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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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下午三點，新恒公司。
許珩一邊修改方案，一邊接起電話，“餵？”
“你好，是溫漾的哥哥嗎？”
“是。”
“我是溫漾的班主任，是這樣的，溫漾今天下午還沒有來上課，是身體不舒服請假了嗎？”
許珩動作頓住，隔了好幾秒，才語調緩慢地詢問：“你是說她現在不在學校是嗎？”
“是的。”
“……抱歉，”他直起身，將一旁的外套拿起，朝外走，“我忘了跟您說了，溫漾有點感冒，我帶她去看病了，想請兩天假，您看可以嗎？”
“哦哦，在你那邊就行，我主要是想確認一下學生的安全。”
從工位離開時，無意間與正端著咖啡過來的同事撞了一下，溢出的咖啡瞬間濺在了許珩白色的襯衣上，洇濕一片。
“我靠——”
那人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註意，你快去處理一下吧，這個天氣弄濕了會感冒的，你這衣服幹洗的錢我賠……”
許珩像是沒有註意，只是朝著電梯的方向走。
“哎，許珩！你去哪兒？”
那人朝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卻沒換來半分註意。
-
回延和的航班是七點，延誤了半小時。
溫漾從機場出來時，天色早已黑透了。
她跟在人群後面，沿著公路走了一截，對來攬客的司機充耳不聞。
不知走了多久。
她視線漸漸聚焦，才註意到自己爭站在天橋上，腳下車流川流不息，四周到處是行人。
漸漸的，那些縹緲遙遠的聲音重新傳入耳朵裏。
她的思緒慢慢回籠，拿起手機，看見了許許多多的未見來電與短信。
還未來得及給哥哥回電。
下一秒，手機再度震了起來。
她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有一瞬的風聲，緊接著風聲消失，只剩下粗而沈的呼吸聲，像是奔跑過許久後停下來的喘息。
“……阿漾？”
聲音裏透著不確定與擔憂。
“哥哥。”
溫漾唇動了動，念出了口型，但其實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咽喉滾了一下，正要重新開口。
那邊卻先出了聲。
“阿漾？”
“你在聽嗎阿漾？”
哥哥的聲音一如既往溫和從容，但尾音的顫抖卻還是洩露出一絲著急的情緒。
他竭力維持著冷靜的語氣，問：“阿漾可以告訴哥哥你現在在哪兒嗎？”
溫漾視線茫然地略過四周，說：“我不知道，哥哥，我不知道這是哪裏。”
“沒關系，阿漾，沒關系。”
哥哥的語調比往日要倉促一些，安撫著她，“給哥哥發定位好嗎？阿漾。”
“好。”
正要掛斷電話。
哥哥卻忽然道：“別掛，阿漾。”
溫漾的動作頓住，好像有點不解，“為什麽？”
“別掛，阿漾，讓哥哥聽見你那邊的聲音，行嗎？”
說這句話時，語氣裏含了一絲微不可查的乞求意味。
“……好。”
溫漾回答。
她沒有掛斷電話，只是坐在天橋上，腿從欄桿下穿過，輕輕晃動著，目光垂著，望腳下不斷向前的車流。
手機裏是哥哥那邊的聲音，有呼吸聲、腳步聲還有周圍吵鬧的人聲與車聲。
她聽著聽著有些走神。
直到哥哥的聲音很清晰地傳過來。
“阿漾，哥哥接你回家。”
不止是手機裏的，是近在咫尺的。
她側過眸，看見哥哥就這樣蹲在她旁邊，神色還是溫和的，只是眼尾不知道為何，有些發紅，像是風吹的。
“哥哥，你的眼睛怎麽了？”
溫漾擡起手，摸了一下他的眼尾。
“今年延和太冷了，風刮紅了。”
哥哥朝她笑了笑，裹住她冰涼的手放進衣服口袋裏，又擡手整理她被風吹亂的頭發，然後將她脖頸處有些松散的兔絨圍巾系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問道：“阿漾在這兒等哥哥這麽久冷不冷？”
“不冷。”
溫漾搖搖頭。
“那阿漾跟哥哥回家，好嗎？”
許珩溫聲問道。
語調很輕，像在同小貓說話。
溫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忽然。
她問：“哥哥你累不累？”
“哥哥不累。”
許珩回答完，摸了摸她的頭發，問：“阿漾呢，阿漾累不累？”
“有一點。”
她說。
說完這句話後，她沒有再看許珩，目光重新落向腳下的車流，聲音很輕，“哥哥，我好像一直沒做好，是我太懦弱了嗎？”
她的眼神很平靜，卻沒有一個落點。
像抓不住的蝴蝶，就要翩躚離開。
許珩瞳孔很輕地收縮著，下意識地伸出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阿漾做得很好。”
他啞著聲說。
溫漾看了過來。
“跟哥哥回家好嗎？”
他半跪在她面前，撫了撫她的臉頰，唇邊牽起一個溫和的笑，道：“阿漾只是太累了，暫時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今天哥哥背你回家，好嗎？”
半晌。
溫漾點了點頭。
冬夜的天很冷，風像刺刀刮在臉上。
溫漾趴在哥哥寬厚溫暖的肩膀上，看著哥哥背著她走下天橋，沿著人行道一步步往前走著，重新走入這個世界。
“哥哥。”
她將臉貼在他的肩上，問：“你想不想養一只白色的毛絨小狗？”
許珩的步伐很穩，托著她朝前走著，“阿漾想養狗了嗎？”
“不是，”溫漾的聲音悶悶的，“我是這只白色的毛絨小狗。”
許珩似乎笑了一下，回道：“那哥哥很想養。”
“小狗會拆家的。”
溫漾小聲提醒：“哥哥，他們說狗狗都會拆家，總是搞破壞，主人嫌麻煩就會扔掉。”
“那是因為狗狗的需求沒有被滿足，所以才會生氣。”
哥哥的聲音很溫柔，“養狗狗並不是簡單的事，阿漾，只是給予食物和水並不算養，還需要陪伴和愛，狗狗會拆家是因為旺盛的精力得不到消耗，只要每天帶它出去玩，就不會拆家了，是不是？”
“一點也不省心。”
溫漾低著頭評價。
哥哥便笑，“是啊，一點也不省心。”
安靜了會兒。
仿佛有一聲輕嘆。
“阿漾，”他的聲音很輕，被冬夜的風吹得有些模糊，“小狗以為是小狗需要主人的照顧，其實是主人需要小狗的愛。”
溫漾趴在他的肩膀，側過頭，望著路邊的車流行人，偶爾有人會好奇地看過來。
“咖啡。”
溫漾忽然說。
“什麽？”
“哥哥的身上好像有咖啡的味道。”
溫漾嗅了嗅。
許珩垂眸看了一眼，才註意到襯衣上的咖啡漬，說：“應該是工作的時候不小心蹭上的。”
頓了一下，他問：“很難聞嗎？”
“不難聞。”
溫漾說：“哥哥，我有點餓了。”
許珩唇角彎了一下，揶揄道：“原來我們阿漾是靠咖啡開胃的。”
溫漾沒有說話，只是聞著哥哥身上清冽的氣息，忽然有了很想咬一口的沖動。
毫無緣由。
很想咬哥哥。
她目光落在哥哥的側臉上，擡起手捏了一下，溫熱的、柔軟的，感覺很好咬的樣子。
哥哥並沒躲開，只是笑著求饒：“好了，哥哥不說了。”
“哥哥，我能咬你一口嗎？”
溫漾忽然問。
許珩微微一楞，隨即玩笑著說道：“我們阿漾真的變成一只小狗了？”
見她不說話，他又哄著，“哥哥錯了，我以後都不說了，阿漾這次放哥哥一馬怎麽樣？”
溫漾安靜地註視了一會兒哥哥的側臉，才收回視線。
或許真的如哥哥所說，所以才會有想要咬哥哥的沖動。
“哥哥，我要吃那個。”
她指了指路邊的一個烤紅薯的流動攤位。
“好。”
許珩將她放了下來，走到老板面前，要了兩份烤紅薯。
從老板手裏接過後，他剝開一半的紅薯皮遞給溫漾，說：“阿漾等一下。”
溫漾抱著烤紅薯，看見哥哥拿了一張紙巾裹在塑料勺子的一端，柔軟的紙巾一圈圈纏過鋒利粗糙的邊緣，直到完全不見，他才遞給她，“好了，阿漾吃吧。”
“謝謝哥哥。”
溫漾接過來，一小口一小口地挖著紅薯吃。
溫熱又甜蜜，驅散了冬日的寒氣。
兩人並肩著站在路邊，一人捧著一個烤紅薯吃著。
夜色安靜清冷，分明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街道，卻莫名有了一分家裏才有的溫暖。
“我吃好了，哥哥。”
溫漾說。
“好，阿漾給哥哥。”
許珩正要接過來拿去扔掉。
溫漾卻搖搖頭，朝他伸出手，“哥哥請我吃烤紅薯，我去扔。”
許珩笑了一下，沒跟她爭，將塑料袋擰好遞給她，“好，阿漾去。”
垃圾桶就在幾米外的路邊。
她拿著兩個塑料袋走過去，扔進去。
而後。
她垂下眼，解開左手上戴了很久，早已舊得失去顏色的腕表。
長久被掩蓋而不見天日的皮膚被冷風吹過，莫名地瑟縮了一下，有些不適應的空蕩感。
幾秒後。
那股不適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積壓多年的陳石挪移開後，底下隱秘的蠹蟲四散而去。
似乎，這一點也不可怕。
她彎下身將腕表扔進了垃圾桶裏，聽見了一道沈悶的仿佛遲到很久很久的回聲。
“哥哥，”她回過身，朝哥哥跑過去，“回家吧。”
“想吃哥哥燉的羊肉。”
她說。
“好，回家。”
哥哥如往常一樣，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然後牽上她的手，十指緊扣，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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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是溫漾的哥哥嗎？”
“是。”
“我是溫漾的班主任，是這樣的，溫漾今天下午還沒有來上課，是身體不舒服請假了嗎？”
許珩動作頓住，隔了好幾秒，才語調緩慢地詢問：“你是說她現在不在學校是嗎？”
“是的。”
“……抱歉，”他直起身，將一旁的外套拿起，朝外走，“我忘了跟您說了，溫漾有點感冒，我帶她去看病了，想請兩天假，您看可以嗎？”
“哦哦，在你那邊就行，我主要是想確認一下學生的安全。”
從工位離開時，無意間與正端著咖啡過來的同事撞了一下，溢出的咖啡瞬間濺在了許珩白色的襯衣上，洇濕一片。
“我靠——”
那人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註意，你快去處理一下吧，這個天氣弄濕了會感冒的，你這衣服幹洗的錢我賠……”
許珩像是沒有註意，只是朝著電梯的方向走。
“哎，許珩！你去哪兒？”
那人朝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卻沒換來半分註意。
-
回延和的航班是七點，延誤了半小時。
溫漾從機場出來時，天色早已黑透了。
她跟在人群後面，沿著公路走了一截，對來攬客的司機充耳不聞。
不知走了多久。
她視線漸漸聚焦，才註意到自己爭站在天橋上，腳下車流川流不息，四周到處是行人。
漸漸的，那些縹緲遙遠的聲音重新傳入耳朵裏。
她的思緒慢慢回籠，拿起手機，看見了許許多多的未見來電與短信。
還未來得及給哥哥回電。
下一秒，手機再度震了起來。
她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有一瞬的風聲，緊接著風聲消失，只剩下粗而沈的呼吸聲，像是奔跑過許久後停下來的喘息。
“……阿漾？”
聲音裏透著不確定與擔憂。
“哥哥。”
溫漾唇動了動，念出了口型，但其實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咽喉滾了一下，正要重新開口。
那邊卻先出了聲。
“阿漾？”
“你在聽嗎阿漾？”
哥哥的聲音一如既往溫和從容，但尾音的顫抖卻還是洩露出一絲著急的情緒。
他竭力維持著冷靜的語氣，問：“阿漾可以告訴哥哥你現在在哪兒嗎？”
溫漾視線茫然地略過四周，說：“我不知道，哥哥，我不知道這是哪裏。”
“沒關系，阿漾，沒關系。”
哥哥的語調比往日要倉促一些，安撫著她，“給哥哥發定位好嗎？阿漾。”
“好。”
正要掛斷電話。
哥哥卻忽然道：“別掛，阿漾。”
溫漾的動作頓住，好像有點不解，“為什麽？”
“別掛，阿漾，讓哥哥聽見你那邊的聲音，行嗎？”
說這句話時，語氣裏含了一絲微不可查的乞求意味。
“……好。”
溫漾回答。
她沒有掛斷電話，只是坐在天橋上，腿從欄桿下穿過，輕輕晃動著，目光垂著，望腳下不斷向前的車流。
手機裏是哥哥那邊的聲音，有呼吸聲、腳步聲還有周圍吵鬧的人聲與車聲。
她聽著聽著有些走神。
直到哥哥的聲音很清晰地傳過來。
“阿漾，哥哥接你回家。”
不止是手機裏的，是近在咫尺的。
她側過眸，看見哥哥就這樣蹲在她旁邊，神色還是溫和的，只是眼尾不知道為何，有些發紅，像是風吹的。
“哥哥，你的眼睛怎麽了？”
溫漾擡起手，摸了一下他的眼尾。
“今年延和太冷了，風刮紅了。”
哥哥朝她笑了笑，裹住她冰涼的手放進衣服口袋裏，又擡手整理她被風吹亂的頭發，然後將她脖頸處有些松散的兔絨圍巾系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問道：“阿漾在這兒等哥哥這麽久冷不冷？”
“不冷。”
溫漾搖搖頭。
“那阿漾跟哥哥回家，好嗎？”
許珩溫聲問道。
語調很輕，像在同小貓說話。
溫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忽然。
她問：“哥哥你累不累？”
“哥哥不累。”
許珩回答完，摸了摸她的頭發，問：“阿漾呢，阿漾累不累？”
“有一點。”
她說。
說完這句話後，她沒有再看許珩，目光重新落向腳下的車流，聲音很輕，“哥哥，我好像一直沒做好，是我太懦弱了嗎？”
她的眼神很平靜，卻沒有一個落點。
像抓不住的蝴蝶，就要翩躚離開。
許珩瞳孔很輕地收縮著，下意識地伸出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阿漾做得很好。”
他啞著聲說。
溫漾看了過來。
“跟哥哥回家好嗎？”
他半跪在她面前，撫了撫她的臉頰，唇邊牽起一個溫和的笑，道：“阿漾只是太累了，暫時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今天哥哥背你回家，好嗎？”
半晌。
溫漾點了點頭。
冬夜的天很冷，風像刺刀刮在臉上。
溫漾趴在哥哥寬厚溫暖的肩膀上，看著哥哥背著她走下天橋，沿著人行道一步步往前走著，重新走入這個世界。
“哥哥。”
她將臉貼在他的肩上，問：“你想不想養一只白色的毛絨小狗？”
許珩的步伐很穩，托著她朝前走著，“阿漾想養狗了嗎？”
“不是，”溫漾的聲音悶悶的，“我是這只白色的毛絨小狗。”
許珩似乎笑了一下，回道：“那哥哥很想養。”
“小狗會拆家的。”
溫漾小聲提醒：“哥哥，他們說狗狗都會拆家，總是搞破壞，主人嫌麻煩就會扔掉。”
“那是因為狗狗的需求沒有被滿足，所以才會生氣。”
哥哥的聲音很溫柔，“養狗狗並不是簡單的事，阿漾，只是給予食物和水並不算養，還需要陪伴和愛，狗狗會拆家是因為旺盛的精力得不到消耗，只要每天帶它出去玩，就不會拆家了，是不是？”
“一點也不省心。”
溫漾低著頭評價。
哥哥便笑，“是啊，一點也不省心。”
安靜了會兒。
仿佛有一聲輕嘆。
“阿漾，”他的聲音很輕，被冬夜的風吹得有些模糊，“小狗以為是小狗需要主人的照顧，其實是主人需要小狗的愛。”
溫漾趴在他的肩膀，側過頭，望著路邊的車流行人，偶爾有人會好奇地看過來。
“咖啡。”
溫漾忽然說。
“什麽？”
“哥哥的身上好像有咖啡的味道。”
溫漾嗅了嗅。
許珩垂眸看了一眼，才註意到襯衣上的咖啡漬，說：“應該是工作的時候不小心蹭上的。”
頓了一下，他問：“很難聞嗎？”
“不難聞。”
溫漾說：“哥哥，我有點餓了。”
許珩唇角彎了一下，揶揄道：“原來我們阿漾是靠咖啡開胃的。”
溫漾沒有說話，只是聞著哥哥身上清冽的氣息，忽然有了很想咬一口的沖動。
毫無緣由。
很想咬哥哥。
她目光落在哥哥的側臉上，擡起手捏了一下，溫熱的、柔軟的，感覺很好咬的樣子。
哥哥並沒躲開，只是笑著求饒：“好了，哥哥不說了。”
“哥哥，我能咬你一口嗎？”
溫漾忽然問。
許珩微微一楞，隨即玩笑著說道：“我們阿漾真的變成一只小狗了？”
見她不說話，他又哄著，“哥哥錯了，我以後都不說了，阿漾這次放哥哥一馬怎麽樣？”
溫漾安靜地註視了一會兒哥哥的側臉，才收回視線。
或許真的如哥哥所說，所以才會有想要咬哥哥的沖動。
“哥哥，我要吃那個。”
她指了指路邊的一個烤紅薯的流動攤位。
“好。”
許珩將她放了下來，走到老板面前，要了兩份烤紅薯。
從老板手裏接過後，他剝開一半的紅薯皮遞給溫漾，說：“阿漾等一下。”
溫漾抱著烤紅薯，看見哥哥拿了一張紙巾裹在塑料勺子的一端，柔軟的紙巾一圈圈纏過鋒利粗糙的邊緣，直到完全不見，他才遞給她，“好了，阿漾吃吧。”
“謝謝哥哥。”
溫漾接過來，一小口一小口地挖著紅薯吃。
溫熱又甜蜜，驅散了冬日的寒氣。
兩人並肩著站在路邊，一人捧著一個烤紅薯吃著。
夜色安靜清冷，分明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街道，卻莫名有了一分家裏才有的溫暖。
“我吃好了，哥哥。”
溫漾說。
“好，阿漾給哥哥。”
許珩正要接過來拿去扔掉。
溫漾卻搖搖頭，朝他伸出手，“哥哥請我吃烤紅薯，我去扔。”
許珩笑了一下，沒跟她爭，將塑料袋擰好遞給她，“好，阿漾去。”
垃圾桶就在幾米外的路邊。
她拿著兩個塑料袋走過去，扔進去。
而後。
她垂下眼，解開左手上戴了很久，早已舊得失去顏色的腕表。
長久被掩蓋而不見天日的皮膚被冷風吹過，莫名地瑟縮了一下，有些不適應的空蕩感。
幾秒後。
那股不適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積壓多年的陳石挪移開後，底下隱秘的蠹蟲四散而去。
似乎，這一點也不可怕。
她彎下身將腕表扔進了垃圾桶裏，聽見了一道沈悶的仿佛遲到很久很久的回聲。
“哥哥，”她回過身，朝哥哥跑過去，“回家吧。”
“想吃哥哥燉的羊肉。”
她說。
“好，回家。”
哥哥如往常一樣，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然後牽上她的手，十指緊扣，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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