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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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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二

姜熙柔和茗娘聚力,正準備開打,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住手!”

——是師兄!

桓言敬持一把折扇,扒開人群,掀起衣擺,跨過門檻,正步進來,可謂氣宇軒昂,風流倜儻。

他甫一進來,眼睛先找姜熙柔。

剛才在暗處觀察了許久,劉五不曾傷她。可還是擔心,一進門,先要確認姜熙柔無虞,“你沒事吧?”

“無礙。”

在得到姜熙柔的回答以後,桓言敬才把眼神施舍給劉五。

劉五害怕旁生枝節,急赤白臉道:“你又是那來的,少多管閑事!”

領隊也配合劉五做戲:“擾亂官差辦公,一起抓起來!”

“你們假扮官兵,才是膽大包天了!”

桓言敬今日才到的西陵國都城,一進城門,正事也不辦,馬不停蹄趕來醫館。

誰知在外面聽到那些潑皮的計劃,桓言敬氣極了。

還來不及制服,潑皮已經迫不及待跑到醫館裏面。

桓言敬也不惱,反正是在剛才是暗巷,還是在醫館,他們,都是要被打趴下的。

對於潑皮假扮官兵的事情,在場的其他人好像也不震驚。

倒是潑皮自個兒氣急敗壞,一窩蜂往桓言敬去。

桓言敬對著姜熙柔道:“你往後退,這些人我來解決,別臟了你的手。”

官差身份雖假,可虎背熊腰的身形不假,要是結結實實挨上幾拳,怕是要修養好一段時日。

不過姜熙柔一點不擔心,她拉著茗娘往後退了好幾步。

那些年她偷懶少練的功,全被師伯加到了師兄身上,師兄就是她見過的同輩裏面,武功最強的!

姜熙柔道:“好,夫君小心。”

姜熙柔正愁潑皮再來尋釁,沒有一勞永逸的法子,師兄就來了。

劉五為什麽敢來這一出的,不就是欺軟怕硬,見她和茗娘是兩個女子,說破天了,也翻不起什麽大浪。

可是有了桓言敬在,就不一樣了。

如果沒有桓言敬,那麽她動手打人會被冠以潑婦之稱,她被劉五騷擾,會傳成自己有意勾引,不檢點。

姜熙柔對名聲不甚在意,但是這些事情傳久了,必不利於醫館經營。

如果桓言敬在,那他打劉五,那是有擔當的表現。

再者,若姜熙柔已然成親,外頭的潑皮也會忌憚她夫君,有所收斂。

她也是和桓言敬拜過天地的,喊夫君不算扯謊。

姜熙柔如是想,全然沒有註意在場的其他人都楞住了。

圍觀人嗤笑劉五奪人妻子,劉五則是一臉不可置信,堂叔不會騙他的。

茗娘反應最小,餘光瞥見呆楞的桓言敬,眼中閃過一些晦澀不明的情緒。

當事人桓言敬面上不顯,但是像是受了某大的鼓勵,動作加重了幾分。

他抄起折扇,格擋,回擊,動作清新俊逸。

按照桓言敬的習慣來,他不會用太大的力氣,而是找準位置,招招往痛穴裏戳,不傷人性命,就卸了敵人的力,讓對方難有招架之力。

可他現在卻跟毛頭小子一樣,控制不好力道,一不小心就重了。一會,這群小弟就倒在地上哭爹喊娘,真是又疼又用不上勁。

他身輕如燕,越過一地的人,在姜熙柔身邊站定,拍拍衣袖,才對上姜熙柔的眼睛。

如果書客散人在場,一定會送他好徒弟一個白眼,並啐一句“花孔雀”。

領隊的見桓言敬是個練家子,他又是假官兵,不敢硬杠,嘴硬道:“你竟敢毆打官差,你等著蹲大牢吧!”

醫館裏面的病人沒有離開,但也擔心戰火波及自身,都躲得遠遠的。而醫館外面,也聚集了一大批看熱鬧的人。

於是,領隊慌慌忙忙爬起來,對地上小弟下命令:“我們撤!”

躺在地上的劉五喊了一句:“別走!”

不過他的好兄弟沒有聽他的,走的更快了。

桓言敬像是才想起來劉五也在,攬著姜熙柔的肩,對劉五道:“這是我夫人,你辱罵我夫人,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劉五當然不信:“你放屁,我查過了,那小妮子可沒成婚!”

桓言敬走到劉五面前,往他腹部來了一腳,厲聲道:“吃蒼蠅的果然嘴臭,叫什麽小妮子,沒大沒小,叫姑奶奶!”

“誰吃蒼蠅了!”

還是人群裏面一個聲音出來解釋,“那不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意思嘛!”

女大夫是天鵝,那劉五可不就是吃蒼蠅的瘌□□了!

在場人哄堂大笑。

桓言敬也只敢在這個時候過過嘴癮。

他一口一個夫人,怕姜熙柔聽了不舒服,接著找補道:“還有,我和我夫人拜過天地,見過高堂,宴過賓客,不過是沒有去官府報備,我們怎麽就不算夫妻了!”

西陵國和東璞國的徭役制度不一樣,東璞國一人丁稅,要求嚴格的人丁造冊。

但是西陵國把丁稅歸到田租裏面去,便不再看重戶口冊子,雖沿襲前代傳統,留有戶口冊子,但是地方官員不甚關心,幾年才會重新編一次。

這也導致了在東璞國婚喪嫁娶一應事宜,要經過官府的登記,但是在西陵國這邊卻不強求。

現在眾人是在西陵國,桓言敬這麽一解釋,倒也合理。

姜熙柔沒有阻止桓言敬,畢竟他說的也沒錯。

雖然都非兩人本意,但是他們確實拜過天地,見過高堂,還宴過賓客。

桓言敬見姜熙柔沒有不喜的表情,得寸進尺,又踢了劉五幾腳,腳腳躲過要害,道:“還不快向我夫人道歉!”

好漢不吃眼前虧,劉五連磕了幾個頭,“姑奶奶饒命,姑奶奶饒命。”

“滾吧。”姜熙柔大發慈悲道。

“是誰要讓我侄子滾!”

外頭又來了一隊官差。

剛才假官差裝扮的潑皮,如今已換了一身粗布衣服,恭恭敬敬領著一隊官差進來了。

那潑皮領隊名叫周四六。

方才周四六剛出門,就遠遠地看見一隊真官差,急忙換了一身衣服,領著真官差就來了。

那隊官差領頭的是個讀書人,中年,非常明顯的大小眼。姜熙柔看得很不舒服。

劉五喊道:“堂叔救我!”

原來這就是劉五的“依仗”,那個在京兆尹眼前的紅人。

周四六低眉順眼,指著姜熙柔,對師爺道:“鬧事就是他們。”

師爺不多審問,直接下令:“抓起來。”

“是。”

桓言敬一手把姜熙柔護在身後,一手拿著折扇,做防禦的姿態。只要官差一動手,他可以立刻做出反應。

“住手!”

又來了一隊人,是隊官兵。

這小小的醫館是真的熱鬧,無論真假,這官兵是來了一批又一批。

百姓裏面有看出來人身份的,和其他人討論地熱火朝天:“這可是金吾衛,那個領頭的是剛打完仗的齊將軍吧!”

姜熙柔還擔心惹上麻煩了,但是看到寧斐,一顆心都安了下來。

在王府,姜熙柔和寧斐雖只有幾面之緣,她知道,這是師兄的人。

寧斐看了桓言敬一眼。

方才,桓言敬沖出來之前,對寧斐吩咐了幾句:“你去報官,不要找京兆尹,去城門口找金吾衛,要是能叫來金吾衛上將軍齊盼山最好!”

齊盼山在邊境待久了,最是看不慣文官這種包庇的風氣,一朝被調為京官,如今火氣正好沒出撒,這幾個人不就正好撞到槍口上來了。

寧斐添了把火,張口胡謅:“將軍,就是他們,來我家夫人的醫館鬧事,還打人!”

無官無職的師爺,和正三品勳位、戰功赫赫的將軍,誰輸誰贏一目了然。

別看將軍五大三粗,但是做事細致,除去在場的,就連方才假扮官差的幾個地痞,也一並抓拿歸案了。

至於姜熙柔一行人,去做完筆錄,也被放回來了。

經過一上午的鬧劇,醫館暫時關門半日。

臨近正午,茗娘去做飯,餘下三人在收拾前廳的一片狼藉。

“師妹,你先去歇著,我來吧!”方才一口一個夫人的桓言敬,如今也是很有眼力見,不敢僭越,只敢規規矩矩喊師妹。

可惜其他人沒有眼力見,寧斐也勸道:“是啊,夫人,你就去歇息吧。”

她耐心解釋道:“我和師兄成親只是權宜之計,如今已經和離了,要是以後師兄有了真正心儀的女子,那女子聽到你這麽喊我,會不高興的,以後都不要這麽喊了。”

桓言敬有兩個侍衛。

一個從小跟著他住在山裏的,叫鄺白,另一個是寧斐。

寧斐是他十五歲回京城參加科舉以後,父親送給他的人。

寧斐真正的主人桓言敬,而是桓言敬父親,也就是東璞國皇帝的親弟弟,慶親王。

寧斐才跟了桓言敬五年,也沒有隨桓言敬去過山上,不知道他家世子這些年愛情路的艱難。

他第一次見姜熙柔,就是兩人新婚第二天。

世子不是喜形於色的人,但那日他可以感受到,世子心情特別好。

面對底下人做錯了的東西,他也和顏悅色。

他還和鄺白說:“世子今天不對勁。”

鄺白哥不愧是跟著世子長大的,一看就是經歷過大場面,他說:“這是正常的。”

可是夫人不承認自己是夫人?

為什麽?

世子和夫人就算和離了,夫人也是前夫人,那為什麽不承認呢?

寧斐想不明白,聲音有些悶悶的,對姜熙柔道:“是,姜姑娘。”

桓言敬小聲罵了一句:“多嘴。”

不止是在罵誰,也不知在罵那句多嘴。

自從知道了姜熙柔的父親是中散大夫,他便有了一個計劃。

他小心翼翼布局大半年,又是散布自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又是扮出紈絝浪蕩子的做派。

早就聽聞中散大夫的嫡女嬌氣,肯定不願意嫁個這麽一個草包,但是礙於權勢,中散大夫肯定不敢退婚。

桓言敬特地在庚帖留下一個漏洞,上面說是求娶中散大夫的女兒,可沒說是大女兒還是小女兒。

窮途末路,中散大夫一定會以為自己發現了唯一的生門,故而兵行險著,去求長女替嫁。

殊不知,姜熙柔才是他的最終目標。

洞房花燭夜,桓言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如願了。

想著來日方長,還假惺惺地把床讓給了姜熙柔,自己在榻上湊合。

誰知回門回來,姜熙柔就迫不及待拿出和離書,讓他簽字。

他想拒絕,佯裝為姜熙柔好,假設道:“我們剛成親便和離,對你名聲對不好,而且父王和母妃也會擔心的。”

姜熙柔不解:“師兄是需要我假扮世子妃嗎?”

桓言敬病急亂投醫,急忙應了下來:“是的。”

姜熙柔了然。

桓言敬以為,這副說辭至少可以暫時安撫住姜熙柔。

可是沒成想,姜熙柔道:“那我幫不了這忙,師兄你知道的,我最不會演戲了,每次一說謊,師父師伯準看出來。”

這是真話,姜熙柔最不會說謊了。

不過姜熙柔還是擔心師兄需要幫忙,又道:“不過,我有一唱戲的朋友,戲很好,只要給錢什麽戲都可唱,世子妃的月銀……”

“不必。”桓言敬及時打斷,擔心又聽到什麽讓人心梗的話,“把和離書拿來,我簽。”

姜熙柔沒有多想,高高興興給他簽完,就回山上去了。

原地只剩桓言敬,和他快咬碎了的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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