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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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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不好惹

諾維嘗了一口酒侍端來的酒,被酸得直吐舌頭,就像未發酵完全的山葡萄釀成的汁水,澀得他舌根發麻,忙拿了一瓶水喝下去涮涮。

果然不能對蟲族的任何食物抱有期待。

他看了一眼桌上擺著的幾份幹癟的高級糕點,不感興趣的扭頭對蘭斯嘀咕:“幹巴巴的一看就噎喉嚨,等醒來我給你做蔥香肉餅,包好吃的。”

說著他一頓,想起睡美人醒來就是他們離婚之時,便閉了嘴不再說話,佯裝喝水掩飾內心那一瞬間的別扭。

突然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餵,起開,誰讓你坐這兒的!”

諾維擡頭,只見一只體型十分健碩的年輕雌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抱胸而立,那飽滿的胸膛幾乎要把西裝撐破,小麥色的臉上明晃晃寫著“不好惹”三個大字。

諾維左右望了望,指著空空如也的桌面:“上面寫你名字了?”

本以為這沒見過世面的鄉下雌蟲被他一嚇就會唯唯諾諾地道歉,沒想到他竟敢反駁,安提南一時楞住。

諾維朝他一笑,往後靠在椅背上,神情說不出的泰然:“既然沒放名牌,那就是誰都可以坐,你沒資格趕我。”

進來的第一眼他就觀察過了,貴賓席上每一個座位都放了名牌,後面這些邊邊角角的的桌子只是給一些不重要角色的“添頭”,自然是先到先坐,不分你我高低。

何況他眼睛又不瞎。

餘光掃到站在不遠處靜靜看熱鬧的彌修一夥人,諾維心中哂笑,擡頭看向對方氣急敗壞的臉。

不是吧,才懟了一句就氣成這樣?

心理素質太差。

安提南是家中獨子,雄父是議會要員,從小被身邊蟲捧著護著,哪受過一點氣,這會兒見諾維長得瘦弱,伸出大掌就要去提他衣領。

“叫你起開就起開,哪那麽多廢話,弱雞!”

彌修遠遠地看著,臉上作出一副擔憂為難的表情,內心在幸災樂禍。

嫁給了上將又怎樣,馬上就要出醜了。

他算準了繆爾家族沒有一只蟲會替他出頭,上將保密了這麽多年的身份更不可能因為他而披露於世,這只是給他的一次小小教訓,讓他知道誰才是被簇擁的那一個。

然而,安提南抓了個空。

這只看著瘦弱的雌蟲竟然意外地敏捷,躲過了他的手掌,安提南反而因為重心不穩,整只蟲一個趔趄撞上了桌子。

“咚”地一聲悶響,諾維都替他鼻酸。

安提南上半身栽倒在桌上,疼得半天沒直起腰。

彌修楞住,隨即大踏步走過來扶起室友,關切地詢問:“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安提南捂著鼻子搖頭,尷尬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虧他還是大學裏近身格鬥大賽第一名,居然被一只鄉下雌蟲躲過了攻勢,這令他產生了十分的自我懷疑。

媽的,那些手下敗將不是故意輸給他的吧。

彌修憤而看向諾維,又掛上了那副為難又委屈的表情:“哥哥,你怎麽能欺負我的朋友呢?”

諾維似笑非笑地看他:“我碰都沒碰他一下,他自己就摔倒了。弟弟,你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見長啊。”

彌修臉上閃過一瞬間的不自然。

一些幼時的記憶被翻出來,從小到大他利用這招不知讓諾維背過多少鍋:偷吃的零食、弄壞的校服和家裏時不時丟失的錢……

而這些事件最終的結果都是以諾維被雄父暴打一頓告終。

可能這能怪誰呢?

他的哥哥太好欺負了啊。

明明知道始作俑者是自己,卻從不辯解與指認,總是默默擔下所有懲罰,被打得皮開肉綻,還要打起精神安撫那時害怕的自己。

聖母活該。

彌修從記憶中抽離,看向如今越發“不聽話”的諾維:“哥哥,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諾維笑了笑,語焉不詳地說了句:“不急,我會讓你明白的。”

他低頭看到蘭斯的臉頰濺上了一滴水,於是伸手替他擦去,那溫柔的動作和表情,大家的視線很快隨著他聚焦到了蘭斯身上。

彌修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哥哥的反抗令他隱隱生出一種事態即將失控的感覺,卻無處下手。

喬納上下打量了“其貌不揚”的蘭斯一眼,確定A區的上流圈子裏沒有這號蟲,立即為室友挺身而出,尖酸開口道:“嘖,不就是找了只又老又醜的植物蟲當老公,得瑟個什麽勁,本質還不是只廢物雌蟲!”

諾維“哦”了一聲,臉上看不出被羞辱的神情,反口譏諷:“你能力強你擠破腦袋來這刷臉。”

被戳中痛腳,喬納臉漲得通紅,指著諾維就要口出國粹,突然被一道驚喜的聲音打斷:“終於找到您了!”

眾蟲轉頭,就見一只棕發雌蟲眼睛亮亮地走過來,在看到彌修一行人時有些猶豫地看了諾維一眼,大約是感受到了氣氛的不美妙,安尼走到他身邊,悄悄拉了拉對方的衣袖。

“晚宴要開始了,我們去落座吧。”

凱恩等了半天也不見諾維過來,便打發了他來找。

“安尼少爺,您怎麽會認識他?”安提南緩過勁,語氣十分驚詫。

安尼年紀小,平時不怎麽跟這幫蟲來往,他牢記蘭斯叔叔的身份不能洩露的家訓,一時扯不到謊:“我們——”

他看向諾維,總不能說這是他蘭斯叔叔領了結婚證的雌君吧。

“朋友,偶然認識的。”諾維接過話頭,不再跟他們廢話,推著輪椅和安尼離開。

望著他們的身影走入貴賓區,喬納露出了羨慕的眼神:“該死,他運氣怎麽這麽好,居然交到了安尼少爺這樣的朋友。”

作為繆爾家族唯一在讀大學的子嗣,多少蟲想借助安尼攀附上他背後家族的權勢,但這小少爺性格單純,總是獨來獨往,他們連對方的毛都摸不著——

居然讓諾維這家夥撿了漏。

彌修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我哥哥總是很會交朋友,不像我,身邊只有你們。”

安提南聞言鼻子也不疼了,握著拳頭朝諾維離開的方向揮舞幾下出氣,轉身對好室友保證:“放心,我們挺你。”

“下次我見他一次打一次。”

*

諾維剛坐下,晚宴正式開始。

先是佩耶魯大學校長親自致辭,那是個有趣的雄蟲老頭兒,三言兩語就結束了講話,最後還給學校打了個廣告。

校慶會的最後一個項目就是三年一度的模擬機甲戰鬥大賽,歡迎各位學子和社會英才報名,獲勝者獎勵豐厚雲雲。

諾維戳了戳在一旁落座的安尼:“有什麽獎勵?”

安尼想了一會兒,說:“什麽都有吧,比如A區中心一套不高於150平的房子,或者軍部直升的推薦信,也可以給你一筆豐厚的獎金。”

諾維蠢蠢欲動:“那我去試試。”

身邊傳來一聲低嗤,剛剛一直假裝不理他的凱恩不知什麽時候把頭扭了回來,諾維一看他就知道這貨憋不出好屁,擡手做了個捂耳朵的手勢。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某王八假裝看不見他的抗拒,薄唇一掀就開啟嘲諷技能:“你一只駕駛證都沒有的蟲去開機甲,鬧著玩呢?”

諾維無語看他:“……是模擬賽,不需要駕駛證。”

況且他馬上就會去考證了。

凱恩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撇過頭,語氣別扭:“你就等著第一輪被刷下來吧。”

奇奇怪怪。

諾維懶得搭理他,轉而將註意力放到蘭斯身上,最近他總懷疑睡美人身上的精神力有所外洩,但總揪不到對方的小辮子,正苦惱著呢。

他一只手撐住下巴,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握住蘭斯的手指,一縷能量通過掌心游走進精神海,百無聊賴地修補起包裹在外面的薄膜。

這模樣,在落座的其他蟲看來,完全就是一副情深似海的狀態。

幾名家族的掌權人互相對望幾眼,在各自的眼神中看到了思索。

小輩們不了解內情,他們卻是知道一些的,這種場合能跟著凱恩一起過來,還推著只戴了面部模擬器的植物蟲——

八成就是那位了。

傳言他精神海外膜被沙蟲毒液腐蝕殆盡,遲早會陷入精神力暴亂被擊殺,沒想到居然還能自由外出。

而且,沒有一點精神力失控的跡象。

終於,一縷精神力不怕死地探出,還沒靠近蘭斯就被彈了回來,座位上一只中年雄蟲突然“唉喲”一聲,捂著腦袋告歉離席。

這下桌上的蟲眼底的打量都變成了鄭重。

於是下半場畫風突變,被有意無意晾在一旁的凱恩變得炙手可熱起來,莫名其妙被敬了許多酒,這幾個月對他愛答不理的家族世交突然熱絡地和他聊天,一口一個好侄兒,要給他介紹對象。

凱恩像個陀螺似的,被左手撥到右手,很快就暈頭轉向了。

世叔們將目光投向了諾維。

諾維毫無愧疚心地將凱恩往人群裏一推,隨便找個借口撒丫子跑路。

直到走出宴會廳,確定四周沒人後,諾維才緩緩停下腳步,臉上的表情一收。他走到輪椅面前,蹲身握住雄蟲白皙如玉的手指,仰頭問他。

“剛剛趕走那道精神力的是你嗎?”

他抿了抿唇,給了睡美人一個明確的提示:“如果是的話,就動一動睫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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