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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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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她跟著叫他陸先生,其實眼前男人看起來格外年輕,也許並不比她年長幾歲。◎

每年的七八月份是整個大青山的雨季,不管天氣預報如何播報,出門幹活的人手中總是要備上一把傘,包裏放上一雙雨鞋,時刻準備應對隨時可能襲來的瓢潑大雨。

最近一連數日更是如此,天空被層層雲彩夾裹著,看不到丁點光亮,惹得人總是悶悶的。

車隊繞著九曲十八彎的盤山公路緩緩駛入青山鎮中心的時候,紀安禾正坐在鎮長辦公室裏。雖然說是鎮長辦公室,但整個房間不過十平米,由於資金問題空調一直沒有能夠落實,只保留著一臺老式風扇,在勤勤懇懇嗡嗡作響的搖著頭。

紀安禾穿著一件寬大的短袖上衣,藍裏有些發白,胸前是某個卡通人物,由於洗的次數太多,卡通人物的整張臉已經模糊。

她紮著高高的馬尾,露出的光潔額頭冒著細密的汗珠,發質又黑又亮,有種純天然原生態的感覺。

鎮長就在紀安禾的對面坐著,他年級不大,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有幾分斯文。

他兩年前被下派過來,到貧困縣的基層吃吃苦歷練一番,以後的路也就更加順暢。

“小禾啊,你心裏清楚,咱們鎮上需要助養的孩子實在是太多了,但因為你是咱們鎮第一個全市高考狀元,這個機會給了你,你一定要珍惜啊。”年輕的鎮長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聲音和語調透露著不符合年紀的老成滄桑。

紀安禾雙腿緊閉,兩只手搭在膝蓋上,微微抿著唇,顯得有些局促。

半個月前她的高考成績出爐,不僅是青山鎮的第一名,她還是整個良州市的狀元,這在整個青山鎮乃至萬平縣都是頭一遭。

成績出來後,包括清北在內等多個院校的電話都打了過來,向她伸出橄欖枝。而填報志願當天,她所在高中的領導和老師幾乎全體出動,無數雙眼睛盯著紀安禾手中滑動的鼠標,生怕填報過程中出現分毫的差池。

最後一切當然很是順利,紀安禾填報了清北的醫學院,如願被八年制臨床醫學錄取。

“對方說了,你跟著他們去了北城,會把你當做家人對待,今後的學習和生活他們也會全權包下,你可一定要常懷感恩之心,不能給咱們大青山丟人啊。”

“您放心。”她回話的時候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

鎮長看著她的眼睛,停頓片刻,正欲說些什麽,背後傳來敲門的聲音。

有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氣息尚不平穩,“李鎮長,車隊到了!”

青山鎮是萬平縣這個全國百強貧困縣裏經濟最差,面積最小的鎮。

鎮政府就位於鎮中心,而所謂的鎮中心,也不過是剛剛修建好了一個小型的市民廣場,在灰蒙蒙光禿禿的周邊環境映襯下,顯得有些滑稽。

當打頭的邁巴赫領著幾輛奧迪A6緩緩停在廣場大門外的時候,周邊一下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其中大多是些老人家,顫顫巍巍拄著拐杖,念不清楚這車標上的字母。

天空中下起絲絲細雨,黑色的車身蟄伏在雨中,周身竟顯出幾分肅穆,大燈透過雨簾在天空中映出一道光亮。

車內沒有任何動靜。

不遠處,李鎮長撐著傘快步走了過來,紀安禾小跑著跟在身後,她手裏握著一把長柄的雨傘,那是剛剛鎮長塞給她的,但她卻沒有打。

紀安禾的視線被雨水澆灌的忽明忽滅,但她一直瞇著眼睛盯著車隊那處,生怕漏看了什麽細節。

隨著鎮長一行人的到來,邁巴赫熄了火。

副駕駛上率先下來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頭發短而有型,面部棱角分明,表情卻是相當嚴肅。

紀安禾在青山鎮長到十八歲,從未見過這樣氣質尊貴幹凈利落的男子,她盯著對方的衣角,褲筒,她驚訝於竟找不出一絲褶皺。

她抿著唇,默默猜測著對方的身份。

男人下車後,不帶任何情緒色彩的視線快速掠過站在一邊的紀安禾,隨即撐起一把寬大的黑膠雨傘,接著躬身打開後座車門,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後車廂裏先是伸出一條長腿,同樣的西裝長褲,略微有些寬松,材質看起來很舒服,多了幾分休閑感。

緊接著紀安禾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探了出來,直直站在那把黑膠傘下。

他與她側過一些角度,透過空氣中霧騰騰的水珠,她依然能看清這人的五官體貌。

如果說方才撐傘的男人可以撐得上高貴清雅,眼前這個男人讓紀安禾從過去十八年來所學所看中絞盡腦汁也找不出一個確切的形容詞。

這張臉像是地球毀滅前,造物主號召所有的工匠良師夜以繼日創造出的完美藝術品,瓷白冷感的肌膚與周身的黑形成強烈的對比,臉上的線條多一處少一處都會破壞整張臉完美的平衡。

從他站出來那一刻,不管你是誰,你的視線都無法再從他的身上移開。他明明沒開口,卻讓人莫名想要安靜下來聽他說話,那並不是來自他周身的壓迫感,而是一種讓人臣服的氣場。

他嘴角噙著笑,視線越過人群,沒有落點。

隨著鎮長滿臉含笑走上前去,身後幾輛車像是收到信號,車門紛紛打開,緊接著下來一批人,各個身上背著長槍短炮,一哄而上,把那倆男人,鎮長以及紀安禾圍成一個圓圈。

紀安禾還從未見過這麽大的陣仗,她咽了咽口水,眼神在鎮長和那男人身上來回巡視。

“陸先生您好,我是青山鎮的鎮長,李榮。”李榮笑著又推了推眼鏡,向對方伸出手。

原本李榮就有一米八的個頭,但站在那男人面前卻又足足矮了半個頭,一上一下,位置就變得不再對等。

男人眉眼舒展,沒有片刻的遲疑,伸手回握,“您好,陸謹川。”

名字與本人倒很是相配,聲音也很好聽。

說罷他的視線輕輕移動,眸光堪堪落在李榮身後那個小人兒身上。

說是小人兒也不全然,她看起來比尋常女生高一些,只是人太瘦,又穿著件不怎麽合身的卡通t恤,怎麽看怎麽別扭。

“這就是小禾吧?”陸謹川向前邁出一大步,微微躬著身子站定在紀安禾的面前,幽暗的瞳孔向她釋放著善意的信號。

紀安禾點點頭,眼神帶著本能的怯懦。

李榮拍了拍紀安禾的肩頭,笑聲爽朗:“小禾,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陸先生,快問好。”

紀安禾像是被嚇到一般,又或是一種沒見過世面的局促感,她兩個手指悄悄胡亂揉搓著,說話聲音只比滴在地上的雨滴大一點:“陸先生好。”

她跟著叫他陸先生,其實眼前男人看起來格外年輕,也許並不比她年長幾歲。

陸謹川的笑容很溫和,“小禾,跟我回北城,從今往後你會擁有一切。”

這句話是有魔力的,一無所有的紀安禾奢望著擁有一切的感覺。

她再一次點點頭,帶了點義無反顧。

這場助養儀式,在瓢潑大雨中落下帷幕,記者們對於這個被助養的青山鎮第一位狀元似乎並不太感興趣,全都擠在陸謹川面前,拋出一個又一個問題。

鎮長已經不見了蹤影,紀安禾站在距離輿論中心兩米的距離,進退糾結。

“陸總可能要接受幾個短的采訪,你可以先回去收拾東西,咱們今天中午就啟程。”方才撐傘的男人走到她的面前,依舊是面無表情。

“好。”紀安禾應聲答道。

“我叫鄭宇成,陸總的助理,今後打交道的地方應該很多。”自我介紹完畢,不等紀安禾反應,他又匆匆回到陸謹川的身邊。

紀安禾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嘴裏默念這兩人的名字,她生怕自己忘記或者叫錯,會鬧出什麽烏龍。

她家離鎮中心是有些距離的,要先走一段修繕完畢的平路,再繞過一個小山丘,再走一段凹凸不平的山路才會到達。

這塊兒住戶不算少,家家戶戶的標配是三件房屋搭配一個小院子。

紀安禾比較特殊,她家就只剩下一間房子。

其實原本她也是有三間房子一個院子的,母親還在的時候院子裏會種一些蔬菜,還有一個葡萄架,葡萄成熟後,母親會先為她摘下一小盆,剩下的再拿出去賣掉換錢。

現在那個院子還在,只不過已經改名換姓易了主。

“喲,這不是大學生嗎?”紀安禾剛到家門口,身後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我還以為你直接跟著人家跑了呢。”

“舅媽,我回來收拾東西。”紀安禾腳步有些停頓,她回過頭看著身後的女人,她手裏抱著一個大瓷盆,裏面是一些衣物。

“我可不敢當你一句舅媽,你這也算是找到大樹,攀上高枝了。”王玉秀今年不過四十歲,脖頸上的紋路卻一條條直接蔓延到眼角。

“今後我不管到哪兒,都不會忘了您,您永遠是我的舅媽。”紀安禾扯了扯嘴角,瞳孔裏黑沈沈的,如深潭般不可見底。

王玉秀冷哼一聲,將手裏的盆放下,兩只手叉著腰,做足了架勢。

“我說小禾啊,你舅舅回來看到自己最疼愛的外甥女不在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跟他交代。”

“舅舅該高興才是,我剩下的這間屋子也都是你們的了。”

紀安禾瘦弱的脊背挺的直直的,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淡笑。

“你這話說的,你媽死了以後,這兩年沒有我們,你能考大學?你能遇上現在這種好事?”王玉秀音調提的老高,她說起話來總是氣量十足,引得四周鄰裏都出來圍觀。

這不,隔壁幾個長輩紛紛從自家院子裏探出頭,豎著耳朵等著聽八卦。

紀安禾的餘光瞥向大門外,只一瞬間就快速收回,接著緩緩開口道:“這兩年謝謝你們給了我一口飯吃,但是我們家兩間房子,一個院子都給了你們,我每天晚上要刷鍋洗碗,還要輔導亮亮和成成寫作業,這還不夠嗎?”

“怎麽?你是在跟我算賬嗎?”王玉秀兩眼瞪得渾圓。

“我告訴你,紀安禾,你自己什麽命格自己清楚,一出生就克死你爸,再然後是你媽,接近你我們都是冒著生命危險的,你也不看看其他還有什麽人願意靠近你!”王玉秀往地上吐了口痰,依舊掐著腰,狠狠瞪著紀安禾。

見紀安禾不發一語,王玉秀自覺占了上風,不願輕易放過她,“我看這所謂的助養八成也是個皮肉生意,你到了北城誰知道是不是給人當小情人的。”

紀安禾的眼睛稍稍睜大,視線從眼前女人身上悄悄轉移到門邊,她在等那陣風把大門吹開。

不消多時,門外等候已久的男人按捺不住,緩步走了進來,“這位女士,請你給我解釋解釋“小情人”是什麽意思?”

紀安禾顫抖著身子垂下頭,眼眸裏最後一絲怯弱消失殆盡......

作者有話說:

預收,求收藏啦,謝謝!《遺忘曲線》陰暗瘋批男主VS沒心沒肺女主

沈確的人生軌跡一直很平穩。

讀書,工作,嫁人,二十六年的人生沒經過什麽大風大浪,也有些乏善可陳。

但她挺享受這種感覺,安穩的人生沒什麽不好。

直到某一日,隔壁空置許久的房子開始傳出裝修的聲音。

沒多久她便在門口遇到這位新鄰居。

高高的男生板著臉,將手中的黑色垃圾袋扔在門口。

沈確主動與他打招呼:“您是剛剛搬來的?我住隔壁。”

男生皺眉睨了她一眼,神色冷淡,不發一語,將門重重關上。

沈確心道,真是個怪人。

結婚周年日當天,沈確早早下班,準備晚餐等待宋彥昭回家共同慶祝。

等到飯菜都涼了,卻等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江遇站在門前,眸色深沈如海,定定的看著她。

“有事兒?”

“我沒帶鑰匙,手機落在家裏了。”是好聽又陌生的音調,“可以借你手機用一下嗎?”

這晚沈確把江遇迎進了門,一切的變故也由此開始。

江遇用了十年再次走到沈確的身邊,卻發現她早已忘記自己。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她早早便嫁了人。

江遇見過那男人幾次,卻始終記不清他的長相,他對無關緊要的人一向不太記得住。

可有那麽幾次,他看到沈確與宋彥昭一起出門,她在丈夫面前總是一副歡騰的小女孩模樣,江遇覺得很刺眼。

他心中期盼著這男人也許會有些什麽樣的道德瑕疵,幻想著某一天能看到他摟著別的女人,他就可以幫著沈確離開這種壞男人。

但宋彥昭對沈確似乎很一心一意,兩人一直甜甜蜜蜜。

但江遇不在乎,對沈確他有足夠的耐心……

有些狗血有些治愈,女非男C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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