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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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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八

“得月樓開張還要半個時辰,要先逛逛嗎?”桓言敬問。

這便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的。

得月樓家大業大,所涉及的行業不計其數,消息盈通,傳聞無所不知。

每逢鬼市開市,都會舉辦一場比武,勝者可以向樓主問一個問題,這也是唯一能向得月樓打聽消息的方法。

探究碗紅果的下落這種事情,要是自己慢慢打聽,不定要到猴年馬月。

但是對於得月樓來說,卻可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姜熙柔回答:“好。”

鬼市除卻神秘,和鬼神扯不上關系。不過是江湖人買賣必需品的地方。

姜熙柔路過一個擺滿瓶瓶罐罐的小鋪,問:“這些是何物?”

商家不說話,擡了擡手,示意姜熙柔聞聞看。

好家夥,不聞不知道,一聞嚇一跳。

瓶子裏面是鶴頂紅。

放下瓶子,姜熙柔又接連看了好幾個,依次是五石散、見血封喉、砒霜、瀉藥、雷公藤。

在一堆毒裏面,那瓶孤單單的瀉藥都顯得純良無害。

這麽明目張膽賣買毒藥嗎?

難怪此地沒有買賣小食的攤子,這誰敢吃?

剛在這個攤子買了毒藥,立刻可以去食物攤子試驗藥效。

姜熙柔沒了興趣,毒藥也都是尋常的毒,看到的時候就能配出解藥了,沒什麽心意。

於是抖抖手離開了。

桓言敬見狀,立馬跟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又逛了幾個攤子,差不多都是這樣的,形形色色的兵器暗器、真假難辨的武林秘笈、偽造的令牌腰牌。

姜熙柔對這些東西的興致不高。

倒是正中桓言敬的喜好,他花高價買了一個袖箭和一把匕首。

好容易桓言敬看到一個首飾攤,道:“我們去那看看吧。”

這首飾攤也不簡單。

姜熙柔拿起一支木制的梅花簪,花形看著不錯。

買家道:“姑娘喜歡嗎,這可是上好的木料做的藏劍簪。”

果不其然,姜熙柔持梅花部分,扯出一柄開過刃的小刀。簪棍變刀鞘,簪頭成刀柄。

再看,那戒指是指間刃,折扇的刀刃在扇骨上。

發帶倒是沒有裝刀刃,因為它本來就是殺器,打個繩結,往脖子上面一套,任誰能逃過。

不過倒是有一個吸引姜熙柔的簪子。

那支簪子是中空,不設刀刃,可藏物。

姜熙柔比了一下大小,正好可以可以塞下幾種常用尺寸的銀針。

“師兄,這個好,我喜歡這個。”

桓言敬拿出錢袋,打算付錢,但被姜熙柔攔住了:“師兄我有錢,我可以自己買。”

說完,姜熙柔就自己付了錢。

以前還小,出去逛廟會,看上什麽東西,都是師兄出錢。姜熙柔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反而覺得理所應當。

剛才師兄也是,習慣性付錢了。

可是她卻覺得不行。

一說她現在拿回了母親的嫁妝,還開了醫館,有錢了。

再說,她之前和師兄成親,才反應過來,她不應該那麽依賴師兄的。

師兄也會成家,也會娶妻,也會有孩子,師兄的錢應該給她們花。

她不應該再花師兄的錢,她好像也沒有立場花師兄的錢了。

這也是常理,她不該不開心的。

“師兄差不多到時間了,我們去得月樓吧。”

桓言敬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姜熙柔不讓他付錢!

以前都是他付的,怎麽拜了個堂,反而不讓他付了錢,他的錢不給姜熙柔花給誰花。

他心裏想的都是這件事情,也沒有註意到姜熙柔的情緒不對。

兩人各懷心事往得月樓走去。

得月樓的建築風格和鬼市的風格相差甚大。

得月樓三層高,看著就華貴,紙醉金迷的,若是在坊間看到這樣的建築,沒人覺得奇怪。

但是在樸素的鬼市看到,姜熙柔只覺得不倫不類。

姜熙柔和桓言敬進場。

得月樓比武在一樓進行,一二樓打通,中間一個圓臺,比武就在圓臺進行,觀眾可以自行選擇在哪裏觀看。

一樓離得近,看得清楚,二樓視線更好,各有千秋。

桓言敬道:“比武是車輪戰,一人守擂,剩下的人依次向擂主挑戰,挑戰成功更換擂主,直到在場沒有人挑戰為止。”

“那不是越靠後面上越好?”姜熙柔疑惑。

這樣的話大家一開始都不上去,保存體力,等其他人打的差不多,再去挑戰筋疲力盡的擂主,不是可以輕而易舉獲勝嗎?

可是大家都不上去,又怎麽能打到最後呢?

“所以車輪戰還有一個彩頭,除去擂主以外,獲勝場次最多的人,可以獲得申樓的桃花紅一壇。”

申樓被譽為天下第一酒樓,靠的就是老板自創的美酒桃花紅,可惜桃花紅的釀造極看重時節,講究用料。

就算是創始人老板,也沒有辦法多釀,可謂是可遇不可求。

“可惜了。”聽完,姜熙柔惋惜道。

“你想喝嗎?”桓言敬躍躍欲試,“我給你贏來!”

桓言敬計劃著,他從頭站到最後,打完全程,看到沒有人想上的時候,讓姜熙柔上來。

他佯裝輸給姜熙柔,這樣他就可以拿到獲勝場次最多的獎勵,申樓桃花紅。

姜熙柔奪得擂主,如願可以和得月樓樓主打聽消息。

兩全其美,兩不耽誤。

姜熙柔搖頭,拒絕道:“我沒有信心打到最後。”

姜熙柔喜靜,也不喜歡練功,自從五年前,桓言敬去京城以後,姜熙柔就少和真人對招。

她對自己的能力表示懷疑,不敢浪。

桓言敬有點遺憾,把手搭在姜熙柔脖子上,透過黑紗看向姜熙柔的眼睛,道:“沒事,那我把擂主的位子給你打下來。”

姜熙柔拒絕桓言敬幫助,道:“我想試試。”

桓言敬的手還搭在姜熙柔的脖子上,指尖細細摩挲她衣襟的布料,良久,他才把舍得換地,順著肩頸,把手搭在姜熙柔的肩膀上。

接著,沈聲道:“那我給你兜底。”

姜熙柔沒有反抗,任由師兄把手搭在身上,有些癢癢的,但沒有不舒服。

不知道為什麽,她特地沒有看向桓言敬,好像師兄那邊有什麽危險的東西在,她眼睛僵硬地看著擂臺,小聲道:“師兄真好。”

姜熙柔體力肯定不及江湖人,所以不打算那麽早就上臺,想先觀望一下。

兩人擠到最前面。

很快擂臺上面就出現了第一個人,身材特別高大,看著比桓言敬還壯。

其身如洪鐘:“我先來當擂主,誰來挑戰!”

這個時候,上去了一個矮個男子,道:“我來。”

矮個子不僅矮,還瘦,臉被遮住了,但是總給人一種長得尖嘴猴腮的感覺。

一高一矮,一壯一瘦,對比實在是過於明顯了,姜熙柔著實給矮個男子捏一把汗。

擂臺上面規定了,不能用武器,只能赤手空拳打。

壯漢蠻勁大,比賽開始了,就不管不顧沖向矮個,毫無章法,只顧出拳。

“你覺得誰贏?”桓言敬對姜熙柔道。

姜熙柔看不出來,反問道:“師兄覺得呢?”

“那個矮個。”

姜熙柔知道師兄會解釋,沒有說話。

倒是旁邊的一個年輕男子湊上來,道:“為何?”

姜熙柔把目光轉到年輕男子身上。

桓言敬瞥了一眼他,又看著姜熙柔,解釋道,“壯漢看著不像是走江湖的,招式沒有章法,像是大戶人家的護院,被主家放出來試水的,而那個矮個子非常靈活,都是在殺招底下練出來的,只有壯漢一漏出破綻,必贏。”

姜熙柔覺得有道理。

年輕男子意見不一,道:“矮個可能會先體力不支。”

不過像是為了驗證桓言敬的話一樣,起先壯漢莽撞出拳,矮個子避其鋒芒,可是壯漢很快就力有不逮,被矮個子抓出一個錯處,撂倒在地。

比武而言,點到為止,起碼臺上不能傷其性命,有恩怨到臺下解決。

臺下生死,得月樓不管。

年輕男子倒是沒有倔強,誇讚道:“兄臺果然厲害。”

桓言敬維持禮節:“承讓。”

比武還在繼續,三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桓言敬對年輕男子充滿敵意,倒是姜熙柔不太一樣,幾次看向年輕男子,卻欲言又止,不知如何開口。

桓言敬看著牙癢癢的。

還是年輕男子先開口,道:“是我臉上有東西嗎?”

男子戴的面具,是遮住了一整個臉的,就算真的有東西,也不可能透過面具看到。

姜熙柔也知道這是開玩笑,不好意思道:“抱歉。”

男子倒是很和善,問:“沒事,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姜熙柔先是看了一眼桓言敬,鼓起勇氣,道:“敢問公子家中可是有人懷孕嗎?”

“是。”男子輕呵一聲,聲音變得柔軟,像是想到什麽好事,“內子即將臨盆。”

桓言敬松了一口氣,道:“恭喜。”

男子又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姜熙柔聲音也有笑意:“我猜的,因為聞到了好幾味保胎藥材的味道。”

男子解下腰間的香囊,道:“你說的是這個嗎?”

姜熙柔立刻越過桓言敬,跑到男子面前,“是,我可以看看嗎?”

桓言敬隔空圈著姜熙柔,沒有碰到她,姜熙柔一心撲在香囊上面,也沒註意到。

男子很大方:“當然可以,你可以拆開來看。”

姜熙柔當然不客氣了,先聞了味道,猜出來了幾味主要的藥材,才拆開來看。

她念念叨叨:“何首烏、海風藤、肉蓯蓉、菟絲子、覆盆子……”

後面的聲音太小,桓言敬沒有聽清楚。

姜熙柔轉身擡頭,和桓言敬道:“妙,能把這些藥材放在一起,做安胎的香囊!”

姜熙柔很興奮,把藥材裝回去,還給男子。

接著,她從包裏拿了一個香包袋子,是粉色的,姜熙柔現場做了一個簡易版本的白日毒解藥。

她道:“多謝公子給我看香囊,這個是我自己配的藥材,算是剛才的回禮。”

男子沒有第一時間收下,而是看了一眼旁邊兇神惡煞的桓言敬。

見桓言敬沒有阻止,想著可能是女子的習慣,便沒有再多加推脫,收下了。

姜熙柔沒有走開,只是轉身接著看擂臺。桓言敬可以看出來,姜熙柔心情大好,一掃剛才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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