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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目(七周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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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目(七周十九)===

盛安星言語和神態仿佛詛咒般烙在了錦林的腦海裏, 可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沈默地離開。

她抱著一點希望給謝煜和陸肖銘在o上發了消息,問他們聯系周緒的方式, 然而也如她所料沒有任何回應。

晚上回到家後,她把周沛嘉塞給自己的存儲卡插進讀卡機, 用電腦打開,存儲卡文件倒沒有加密, 直接就能看到裏面內容, 總共兩個文件夾, 命名也都是001,002。

錦林打開了一個文件夾, 裏面有大量的視頻和圖片,以及一些資料,關於之前被抓到的那位瘟疫使者, 看上去是周沛嘉從網上搜集和從國安局服務器裏竊取的。

當她點開另一個文件夾, 裏面都是視頻截圖和照片,用紅圈圈出圖片上的人物,不同的案發現場出現了相似的人,其中就有周沛嘉之前展示給錦林看的,同時出現在被襲擊郵局和巴陵悼念會現場的男青年,還有另外兩人,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蓄著胡子的男人,還有一個身材微胖的年輕女人。

周沛嘉之前保證自己不會繼續追查下去,但是顯然這只是表面安慰錦林的借口, 文件夾裏這幾人的資料顯示她做了深入且詳盡的調查。

巴陵大學研究生、健身教練、石油公司行政主管,沒有任何犯罪記錄,信用良好,都是在帝都有正當職業且看似活得比較體面的人,周沛嘉甚至連這三人的手機號碼、社交賬號和住址都查到了。

周沛嘉還研究了三人在帝都的交集,不管是位置上還是人際間,她都把可能與他們相關的地點範圍和人都做了標記,也不知何時做的調查,或許最近上課一直睡覺就是課後忙於調查的緣故。

錦林越看越心驚,幾乎一晚上沒睡,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闖進了張子奇的辦公室。

這位a班的年輕輔導員向來以親和脾氣好而受到學生喜愛,此時有些驚訝地看著錦林直接闖了進來,他還好心地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吧,別這麽急。”

“我需要周沛嘉家人的號碼,聯系她的家人。”錦林手撐在桌面,大聲道。

自從這一個輪回開始,除了第一次轉學來到張子奇的辦公室和偶爾交材料,她幾乎沒有與這個輔導員有過直接接觸,大概是上一次輪回的爭吵使得她對他的印象不佳。

她一點都不信張子奇會幫她聯系周沛嘉的家裏。

果然,張子奇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以一種非常無法理解的口吻道:“你要這些幹什麽?”

“你知道周沛嘉被帶走了吧?她還未成年,就在學校裏被抓了,幫她聯系上親人不是應該的嗎?”錦林反問。

張子奇總算不是一副靠著椅背的閑散姿態,他稍微坐端正了些,在錦林迫切的視線下,輕輕咳了一聲:“周沛嘉被帶走犯了事,究竟是犯了什麽大錯才會招惹上那些人……”

“就算犯錯也應該讓周沛嘉家人知情,你是輔導員,應該這麽做。”錦林語氣越發強硬。

“她觸犯了國家安全法,安全局的人有權將她秘密帶走,我無權獲知任何事,事實上本來連這件事的存在也不應該知道。我不知道周沛嘉家人的聯系方式,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張子奇臉上的笑消失了,聲音也不像之前那麽滿是回避。

他的態度已經十分強硬,想來是不清楚周沛嘉被捕是否為帝都權力鬥爭下的結果,不敢輕易有舉動引發那些人的不滿,他甚至還想裝作毫不知情。

“沒什麽事你就先回去吧,待會兒要上課了。”張子奇一副要趕人走的架勢。

錦林固執地站著不動,僵持片刻後,她壓下了心頭的怒氣,勉強認真且平和地溝通:“她是我在這裏為數不多的朋友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就這樣消失……任何人——只要是任何與她家有關人的聯系方式都可以,我不會說這是你給的。”

這樣的低姿態依然沒有引起張子奇的任何同情心,“我不明白你這麽緊張她幹什麽,她就算是朋友也觸犯了法律,你這樣急急慌慌,難道還是周沛嘉的同夥?”

錦林深深吸了口氣,餘光瞥到了桌上的筆筒,第一次有種拿著筆筒往人身上扔的沖動,好不容易才克制住。

她最終放棄了溝通,轉身便朝門口走。

“等一下。”張子奇突然叫住了她。

錦林回過頭,看到他從桌下拿起了幾張紙,放在桌上:“這是你的申請材料。”

她低頭看了眼那幾張紙,最上面的是她的成績單,除了上一學期,還有在銜崗高中的成績單,錦林沒有去拿這幾張單子,只是帶著淡淡疑惑的目光一直註視著他。

張子奇不自然地扭了一下脖子:“沃華大學預科夏令營的申請,你還不符合要求。”

“不符合什麽要求?”錦林確信自己把所有條件都仔細過了一遍,她明明已經滿足了所有要求。

“申請人前一年的總ga必須在30以上……”

“我的成績足夠申請了。”

“不,具體是必須在聖帕裏斯的成績保持一年度的30,你才轉學來一學期,不符合條件。”張子奇又把申請材料往前挪了一下,又推了推眼鏡框,“雖然你成績很優秀,但這份申請是無效的。”

“可是條件上只說了前一年的成績,沒有任何字表明必須是在聖帕裏斯一年的成績。”

“是你理解錯了,這句話默認的意思就是不認可外校的成績,”張子奇停頓一會兒,仿佛是給錦林緩沖接受這則消息的時間,接著他假惺惺地安慰道,“我很遺憾,可是規定不能為你一個人改變。”

錦林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申請材料,直接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申請被拒得太古怪,解釋權全在於張子奇那裏,完全說不通這樣的規定從哪裏而來,錦林只能猜測是盛安星做的,報覆或是逼她妥協,也許兩者都有。

這種情況下只能往學校管理層申訴,與他正面對抗,即使僥幸成功他也不會就此收手,盛安星的手段會無止無休。

剛開始的憤怒消散後,留下的只有疲憊,積壓在心頭的事情太多了,錦林一整天都精神恍惚,除了上課便是趴在桌子上,連話都懶得說一句,唯一同他人的溝通只有下午時收到舒望登機前的消息,舒望說晚上八點半才會抵達九川機場。

到了下午快放學時,天空已經明顯暗了下來,雲層濃厚低垂,隱約有一副即將大雨傾盆的架勢,或許是空氣中的氣壓變化和雨前沈悶,越臨近放學,錦林越心煩氣躁。

她沒有去自習,而是準備和顧洋一起回家,剛來到學校門口,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門前張望的女人,莫名感到先前那股不正常的煩躁是某些事發生前的預兆。

——邱思綺正緊緊捏著她價值四萬冕蘭幣的鱷魚皮紋包,淡妝削弱了她的氣場,即使渾身打扮得像個貴婦,也顯得那麽局促不安。

當她伸著腦袋,目光在人群中找到錦林時,她的臉上出現了欣喜的笑容,站在原地緊張地看著錦林。

錦林轉頭跟顧洋道:“我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你還有什麽事?馬上就要下雨了。”

“我會打車。”錦林說,並不打算讓顧洋留下來等自己。

“那可別耽誤太久,早點回家。”顧洋從車裏拿出了一把備用雨傘,遞給錦林。

等車載著顧洋離開後

,錦林才走近邱思綺,這讓邱思綺面孔上出現了幾分激動,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你來幹什麽?”錦林站在她身前,話音冷淡,兩人距離有些遠,但邱思綺卻聽得十分清楚。

“我想看看你……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後都不會來,除非你同意。”邱思綺謹慎地說。

“找個人少的地方說話吧。”

放學時段校門口人流量很大,在這樣的場合裏錦林無法與邱思綺自在交流,她們繞到了學校的側門附近,穿過小巷便是一些商鋪,找了一間沒什麽客人的咖啡館,坐在角落裏。

邱思綺坐下後就一直盯著錦林看,幾度試圖開口,最後先翻了翻包,從包裏拿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裏面裝著厚厚一沓現金,每一張都是五百——蘭索最高面額。

“這個你拿著,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或許是有了金錢作為倚仗,她總算有了說話的勇氣。

錦林當然沒有接,她抱著胳膊,姿勢甚至都沒變換一下:“你就直說到底有什麽目的。”

“我要離開九川了,”邱思綺低聲道,“臨走前想見見你。”

“你是想求我讓盛家不要把你趕走?”錦林冷笑一聲,“那真不好意思,我已經和盛安星分手了,他現在心裏只想著怎麽報覆我,恐怕我對你已經沒什麽用處了。”

邱思綺急切地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錦林,我真的要離開了。盛安星是個好孩子,你們好好的,解開誤會……我不會妨礙你們在一起,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你能幸福。”

“你憑什麽覺得按照這樣的設想我就幸福了?我倒是覺得你這種人要是都能滾得遠遠的,我會比現在更高興。”

飲料端了上來,錦林點的是一份混著氣泡水的草莓果汁,她發洩似的說完一通就喝了一大口,此時窗外響起了一聲雷鳴,閃電的光芒照亮了邱思綺的臉,讓她通紅的眼眶變得更加明顯。

“在盛彥禾身邊待了這幾年,你還只會哭這一招?”錦林垂下了眼簾,果汁太甜了,她剛喝就覺得膩得慌,神情懨懨地將杯子放回到桌上。

邱思綺忙低下頭,擦了擦眼睛,“你先把錢收好吧,雖然不多,但也能抵得上急用。”

“不需要。”

邱思綺的錢當然是盛彥禾給的,錦林只是瞥了一眼那個信封就移開了視線,仿佛那裏面裝著的是令人作嘔的腐物。

“我不是真的想離開你,當初也想帶你走,可是,”邱思綺終於忍不住哽咽出聲,“可是我連自己都養不活,一個人怎麽能養你。後來知道你住在江家,他們把你照顧得很好,我以為你待在那裏總比在我身邊好……別恨我了,錦林,求你別恨我,至少在我離開九川前……”

邱思綺捂著臉,雨滴劈裏啪啦砸在咖啡館的玻璃窗上,她的聲音被雨聲淹沒,斷斷續續的。

店員們都看著窗外變得模糊的街景,他們聊起了九川的春雨和最近熱播的電視劇,沒有人註意到這個角落。

錦林等邱思綺停止低泣,扯過幾張面紙遞給她:“擦擦臉,妝都花了。”

邱思綺抓著紙巾,又泣不成聲。

錦林不想讓自己看起來輕易原諒她,繼續道:“不管怎麽解釋,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希望你離開這裏後別再打擾我。”

她註視著邱思綺顫抖的肩膀,聲音平穩得沒有任何變化,“錢你自己留著吧,你比我更需要。”

打發走邱思綺後,錦林獨自在咖啡館裏坐了一小會兒。

她本想等雨小一些,但這場毫不溫柔的春雨非但沒有任何減弱的趨勢,反而更加猛烈,雨水打在地面和雨篷上的聲音

簡直就像是整個地表沸騰了。

最後她用手機叫了計程車,背起包,走到咖啡館外的雨棚下,屋外彌漫著一股濕潤的泥土氣味。錦林拿起手機,本來想看看車子所在的位置,與此同時一個人貼著墻匆匆經過,沒留神撞到了她。

錦林手機差點摔到地上,她忙不疊抓穩,擡起頭,卻與撞到她的男子對視了一眼。

那是個年輕的男人,背著一只鼓鼓囊囊的雙肩包,穿著灰色衛衣,兜帽下的臉清秀而無攻擊力,濕漉漉的劉海緊貼在臉上。他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道歉,便繼續快步往前走。

錦林卻楞住了,雨水裹挾著寒氣,慢慢爬上了她的身體。

雖然只是短暫的對望,她卻發現自己記得這張臉。

它出現在周沛嘉的所盜取的國安局監控視頻裏,出現周飛飛的航拍視頻上,還有昨日拿到的資料——是那位巴陵大學的研究生。

她無比希望自己的記憶發生了錯誤,但不敢有任何僥幸。

聖帕裏斯作為知名貴族學校有被瘟疫使者盯上的可能——這是那些網上和訪談對瘟疫使者的分析裏公認的,盡管瘟疫使者的活動範圍一直局限在帝都,沒有任何人敢保證他只會把目標定在帝都的場所。

錦林只是思考了很短的時間,便拿起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你好這裏是九川警局,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的嗎?”

錦林開門見山道:“你好,我看到了疑似瘟疫使者的人,在聖帕裏斯學院附近。”

接線員似乎楞了一下,問道:“什麽使者?”

“瘟疫使者,就是之前在帝都制造炭疽襲擊的人。”

“女士,我不知道你是否是故意開這樣的玩笑,瘟疫使者早已經被逮捕了,報警制造恐慌是會被追究的。”接線員的語氣頓時變得十分生氣,似乎已經認定了這是一起惡作劇。

“他還有同夥,麻煩先出警到聖帕裏斯這裏,萬一真出事一定會很嚴重!”錦林急切道。

但是他們當然不會在大雨天為了一通看似完全不靠譜的報警電話調用警力資源。

錦林眼看著那個穿著衛衣的青年身影即將消失在視野裏,再繼續和對方溝通已經沒有意義,她當即掛斷電話,撐開傘,一頭鉆入雨幕。

她與那個男人相隔足夠遠,大雨能很好掩蓋住這樣的跟隨。

報警行不通,在不提供證據的情況下,所有人只會將其當做惡作劇或是妄想。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就是聯系到周緒,周緒負責調查瘟疫使者的案子,她一定能理解自己所說的。

錦林打了第二通電話,這次是盛安星。

接通後,那邊沒有聲音,顯然盛安星在等著她先開口。

“我需要聯系到周緒。”錦林說,雨水撲在傘面的聲音有些大,她的聲音因此模糊了許多,“幫我聯系她,我看到瘟疫使者了,就在學校附近,只有她能阻止這一切。”

或許是噪音太大導致他沒有聽清她的話,又或許是即使聽明白了也以為她是在威脅自己以此得到想要的東西,他並沒有在意她話語裏的重點,只是冷笑道:“你不會以為事情總會像以前那樣輕易?”

“到了這地步,你也不能幫忙嗎?即使幫的不是我。”

“因為是你開的口,錦林,你不能在把我隨意扔掉後還指望我什麽,”盛安星尾音上揚,仿佛終於從這樣的拒絕裏獲得了一絲快意,“當然如果你乖乖的,放棄折騰,我會考慮你的請求,這全在於你的選擇。”

他是真的恨她。

恨到只要對她開口就忍不住用言語刺傷她的地步,他一直都知道怎

樣讓她更難受。

穿著衛衣的青年已經走進了巷子裏,錦林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決定上前。

即使如今不會有任何人幫助,她也必須跟上去,至少得知道他是否會把可疑的包裹和信封之類的東西丟在某處。一克炭疽孢子就能造成幾十萬人感染,若是真有汙染物在聖帕裏斯或九川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因為打著傘有些明顯,錦林收起了傘,塞進書包裏,直接冒雨朝巷子走去。

錦林緊緊貼著墻壁,探頭小心翼翼的朝巷子裏看了一眼,那裏面沒有人影——向來是對方已經穿過了巷道。

她加快步伐,進入巷中。

和盛安星的通話並未結束,手機也被打濕了,大概很快就會報廢。

“你想好了嗎?”許久等不到錦林的回答,盛安星的語氣變得有些焦慮。

“我要怎樣才算妥協?回到你身邊,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繼續交往?”

某一瞬間她甚至想放棄了,如果忽略邱思綺和盛安星的控制欲,以及成為權貴的附庸,和他在一起也沒那麽糟,不適合的地方總有一天會磨合。

然而她無奈又疲憊的聲音進一步激怒了盛安星。

“你在做夢嗎,以為我還會對著父親情婦的女兒死纏爛打?”盛安星一字一句道,明明是溫柔清朗的聲音,卻仿佛拿著鈍刀往人的心口割,“你是我的人,但永遠別想再成為我的女友。”

錦林想掛斷電話,手機正在發出進水後的抗議,通話時斷時續,可這並沒有減弱他的話在她心頭造成的刺痛。

在她正要摁下掛斷通話鍵的時候,忽然聽到了身後傳來奇怪的聲音。

就像是鞋子踩進了路面的水窪中,雖然在雨聲裏不怎麽明顯,但她還是聽到了。

暴雨會掩蓋住她的身形,同樣也會讓她變得遲鈍,無法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異常。

“盛安星,”錦林嘆了口氣,“這幾天不要來學校,關閉門窗,註意地下水,必要的時候先離開九川,等安全了再回來。”

手機終於自動關機了,她已經無法再知曉盛安星如何回答,又是怎麽想的。

錦林轉過身,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她身後,舉著槍。槍口和他泛著冷光的眼睛一同鎖定了她,她幾乎立即認出了這個男人就是周沛嘉搜集資料上的健身教練。

【周沛嘉要是知道自己的判斷準確無誤,一定很得意。】

——這是錦林死前想的最後一句。

盛安星趕到現場是錦林中槍身亡的三十分鐘後,已經有人發現了屍體,警察還未到達,只有學校的保安拿了塊塑料布遮住了她的身體,擋住了他人圍觀的視線。

“聖帕裏斯的學生,長得又好看,怎麽會遇到這樣的事?”保安跟人說起這事的時候還搖頭唏噓不已。

當盛安星出現的時候,他的臉慘白如幽靈,在雨夜中甚至有些嚇人。他就這麽一步步走到那具軀體旁邊,看到在塑料布的遮蓋下,一節小腿露在外面。

保安想將他拽到雨篷下:“哎!死人就別看了!同學!”

但這個走路略有搖晃,看起來滿身病氣一碰就倒的少年力氣居然很大,輕而易舉就把他推開了。

“這裏可能遭到了生化攻擊,叫警察和防疫部的人過來封鎖現場。”盛安星對著身後一直努力試著給他撐傘的男人說,“離這兒遠點。”

說完他就不再理會任何人,跪在屍體旁,慢慢掀開了塑料布。

錦林沒有血色的臉就這樣出現了在他眼前。她的眼睛還是睜開的,表情和眸子裏沒有任何情緒——恐懼和驚慌都沒有,只剩一片死寂。

盛安星手穿過她頭部下方,托住肩膀,稍稍擡起了她的上半身,他摸到了她背後的如碗口大的血洞,那是子|彈貫穿身體後留下的痕跡,傷口的血液已經流盡,在雨水的沖刷下沒有留下痕跡。

他的喉嚨裏發出了一聲窒息般的急喘,仿佛火焰灼穿了喉嚨,連她的名字都說不出來。

“錦……”

盛安星將錦林失去溫度的身體摟在懷中,手指拂過她的眼睛和臉頰,然後低下頭,嘴唇小心翼翼貼在她尚且柔軟的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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