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第31章

準備了這麽久的高考,真上了考場,也就是兩個眨眼的功夫,最後一科的收卷鈴就已經響起來了。

沈京鶴開車帶阮英回學校拿走了最後一波東西,又帶她找了家餐廳慶祝她考試結束,吃完到家時,沈京鶴一回頭,發現副駕駛的人已經沈沈睡著了。

“……”

他把車熄火,沒有叫醒睡熟的人。

六月的夜晚起了風,打在車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沈京鶴解了安全帶,往後一躺,整個後背都牢牢地靠到了座位上。

耳邊是風聲伴著阮英綿長的呼吸聲,他輕吐口氣,感到一陣久違的、珍貴的安逸感。

沈京鶴側過臉,目光落在阮英被窗外路燈照亮一半的臉上。

少女皮膚白皙,從他的距離看去,能看到少女臉上細軟的汗毛,和眼底多日熬出的青黑色。

他頓了頓,擡手緩緩伸過去,用拇指指腹輕輕擦了擦那道刺眼的青黑,想到上次阮英眨巴著眼睛問他什麽是熊貓印子,又忍不住發笑。

不知是不是被他吵到,阮英臉動了動,細膩的皮膚擦過他的指腹,留下溫熱的觸感。

沈京鶴正怔楞,視線掃到阮英皺起了眉——這一動,窗外路燈的光正好直射在她眼皮上,看起來快要把人吵醒了。

沈京鶴下意識伸手擋住了那道光。

很快,阮英眉頭松了松,又側頭睡熟了。

沈京鶴看著她,沒有挪開手,就這麽替她擋著光讓她繼續睡著。

他小時候極其自律,堅持早睡早起,因為覺得人的睡眠時長既然是固定的,那麽晚上的時間和早上的時間沒什麽不同,他自然要選擇更健康的方式;

後來工作了,成山的工作量讓他不得不熬夜,他又會把大部分時間都留給工作,覺得除去緊急的工作,個人的生活什麽時候過都一樣。

但直到此刻,窗外微風習習,喜歡的人就在眼前熟睡,他忽然意識到,有些時光其實是不可替代的。

彌足珍貴。

他第一次觸摸到課本上這個司空見慣的詞。

公司裏還有堆積幾天的工作等著他去處理,不遠處就是家裏溫暖的床,但他卻甘願保持著這樣別扭的姿勢,盡可能延長這段不可替代的時光。

不知過了多久,阮英動了動眼皮,還沒睜眼,鼻尖已經聞到一股熟悉的好聞古龍水味。

她還在睡意裏沒有完全清醒,迷迷瞪瞪睜開眼,看到一雙屬於男人的手——手掌白皙幹凈,指骨直而長,指節利落有力。

她側過頭,楞楞看著沈京鶴,“大哥?”

見她醒了,沈京鶴挪開手,“醒了。”

那雙手一挪開,溫和的燈光立刻照在她眼皮上,阮英不適地瞇了瞇眼,後知後覺地明白剛剛那只手為什麽會出現在眼前。

她怔楞了下,慢慢點了點頭,“醒了。”

“嗯,”沈京鶴直起身,叮囑道:“到家了,剛睡醒過一會兒再下車,小心著涼。”

阮英這才發現車已經停在家門口了。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坐直了些,擦擦嘴角確認自己沒有流口水,才問:“我睡了多久?”

“沒有很久。”沈京鶴說。

“不好意思啊大哥,”阮英撓撓頭,“叫你在這等我。”

“沒……”沈京鶴扭頭看她,剛睡醒的人眼睛裏面蘊著水,比以往更黑白分明,不知是不是車內空氣有點悶,阮英整張臉都泛著淡淡的粉色,眼尾和嘴巴尤其粉,帶著嫣紅色……他頓了下,別過臉,喉結飛快地上下滾動了下,才說完後面的話:“沒事。”

車窗外的風聲無限變小,車內阮英的呼吸聲無限放大。

好在阮英很快就說休息好了,要下車回家。

沈京鶴本來打算送她回家後自己再回公司處理工作,但現在一點兒也不想走了,幹脆也拉開車門下車,一手脫下西裝披在阮英身上,一手接過她的書包和從教室裏收拾出來的那箱子東西,“走吧。”

寬大有重量的西裝蓋在身上極有安全感,阮英點點頭,跟在沈京鶴後面回了家。

到家才發現居然已經十點多了。

她楞了楞,問正在換鞋的人,“這麽晚了,我睡了這麽久?”

沈京鶴說:“不久。”

兩個半小時還不久嗎?

阮英疑惑地歪頭,還要發問,被趕來迎接的李阿姨打斷。

李阿姨拉著她問考的怎麽樣,餓不餓渴不渴,輕松不輕松,阮英一一答了,扭頭發現沈京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放好東西上樓了。

可能是也困了,這幾天跟著自己熬了好久。

阮英很善解人意地想,隨後囑咐李阿姨早點休息,自己也收拾了下,早早上樓了。

隔壁浴室響起洗澡聲時,沈京鶴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聽力有這麽好。

他冷著臉盯著手裏的文件,但是從耳朵到脖頸已經紅了一片。胸膛起伏,呼吸粗重,文件上的字不知不覺全變成阮英含水的眼和嫣紅的唇瓣,不講道理地鉆進他的眼裏,變成滾燙的顏色。

“……”

沈京鶴沈沈吐出一口氣,看不下去了。

洗澡聲越來越明顯,他幾乎要咬著牙強迫自己不對此進行一些不該出現的想象,但是越忍耐反噬越重,他第一次感受自己同時控制不了身體和心理的感受。

沈京鶴從不自詡君子,但他很清楚,今天下午那道代表著阮英高中時代結束的鈴聲,不止是對阮英的解放,也是他的。

沈京鶴閉了閉眼,又挨了一會兒,暗罵一聲丟了手裏的文件,近乎自暴自棄地拉開了浴室的門。

……

阮英一夜好夢。

不知是不是心理上真的輕松了些,第二天她起的比平時還要早十幾分鐘。

洗漱完下樓,李阿姨已經照例準備好了早餐,阮英坐到位置上吃了幾口,沒等到人,問李阿姨:“我大哥還沒下來嗎?”

“還沒,估計昨天沒睡好,在補覺呢吧。”

“沒睡好?”阮英咬了一口饅頭,微微歪頭問。

“嗯呢,我昨天半夜醒了幾回倒水喝,都看見他房裏的浴室燈亮著,我還以為他又病了,去問他又說沒事,估計就是半夜睡不著吧。”

“這樣嗎?”阮英皺皺眉,放下手裏的饅頭,“我上去看看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