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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為什麽不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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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為什麽不摸我?

凱恩楞了一下,默默將頭扭了回去,難得沒有再嘲諷他。

早在這只小雌蟲還沒到達中央星時,他的個蟲資料就已經發到了凱恩的終端。

邊緣星出生的貧苦蟲族,雌父難產而死,雄父酗酒好賭,沒有一份正經工作,作為雙胞胎哥哥的諾維連義務教育都沒有讀完就輟學打工,十六歲那年更是被器官販子盯上,割走了他的剛剛發育成熟的孕囊。

孕囊對雌蟲來說十分重要,它不僅代表了雌蟲的生育能力,還控制著生長激素的生成。

自從孕囊被摘走後,諾維的生長就停滯了。

透過後視鏡看了眼還貼在玻璃上使勁張望的諾維,凱恩心裏不由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該說那麽刻薄的話的。

他用力一掰操縱桿,飛行器瞬間提速到最高檔,“咻”地一下從佩耶魯大學上空掠過。

“哎。”諾維意猶未盡地發出一聲感嘆,將臉從舷窗旁收回來,飛行器眨眼停在了莊園裏那幾千平米的停機坪上。

凱恩臭著臉幫他把輪椅推下來,一言不發地走了。

諾維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但他向來不太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沒多會便拋諸腦後。

領證一來一回只花了一個多小時,此時上午的陽光正好,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諾維拒絕了靈犀關於坐擺渡車的提議,推著輪椅上的蘭斯到處走走逛逛起來。

整個莊園十分之大,被高低錯落的樹木分成數個區域,有訓練場、娛樂場、居住區、公共休息區,甚至還有兒童游樂場,總之要什麽有什麽。

只是都沒什麽人。

偶爾被樹木掩映的城堡內外會看到一兩個身影,見到他都跟見了鬼似的迅速收回目光,低頭快速匆匆走過。

等走遠又會回過頭盯著他瞧,仿佛他是什麽很奇怪的存在似的。

諾維終於忍無可忍,攔住一只看起來年紀很小的棕發雌蟲問:“你們在看什麽?”

棕發雌蟲看起來還是個學生,身上穿著佩耶魯大學的制服,比諾維高大半個頭,表情卻十分驚恐,仿佛看到了這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

他指著輪椅上的睡美人,語無倫次道:“叔叔,你怎麽把蘭斯叔叔推出來了,他會生氣的。”

鑒於諾維來莊園第一天鬧出的動靜太大,不到一夜整個繆爾家族的蟲們都聽說了他的大名。

此時看見輪椅上的蘭斯,自然而然能聯想到旁邊這只金發雌蟲的身份。

諾維搭上睡美人的手背,仔細感受了一下對方的精神力波動,沒有發現異常後才放下心,順手替對方將垂落的銀發輕輕別到耳後。

這一系列的動作下來,那棕發雌蟲蹬蹬蹬往後連退兩步,眼睛瞪得像銅鈴。

居、居然有蟲敢碰蘭斯叔叔,他好勇敢。

“天氣很好,我帶他曬曬太陽。”

安尼自己都沒察覺自己眼中流露出幾分羨慕之情,被直起身的諾維捕捉到,他有些不明所以,以為這學生也喜歡曬太陽,於是熱情地邀請他:“你要和我們一起走走嗎?”

安尼連連擺手,光是看到蘭斯那張臉他就腿肚子打顫,曬,曬太陽,這是什麽恐怖小說開頭?

看著跑得飛快的棕發雌蟲背影,諾維只好詢問靈犀。

“繆爾家族對未成年蟲要求嚴格,上將大人負責他們的體訓課和機甲操作課,向來以嚴厲著稱,家族裏曾經有只未成年雄蟲不服管教挑釁上將,被上將外溢的精神力嚇破了膽子,至今見到上將都繞路走……”

人工智能貼心的例舉了蘭斯的種種事例,聽得諾維一陣牙酸,想起了前世自己在教官手底下的魔鬼歲月。

只是那個教官長得兇神惡煞,看著就叫人心底打怵。

面前這個——

他在輪椅面前蹲下,握著蘭斯的手背仔細端詳了片刻對方的五官,半晌得出一個結論:“我感覺他性格應該不兇啊。”

燦烈的陽光傾灑在年輕雄蟲冷白如瓷的臉上,一點毛孔都看不到,反而兩頰起了淡淡的紅暈,睫毛長而卷翹,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濃密的陰影,看起來更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肯定是那些小孩亂傳。”

就像學生之間傳來傳去,最後變得離真相十萬八千裏的謠言一樣。

諾維蹭了蹭睡美人的手背,自覺逛得差不多了,推著輪椅往回走。

蘭斯被他反覆揉蹭過的手背,逐漸泛起一層淺淡的紅。

精神鏈接裏,蘭斯的精神海起了一點波動,他在與靈犀對話:“為什麽他不怕我?”

他故意指令靈犀說出家族裏那些孩子怕自己的原因,就是為了引起這只小雌蟲的厭惡和恐懼,從而遠離自己,結果——

小雌蟲一點也不怕他,反而摸完手又摸臉……有這麽喜歡他嗎?

可惜單箭頭是永遠得不到回應的。

如果現在能開口說話,他一定開出足夠的條件,讓這小雌蟲心甘情願地離開。

回到城堡時,諾維已經出了一身的汗,這副身體長期攝入營養不足,體型也沒有同年齡雌蟲高大,耐力也很不足。

他把輪椅推放在浴室門口,火速沖了個涼。

聽著嘩嘩的水聲,蘭斯賬戶上傳來扣除水量的提示,被靈犀心痛地轉達給主人:“莊園過去一個月的用水量都沒有他一只蟲來這兩天用得多!”

蘭斯罕見地沈默了。

也許是因為從邊緣星來的緣故,乍一見到中央星奢侈富貴的生活,小雌蟲便有些按捺不住,生出了享受的心思。

也好,如果這裏有能讓他過得快樂的事物,或許對自己的註意力就會消減。

等到自己醒來,提出離婚時他就不會傷心了。

自以為思考得十分全面的蘭斯阻止了靈犀喋喋不休的算賬,就在這時,浴室裏的水聲一停,門被打開,接著一條溫熱的毛巾從天而降,蓋在他臉上。

還沒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麽,蘭斯就感覺一只手隔著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臉。

對方擦得很細致:額頭、鼻子、眼睛、臉……甚至耳後都被毛巾輕柔地撫拭,最後才是雙手。

蘭斯的手長得很好看,十指修長而骨節分明,皮膚白玉似的微冷,指腹長有一層薄繭,摸上去有細微的剮蹭感。

諾維握著他的手指,不知聯想到了什麽,莫名有些臉熱,但還是忍著將蘭斯的每一根指縫都擦得幹幹凈凈。

細微的電流感順著那被擦拭過的指縫密密麻麻往上竄,蘭斯頭一次感受到心臟發緊的感覺,接著又往四肢百骸湧去,身體像打了大劑量的松弛劑,精神卻一陣麻過一陣。

這種感覺持續到諾維推著他走到餐廳時都仍留有餘韻。

蘭斯:“生物芯片漏電了嗎?”

靈犀:“不是。”

蘭斯:“剛才我的身體有股電流竄過的感覺,那是什麽?”

靈犀調出方才這段時間他的身體數據,煞有介事地分析:“您身體的敏感度提升了,這是好事,說明距離您醒來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蘭斯:“……”

他直覺不是這麽回事,但找不出更好理由的他,只能勉強接受人工智能的判斷。

餐廳裏。

諾維把睡美人推到餐桌前,自己則走到對面坐下,百無聊賴地打開機器管家送來的營養液,忍著難喝的感覺小口小口地啜飲。

蘭斯坐在他對面,乍一看去就好像夫夫倆面對面坐著正常地就餐一樣。

凱恩從樓上下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印象中哥哥總是很忙,小時忙學業,長大了忙著出征收覆被沙蟲入侵的星球,忙著處理公事……從七歲起他就再也沒有和哥哥同桌就過餐。

更不用說哥哥受傷昏迷後,繆爾家族表面看上去還風光,其實背地裏已經被很多盟友放棄了,許多攀炎附勢爭著搶著要把自家雌蟲往他哥哥床上送的家族也在觀望……

繆爾家族本就早已沒落,一百多年來無論雄雌出的都是廢物,直到他哥這只S級雄蟲的橫空出世,才把家族一點點拉回權貴的圈子。

他哥本蟲的資產更是雄厚無比,富可敵國。

這麽塊大肥肉,誰都想上來搶一口。

只要傳出一點他哥不行了的消息,整個家族都將迎來徹底的暴風雨。

都這樣了,小雌蟲還願意守著他哥,毫不猶豫地領證,帶他哥曬太陽,一起面對面就餐……

或許,是真的喜歡吧。

想到這點的凱恩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他看著諾維,直到對方向他投來一個疑惑的眼神,他才回過神,嘴裏別扭地憋出一句:“不喜歡就別喝,冷庫裏還有別的特供營養液。”

說完低頭匆匆走了。

對“營養液”三個字深惡痛絕的諾維發出一聲低低的哀嚎,趴在桌上念念有詞:“我想吃肉,豬肉牛肉羊肉雞肉魚肉青菜蘿蔔大蒜土豆……”

菜名念到一半,終端響了一下,跳出一條消息。

“哥哥,聽說你匹配到了蘭斯上將作結婚對象,最近過得好嗎?”

頭像是一張照片,和他長相八九分相似的年輕雌蟲穿著一身制服站在佩耶魯大學的校門前,笑得張揚又熱烈,青春氣息蓬勃而來。

他的雙胞胎弟弟——元彌。

諾維往上翻了翻,發現二人的聊天記錄僅僅停留在互相轉賬的層面上,都是原主給弟弟轉過去的,有時幾百,有時幾千,每個月都有,最頻繁的一個星歷月轉了六次。

其中夾雜著原主三不五時的關心,比如吃得好嗎,還適應嗎,要多休息諸如此類,不過從來都沒得到過回覆。

只有一個冷冰冰的“對方已收款”的提示。

但諾維不是原主。

他關閉終端,沒有給那句突如其來的問候任何一個標點的回覆,轉而繞到對面,推著蘭斯走到臥室。

經過幾次的鍛煉,諾維現在抱睡美人上床已經輕車熟路。

不過他這次沒有逾矩的動作,而是平躺下來,雙手搭在腹部,規規矩矩閉上了眼睛。

已經做好準備迎接小雌蟲又一輪性騷擾的蘭斯久久沒有等到對方動手,頗有些不適應地向人工智能發出疑問。

“他為什麽不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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