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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艷殺天下(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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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艷殺天下(66)

“蕭大人, 人就在這裏了。”

蕭藏跟著引路的人, 穿過長廊走到一處靜室中。靜室裏坐著一位男子,身著一件暗紫色雲紋長袍,五官俊美,眉宇間又隱有一種尊崇之氣。只是走近了, 便會發現,他兩只手的手腕上都扣著一個鐵環, 鐵環咬合在椅子的扶手上,連同他的雙腳, 也如是被禁錮著。

聽到了腳步聲, 那面無表情的男子擡起頭來, 看向站在門口整理袖口的蕭藏。

蕭藏在他面前站定,身旁兩人為他搬來的椅子,讓他坐下。

眼前這身處囚籠的並不是別人,而是昔日裏風光無限的三皇子宴寰。

宴寰瞧見面前的蕭藏一副睥睨的姿態,神色是早已料到是他那樣的冷然。

“禦賢王。”

宴寰看著他,緘默不語。

“皇上命我來詳查謀反一事。”蕭藏道。

宴寰嘲弄一笑, “那還請蕭大人早日查清, 還本王一個清白才是。”

蕭藏擡了擡手, 守在他身後的幾人, 就帶上門出去了。蕭藏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扶著宴寰的肩膀,在他身邊繞了幾周,在宴寰忍不住繃緊身體開始掙紮的時候, 他才不緊不慢的開口,“若禦賢王真的沒有謀反之心,誰還能汙蔑你不成?”

“蕭大人最擅長的,不就是顛倒是非黑白嗎。”宴寰被關在這裏,已經有幾日了,他堂堂一個王爺,哪裏受過這樣的對待?所以面對蕭藏的語氣,也多了幾分森然。

蕭藏裝作沒有聽懂的模樣,手指順著宴寰的脖頸勾勒。雖然一直沒有收緊,宴寰卻始終有一種,即將被毒蛇盤踞在身的恐懼。

“蕭藏,你到底想如何?”

蕭藏卻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只話鋒一轉,“不知禦賢王,知不知道家父葬在哪裏。”

“不是午門斬首,屍身兩處了,怎麽,沒有被路邊野狗啖了去?”宴寰冷笑。

他這一句,正戳在蕭藏的痛處上,他本來就懷疑是宴寰做的開棺竊屍的舉動,現在聽他一說,扶在他肩膀上的手,一下子掐緊了他的脖頸。坐在椅子上,被桎梏住手腳的宴寰想要掙紮,卻無力動作,直被蕭藏掐的面色漲紅,咬著牙瞪著膽敢這樣對待他的蕭藏,“蕭藏,你敢!”

蕭藏在他身後彎下腰來。

自和宴凜有了那種關系之後,他始終覺得,自己身上有糜爛的味道,他衣裳裏都熏了香去遮掩。宴寰因為窒息沒有聞到,等到蕭藏松開他的脖頸,他大口喘息的時候,那令人頭皮發麻的香氣,就混合著蕭藏身上的溫熱感,一下子鉆進了他的鼻尖兒中。

“看來禦賢王,還不懂自己如今的處境。”蕭藏的頭發,從後面垂下來,落到宴寰的肩膀上。他竭力回頭望過去,只能看見站立的蕭藏,一截雪白的脖頸。

“我即便沒做成皇上,也輪不到你這個弄臣來欺辱!”

蕭藏在他耳邊笑了一聲,而後他的氣息就遠了。

宴寰看到蕭藏又繞到了自己面前來,只是這一回,和方才不同,蕭藏手中,挽著一條長鞭。他送開手,那鞭子就垂落下來,只有一指寬,但上面那層層疊疊宛若蛇鱗一樣的紋路,就足以讓人膽寒了。

這是行刑的鞭子,宴寰一看,似有些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蕭藏真的敢對他用刑。

“輪不到我這個弄臣來欺辱?”蕭藏重覆了一遍,眉尾幾不可查的輕輕一挑,而後鞭尾直抽了上去。

宴寰被臉上緊接著出現的刺痛,弄懵了一陣,知道蕭藏輕蔑的笑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他自小到大,養尊處優,唯一一件不順遂心意的,就是叫宴凜搶去了唾手可得的皇位,至於別的,別說是挨打了,就是叫人碰一下,也是沒有的。

“蕭藏!你這……”

勃發的怒意,又被抽到嘴角的鞭尾擋下。

臉頰上出現了縱橫交錯的血痕,連嘴唇上,也沾上了血漬,宴寰被強制性的桎梏在椅子上,莫說是抵擋了,連別過頭閃避也是吃力的很。

抽了大概有二十幾鞭,別說是金尊玉貴的宴寰了,就是常人,怕也是受不住。蕭藏走過去,撫著宴寰散亂的,站在滿是血汙的臉上的頭發,問他,“伏龍山的墓,是不是你挖的?”

宴寰意識都有些不清明了,但聽蕭藏這麽說,還是馬上反應了過來,“怎麽,蕭雲的墳,叫人家挖了?”

蕭藏神色不變,只是停在他面頰上的手,繞到了他的腦後,揪住他的頭發,站立在他面前,冷冷的俯視著他。

宴寰被蕭藏方才那幾鞭,弄得憤恨到極點,現在聽他一字一頓的問,“是不是你”的時候,他咳出一口嗆到喉嚨的血沫,道,“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你以為蕭雲那樣的人,死了就能安生了嗎——他便是死了,也有一堆人,想要將他挖出來鞭屍……唔!”

蕭藏將他傷痕累累的嘴唇掰開,將沾滿血的鞭尾,塞進他的嘴巴裏,宴寰想要吐出來,蕭藏卻捏著他的喉嚨,迫使他仰著頭。

“若真的是你做的,我就讓你嘗嘗,扒皮剔骨的滋味。”

“你莫問我敢不敢——現在,這天下沒有我不敢的事。”

宴寰生的也是俊美柔秀的男兒,地位尊崇,現在卻叫那蕭藏,恨不得踩在腳下,碾成泥,對蕭藏的恨,也已經到了頂峰。

若有朝一日,蕭藏落在他的手中。

他一定……

皇城燈會,才子佳人。蓮燈千盞,暗香浮動。

臨溪的柳樹旁,站著兩道頎長的身影,路過的人,瞧見了,都會以為是哪裏的才子佳人,在那裏幽會,掩唇竊笑一聲,就轉頭走了,不去打擾。

但若是此刻有人走近,就會看清,那其中一個男子,白衣出塵,豐神俊朗,正是這被女子比作天上月,池中蓮的蘇雲翳,蘇大人。

他旁邊一人,與他共站在波光粼粼的溪水旁。微風拂過,柳枝從水光中劃開,破出一道疊疊的水紋。

與他說話的藝人,擡著手,暗色的衣裳裏,露出一截雪白色的肌膚,在這黑暗中,就如一抹光暈似的。

“你今夜叫我出來,是為何事?”

蘇雲翳側首看了他一眼,他也不知,只是今晚在房中讀書時,看見了一首詩,‘美人不是母胎生,應是桃花樹長成’,當時他讀到這一句,不知怎麽,就想到了蕭藏。

蕭藏半晌沒聽到他說話,轉過頭來,見蘇雲翳目光熠熠的,正望著自己。

蘇雲翳見他回望,轉過頭去,“今晚的月色很美。”

“是麽。”蕭藏從未覺得哪一個夜晚動人過。他又站了一會兒,實在覺得無趣了,就道,“若是無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轉過身,還沒走出兩步,蘇雲翳忽然捉住他的手腕。

月光下,翩翩君子如那從萬千水墨和霧氣中走出的仙人一般。

“再陪我站一會罷。”蘇雲翳道。

蕭藏沒有回答,卻還是站定了。

蕭藏已經將宴寰收押幾日了,一些消息,他也還是聽聞了,比如蕭雲的墓,叫人挖了的事,旁人都說蕭藏在借此排除異己,他卻覺得,蕭藏只是單純的,想要保護住一些東西。他不知道如何去勸蕭藏,但他又想和蕭藏在一起。

“宴寰已經傳信給了宴薇,宴薇如今也成了皇後,此次回來,怕是要與宴寰攜手來對付你。”蘇雲翳知道這些事,明天宴凜就要告訴蕭藏,但他還想先提醒他一下。

“嗯。”蕭藏想到那個半生都不在自己掌握中的女子,想她竟然還要排除萬難,前來回護宴寰。心中生出一種不知是憐憫,還是別的什麽情愫。

“小心些。”蘇雲翳知道蕭藏的手段,他捉了宴寰,怎會讓他安然無恙。但若是真的做了什麽,怕是要與他結仇。

蕭藏定定的看著蘇雲翳,而後伸出手去。

蘇雲翳沒有躲閃,任憑他環著自己的脖頸,貼了上來。蕭藏身上的香氣裏,混雜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蘇雲翳從前最討厭這樣的味道,但今日不知道為什麽,竟不覺得排斥。也許是因為,這是蕭藏身上的味道。

“多謝蘇大人提醒了。”蕭藏靠在他的肩膀上,音色溫柔至極。

蘇雲翳明明知道,蕭藏這溫柔是裝出來的,但是他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去環住蕭藏的腰。

兩人如在湖面交頸的鴛鴦一般親密。

“你明日,還要去宮裏嗎?”蘇雲翳問。

“嗯。”

蘇雲翳知道那個‘嗯’字代表著什麽,宴凜於蕭藏,他於蕭藏,不過都是可利用的人,他從前還有幾分失落,但到如今,在能享受到蕭藏對他與宴凜相同的溫柔後,又忍不住生出卑劣的竊喜。

他不問蕭藏何時會離開宴凜,只要宴凜手握權柄一日,他都不會離開。除非大權旁落,或是蕭藏他自己,把持朝野。

他們蘇家,歷來就是替皇家清除亂黨,但如今,他卻有一絲的,開始期待起了大權旁落,蕭藏前來依附自己的光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剛把蕭爸爸從墳墓裏挖出來,今天就被舉報寫亂了,臉上笑嘻嘻,心裏

小劇場:

渣作者: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愛,是什麽?

小天使:是相濡以沫!白頭到老!

渣作者:不,是我淩晨兩點更新,審核員兩點十五鎖文。

審核員:感受到,我濃烈的,都要噴,出來的,愛了嗎

渣作者:……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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