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還真是嘴硬的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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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還真是嘴硬的小白兔。
王一抵著他額頭離開蒸鍋的熱氣：“別靠那麽近, 小心燙。”
他戴上圍裙，接著處理三文魚頭，放在水流下時胳膊肘微微推下沈清瀾：“往後退點, 小心濺到。”
沈清瀾好奇得很，他沒見過這種扁扁的魚，更沒在盤子以外見過魚, 一再探頭。
王一看他伸長脖子要看, 也不攔了, 擋在他身前, 讓他跳過自己肩膀看，這樣就不會被血水濺到。
他一歪頭, 就見沈清瀾揪著他肩上一點衣服, 看得認真, 眼睛都不眨, 一身居家薄毛衣, 頭發柔順散落額頭，洗發水的香味往他鼻子裏飄。
好像是蘭花香, 好聞, 他也要買。
魚反覆洗了三遍, 沈清瀾眨眨眼：“要洗多久？”
“哦，好了。”王一如夢初醒, 用廚房紙擦幹水分, 後肘輕輕懟一下人：“這次離遠點，要起油鍋了。”
沈清瀾沒明白，微微退了一小步, 跟沒退一樣。
王一無奈一笑：“去冰箱給我拿兩雞蛋。”
這是他小時候，他媽嫌棄他在廚房搗亂常用的借口, 現在他才理解老媽良苦用心——
不是嫌他煩，是怕他受傷。
兩個人在廚房有一搭沒一搭說這話，煙火升騰，感受著對方的氣息是件令人安心的事。
沈清瀾看著整齊排放，滿滿當當的冰箱楞住了，收納盒上還標著日期，都是最新的，也不知道王一什麽時候填滿的。
他找到雞蛋，要拿又犯了難：“你要白色還是膚色的？”
王一揮舞的鍋鏟一頓，回頭不可置信看著人：“啊？”
見沈清瀾一臉認真，他才知道不是開玩笑，繃不住笑了：“你喜歡哪個拿哪個。”
“哦。”沈清瀾拿了白色的遞過去。
蛋在鍋邊一敲，王一單手打進沸騰的鍋裏，看得沈清瀾一楞一楞的。
王一側開身：“你要不要試試？”
沈清瀾看看咕嚕嚕冒泡的沸水，又看看雞蛋，躍躍欲試又沒底氣：“我……”不會。
三十年了，他第一次這麽膽怯，第一次沒有信心他能學會。
王一半敞開懷抱，對他招招手：“沒事的，我教你。”
他的笑容在熱氣裏模糊，沈清瀾瞇了瞇眼，莫名覺得熟悉：“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王一情緒跟做了過山車似的，嚇得手足無措，舌頭打結：“這這這不是一直見著呢嘛……”
沈清瀾看了半天沒看出來什麽，註意力放到蛋上，正要學著王一的樣子往鍋邊敲，卻被抓住手腕。
“別急，手套戴上，別沾手上去了。”
王一給他戴上手套，透明PVC材質的貼合手型，越發襯得手修長勻稱，他心裏沒忍住“哇哦”了聲。
腦子和嘴分家，他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你這手去當手模一定很吃香，鋼琴家也行。”
沈清瀾新奇玩著手指，五指翻飛，隨口答道：“不想。”
王一一楞，壞了，怎麽亂開霸總玩笑呢！
正想解釋，沈清瀾捧著蛋問道：“怎麽做？”
剛組織好的語言忘了個感覺，反正看著沈清瀾也沒在意，索性翻篇，握著他的手調整位置：“往上抓一點點，別用太大力，跟我手走。”
他握著人手往下一磕，托著人手腕快速移動到鍋邊，微微擡高，另只手卡在蛋縫裏一撥。
雞蛋打入鍋中，他快速推著沈清瀾手遠離熱氣：“怎麽樣，要不要再來一個？”
沈清瀾一擡眼，兩人挨得極近，熱氣下王一的臉龐模糊，笑容卻在眼中清晰。
他迅速一眨眼，往後一退，兀自脫了手套丟掉：“不了。”
大拇指剛剛開了雞蛋，和王一的手一起，碰到的地方發燙，像是被熱氣燙到似的，但他知道不是。
王一把高度控制得很好，熱氣在手上打下水珠卻不會燙到，雞蛋落入鍋中更不會濺起水花。
可指尖的酥麻卻也是真的。
王一也沒想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喜歡廚房一畝三分地，笑道：“桌子上我放了水果，你先墊墊，馬上好。”
沈清瀾“嗯”一聲，從冰箱冷凍層拿了冰袋，大拇指摁上去，無濟於事，像是麻在另一個維度似的。
王一著急關了火來：“怎麽了，燙到了？我看看。”
沈清瀾躲開觸碰：“沒事。”
見王一側臉的紅痕，是昨晚巴掌沒消腫，他直接把冰袋摁上去。
“嗷！”王一措不及防挨了下，冷得直縮脖子，笑卻揚起，“給我拿的？”
沈清瀾隨意“嗯”一聲：“自己拿著。”
誰說這霸總不好啊，這霸總可太好了！
王一傻呵呵笑，發誓一定要把沈清瀾養的白白胖胖的！
他一手按冰袋，一手掌勺：“你平日早餐都吃什麽，我參考著給你做。”
沈清瀾單肘倚靠島臺，玻璃水杯在手中把玩，毫不在意道：“不吃。”
王一：“……”
許是繼承他爸媽的嘮叨和養生觀念，他對這種傷害自己身體的壞習慣沒有一點包容度，看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更是著急。
他搖搖頭，盛出魚湯：“這樣不行，一日三餐按時吃，營養搭配，胃才能好，上次疼成那樣怎麽不長記性呢。”
沈清瀾聽他喋喋不休，又見他手下動作不停，無聲笑了下：“我吃不吃飯和你有什麽關系？”
他親生父母都不管，一個助理關心什麽多做什麽？
王一端了餐盤出來，對他揚揚下巴：“怎麽沒關系，我是你助理啊——過來吃飯。”
沈清瀾笑了，這句話說的可一點也不像助理。
清溦跟他這麽說話都得先掂量掂量他心情，這人果然是個傻子。
一落座，琳瑯滿目的菜色讓他看呆了眼，比上次花樣還多，冒著熱氣，看一眼就覺得暖洋洋的。
一看就比吐司沙拉三明治好吃。
眼睛四處游走，物色著先吃哪一個，乖乖坐正等著王一來。
王一端上最後的姜撞奶，正要隔著沈清瀾幾個位置坐，突然發現他身邊那個凳子是拉開的。
特地為他留的？
他戰戰兢兢坐過去，第一次和沈清瀾挨這麽近吃飯，格外不適應，筷子拿齊都廢了老大勁。
見沈清瀾掃蕩著一桌吃的，一點也沒多看他，慢慢放下了心，給他夾一筷子：“椰蓉山藥棗泥糕，桂花蜜松餅，藍莓草莓蛋撻。”
一筷子接一筷子，沈清瀾碟子裏排滿了他才停下：“快嘗嘗合不合胃口，我再調整。“
沈清瀾茫然眨眨眼睛：“太多了。”
王一點點頭：“我知道啊，你都嘗嘗，我得先知道你的喜好才能做你喜歡的，排除法嘛。我還會做幾樣，明天再做給你吃。”
他接著舀湯：“三文魚頭湯，姜撞奶。明天做花生酪和菌菇老母雞湯，行嗎？”
沈清瀾楞著“嗯”一聲，拿著筷子不知道從哪下手。
看了一圈又一圈，他猛地發現：怎麽都是甜的！
那豈不是……
王一見他楞神，以為都不和他心意，就要起身再做新的：“冰糖銀耳雪梨，燕麥紅薯蛋奶行嗎？”
沈清瀾找不到他的聲音：“王一……”
“嗯？”王一俯身聽他說話。
“你……”沈清瀾不敢看他，不知道該用什麽姿態面對他，他樹立起威嚴的一面已經毀得一塌糊塗。
他什麽也不是了……
王一久等不到他說話，以為是他疼得厲害，拉開凳子要去抱他：“我送你去醫院……”
“不是！”沈清瀾一把按住他手臂，拿出氣勢來將面前東西推遠：“你可能誤會了，我……不喜歡……吃甜的。”
他從沒說過如次別扭，如此坑坑拌拌的話，藏在桌下的手快摩擦起火。
王一楞了幾秒，瞥見沈清瀾紅了的耳尖，笑了。
還真是嘴硬的小白兔。
他回到座位自己開吃：“嗯，你不喜歡，我喜歡，你不吃，我吃，不然就浪費了。”
一口一個蛋撻，藍莓汁水炸開，從嘴角流下，他仰著頭口齒不清道：“給我拽張紙。”
沈清瀾咬著牙扯出張紙拍在他手裏。
王一喝一口魚湯，做出十個誇張表情：“絕了這個湯！太棒了！”
他一口半碗姜撞奶，五官亂飛：“這個太好吃了，奶香奶香的，我還加了不少煉乳，甜甜的，還暖胃，太好吃了！”
眼看著沈清瀾臉越來越黑，他越描述越帶勁：“哇哦，這個松餅，太完美了，怎麽會有這麽好吃的松餅！”
還不動搖？這耐力可以啊。
他輕輕嗓子，故作遺憾搖搖頭：“還想給你做糖葫蘆呢，山楂糯米的，草莓的，陽光玫瑰的楊桃藍莓山藥豆橘子芒果火龍果，榴蓮西瓜芭樂車厘子聖女果……”
他吸溜下口水：“可惜你不喜歡。”
沈清瀾吞口口水：“……”
眼看著王一要夾走最後一塊山藥棗泥糕，他忍不了了，一筷子夾住王一筷子：“我、的！”
王一笑了，按照原來的軌跡落到他碟子裏：“本來就是給你的，吃吧。”
小饞貓。
沈清瀾瞪著他，眼睛卻不由自主往櫻花形的糕點上看，殺傷力完全沒有。
王一笑得越發開心，真是只張牙舞爪的傲嬌小貓。
看著沈清瀾小口小口吃，老半天小小一塊糕點也沒吃掉一半，換個人他得急死，恨不得掰著他下巴往嘴裏塞。
可看著沈清瀾吃，見他身姿挺拔，坐姿端正，是一種賞心悅目，再急躁的心也平靜下來，看一眼就想看下一眼。
沈清瀾咽完一口，紙張勾了下嘴角，並沒有沾染東西，疑惑問道：“看著我做什麽？”
王一尷尬一咳，攪動起他的湯：“就你吃東西還挺好看的……”
沈清瀾一楞。
王一想著他也要學著，等回到家好好表現一下什麽叫優雅，好拜托掉他“飯桶”的惡名。
可惜的是，他沒註意到沈清瀾眸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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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瀾好奇得很，他沒見過這種扁扁的魚，更沒在盤子以外見過魚, 一再探頭。
王一看他伸長脖子要看, 也不攔了, 擋在他身前, 讓他跳過自己肩膀看，這樣就不會被血水濺到。
他一歪頭, 就見沈清瀾揪著他肩上一點衣服, 看得認真, 眼睛都不眨, 一身居家薄毛衣, 頭發柔順散落額頭，洗發水的香味往他鼻子裏飄。
好像是蘭花香, 好聞, 他也要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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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了。”王一如夢初醒, 用廚房紙擦幹水分, 後肘輕輕懟一下人：“這次離遠點，要起油鍋了。”
沈清瀾沒明白，微微退了一小步, 跟沒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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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瀾看著整齊排放，滿滿當當的冰箱楞住了，收納盒上還標著日期，都是最新的，也不知道王一什麽時候填滿的。
他找到雞蛋，要拿又犯了難：“你要白色還是膚色的？”
王一揮舞的鍋鏟一頓，回頭不可置信看著人：“啊？”
見沈清瀾一臉認真，他才知道不是開玩笑，繃不住笑了：“你喜歡哪個拿哪個。”
“哦。”沈清瀾拿了白色的遞過去。
蛋在鍋邊一敲，王一單手打進沸騰的鍋裏，看得沈清瀾一楞一楞的。
王一側開身：“你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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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了，他第一次這麽膽怯，第一次沒有信心他能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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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容在熱氣裏模糊，沈清瀾瞇了瞇眼，莫名覺得熟悉：“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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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打入鍋中，他快速推著沈清瀾手遠離熱氣：“怎麽樣，要不要再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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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也沒想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喜歡廚房一畝三分地，笑道：“桌子上我放了水果，你先墊墊，馬上好。”
沈清瀾“嗯”一聲，從冰箱冷凍層拿了冰袋，大拇指摁上去，無濟於事，像是麻在另一個維度似的。
王一著急關了火來：“怎麽了，燙到了？我看看。”
沈清瀾躲開觸碰：“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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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端了餐盤出來，對他揚揚下巴：“怎麽沒關系，我是你助理啊——過來吃飯。”
沈清瀾笑了，這句話說的可一點也不像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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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比吐司沙拉三明治好吃。
眼睛四處游走，物色著先吃哪一個，乖乖坐正等著王一來。
王一端上最後的姜撞奶，正要隔著沈清瀾幾個位置坐，突然發現他身邊那個凳子是拉開的。
特地為他留的？
他戰戰兢兢坐過去，第一次和沈清瀾挨這麽近吃飯，格外不適應，筷子拿齊都廢了老大勁。
見沈清瀾掃蕩著一桌吃的，一點也沒多看他，慢慢放下了心，給他夾一筷子：“椰蓉山藥棗泥糕，桂花蜜松餅，藍莓草莓蛋撻。”
一筷子接一筷子，沈清瀾碟子裏排滿了他才停下：“快嘗嘗合不合胃口，我再調整。“
沈清瀾茫然眨眨眼睛：“太多了。”
王一點點頭：“我知道啊，你都嘗嘗，我得先知道你的喜好才能做你喜歡的，排除法嘛。我還會做幾樣，明天再做給你吃。”
他接著舀湯：“三文魚頭湯，姜撞奶。明天做花生酪和菌菇老母雞湯，行嗎？”
沈清瀾楞著“嗯”一聲，拿著筷子不知道從哪下手。
看了一圈又一圈，他猛地發現：怎麽都是甜的！
那豈不是……
王一見他楞神，以為都不和他心意，就要起身再做新的：“冰糖銀耳雪梨，燕麥紅薯蛋奶行嗎？”
沈清瀾找不到他的聲音：“王一……”
“嗯？”王一俯身聽他說話。
“你……”沈清瀾不敢看他，不知道該用什麽姿態面對他，他樹立起威嚴的一面已經毀得一塌糊塗。
他什麽也不是了……
王一久等不到他說話，以為是他疼得厲害，拉開凳子要去抱他：“我送你去醫院……”
“不是！”沈清瀾一把按住他手臂，拿出氣勢來將面前東西推遠：“你可能誤會了，我……不喜歡……吃甜的。”
他從沒說過如次別扭，如此坑坑拌拌的話，藏在桌下的手快摩擦起火。
王一楞了幾秒，瞥見沈清瀾紅了的耳尖，笑了。
還真是嘴硬的小白兔。
他回到座位自己開吃：“嗯，你不喜歡，我喜歡，你不吃，我吃，不然就浪費了。”
一口一個蛋撻，藍莓汁水炸開，從嘴角流下，他仰著頭口齒不清道：“給我拽張紙。”
沈清瀾咬著牙扯出張紙拍在他手裏。
王一喝一口魚湯，做出十個誇張表情：“絕了這個湯！太棒了！”
他一口半碗姜撞奶，五官亂飛：“這個太好吃了，奶香奶香的，我還加了不少煉乳，甜甜的，還暖胃，太好吃了！”
眼看著沈清瀾臉越來越黑，他越描述越帶勁：“哇哦，這個松餅，太完美了，怎麽會有這麽好吃的松餅！”
還不動搖？這耐力可以啊。
他輕輕嗓子，故作遺憾搖搖頭：“還想給你做糖葫蘆呢，山楂糯米的，草莓的，陽光玫瑰的楊桃藍莓山藥豆橘子芒果火龍果，榴蓮西瓜芭樂車厘子聖女果……”
他吸溜下口水：“可惜你不喜歡。”
沈清瀾吞口口水：“……”
眼看著王一要夾走最後一塊山藥棗泥糕，他忍不了了，一筷子夾住王一筷子：“我、的！”
王一笑了，按照原來的軌跡落到他碟子裏：“本來就是給你的，吃吧。”
小饞貓。
沈清瀾瞪著他，眼睛卻不由自主往櫻花形的糕點上看，殺傷力完全沒有。
王一笑得越發開心，真是只張牙舞爪的傲嬌小貓。
看著沈清瀾小口小口吃，老半天小小一塊糕點也沒吃掉一半，換個人他得急死，恨不得掰著他下巴往嘴裏塞。
可看著沈清瀾吃，見他身姿挺拔，坐姿端正，是一種賞心悅目，再急躁的心也平靜下來，看一眼就想看下一眼。
沈清瀾咽完一口，紙張勾了下嘴角，並沒有沾染東西，疑惑問道：“看著我做什麽？”
王一尷尬一咳，攪動起他的湯：“就你吃東西還挺好看的……”
沈清瀾一楞。
王一想著他也要學著，等回到家好好表現一下什麽叫優雅，好拜托掉他“飯桶”的惡名。
可惜的是，他沒註意到沈清瀾眸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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