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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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錦衣衛首領此時還不知道，銀霜已經為他爭得一個封候拜相的機會。
二人繞過照壁，眼前是青石甬道，兩側雪松林立，莊嚴肅穆。甬道盡頭是正殿，名為安澤殿。
“安澤，是安天下的意思？取這樣頂天立地的名字，難怪壓不住。”
安澤殿寬敞明亮，殿頂的藻井以青藍琉璃拼成，鑲嵌大大小小各色明珠，宛若星河。六根漆柱矗立在殿中，支撐起房梁。柱子上描畫著彩鳳青鸞，華美至極。
“太鮮亮！晃的人眼睛酸，住在這裏頭對眼睛不好吧。”
秦鈺跳上房梁扣下一顆明珠。
“不算上佳，但也價值不菲。”
銀霜樂開了花。
“別動別動，先放著。等你封了大官，我遍邀群臣家眷來赴宴，好好顯擺一番這裏的陳設！”
銀霜坐在黑檀木座上，輕輕撫著身下那柔軟的兔豪。放眼望去，殿中桌椅陳設、香爐屏風皆是珍品。她挪不動腳步。
“就在這裏躺一會兒吧！園子回頭再逛。”
秦鈺立刻欺身而上，擠在那張不算寬敞的木座上，將銀霜揉在懷中。
“討厭死了你，青天白日的，動手動腳像什麽樣子？”
嘴上這樣說，她的手不自覺捏了捏秦鈺肩上的腱子肉。
秦鈺喉結上下滾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可要憋死我了！”
一個如磐石，一個似絲柔。溫存繾綣，欲語還休。
朝臣的空缺還未補上，有功之臣也為加封，新帝發出的第一道聖旨竟然是冊立皇後的旨意。
秋日的清晨風露極重，七八位太監頂著寒風而來，鑼聲響徹小半個城西，在幽深的巷子裏回蕩，驚的城西百姓紛紛爬墻頭觀望。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為聖君者必立後，以承祖廟，建極萬方。秦桑，定遠侯之女，昔承明命，虔恭中饋，溫婉淑德，嫻雅端莊。宜建長秋，以奉宗廟。是以追述先志，不替舊命，使使持節兼太尉授皇後璽綬。夫坤德尚柔，婦道承姑，崇粢盛之禮，敦螽斯之義，克隆堂基，母儀天下。”
秦桑跪在破敗的院落中，擡眼一掃，看見幾個太監面色肅然垂手而立。她沒有猶豫，伸手便接過了聖旨細看一遍。
眼光掃過朱砂璽印的時候，看見左下缺了個口子。那是她當日拿皇帝玉璽砸人的時候碰壞的缺口。想起當日的情形，秦桑忍不住彎起了眉眼。
隔壁賣燒餅的暗衛和妻兒都在院外悄悄觀望，知道秦桑身上銀子不多，立刻沖回家搬了一箱銀錠子送到秦桑面前。
秦桑也不推拒，將箱子往前一推。
“辛苦你們來傳旨。秋日天寒，這些銀子你們分一分，拿去打酒喝吧。”
太監們眉開眼笑，假意推拒一番便快速分的一幹二凈，點頭哈腰的離去。
百姓聽不懂那一串子拗口的話是什麽意思，可他們聽得懂母儀天下四個字。頓時一片嘩然，不等皇榜張貼好，消息已經傳遍全城。
沒想到，城西這種貧民紮堆的地方能出一位皇後！
銀霜秦鈺還在那座豪華的宮殿裏睡大覺，暗衛來了一波兒又一波兒，猶豫再三不敢打擾。眼看著日上三竿，裏頭的人還在蒙頭大睡，早膳也不吃。一向跟著銀霜保護她的暗衛李嫂終於忍不住扣響了房門。
“什麽事啊李嫂？我正困著呢，不吃早飯了，你們自己吃吧。”
“夫人，出大事了。皇上傳了聖旨，要立我們二姑娘做皇後！皇榜都貼出來了！”
秦鈺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床就想開門細問，被銀霜一把扯了回來。
“把你的肉遮上！問他們有什麽用？我們直接去問秦桑吧。”
秦鈺連忙往身上套衣服。二人顧不得梳子，騎馬狂奔到城西。遠遠就看見百姓們圍在巷子口，守城的官兵也扒著城墻瞇著眼睛往院子裏看。
推開門，銀霜看見秦桑正在屋門口曬太陽。
看見銀霜出現，秦桑站起身來伸出手。
“嫂子，有沒有銀票？快給我一百兩還給人家。”
隔壁家的婦人忙賠笑。
“不用不用。多虧了銀霜帶著我們做生意，才能攢下家業。這銀子用來孝敬皇後娘娘是應該的，哪兒還能往回要呢！”
秦桑笑道：“越是親近，就越要算清楚。白拿你們的銀子我於心不安吶！快別推拒了。”
銀霜抽出一張銀票塞到面前的女人懷中。女人瞧著秦鈺面色不怎麽好，便告辭退了出去。她一出門就被街坊鄰居們拉走說閑話去了。
“餵，怎麽好端端的他要封你做皇後？你答應了？”
秦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人家是皇上呀嫂子！不尊聖旨是要滿門抄斬的！”
“他倒是敢！”秦鈺捏了捏拳頭。
秦桑不喜不悲。
“別急嘛！如今你是朝中掌兵最多的大將，又有從龍之功。送家中女子入宮是一定的。不然朝臣們如蒼蠅一般口誅筆伐，你不嫌煩？做皇後總比做妃子好吧！”
“可是……”
“好了哥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又沒有不願意！嫁給誰不是嫁？與其憑借你的官威嫁入官家後院兒，倒不如做皇後的好！嫂子還當了兩天皇帝呢，我也要當一次皇後。生了孩子立為儲君，以後說不定我就是太後！”
銀霜輕撫秦鈺的手背。
“別焦心。做天下女人之最，也沒什麽不好的。你妹妹經歷的事不比你少，如今早就不是那個侯府傻姑娘了。她又熟讀兵法，對付宮裏的妃子綽綽有餘。有我們撐腰，還怕她受委屈？”
秦鈺嘆了口氣。
“可是，你若是不喜歡他，以後困在皇宮裏熬日子。到時候我若想接你出來，就只能造反了！”
兩個女子一楞，沒想到秦鈺擔心的是這個。
銀霜抿了抿嘴暗笑。秦桑少不得柔聲安撫他。
“真心人多難找啊！不是家家戶戶都跟你個我嫂子似的。我不在意真心，我就想擁有權力。嫂子這麽能惹禍，我若是成了皇後，好歹能護著她不是？”
“餵，好端端扯上我幹嘛？”
銀霜無奈。
“你少來！你穿龍袍睡玉座的事兒不會這樣輕易揭過的。有心人一定會散布出去，好將你們拉下馬。到時候，有我鎮著，他們不敢做的太過分。皇帝也得多掂量掂量。”
“你不怕皇帝卸磨殺驢，先利用你拉攏秦鈺，然後再讓他心儀的女人做皇後？”
秦桑一笑。
“有什麽好怕的？我既然坐上後位，當然會防著他這一手。他利用我，我何嘗不是利用他？他若有異心，我頭一個料理了他，叫我的孩子做皇帝。到時候天時地利人和，我可占全了，天下人再沒有反對的道理！”
秦鈺現在才發現，自己那個蠢乎乎的妹妹竟然有了獨當一面的能耐。
“既然你這麽想，那我們就好生準備著。得安插自己人入宮才行。”
銀霜狡黠一笑。
“還用你說？我的暗衛早就遍布京城。宮裏自然也是少不了的。登基大典與封後大典一過，朝堂之事也就該定下了。你可做好準備了？”
秦鈺點點頭。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登基大典忙了一整天，秦鈺忙的腳不沾地。銀霜去了城門口將重返京城的一大家子人接到了皇家別院。
江沚竟然領了一個年輕的男子回京。這男子名叫陳硯，是秦鈺的心腹部將，這些年立下不少功勞。
銀霜直勾勾的上下打量，看到此人相貌端正，有憨厚之像，身量不高，身形健碩，精氣神十足。
陳硯被銀霜瞧得心裏發毛。江沚往中間一擋。
“你看表哥去呀，看我相公幹什麽？”她將陳硯一推。“你去找我表哥忙去吧，我跟表嫂還要說悄悄話呢。”
男人訕笑，拱手行了個禮才離開。
“這麽久沒見面，你怎麽不聲不響嫁人了？聽秦鈺說，你老爹那一家子都去了西北？”
江沚冷哼一聲：“可不是？趁著前段時間邊關大亂，表哥就悄悄把他們接去了。那老頭子一把年紀了，逃難還不忘帶著一屋子姬妾。前幾天還想跟著我回來，被我說了一通才灰溜溜走了。”
秦桑帶著初一十五等人進門。
“表姐好！姐夫呢？快帶來我看看！”
江沚猶豫片刻，忙行了個極不正經的禮。
“皇後娘娘安康！”
初一十五，連帶著趙母與武明眉都作勢要跪下，被銀霜悄悄拉住。
“表姐，你得跪下磕頭，我叫你起來，你才能起來的。”
江沚起身照著秦桑的臉上捏了一把。
“瞧把你輕狂的！封後大典還沒辦，到時候再磕頭也不遲。不過，到時候我們想見一面也不容易了。”
“你還要回到關外去？”
“這倒不用。我們這次回來就是要趁機撈個官兒當的。”
初一十五極為拘謹，武明眉恍恍惚惚，也不敢說話。看到她們小心翼翼的樣子，銀霜便帶著眾人出門逛園子。
安澤殿後頭的花園紅磚綠瓦格外醒目。五步一亭，十步一景。紅黃落葉鋪在蜿蜒的小路上，踩在腳底沙沙作響。溪水石橋，怪石嶙峋，不見花朵，卻暗香浮動。
“我的老天！天上仙境想來也就是這樣子的吧！”武明眉看花了眼。
趙母心中不安。
“皇上真舍得？這皇家別苑如此華美，住著不安心吶。”
“哎呦我的老大姐！今時不同往日了。姑爺馬上就要封侯，二姑娘又是皇後。咱們家就是京城最尊貴的人家了，是皇親國戚！這院子當然住得！”
銀霜點頭附和。
“就是嘛！憑什麽住的不安心？人生短短幾十年，該享受的時候就不要多思多慮。”
趙母勉強笑了笑，忽而說道：“初一十五也大了，還好好尋個婆家才是。霜兒你眼光不好，你讓秦鈺多挑一挑，看有什麽人品貴重的男子。，還未成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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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首領此時還不知道，銀霜已經為他爭得一個封候拜相的機會。
二人繞過照壁，眼前是青石甬道，兩側雪松林立，莊嚴肅穆。甬道盡頭是正殿，名為安澤殿。
“安澤，是安天下的意思？取這樣頂天立地的名字，難怪壓不住。”
安澤殿寬敞明亮，殿頂的藻井以青藍琉璃拼成，鑲嵌大大小小各色明珠，宛若星河。六根漆柱矗立在殿中，支撐起房梁。柱子上描畫著彩鳳青鸞，華美至極。
“太鮮亮！晃的人眼睛酸，住在這裏頭對眼睛不好吧。”
秦鈺跳上房梁扣下一顆明珠。
“不算上佳，但也價值不菲。”
銀霜樂開了花。
“別動別動，先放著。等你封了大官，我遍邀群臣家眷來赴宴，好好顯擺一番這裏的陳設！”
銀霜坐在黑檀木座上，輕輕撫著身下那柔軟的兔豪。放眼望去，殿中桌椅陳設、香爐屏風皆是珍品。她挪不動腳步。
“就在這裏躺一會兒吧！園子回頭再逛。”
秦鈺立刻欺身而上，擠在那張不算寬敞的木座上，將銀霜揉在懷中。
“討厭死了你，青天白日的，動手動腳像什麽樣子？”
嘴上這樣說，她的手不自覺捏了捏秦鈺肩上的腱子肉。
秦鈺喉結上下滾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可要憋死我了！”
一個如磐石，一個似絲柔。溫存繾綣，欲語還休。
朝臣的空缺還未補上，有功之臣也為加封，新帝發出的第一道聖旨竟然是冊立皇後的旨意。
秋日的清晨風露極重，七八位太監頂著寒風而來，鑼聲響徹小半個城西，在幽深的巷子裏回蕩，驚的城西百姓紛紛爬墻頭觀望。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為聖君者必立後，以承祖廟，建極萬方。秦桑，定遠侯之女，昔承明命，虔恭中饋，溫婉淑德，嫻雅端莊。宜建長秋，以奉宗廟。是以追述先志，不替舊命，使使持節兼太尉授皇後璽綬。夫坤德尚柔，婦道承姑，崇粢盛之禮，敦螽斯之義，克隆堂基，母儀天下。”
秦桑跪在破敗的院落中，擡眼一掃，看見幾個太監面色肅然垂手而立。她沒有猶豫，伸手便接過了聖旨細看一遍。
眼光掃過朱砂璽印的時候，看見左下缺了個口子。那是她當日拿皇帝玉璽砸人的時候碰壞的缺口。想起當日的情形，秦桑忍不住彎起了眉眼。
隔壁賣燒餅的暗衛和妻兒都在院外悄悄觀望，知道秦桑身上銀子不多，立刻沖回家搬了一箱銀錠子送到秦桑面前。
秦桑也不推拒，將箱子往前一推。
“辛苦你們來傳旨。秋日天寒，這些銀子你們分一分，拿去打酒喝吧。”
太監們眉開眼笑，假意推拒一番便快速分的一幹二凈，點頭哈腰的離去。
百姓聽不懂那一串子拗口的話是什麽意思，可他們聽得懂母儀天下四個字。頓時一片嘩然，不等皇榜張貼好，消息已經傳遍全城。
沒想到，城西這種貧民紮堆的地方能出一位皇後！
銀霜秦鈺還在那座豪華的宮殿裏睡大覺，暗衛來了一波兒又一波兒，猶豫再三不敢打擾。眼看著日上三竿，裏頭的人還在蒙頭大睡，早膳也不吃。一向跟著銀霜保護她的暗衛李嫂終於忍不住扣響了房門。
“什麽事啊李嫂？我正困著呢，不吃早飯了，你們自己吃吧。”
“夫人，出大事了。皇上傳了聖旨，要立我們二姑娘做皇後！皇榜都貼出來了！”
秦鈺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床就想開門細問，被銀霜一把扯了回來。
“把你的肉遮上！問他們有什麽用？我們直接去問秦桑吧。”
秦鈺連忙往身上套衣服。二人顧不得梳子，騎馬狂奔到城西。遠遠就看見百姓們圍在巷子口，守城的官兵也扒著城墻瞇著眼睛往院子裏看。
推開門，銀霜看見秦桑正在屋門口曬太陽。
看見銀霜出現，秦桑站起身來伸出手。
“嫂子，有沒有銀票？快給我一百兩還給人家。”
隔壁家的婦人忙賠笑。
“不用不用。多虧了銀霜帶著我們做生意，才能攢下家業。這銀子用來孝敬皇後娘娘是應該的，哪兒還能往回要呢！”
秦桑笑道：“越是親近，就越要算清楚。白拿你們的銀子我於心不安吶！快別推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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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怎麽好端端的他要封你做皇後？你答應了？”
秦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人家是皇上呀嫂子！不尊聖旨是要滿門抄斬的！”
“他倒是敢！”秦鈺捏了捏拳頭。
秦桑不喜不悲。
“別急嘛！如今你是朝中掌兵最多的大將，又有從龍之功。送家中女子入宮是一定的。不然朝臣們如蒼蠅一般口誅筆伐，你不嫌煩？做皇後總比做妃子好吧！”
“可是……”
“好了哥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又沒有不願意！嫁給誰不是嫁？與其憑借你的官威嫁入官家後院兒，倒不如做皇後的好！嫂子還當了兩天皇帝呢，我也要當一次皇後。生了孩子立為儲君，以後說不定我就是太後！”
銀霜輕撫秦鈺的手背。
“別焦心。做天下女人之最，也沒什麽不好的。你妹妹經歷的事不比你少，如今早就不是那個侯府傻姑娘了。她又熟讀兵法，對付宮裏的妃子綽綽有餘。有我們撐腰，還怕她受委屈？”
秦鈺嘆了口氣。
“可是，你若是不喜歡他，以後困在皇宮裏熬日子。到時候我若想接你出來，就只能造反了！”
兩個女子一楞，沒想到秦鈺擔心的是這個。
銀霜抿了抿嘴暗笑。秦桑少不得柔聲安撫他。
“真心人多難找啊！不是家家戶戶都跟你個我嫂子似的。我不在意真心，我就想擁有權力。嫂子這麽能惹禍，我若是成了皇後，好歹能護著她不是？”
“餵，好端端扯上我幹嘛？”
銀霜無奈。
“你少來！你穿龍袍睡玉座的事兒不會這樣輕易揭過的。有心人一定會散布出去，好將你們拉下馬。到時候，有我鎮著，他們不敢做的太過分。皇帝也得多掂量掂量。”
“你不怕皇帝卸磨殺驢，先利用你拉攏秦鈺，然後再讓他心儀的女人做皇後？”
秦桑一笑。
“有什麽好怕的？我既然坐上後位，當然會防著他這一手。他利用我，我何嘗不是利用他？他若有異心，我頭一個料理了他，叫我的孩子做皇帝。到時候天時地利人和，我可占全了，天下人再沒有反對的道理！”
秦鈺現在才發現，自己那個蠢乎乎的妹妹竟然有了獨當一面的能耐。
“既然你這麽想，那我們就好生準備著。得安插自己人入宮才行。”
銀霜狡黠一笑。
“還用你說？我的暗衛早就遍布京城。宮裏自然也是少不了的。登基大典與封後大典一過，朝堂之事也就該定下了。你可做好準備了？”
秦鈺點點頭。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登基大典忙了一整天，秦鈺忙的腳不沾地。銀霜去了城門口將重返京城的一大家子人接到了皇家別院。
江沚竟然領了一個年輕的男子回京。這男子名叫陳硯，是秦鈺的心腹部將，這些年立下不少功勞。
銀霜直勾勾的上下打量，看到此人相貌端正，有憨厚之像，身量不高，身形健碩，精氣神十足。
陳硯被銀霜瞧得心裏發毛。江沚往中間一擋。
“你看表哥去呀，看我相公幹什麽？”她將陳硯一推。“你去找我表哥忙去吧，我跟表嫂還要說悄悄話呢。”
男人訕笑，拱手行了個禮才離開。
“這麽久沒見面，你怎麽不聲不響嫁人了？聽秦鈺說，你老爹那一家子都去了西北？”
江沚冷哼一聲：“可不是？趁著前段時間邊關大亂，表哥就悄悄把他們接去了。那老頭子一把年紀了，逃難還不忘帶著一屋子姬妾。前幾天還想跟著我回來，被我說了一通才灰溜溜走了。”
秦桑帶著初一十五等人進門。
“表姐好！姐夫呢？快帶來我看看！”
江沚猶豫片刻，忙行了個極不正經的禮。
“皇後娘娘安康！”
初一十五，連帶著趙母與武明眉都作勢要跪下，被銀霜悄悄拉住。
“表姐，你得跪下磕頭，我叫你起來，你才能起來的。”
江沚起身照著秦桑的臉上捏了一把。
“瞧把你輕狂的！封後大典還沒辦，到時候再磕頭也不遲。不過，到時候我們想見一面也不容易了。”
“你還要回到關外去？”
“這倒不用。我們這次回來就是要趁機撈個官兒當的。”
初一十五極為拘謹，武明眉恍恍惚惚，也不敢說話。看到她們小心翼翼的樣子，銀霜便帶著眾人出門逛園子。
安澤殿後頭的花園紅磚綠瓦格外醒目。五步一亭，十步一景。紅黃落葉鋪在蜿蜒的小路上，踩在腳底沙沙作響。溪水石橋，怪石嶙峋，不見花朵，卻暗香浮動。
“我的老天！天上仙境想來也就是這樣子的吧！”武明眉看花了眼。
趙母心中不安。
“皇上真舍得？這皇家別苑如此華美，住著不安心吶。”
“哎呦我的老大姐！今時不同往日了。姑爺馬上就要封侯，二姑娘又是皇後。咱們家就是京城最尊貴的人家了，是皇親國戚！這院子當然住得！”
銀霜點頭附和。
“就是嘛！憑什麽住的不安心？人生短短幾十年，該享受的時候就不要多思多慮。”
趙母勉強笑了笑，忽而說道：“初一十五也大了，還好好尋個婆家才是。霜兒你眼光不好，你讓秦鈺多挑一挑，看有什麽人品貴重的男子。，還未成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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