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8 章

102

“沒救了，要死透了。”毒長老把李明鏡頭上的銀針一根根拔掉，嘲諷道：“我要是能解千面刃的毒，老教主就不會死了，他能死在這樣的毒下，也不算太虧，知足吧。”

葉凝秋二話不說拔劍指向他咽喉：“你是不是不想救他？”

“不想。”毒長老毫不畏懼，慢悠悠道，“若我能救，我也希望他死了好，幸好我救不了。”

千面刃,當世第一毒，乃上任武林盟主親手煉制用來刺殺當年的魔教教主，見血封喉，絕無解藥。

若是尋常人此刻早就一命嗚呼，但勝在李明鏡內力深厚，才勉強吊著一口氣，可要是遲遲解不了毒，也只能是回天乏術。

葉凝秋又提著劍去了水牢，刑架上的武林盟主已經奄奄一息，春月的身後擺著一道道刑具，上面都沾著他的血，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搖著頭：“我說過……此毒……無解……”

見到葉凝秋，垂落的頭總算擡了起來，他的眼裏露出憤恨：“你個妖女……為什麽……為什麽死的不是你……若不是你……我怎會失手害死明鏡大俠……”

葉凝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解藥呢？”

“沒有……千面刃……從無解藥。”

她嘆了一口氣，眼底流露出一絲疲憊：“殺了吧，我不想看到他了。”

被鐐銬束縛著的人垂死掙紮起來：“……你為何不問我為什麽要殺你！”

“問了有意義嗎？”葉凝秋冷冷看他，“我不覺得我有什麽錯，所以你要殺我，當然是因為你無恥奸詐，所以才用毒箭傷人。”

這世上總會有恨她的人，知道恨她的原因又能如何，她又不會改，何必臟了自己的耳朵白白去聽別人的罵聲指責。

手裏的這把劍是李明鏡常用的劍，名為君子劍，斬的卻是天下卑鄙小人。

“我希望你不是最後一個死在這把劍上的人，否則你家祖墳我都要去刨個一幹二凈，讓你列祖列宗都跟著你一起變孤魂野鬼。”

葉凝秋眼也不眨地將劍送進了他的胸口。

李盟主死了。

李明鏡也快死了。

就連專門請來的宮中禦醫也都束手無策，連連搖頭說從未見過這般兇險之毒，葉莊主聽完長嘆一聲，“李兄，我欠你和明鏡的，這一生恐怕都無法償清罪孽……”

長公主也是看著李明鏡長大的，說不難過不可能，她背過身去擦掉了眼淚，低聲吩咐春月準備好為李明鏡安排後事。

蕭無生展開手中紙扇掩面嘆息：“唉，李兄真是天妒英才……”語氣中滿是惋惜，仿佛是真的為他而傷心一樣。

只是紙扇遮擋下的嘴角是怎麽都止不住的上揚，毒長老嫌棄看他一眼：“裝模作樣。”

一室眾人臉上表情各盡不同，唯有葉凝秋，冷靜地坐在李明鏡床邊，攥緊了手裏那塊缺角的玉。

她問系統：“李明鏡真的快死了嗎？”

系統沈默很久，說：【嗯……我快感應不到他的愛意值了。】

她楞了楞，又問：“愛意值沒有了的話，會怎麽樣呢，我的耳朵又會變回以前那樣嗎。”

系統：【……不會，已經屬於你的，就不會收回來了。】

說完，像是怕她傷心，又安慰道：【其實……這個結局已經很好了，至少他已經讓你知道了他的心意。】

重開過那麽多次，它見證過李明鏡和葉凝秋各種各樣的結局，每一個結局裏的李明鏡都是帶著遺憾死去，只有這一次，李明鏡是幸福的。

葉凝秋不說話了。

她以為自己應該開心的，只是死了一個李明鏡而已，有什麽大不了，她的耳朵都永遠地變好了，她應該感到開心。

可是心裏反而傳來沈重的疼痛，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心臟刺了一下，然後冷風都從那個傷口爭先恐後地灌了進來，吹得那裏好冷好冷。

床上的李明鏡臉上已經沒有了半點血色，他靜靜地躺在那裏，似乎連呼吸都一起消失了，就像是一具真正的屍體一樣。

換做旁人，葉凝秋會嫌棄地走開，害怕被傳染死氣。

可是這一次，她彎下了腰，耳朵貼在了李明鏡的胸膛，聽見了他微弱的心跳聲。

她想起那個夜晚，她也是這麽枕在李明鏡的胸膛上，那個時候她聽不見，卻還是能夠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仿佛快要沖破胸膛，怎麽現在卻要她很仔細地用耳朵去聽，才能聽見那一點點心跳聲。

葉凝秋的眼淚掉了下來。

起初只有一滴，可眼淚這種東西，一旦開了頭，就會有更多眼淚跟在後面洶湧而出，葉凝秋趴在李明鏡的胸前，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李明鏡你不準死……你不是說要永遠陪著我嗎……”

蕭無生頓了頓，準備上前，卻被長公主伸手攔住。

她嘆了口氣，揮揮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留給葉凝秋與李明鏡最後的相處時間。

“臭李明鏡，死李明鏡，你起來啊，你要是起來，我以後就不叫你死李明鏡了，你不準備變成死李明鏡嗚嗚嗚……”

葉凝秋哭得眼淚糊了滿臉，隨手扯過他胸前衣襟擦掉繼續哭，李明鏡胸口被扯得打開，露出了一個木紋色的小方瓶一角。

葉凝秋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裏摸出那個東西，看起來像是藥瓶，覺得有些眼熟，打開聞了聞。

——“藥王谷的薛神醫調配的秘藥。”

她想起這是那天晚上，李明鏡溜進她房裏，給她塗的藥，藥效其佳，第二天傷口便好得無影無蹤。

藥王谷，薛神醫。

“爹，娘，李明鏡可能有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