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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豌豆公主的豌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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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豌豆公主的豌豆

秦黎的眼淚一直在掉,有幾滴掉進了關東煮的空桶底部,發出輕輕的、棒槌點在鼓上一樣“咚”的聲音。

溫向成好像也被敲了一下,變得坐立難安,去買了包紙巾。

“擦擦。”他遞過來,“……你成年了沒?”

“大概。”

“成年就是成年,沒有‘大概’。”

“我是黑戶。”omega用紙巾擤了一下鼻涕,“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生的,是哥把我帶大,所以哥說幾歲就幾歲。”

溫向成:“……”

溫向成有點繼續不下去了,覺得完全沒有必要和一個可憐的omega爭這口氣,但想想又咽不下,主要是陸邊敘那兒來的氣,和秦黎沒關系。

半晌,神差鬼使地開口道:“你哥的事,想找陸邊敘問個清楚嗎?”

“我問不到。”秦黎又擤了兩下鼻涕,總算止住了鼻尖那股酸酸的難過,回憶了一下alpha住的高級病房,“我進不去陸邊敘的病房,裏面總是有人在,而且他也沒醒。”

溫向成:“等他醒了,我替你支開那些人。”

給姓陸的添堵的事,他是很樂意幹的,並且已經開始暢想養傷中的alpha被柑橘味情人拋棄傷心欲絕轉而投向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丁香味,痛哭流涕悔不當初大罵自己有眼無珠。

嘴角還沒勾起來,溫向成突然被對方抓住雙手往前一拽,差點撲在桌上。

“你幹什麽——”

“謝謝。”秦黎握著他的兩只手,湊到近前,盯著那雙淡綠色的眼睛,十分真誠地說,“雖然我不喜歡紫丁香味,但你是個好人。”

“……”溫向成頓時沒脾氣了,只是不太習慣地往後躲了躲,“哦。”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見。”秦黎把銀發塞進衣領裏,戴好兜帽,推開便利店門,在一陣叮鈴聲中消失了。

溫向成望著便利店外漆黑的夜色,不知在想什麽,須臾,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忽然身後的玻璃響起“咚咚”兩聲,回頭一看,是剛剛離開的柑橘味在拼命打手勢。

溫向成:“?”

他莫名其妙,走出便利店,看見對方溜溜達達地從另一側繞過來,自來熟地說:“你能不能給我掃一輛共享單車?那裏後面就有,拜托。”

“……什麽?”

“共享單車。”秦黎重覆,“我想騎車,走回去要好久。”

共享單車需要身份認證,哥弄來的兩個黑市號碼能擁有社交和支付功能已經非常不容易了。後來遇到了陸邊敘,就更不需要單車了。

搬到出租房以後,平時樓下停有很多積滿灰塵的自行車,omega出門就隨機撬一輛用,今天是個意外,因為著急趕來醫院打了很貴很貴的車。

還好有丁香味在。

溫向成茫然了好一會兒,才弄明白共享單車是個什麽東西:“我回國沒多久,不知道能不能用……你打算騎車回去?這個點?”

“不遠,一個小時就到了。”秦黎冷得搓搓手,“打車要好多錢。”

現在是淩晨,路燈昏暗得照不亮寒夜,沒有下雪,但依然冷得人打顫,難以想象一個omega要獨自騎一小時的車回家。

“你打車吧。多少錢等會兒轉你,加個聯系。”

秦黎:“!”

秦黎想了想,摘下圍巾,踮起腳,擅自掛到對方的脖子上:“紫丁香,你是個好人。”

這句話說出口就變成了一團暖暖的白霧,和柑橘味淡淡地一起卷在圍巾裏,撲在鼻尖上,軟綿綿的十分好聞。

溫向成楞了半天,垂下眼睛,沒有拒絕這條圍巾,拿出手機加了秦黎的聯系方式。

“梨寶貝。”他看著名片念出來,嘀咕,“你怎麽連名片都黏唧唧的?”

“哪裏?”秦黎探頭過來。

“我是說你的昵稱,”溫向成從來沒遇到過這麽沒邊界感的omega,用胳膊肘把人戳開,“誰會自己叫自己寶貝?”

“我哥有時候會喊我小黎寶貝。沒有人這麽叫你嗎?”秦黎說,“你叫什麽?”

“……溫向成。”此時溫向成還不知道秦黎的厲害。

然後猝不及防被omega拿走了手機,眼睜睜看著對方在上面嫻熟地輸入“橙寶貝”,確認修改。

溫向成:“?!!”

他一把奪回手機,爭分奪秒地將昵稱改了回來,快得甚至出現了殘影,大怒:“你幹什麽!”

秦黎被嚇了一跳。

“不是這個橙嗎?”他眨了一下眼睛,“對不起。如果你實在生氣,要不等會再生氣,先把車錢轉給我吧?”

溫向成一時無言,這輩子沒見過這麽莫名其妙的omega。

但還是轉了錢,轉了整整五百塊。

“夠了吧?剩下的錢去買頂帽子,買副手套圍巾。”溫向成把手機放回兜裏,總覺得再這麽下去腦子也要像陸邊敘一樣出問題了,不打算繼續和秦黎糾纏,走了兩步,又回來,“不準給我發消息。”

“哦。”秦黎收下五百塊,“你真是個好人。明天幾點見?”

“十點。”

-

第二天十點,秦黎戴著新的帽子手套圍巾準時出現在醫院。

他沒看見溫向成,走廊上也沒什麽人,病房的門半開著,隱約從縫裏聽見醫生在詢問alpha病情,於是小心地湊近,蹲下。

……

高級病房內。

陸邊敘後悔,十分後悔。

半小時前他剛醒來,又困又乏,意識還停留在秦黎打過來的那個電話上,有些費勁地開口問身旁的人要手機。

“手機壞了,助理一會兒給你送只新的過來。”早早就來上班的周一途說,“有要緊事?”

“剛才秦黎……打電話給我……”

周一途當場跳起來,凳子都撞翻了,認定他是幻覺覆發,喊來醫生開了一堆雜七雜八的檢查,還做了好幾張測試表,折騰到現在。

……

“剛剛睡糊塗了。其實我每天都按時服藥,沒有出現……”陸邊敘還在嘗試和他解釋,忽然瞥見門邊上閃過一縷眼熟的銀發,視線往下掃掃,發現地上還拖著一截藍圍巾。

不用猜都知道是潦潦草草藏不住尾巴的omega。

昨天突然打電話給自己,沒頭沒腦地說“不要和他上l床”,今天又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門口偷聽,戴的竟然還不是自己送的圍巾。

豈有此理,他想。

有時真的很想直接把人逮起來鎖在家裏。

收回目光,看向還在喋喋不休的周一途,陸邊敘安靜片刻,說:“對,是幻覺。”

藍圍巾動了一下。

“你也認為是幻覺?”周一途頓了頓,苦口婆心地繼續勸道,“說謊是沒有用的,還是接受住院治療比較好。”

“嗯。應該很嚴重,是重度幻覺,會在易感期見到我的前男友。”陸邊敘躺回被子裏,聲音也變得虛弱起來,“我還把他標記了,好幾次,他哭得很厲害,是永久標記。”

最後一句咬字特別重。

藍圍巾動了兩下,被收回了門後面。

“還有呢?”

“記憶力衰退,經常弄丟前男友的遺照,相框裏的照片總是不見,我就打印了一沓,隨身帶著。”陸邊敘閉上眼睛,過了幾秒,悄悄睜開一條縫朝門口望去。

藍圍巾……藍圍巾沒有再出現。

他頗覺遺憾,不過知道秦黎在病房附近徘徊之後,也不再堅持出院,打發周一途買鹵肉飯和砂糖橘去了。

一整天下來陸邊敘沒再見到藍圍巾。

倒是溫向成來了兩趟,態度似乎和昨晚不太一樣,具體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但陸邊敘向來對這種情緒很敏感,像豌豆公主隔著十八床羽絨被還能感覺到床板上的一粒豆子。

——被討厭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試著和對方分享了砂糖橘,高級病房裏充滿了好聞的柑橘味。

床板上的豆子更多了,怨毒得幾乎要硌死人。

陸邊敘:“……?”

他的疑惑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在護士幫助下上完廁所出來時,陸邊敘看見走廊另一頭的溫向成邊打電話邊走進電梯,脖子上圍著塊非常眼熟的圍巾。

……是自己送給秦黎的那塊。

【作者有話說】

陸邊敘:公主破防(變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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