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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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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6

◎紀安禾羞於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她癡迷於他的身體。◎

紀安禾望著面前那張略帶微薄笑意又透著清冷疏離的臉,在這一刻徹底相信了宿命。

她默不作聲的在他一旁坐下,電影畫面一幕幕在她眼前快速播放,那不是屬於正在放映中的男女主的,而是屬於他們兩人的。

“這個電影很無趣,是不是?”陸謹川轉過頭盯著她,盯著她顫動的羽睫,圓潤的瞳孔,微微翹起的鼻尖和泛著淡淡光澤的嘴唇,她的一切都比電影要吸引人的多。

紀安禾抿唇不語,她不想接話。

陸謹川也不再說話,轉頭繼續看電影。

電影的主題很老套,幾位當地年輕男女的愛恨情仇,無外乎他愛她,她愛他,他愛他……

整體基調也很壓抑沈悶,從一個房間過渡到另一個房間,多個視角來回切換,狹小的空間裏一張張年輕的臉龐抽著煙,故作深沈憂郁,看的人煩躁。

紀安禾想自己果然不適合這類電影,她從前看王家衛,對於他的鏡頭審美很是讚賞,但也僅此而已,她無法沈浸式投入到那些劇情片段裏,總感覺哪裏不適,她總結為自己沒有一點藝術修為,山豬吃不了細糠。

不一會兒,耳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間或有斷斷續續的輕哼,伴隨著水滋滋的響聲。

她向不遠處看去,剛才那對癡纏的情侶化作一團模模糊糊的身影,聲音是從那裏傳來的。

紀安禾心中微動,又看向陸謹川,發現他正看著自己。

她皺眉,說話有些別扭:“他……他們在做什麽?”

陸謹川笑道,“你說呢?這可真比電影有意思多了。”

她慶幸此刻電影院裏光線昏暗,陸謹川看不清她泛著紅暈的臉頰和早已紅透的耳根。聲音還在繼續,她這個旁觀者卻如坐針氈,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陸謹川似乎靠她近了些,那種獨屬於他的木質香氣在鼻尖縈繞,而她卻緊張的如臨大敵。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她都很喜歡他身上這種香氣,並不是雪松般純木質的暖調,而是非常冷冽的像是走進剛下過雨的亞寒帶針葉林的味道,她確定那不是由某種特定香水噴灑形成,她不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再聞到過這種味道。

那股氣息漸漸遠離,呼吸重新變得順暢,她用餘光瞄了他一眼,他還是那副冷清清的模樣,目光落在大熒幕上又像是落在很遠的遠方。

隔壁的聲音漸漸消停下去,很快那對情路起身前後走了出去。

電影還沒結束,那兩人已經辦完了事兒,這部電影講了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後不管何時提起這部電影,都是他們今日纏綿悱惻的見證。

後面的劇情紀安禾很難再投入其中,終於熬完這一個小時四十分鐘,結束後,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走到商場樓下,陸謹川看了眼手表,“我送你回家。”

紀安禾本想推辭,想了想又覺得來回拉扯一番沒必要,遂點點頭。

她跟著陸謹川往外走了會兒,卻一直沒見到他的車,忍不住問道:“你的車呢?”

“這麽點兒距離,我從家裏過來還需要開車嗎?車當然是停在小區地庫。”

紀安禾有些驚訝:“你住在海岸國際?”

陸謹川睨了她一眼,輕扯唇角:“不然呢?難道我像某些人一樣大晚上專門跑到其他地方看電影?”

紀安禾回瞪他一眼,又解釋不出自己大老遠到這邊看電影的理由,索性直接閉了嘴。

兩人就這麽一路沈默著走到小區門口,門口的保安小哥見著陸謹川忙過來跟他打招呼開門,又往後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女人,笑著說道,“紀小姐從德國回來啦!”

紀安禾楞了楞,隨即朝他笑笑,她覺得有些奇怪,這人怎麽會知道自己去了德國,還沒容她多想,陸謹川在前面催了她一句,她緊跟著他進了小區。

這裏的一草一木似乎都還是昔年模樣,連九月份裏的丹桂香氣都不差分毫,不膩也不淡,恰到好處的讓人沈醉。

走到入戶大廳前,陸謹川突然停下腳步,這讓埋頭走路的紀安禾直直撞在他的後背,趔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幸好陸謹川伸出手,攔過她的腰際,穩穩將她扶住。

只是這一扶,他就沒撒手。

他帶著些探究凝視著她,目光直直探向她眸底深處,似乎想看出個所以然,而後皺皺眉似是有些苦惱的移開目光,落在她的頭頂。

握在腰際的手指輕輕松開,替她撥了撥額前有些淩亂的碎發,低啞著嗓子說,“走吧。”

紀安禾卻沒動,她伸手輕輕拽住他的衣袖,漆黑的瞳孔裏盛著一汪秋水,“你想跟我做嗎?”

陸謹川身形顫了顫,轉過身看向她的雙目驟然一深。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無法違背最原始和純粹的欲望,哪怕在外如何禁欲嚴肅,一旦上了床便都原形畢露。

紀安禾一直認為如果不談感情,陸謹川會是一個完美情人。尤其是在床笫之事上,他不再寡言持重,清淡疏離,他的霸道強勢幾乎將她碾碎,他的溫柔體貼又讓她無限沈淪。

紀安禾羞於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她癡迷於他的身體。

第二天一早,陸謹川被電話吵醒,他睜開眼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和身側早已冰涼的被褥,坐直身子緩了緩神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旖旎之氣,純白色的被罩上落了幾根烏黑的發絲。

他幾乎不用走出臥室也知道,那女人她又跑了!

因得這個想法,他挫敗的跌回床上,他以為的循循善誘,若即若離,卻被她反將一軍,他與她是好是壞,到頭來全由她掌控。

他猜測著她的每一句話,思索著她每一個眼神之中的深意,時至今日卻依舊看不清這個表裏不一的可惡女人,可他又偏偏被這女人吸引到無法自拔。

紀安禾這夜睡得不足四小時,她在醫院門口的咖啡廳買了杯濃縮咖啡,打著哈欠走進住院大樓,今天就靠這杯咖啡續命了。

今天難得的整個科室都不算忙,幾個同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紀安禾話不多,只在被提到時偶爾說一兩句。

她與這些人走的並不太近,整個科室的醫生除了她和梁如悔,其餘全部是男性。

男人多的地方,不管你是碩士還是博士,只要你是男人,討論的事情聊的話題總是脫離不開一些低級趣味,即便是在紀安禾面前也並不太收斂。

她每次只當聽不見他們討論起哪家酒吧的女人胸大,哪家夜店的女人腿長,又或是羨慕中帶點酸意的討論哪個科的年輕醫生岳父是某局領導。

這群人是父母眼中學業有成的好孩子,是妻子眼中事業有成的好丈夫,是病人眼中值得信賴的好醫生,他們有多重身份,卻不耽誤他們骨子裏最低劣的那一面。

當然也不能一桿子打翻一船人,紀安禾瞅著她的小徒弟齊聞就挺好,工作中踏實肯幹,性格穩重不喜抱怨,跟他的女朋友從大一談到現在,每每提起來女友那種奕奕神采騙不了人。

上午忙完以後,梁如悔過來叫她一起去吃飯,醫院附近剛開了家川菜,梁如悔是川省人,她本人認證這家的辣夠香夠勁。

中午這會兒人有點多,兩人在一旁等位,順道先把菜點了。

紀安禾自從上回在梁如悔面前哭了一場後,現在與她相處更是自在了幾分,她知道自己的老師面冷心熱,雖然有時候說出的話不怎麽好聽但都是為了她好。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梁如悔問起她找房子的事。

“昨天看了一天,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挑剔了,感覺沒有特別滿意的,在那種環境下生活,我怕我無法把註意力全都集中在工作上。”

梁如悔想了想,“我倒是有個房子就在蘭園,不大,一室一廳。”

蘭園距離醫院一公裏左右,當年算是學校老師的教職工宿舍,年代有點久,但小區裏住的大多都是高校教職工,人文環境沒問題。

紀安禾一聽兩眼放光,又怕師徒倆這個錢不好說,便問道,“您之前出租過嗎?”

梁如悔搖搖頭,“沒有,那兒算我的婚房。我在那兒住了七八年,搬出來沒兩年就離婚了,房子都歸我,一開始我怕觸景傷情,就沒回去過那房子,只每個月托人去打掃維護,後來慢慢的也就真懶得回去看了。”

紀安禾沒想到,自己的導師會這麽自然的就把這些事說出來,她以為這算是比較私人的事情。

梁如悔笑:“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再婚都七八年了。”

短短一分鐘,紀安禾被自己的老師連著震撼了兩次,她與梁老師相處這些年,從未聽她提起過另一半或者孩子,她很長時間以來都以為她大約是不婚主義者,卻沒想到她還有這些經歷。

她想了半天還是說出了心裏話,“我之前一直以為您是未婚獨居,現在聽您這麽說還真是有些震撼,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梁如悔大笑,“是因為我孤獨終老的氣質太強烈了還是因為科裏那些男人對我都避之不及,讓你覺得男人不會找我這一款?”

紀安禾認真的說:“不是,是因為您很強大,看起來不需要男人的樣子。”

“哈哈哈,在生活中我的確不需要男人幫我做這做那,我做的比他們都好,但在情感上我還是需要一個男人來調劑我的生活,給我提供一些身心上的撫慰。”

梁如悔說起這番話臉不紅心不跳,倒叫紀安禾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對自家老師的敬佩之情又更上一層樓。

“我得向您學習。”

“向我學習就對了。這世界上沒有誰離不了誰,但也不是誰跟誰都能在一起,有些人你如果還想要就不要放手,兜兜轉轉的耽誤時間,把最好的時光都耽誤沒了。”

紀安禾認真思索著這話,覺得確實有些道理,在離開陸謹川的日子裏,她過的也挺好,但就是無法再愛上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可是他們兩人之間卻不僅僅是愛與不愛的問題,在她對這份感情有所保留的同時卻矛盾的想要得到他全部的愛,她雙標的希望自己能是他永遠的第一選擇,一旦對方做不到,她便會產生失望的情緒,慢慢的耗盡彼此的感情。

梁如悔瞧著她在發楞,推了推她的肩膀,“我那房子你如果不嫌晦氣,就去住吧,價格網上都有,按照那個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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