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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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

◎答謝宴◎

紀安禾回到家的時候,謝迎還是和前晚一樣的姿勢倒在沙發上,手中拿著手機不知道在鉆研著什麽,見到她回來,又立刻慌亂的把視頻關掉。

謝迎看了她一眼說:“你怎麽回來的比我還晚?”

紀安禾不回話,坐到謝迎身邊,盯著她的手機冷不丁問了句,“你天天都刷什麽娛樂八卦呢?也讓我看看。”

“……”謝迎摟緊自己的手機。

紀安禾無奈,“你不告訴我,我又不是不會自己看。”

謝迎有些遲疑,“你知道了?”

“你猜我知不知道?”

“哎呀,算了算了,我早就想告訴你了。”謝迎坐直身體,把手機點開,拿到紀安禾面前又將剛才的娛樂新聞從頭開始播放。

視頻很多,而且黑乎乎的,裏面一男一女像是剛從某小區一同出來,兩個人並肩而行,狀似親昵。

紀安禾看不清這倆人的臉,但看得見上面的字,正是她剛剛在停車場見到的那兩個人。

她推開手機撇撇嘴,“就這?有什麽好瞞我的?”

“我不是怕你看到晦氣嘛!”謝迎偷偷瞄了眼她的神色,看她面色如常,這才放心繼續說道,“陸謹川這幾年總是跟些娛樂圈的女人鬧緋聞,據說光是影後就談了三四個了,他現在的見報率比很多男明星還高!”

“就這個黃千夏,倆人的緋聞都傳了小半年了,哪次不是有圖有真相,他們不回應也不否認,態度挺暧昧的。”

謝迎擰著眉相當不解,“你當時不是說他要結婚了嗎?這是離了?還是出軌?”

“我草,也太渣了吧,還好你倆分了。”謝迎越腦補越多,她本來就對陸謹川當年的所作所為不甚滿意,如今更是覺得這男人除了那身皮囊外全無可取之處。

紀安禾平靜開口,“我今晚見到他們了。”

“什麽?!”

謝迎抓住她的肩膀,激動的問,“你怎麽會見到他們?”

紀安禾將事情言簡意賅的敘述一番,謝迎聽完楞了半天,才緩緩開口道,“孽緣啊,都是孽緣,這都能找上你!你倆說話了嗎?”

“沒有。”紀安禾搖頭。

“你……你有沒有什麽不開心或者難受之類的?”

“沒有。”紀安禾情緒上是真的沒什麽波瀾,剛才再次見到陸謹川的時候她也只是有一瞬間的吃驚,那是見到舊相識再正常不過的情緒,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感受。

現在聽到謝迎說了這麽多,她更多的是對陸謹川這種轉變的唏噓。他以前不管做人做事都很低調,在對待感情和女人方面更是一貫的疏離淡漠,現在看來要麽是他以前太會偽裝自己看走了眼,要麽是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切。

“你真的不在意他了?”謝迎雙目炯炯有神的盯著紀安禾的眼睛。

紀安禾不禁笑出聲來,“我發誓真的!”

“那就行,那我就張羅著給你介紹對象啦,我手裏可是有一打兒資源侯著呢!”謝迎誇張的比劃著。

“你可饒了我吧!我才不要去相親。”說罷,紀安禾一溜煙回了房,生怕謝迎直接掏出手機讓她選照片。

第二天中午下班前,科室王主任臉上帶著喜色,踱著小步來到醫生辦公室,這會兒大家都去了食堂,辦公室裏只有紀安禾一個人。

“小紀啊,正巧你在。”

王主任從前帶過紀安禾的本科教學,是胸外科的老主任了,不僅手術做的好還有一把混厚的好嗓子,是醫院的文藝骨幹,每年聯歡會上都會上臺獻唱自己的拿手曲目。

紀安禾起身笑著問:“主任,有什麽事嗎?”

“今晚有個飯局,你一起過來。”

紀安禾蹙了蹙眉,拒絕的話就在嘴邊。

許是看出她的疑慮,王主任笑呵呵的解釋說:“VIP病房的邱斌家屬,要請幾個主刀醫生吃飯,小梁也會去。”

紀安禾:“我算不上什麽主刀,就不去了。”

她還是不習慣飯局應酬,手術臺以外的事她也不想多摻和。

“那怎麽能行,人家點名說得請你過去,說小姑娘細心負責任,要好好謝謝你呢。”

“主任,家屬的心意我領了,但我晚上真有事。”紀安禾一臉為難的樣子。

“有事往後推推就是,再推辭我讓小梁過來請你?”

王主任很好的掌握住了紀安禾的命脈,那就是她有些怕自己這個導師。

“不用不用,我去就是。”

“行,那晚上咱們一道。”

晚上下班後,紀安禾還在辦公室裏整理材料,梁如悔已經換好衣服走進來,她穿著灰藍色的職業套裝,簡潔又幹練,烏黑的頭發盤在腦後,全然看不出她已經四十五歲。

“該走了。”

“好的。”

梁如悔看了她一眼,笑著問,“聽老王說你不想去?”

這個王主任!紀安禾掛上有些狗腿的笑容,努力搖搖頭,“沒有啊。”

“嗯,那就快點吧。”

結果就是梁如悔擔任司機開車載著紀安禾,王主任和他手下另一位醫生,一路上王主任都在和那位醫生興致勃勃討論著邱斌的身家背景,八卦軼事。

“他老爹是參加過抗戰的,他也是從部隊出來後去了國土,沒退休前已經是二把手。”

“手術那天你看門口站著的人就知道了,哪個不是有名有姓。”

“不過聽說他沒有孩子。”

“那個經常過來的年輕男人不是嗎?”

“他?他可不是,他不知道他是誰嗎……”

一路上,後面兩人高談闊論,梁如悔一言不發,紀安禾則昏昏欲睡。

飯店訂在了新榮記。

進了包間紀安禾才明白,這場飯局的陣仗有多大。

肝膽外科的大拿季長松來了,腎內科的大主任薛濤來了,連司博遠他爸司院長都來了……

不過想想也是,這場手術確實工程浩大,也涉及了這些科室,只是這些人未免也太給面子了。

紀安禾不管資歷還是年齡在這群人中間都有些格格不入,她靠著自己的導師坐在最邊上的位置,頭壓的低低的,盡可能拉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一會兒,房間門推開,面容俊逸的男人邁著長腿快步而入,見主人家進來,在場眾人紛紛起身,笑臉相迎。

紀安禾只跟著大家站起來,也不擡頭,半個身子擋在導師的身後。

男人目光快速滑過眾人,收斂神色,臉上掛起客氣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要各位專家在這兒等我,大家快坐!”

同樣的聲音,短短兩天聽到了兩次,只是兩次語氣大相徑庭。

紀安禾這才擡眸,望向已經在主位坐下的男人,比起昨天在黑漆漆的地下車庫,此刻她更能清楚的看見這個男人的模樣。

五年的時光在他的臉上似乎沒留下任何痕跡,只是頭發更短了些,看人的眼神也更加冷了些。

紀安禾呆滯片刻,被身旁的梁老師拽了拽胳膊,才意識到大家都已經坐下。

“小花癡,看人家長得帥看呆啦。”梁老師在一旁小聲打趣她,紀安禾扭頭擰著眉毛看著梁如悔,她怎麽才發現自己老師竟有這樣的幽默感。

紀安禾一時不知該把眼神放在哪裏,只得半垂著臉,望著面前的玻璃杯。

陸謹川似乎全然沒有把註意力放在這邊,他簡單說了幾句客套感謝的話,便吩咐服務生過來倒酒。

酒倒了一圈,待到紀安禾面前的時候,她沖著服務生擺擺手,笑著說,“我不喝。”

一旁的高年資醫生攛掇道,“小紀,年輕人喝點唄。”

“我不會喝酒。”

“嗐,現在年輕人都說不會喝酒,我看是不喜歡跟我們這幫老東西喝。”

紀安禾裝作聽不懂這話裏的意思,只抱著自己的杯子也不吭聲。

“她說不會就是不會,你以為都跟你們似的私下什麽都來。”梁如悔輕飄飄的頂回一句。

那醫生聽見這話臉色立馬沈了下去。

王主任見這場面有些尷尬,在一旁笑著說:“小紀,這酒量是慢慢練出來的,喝點問題不大,小梁,你也別什麽都護著她,那還怎麽鍛煉!”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紀安禾的身上,似乎勸一位年輕女孩喝酒,對他們來說有著莫大的樂趣。

陸謹川指尖夾了支煙,臉上笑容寡淡,懶散的靠在椅子上,透過繚繞的煙霧睨了她一眼,淡淡開口道,“給這位小姐上杯飲料。”

見陸謹川開口,其他人也都不再勉強,又自顧自的聊起天來。

紀安禾輕輕擡眼,兩人視線相撞,她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一頓飯,陸謹川話說的很少,抽煙喝酒卻很兇。

飯局過半,他起身拿著杯子挨個敬酒。

第一個便是司院長。

司院長因為喝了酒,也比往日裏多了些話,竟主動與陸謹川攀談起過去的事情,“陸總跟我們醫院緣分很深,還記得當年蓋實驗樓,您可是不遺餘力,捐了不少啊。”

陸謹川外套早已脫去,只穿著白襯衣,領口解開兩顆扣子,袖子稍往上卷了幾道,酒意在他冷白的側臉上逼出幾分胭色,眉眼間依舊清明,“您這麽說,倒讓我想起來從前助養過一個咱們醫學院的學生。”

他說這話時,語調沈靜,眸光若有似無瞥向遠處的角落。

“是嗎?陸總做慈善真是不甘人後,那位學生叫什麽名字?已經畢業了嗎?”

紀安禾垂眸,緊了緊拳頭,脊背有些發硬。

陸謹川停頓了很久,像是在細細回憶,最後無奈笑道,“很多年前的事了,早就沒了聯系,大約已經是個優秀的醫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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