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你這兩條大白腿，晃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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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你這兩條大白腿，晃啊晃……
一瞬間, 冉梁的心被？戳得稀巴爛。他怎麽可能不答應，他不立刻答應他不是人？。
“鬧兒，我不是……”冉梁瞅著？宣燁, 面色糾結。
宣燁沒有想要刨根問？底，問？清楚冉梁到底要怎麽想。因為冉梁自己也未見？得想得很明白, 再揪著？這？事，一定？會？適得其反。
原本他倆之間是有種平衡的，但現？在這？種狀態被？打破了，宣燁也沒想好該如何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
他松開手，還冉梁自由。冉梁卻？慌了, 兩？只手都伸出來放在身前，進？退維谷。
“這？兩？天所裏有個案子需要人？手，之前是我盯著？的, 所以我沒去醫院。”冉梁解釋道，“我是有點拿你沒辦法，但我不是縮頭烏龜嗷。”
“我這？麽讓你無奈啊？”宣燁笑了笑。
冉梁擺擺手，大咧咧地說：“不呢，你讓我開心。”
宣燁點點頭, 擡腳往單元門裏走去。冉梁追了過去，電梯到了八樓, 他把手裏舅媽給帶的東西遞給宣燁。
“這？個，有菠蘿的是你的。”冉梁伸出手。
“謝謝你。”宣燁接過, 朝他招招手, “早點睡吧，我也困了。”
冉梁用力點頭，望著？宣燁的背影隱在門口。他又楞了幾？秒，才回了自己家。
承認自己喜歡一個人？, 不難。可下定？決心追尋愛情，太難了。
因為對方是宣燁，冉梁更不敢輕舉妄動。就像宣燁問？他的那樣，他至少要和宣燁一直是朋友。
人？都趨利避害，但愛情需要義無反顧。冉梁不缺這？樣的勇氣，但他需要深思熟慮。
這？事兒，莽不得啊！冉梁拍了拍胸口，囑咐自己。
那邊宣燁狀態還行，他爸轉了個視頻給他，他一看，又是他表演節目的。
不就是個院慶嘛，怎麽現？在弄得全城都知道了呢？
他爸發了仨字：是你啊？
宣燁回倆字：是的。
之後父子倆再沒說什麽。
宣燁有一陣沒去他爸那裏了，他爸已經和新夫人？住在一起了，聽？說結婚證也領過了。
都這？歲數了，他爸也沒打算再辦婚禮，只說等大家都有空的時候，兩？家一起吃個飯。
這？些事宣燁沒多問？，不過他爸說陳阿姨的兒子也是學醫的，想讓宣燁幫忙教教的時候，他沒應。
宣燁不善於處理這？些覆雜的關系，也不想處理。宣可明已經往前走了，宣燁知道自己已經被？留在了過去。相安無事的，對大家都好。
*
之前說要一起鍛煉，冉梁沒催宣燁。他一直覺得這？事兒，得發自肺腑地想幹，不然大概率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所以他收到宣燁消息的時候還挺意外的。
妖精：[圖片]
妖精：我買了一輛自行車，跟你一個牌子的。
冉梁仔細地看了眼，皺起眉頭。
悟空：網購的嗎？哎呀，你咋不找我，我有線下店的打折卡。
悟空：心疼小錢錢.gif
宣燁還沒走出診室呢，“啪”就把手機扔桌上了。他是真無語啊，能不能抓抓重點？
現？在是他終於鼓起勇氣要和他一起去鍛煉了，這？人？咋就關註上打折卡了。
冉梁啊，傻是真傻，可愛也是真可愛。宣燁自顧自笑了一聲，把手機揣兜裏走出診室。
回住院部的路上，宣燁手機又震了下。冉梁給他發了一大段話，裏面全是各種裝備的名稱。
眼花繚亂的，有些詞宣燁還不太明白。“跟屁蟲”他知道，他看冉梁收拾過。
悟空：還有那個得買。
悟空：就是，那個。
妖精：啥啊？[疑問？]
等宣燁回到辦公室喝完一瓶酸奶，冉梁才回覆他。
悟空：就是騎車嘛，會？磨屁股，就得買和平常不一樣的…
妖精：哦，內褲啊。
許是宣燁回得太快，冉梁那邊徹底沒聲了。他這？憋了好半天，結果被？宣燁一下說出來，他更不好意思了。
宣燁對著？手機笑了好一會？兒，仿佛瞧見？了冉梁那羞澀的樣子。這？小警察，長得高高壯壯，平常也不修邊幅，這？會？兒倒是知道害羞了。
想了想，宣燁又給他發了條消息。
妖精：裝備啥的，你帶著？我慢慢買吧，也不著？急。咱這？周先練習啥？
說正經的了，冉梁回得很快。
悟空：先去游泳館游泳吧，周末天氣不行，不適合跑步。
妖精：好的，冉教練[社會？社會？]那個，內褲我會？自己買的。
咣當一聲，冉梁把手機扔辦公桌上了。身邊的同事朝他看過來，他趕忙低下頭搓著？後頸。
姚警官走了過來，勾著冉梁的肩膀：“走啊，吃飯去，聽？說今天做酸菜魚。”
“真的？”冉梁眼前一亮，站了起來。
今晚冉梁要在所裏值班，他確實得提前填飽肚子。等天真黑下來，不用他想，那事情也會？一件接一件來。
看到姚警官，冉梁想起了之前見？燒烤攤老板老盧的事，他拍了下姚警官的胳膊：“老盧還在幫忙盯著？呢？”
“是啊，這？個偷盜團夥很是猖獗。我們已經抓了兩？個人？了，他們還敢亂竄。”姚警官壓著？聲音說。“所長說下個月必須結案，我壓力挺大的。”
冉梁點了點頭：“嗯，這？事兒對老盧吧，終究是有風險。他有家有口的，現？在好不容易支起一攤兒……”
“我也勸他了，他沒聽？進？去。”姚警官嘆口氣，“怪我，我就不該吃飯的時候提這？事兒。”
“那你除了盯人？，別讓他幹別的嗷。”冉梁說道。
姚警官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會？保護他的安全。”
和這？邊說完，冉梁準備哪天見？了老盧，再跟他說說。有危險必須撤，他就擔心老盧會？反著？來。一腔熱血，可不能亂撒。
*
周六早上，冉梁起來之後，把早飯做好暖著？，宣燁還沒露面。他想了想，進？了宣燁家門去喊他。
“鬧兒？我進？來了？”冉梁站在臥室外敲了敲門。
大門被？打開的時候，宣燁就醒了。他知道是冉梁來了，索性躺著？沒動。
他迷迷瞪瞪地應了聲：“你進？來吧。”
宣燁在被？窩裏伸了個懶腰，扭頭朝冉梁笑了笑。此刻他睡眼惺忪，頭發亂亂，動作慢吞吞的有些慵懶。
看著？這？樣的宣燁，冉梁也笑了起來。他彎下腰，盡量放低聲音不讓自己的大嗓門嚇著？人？。
“昨晚熬夜啦？”冉梁問？道。
宣燁“嗯”了一聲，翻過身雙手環住冉梁壓在床面上的胳膊，像只小狗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應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睡前點開《西游記》，結果看著？看著？就看進？去了。老劇可真好看啊。”
實在是沒忍住，冉梁伸出沒被？抱住的手，揉了揉宣燁的頭發，笑道：“是不是，可太好看了。”
宣燁坐了起來，睡衣領子向？一邊滑，露出半個肩膀。他沒註意到，但那片白落在了冉梁眼睛裏。
布料摩擦的聲音叫回了冉梁的神志，他喉結動了下，伸手把宣燁的衣領拽上去。
“冷，別著？涼。”冉梁的話說得還挺貼心的。
宣燁楞住，擡頭看過去，竟然看到冉梁的耳朵通紅。他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憋著？笑：“我要穿衣服了，你先回去吧，我洗把臉就過去。”
“好的。”冉梁擡腳，一溜煙就跑回家了。
太陽高高掛起，香噴噴的煎餅上桌，宣燁“哇”了一聲，冉梁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謝謝你！”宣燁在和煦晨光裏真誠地說。
“攤個煎餅就給你樂成這？樣，我以後上拿手的你得成啥樣啊。”冉梁低頭抓臉，嘴上這？麽說，眼睛卻？偷偷瞟著？宣燁。
“那肯定？是把我弄的五迷三道的啊。”宣燁理所當然地說，“我長這？麽大，除了姥姥，還沒誰這？樣給我做飯吃呢。”
眼見？著？這？話題要往深入進？展了，想著？還要去游泳，冉梁即使？打住：“咳咳，那什麽，吃點兒，但也別吃太飽。”
今天外面下了雨，沒法騎挎子，冉梁開車帶著？宣燁去游泳館。這？是他常去的一家，稍微有點遠。
“我們不少玩鐵三的都是在這？家練的，老板以前是職業選手。”冉梁介紹著？情況，“大家關系都挺好的，你不用緊張。”
“好，跟著？你，不緊張。”宣燁微笑道。
果然，跟著？冉梁這？個社牛，他們在收費處劃卡的時候就受到了熱烈歡迎。不管是前臺小哥還是打掃衛生的大爺，都會？跟冉梁親切地打個招呼。
“這？是我好朋友！”冉梁熱絡地介紹著？宣燁，“以後跟我一起鍛煉，會？常來嗷。”
宣燁心說這？包票他都不敢打，冉梁倒是替他說了。不過宣燁不在意，冉梁怎麽開心怎麽來。
換完泳衣出來，宣燁看到冉梁和一個高大壯實的男人？在說話。瞧見？宣燁走過來，冉梁回過頭看了眼，頓了下才朝他招招手。
“這？是我跟你提過的武哥，這？裏的老板。”冉梁握住宣燁的手腕，把他拉到身前，“宣燁是中心醫院的大夫，很厲害的。”
武哥和善地笑笑：“冉警官好，宣大夫也好。”
“武哥好，第一次來，你多指教。”宣燁也笑得和氣。
冉梁瞧著？他倆，皺了下眉頭，推著？宣燁的腰：“走走走，我們要珍惜時間。”
今天這？套泳衣，是宣燁從衣櫃深處扒拉出來的。藏青色分體泳衣，其實和平常穿的短袖短褲差不多。
冉梁穿了條專業泳褲，光著？上半身。明明是他露得更多，他卻？老對著？宣燁皺眉。
十點多了，游泳館裏漸漸上了人？。他倆都有深水證，於是繞過一旁有許多小孩子在撲騰的泳池往裏走去。
宣燁坐在池邊，先把腳放下去試了試水溫。他踢了兩？腳，冉梁看了過來，眼神在他修長的腿上飄過。
穿著？泳衣，才顯出宣燁看著？是瘦，但身材並不讓人？覺得弱。他整體線條流暢，像一棵松樹似的，有韌性不脆弱。
冉梁挨著？宣燁坐下，學著？他一樣，踢了腳水。宣燁稍稍靠近一點，在他耳邊說：“九點鐘方向？那個男的，一直在看你。”
“看就……”冉梁沒說完，機警地看了宣燁一眼。
幸虧反應快，不然冉梁又得哄人？了。他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朝宣燁挨過來。
宣燁憋著？笑，把手放在了冉梁的手臂上。他白，在冉梁小麥色皮膚的襯托下，更加顯眼。
果然，那個男人？睜大了雙眼，片刻後游開了。宣燁偏開頭擡了下嘴唇，淺笑隱在了嘴角。
“這？麽多人？，你怎麽不穿個衣服。”危機解除，宣燁皺著？眉頭數落冉梁，“身材這？麽好，故意開屏呢麽！”
“我……”冉梁一口氣沒倒勻，“說我呢，你瞧瞧你這？兩？條大白腿，晃啊晃的。”
“哎喲餵！冉梁，你講不講理！”宣燁用力推了冉梁一把。
兩？人？跌到水池裏，宣燁追在冉梁身後打他。冉梁反身邊游邊躲還要分神護著？宣燁，最後幹脆把宣燁摁懷裏了。
宣燁身體僵了下，扭頭看冉梁。瞧見？宣燁臉頰上的淡紅色，冉梁撒開了手。
“訓練！”冉教練下了指令。
在宣燁的記憶裏，他就沒有過這？麽高強度的鍛煉。游著？游著？，冉梁的話音仿佛帶了哨子，讓宣燁一聽？見？，下意識就蹬腿。
後悔了，宣燁後悔了，他快要散架啊。愛情啊愛情，讓人？心酸，腿也酸啊。
實在是撐不住了，宣燁趴在池邊，胳膊扒著？瓷磚喘氣。冉梁游了過來，托住他的腰，把他推了上去。
上岸之後，冉梁找了塊大毛巾，搭在了宣燁身上。宣燁瞥了他一眼，累得無心欣賞冉梁線條清晰的薄肌。
武哥從水裏冒了出來，大聲喊道：“沒事兒吧！”
宣燁緊張地按住冉梁的手，立刻被？反手握住，安撫地捏了捏。冉梁明白，小宣大夫要面子呢。
“緩會？兒，沒事兒！”冉梁高聲應道，“剛才游得可好了。”
等武哥游走之後，宣燁舒了口氣，笑著？看了眼冉梁。冉梁瞧他濕漉漉的，樣子很乖，伸手揉了揉他的後頸。
冉梁的手心總是溫熱的，貼著？皮膚，讓宣燁舒服地縮了縮脖子。
“還能走不，要不要我背你？”冉梁從地上爬起來，低頭問？道。
“可別，不然隔壁的小孩兒都得笑話我。”宣燁伸出手，“拉我一把就行。”
冉梁不僅伸出了手，還彎下腰，半抱住宣燁，把他帶了起來。宣燁甩甩身上的水，覺得好多了。
見？宣燁步頻有些快，冉梁幹脆站定？，拉過宣燁的手，把他拽到身邊。
“咱倆一起走。”冉梁低頭朝宣燁笑著？。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竟然出了太陽。陽光透過高高的窗戶打進？來，映在冉梁身後。
此刻，宣燁感受不到那陽光的溫度，卻？能感覺到冉梁對他的溫柔和耐心。這？種一如既往的包容，比陽光更能抵達他的內心。
宣燁沒有松開手，他用拇指輕輕撫了下冉梁的手背。冉梁還是看著？他笑，帶著？他往外走。
這？下好了，那些覬覦的眼光全都收了回去。不管是對宣燁還是對冉梁的，都無影無蹤。
回去的路上，冉梁問？宣燁想吃什麽。宣燁累得窩在副駕上，頭枕著？座椅邊緣。
“就想躺著？，啥也不想幹。”宣燁懶洋洋地回答道。
不像平日裏穿著？白大褂時的幹練，此刻的宣燁軟乎乎的，說話也慢。冉梁笑了笑，趁著？等紅燈時，捏了捏宣燁的臉。
冉梁的手上有老繭，擦著？宣燁的皮膚，起初會？讓他有點疼。不過現？在他已經適應了，甚至貪戀這？樣的觸感。
只是冉梁很快撤回了手繼續開車，宣燁只能暗自回味那種感覺。
“你這？膚色，是天生的還是後來曬的啊？”宣燁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覺得沒趣味，開口問？道。
冉梁笑起來：“那是女媧造我的時候，火候掌握得剛剛好，然後就有了我。”
“哦，我明白了，像我這？樣的，就是沒燒熟唄。”宣燁捋起外套袖子，看了眼自己的胳膊。
“你這？是成天在屋裏待著？，沒啥機會？接受陽光普照，白點正常。”冉梁應道。
宣燁放下袖子，手撐在車窗框上，扭頭看他：“以前有別人？說你長得好身材好嗎？”
冉梁歪頭想了下：“也有，但我都當沒聽？到。我沒那麽傻，能明白別人？什麽意思。”
“那我誇你你還臉紅呢。”宣燁笑著？說，“你聽？得挺清楚的。”
“你呀……”冉梁眼角含笑，看了宣燁一眼，“你知道的，你對我不一樣。”
這？話太過直白，宣燁沒想到他會？直接這？麽說出來，張開嘴巴有些驚訝。憋了半天，一貫伶牙俐齒的宣燁只來了聲“哦”。
冉梁沒再應聲，專心開著？車，心裏盤著？餵飽宣燁的食譜。
*
周日，宣燁拖著？腰酸背痛的身體，回了趟他爸那裏。
去之前，宣可明只說想兒子了，喊他吃個飯。等宣燁到那兒，才發現？陳阿姨和她兒子陳小珂也在。
陳小珂比宣燁小不到一歲，正在讀博，就在宣可明那所高校的醫學院。
“小燁哥哥多帶帶我哦。”陳小珂聲音挺甜，“我要去中心醫院的規培。”
宣可明補充道：“我已經和你們白院知會？過了，規培完了一定？錄取小珂。”
這？些利益交換的事情，宣燁不想管，只說了句：“我們院規培強度挺大的，你做好準備。”
“就是說啊，所以讓你多幫幫他。”宣可明插話道，“小珂，平常有不懂不會？的，多問？你哥。”
哥什麽就哥了，宣燁在心裏笑了笑。他拿起勺子喝著？雞湯沒應聲，宣可明有些尷尬地幹笑兩？聲。
陳阿姨始終和和氣氣的，還要給宣燁帶點吃喝回家。宣燁沒要，說坐地鐵來的，不方便拿。
回雲錦花園的時候，宣燁情緒有點低落。他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他爸再婚，確實是他同意的。可真到了現？在，他有種強烈的不舒服的感覺。
明明自己這？個歲數了，不該反應這？麽大，可他覺得好像那三個人？已經做了很久的一家人？。
而他，確確實實成了外人？。
走進？地鐵站，墻角處搭著？幾？張桌子，有人？拿著？小熊在吆喝，說辦信用卡送小熊啦。
宣燁仔細一看，是穿著？藍色制服的警察小熊公仔呢。他眼前一亮，走了過去，心裏的陰霾也散開了些。
辦卡的工作人？員看著？宣燁填好信息，長舒了口氣。別家辦卡送行李箱，他家就這？一小熊。倆小時了，終於有個冤大頭看上這？小熊了。
接受完警察叔叔連帶的反詐宣傳，宣燁接過小熊，開心地摸了摸。辦卡小哥憐憫地看著？他，覺得這？醫生是不是上班上傻了。
從地鐵裏出來，天黑了下來。宣燁抱著？他的小熊，往單元門裏走。電梯停下，門一開，側靠在電梯壁上的冉梁直起身體。
沒想到這？個時間能碰上宣燁，冉梁睜大眼睛看過來。宣燁高興地舉了舉他手裏的警察小熊，像是和同伴炫耀玩具的小孩。
不過冉梁沒有像兒時那樣投來羨慕的目光，反倒是皺著？眉頭問？他：“辦卡送的吧？你需要卡啊？”
宣燁大咧咧地搖頭，歪了下腦袋說：“我需要小熊。”
走道並不明亮的燈光下，冉梁看著？宣燁，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冉梁覺得自己這？一年是有成長的，他長腦子了。
冉梁想，哦，我是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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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 冉梁的心被？戳得稀巴爛。他怎麽可能不答應，他不立刻答應他不是人？。
“鬧兒，我不是……”冉梁瞅著？宣燁, 面色糾結。
宣燁沒有想要刨根問？底，問？清楚冉梁到底要怎麽想。因為冉梁自己也未見？得想得很明白, 再揪著？這？事，一定？會？適得其反。
原本他倆之間是有種平衡的，但現？在這？種狀態被？打破了，宣燁也沒想好該如何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
他松開手，還冉梁自由。冉梁卻？慌了, 兩？只手都伸出來放在身前，進？退維谷。
“這？兩？天所裏有個案子需要人？手，之前是我盯著？的, 所以我沒去醫院。”冉梁解釋道，“我是有點拿你沒辦法，但我不是縮頭烏龜嗷。”
“我這？麽讓你無奈啊？”宣燁笑了笑。
冉梁擺擺手，大咧咧地說：“不呢，你讓我開心。”
宣燁點點頭, 擡腳往單元門裏走去。冉梁追了過去，電梯到了八樓, 他把手裏舅媽給帶的東西遞給宣燁。
“這？個，有菠蘿的是你的。”冉梁伸出手。
“謝謝你。”宣燁接過, 朝他招招手, “早點睡吧，我也困了。”
冉梁用力點頭，望著？宣燁的背影隱在門口。他又楞了幾？秒，才回了自己家。
承認自己喜歡一個人？, 不難。可下定？決心追尋愛情，太難了。
因為對方是宣燁，冉梁更不敢輕舉妄動。就像宣燁問？他的那樣，他至少要和宣燁一直是朋友。
人？都趨利避害，但愛情需要義無反顧。冉梁不缺這？樣的勇氣，但他需要深思熟慮。
這？事兒，莽不得啊！冉梁拍了拍胸口，囑咐自己。
那邊宣燁狀態還行，他爸轉了個視頻給他，他一看，又是他表演節目的。
不就是個院慶嘛，怎麽現？在弄得全城都知道了呢？
他爸發了仨字：是你啊？
宣燁回倆字：是的。
之後父子倆再沒說什麽。
宣燁有一陣沒去他爸那裏了，他爸已經和新夫人？住在一起了，聽？說結婚證也領過了。
都這？歲數了，他爸也沒打算再辦婚禮，只說等大家都有空的時候，兩？家一起吃個飯。
這？些事宣燁沒多問？，不過他爸說陳阿姨的兒子也是學醫的，想讓宣燁幫忙教教的時候，他沒應。
宣燁不善於處理這？些覆雜的關系，也不想處理。宣可明已經往前走了，宣燁知道自己已經被？留在了過去。相安無事的，對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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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說要一起鍛煉，冉梁沒催宣燁。他一直覺得這？事兒，得發自肺腑地想幹，不然大概率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所以他收到宣燁消息的時候還挺意外的。
妖精：[圖片]
妖精：我買了一輛自行車，跟你一個牌子的。
冉梁仔細地看了眼，皺起眉頭。
悟空：網購的嗎？哎呀，你咋不找我，我有線下店的打折卡。
悟空：心疼小錢錢.gif
宣燁還沒走出診室呢，“啪”就把手機扔桌上了。他是真無語啊，能不能抓抓重點？
現？在是他終於鼓起勇氣要和他一起去鍛煉了，這？人？咋就關註上打折卡了。
冉梁啊，傻是真傻，可愛也是真可愛。宣燁自顧自笑了一聲，把手機揣兜裏走出診室。
回住院部的路上，宣燁手機又震了下。冉梁給他發了一大段話，裏面全是各種裝備的名稱。
眼花繚亂的，有些詞宣燁還不太明白。“跟屁蟲”他知道，他看冉梁收拾過。
悟空：還有那個得買。
悟空：就是，那個。
妖精：啥啊？[疑問？]
等宣燁回到辦公室喝完一瓶酸奶，冉梁才回覆他。
悟空：就是騎車嘛，會？磨屁股，就得買和平常不一樣的…
妖精：哦，內褲啊。
許是宣燁回得太快，冉梁那邊徹底沒聲了。他這？憋了好半天，結果被？宣燁一下說出來，他更不好意思了。
宣燁對著？手機笑了好一會？兒，仿佛瞧見？了冉梁那羞澀的樣子。這？小警察，長得高高壯壯，平常也不修邊幅，這？會？兒倒是知道害羞了。
想了想，宣燁又給他發了條消息。
妖精：裝備啥的，你帶著？我慢慢買吧，也不著？急。咱這？周先練習啥？
說正經的了，冉梁回得很快。
悟空：先去游泳館游泳吧，周末天氣不行，不適合跑步。
妖精：好的，冉教練[社會？社會？]那個，內褲我會？自己買的。
咣當一聲，冉梁把手機扔辦公桌上了。身邊的同事朝他看過來，他趕忙低下頭搓著？後頸。
姚警官走了過來，勾著冉梁的肩膀：“走啊，吃飯去，聽？說今天做酸菜魚。”
“真的？”冉梁眼前一亮，站了起來。
今晚冉梁要在所裏值班，他確實得提前填飽肚子。等天真黑下來，不用他想，那事情也會？一件接一件來。
看到姚警官，冉梁想起了之前見？燒烤攤老板老盧的事，他拍了下姚警官的胳膊：“老盧還在幫忙盯著？呢？”
“是啊，這？個偷盜團夥很是猖獗。我們已經抓了兩？個人？了，他們還敢亂竄。”姚警官壓著？聲音說。“所長說下個月必須結案，我壓力挺大的。”
冉梁點了點頭：“嗯，這？事兒對老盧吧，終究是有風險。他有家有口的，現？在好不容易支起一攤兒……”
“我也勸他了，他沒聽？進？去。”姚警官嘆口氣，“怪我，我就不該吃飯的時候提這？事兒。”
“那你除了盯人？，別讓他幹別的嗷。”冉梁說道。
姚警官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會？保護他的安全。”
和這？邊說完，冉梁準備哪天見？了老盧，再跟他說說。有危險必須撤，他就擔心老盧會？反著？來。一腔熱血，可不能亂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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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冉梁起來之後，把早飯做好暖著？，宣燁還沒露面。他想了想，進？了宣燁家門去喊他。
“鬧兒？我進？來了？”冉梁站在臥室外敲了敲門。
大門被？打開的時候，宣燁就醒了。他知道是冉梁來了，索性躺著？沒動。
他迷迷瞪瞪地應了聲：“你進？來吧。”
宣燁在被？窩裏伸了個懶腰，扭頭朝冉梁笑了笑。此刻他睡眼惺忪，頭發亂亂，動作慢吞吞的有些慵懶。
看著？這？樣的宣燁，冉梁也笑了起來。他彎下腰，盡量放低聲音不讓自己的大嗓門嚇著？人？。
“昨晚熬夜啦？”冉梁問？道。
宣燁“嗯”了一聲，翻過身雙手環住冉梁壓在床面上的胳膊，像只小狗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應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睡前點開《西游記》，結果看著？看著？就看進？去了。老劇可真好看啊。”
實在是沒忍住，冉梁伸出沒被？抱住的手，揉了揉宣燁的頭發，笑道：“是不是，可太好看了。”
宣燁坐了起來，睡衣領子向？一邊滑，露出半個肩膀。他沒註意到，但那片白落在了冉梁眼睛裏。
布料摩擦的聲音叫回了冉梁的神志，他喉結動了下，伸手把宣燁的衣領拽上去。
“冷，別著？涼。”冉梁的話說得還挺貼心的。
宣燁楞住，擡頭看過去，竟然看到冉梁的耳朵通紅。他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憋著？笑：“我要穿衣服了，你先回去吧，我洗把臉就過去。”
“好的。”冉梁擡腳，一溜煙就跑回家了。
太陽高高掛起，香噴噴的煎餅上桌，宣燁“哇”了一聲，冉梁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謝謝你！”宣燁在和煦晨光裏真誠地說。
“攤個煎餅就給你樂成這？樣，我以後上拿手的你得成啥樣啊。”冉梁低頭抓臉，嘴上這？麽說，眼睛卻？偷偷瞟著？宣燁。
“那肯定？是把我弄的五迷三道的啊。”宣燁理所當然地說，“我長這？麽大，除了姥姥，還沒誰這？樣給我做飯吃呢。”
眼見？著？這？話題要往深入進？展了，想著？還要去游泳，冉梁即使？打住：“咳咳，那什麽，吃點兒，但也別吃太飽。”
今天外面下了雨，沒法騎挎子，冉梁開車帶著？宣燁去游泳館。這？是他常去的一家，稍微有點遠。
“我們不少玩鐵三的都是在這？家練的，老板以前是職業選手。”冉梁介紹著？情況，“大家關系都挺好的，你不用緊張。”
“好，跟著？你，不緊張。”宣燁微笑道。
果然，跟著？冉梁這？個社牛，他們在收費處劃卡的時候就受到了熱烈歡迎。不管是前臺小哥還是打掃衛生的大爺，都會？跟冉梁親切地打個招呼。
“這？是我好朋友！”冉梁熱絡地介紹著？宣燁，“以後跟我一起鍛煉，會？常來嗷。”
宣燁心說這？包票他都不敢打，冉梁倒是替他說了。不過宣燁不在意，冉梁怎麽開心怎麽來。
換完泳衣出來，宣燁看到冉梁和一個高大壯實的男人？在說話。瞧見？宣燁走過來，冉梁回過頭看了眼，頓了下才朝他招招手。
“這？是我跟你提過的武哥，這？裏的老板。”冉梁握住宣燁的手腕，把他拉到身前，“宣燁是中心醫院的大夫，很厲害的。”
武哥和善地笑笑：“冉警官好，宣大夫也好。”
“武哥好，第一次來，你多指教。”宣燁也笑得和氣。
冉梁瞧著？他倆，皺了下眉頭，推著？宣燁的腰：“走走走，我們要珍惜時間。”
今天這？套泳衣，是宣燁從衣櫃深處扒拉出來的。藏青色分體泳衣，其實和平常穿的短袖短褲差不多。
冉梁穿了條專業泳褲，光著？上半身。明明是他露得更多，他卻？老對著？宣燁皺眉。
十點多了，游泳館裏漸漸上了人？。他倆都有深水證，於是繞過一旁有許多小孩子在撲騰的泳池往裏走去。
宣燁坐在池邊，先把腳放下去試了試水溫。他踢了兩？腳，冉梁看了過來，眼神在他修長的腿上飄過。
穿著？泳衣，才顯出宣燁看著？是瘦，但身材並不讓人？覺得弱。他整體線條流暢，像一棵松樹似的，有韌性不脆弱。
冉梁挨著？宣燁坐下，學著？他一樣，踢了腳水。宣燁稍稍靠近一點，在他耳邊說：“九點鐘方向？那個男的，一直在看你。”
“看就……”冉梁沒說完，機警地看了宣燁一眼。
幸虧反應快，不然冉梁又得哄人？了。他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朝宣燁挨過來。
宣燁憋著？笑，把手放在了冉梁的手臂上。他白，在冉梁小麥色皮膚的襯托下，更加顯眼。
果然，那個男人？睜大了雙眼，片刻後游開了。宣燁偏開頭擡了下嘴唇，淺笑隱在了嘴角。
“這？麽多人？，你怎麽不穿個衣服。”危機解除，宣燁皺著？眉頭數落冉梁，“身材這？麽好，故意開屏呢麽！”
“我……”冉梁一口氣沒倒勻，“說我呢，你瞧瞧你這？兩？條大白腿，晃啊晃的。”
“哎喲餵！冉梁，你講不講理！”宣燁用力推了冉梁一把。
兩？人？跌到水池裏，宣燁追在冉梁身後打他。冉梁反身邊游邊躲還要分神護著？宣燁，最後幹脆把宣燁摁懷裏了。
宣燁身體僵了下，扭頭看冉梁。瞧見？宣燁臉頰上的淡紅色，冉梁撒開了手。
“訓練！”冉教練下了指令。
在宣燁的記憶裏，他就沒有過這？麽高強度的鍛煉。游著？游著？，冉梁的話音仿佛帶了哨子，讓宣燁一聽？見？，下意識就蹬腿。
後悔了，宣燁後悔了，他快要散架啊。愛情啊愛情，讓人？心酸，腿也酸啊。
實在是撐不住了，宣燁趴在池邊，胳膊扒著？瓷磚喘氣。冉梁游了過來，托住他的腰，把他推了上去。
上岸之後，冉梁找了塊大毛巾，搭在了宣燁身上。宣燁瞥了他一眼，累得無心欣賞冉梁線條清晰的薄肌。
武哥從水裏冒了出來，大聲喊道：“沒事兒吧！”
宣燁緊張地按住冉梁的手，立刻被？反手握住，安撫地捏了捏。冉梁明白，小宣大夫要面子呢。
“緩會？兒，沒事兒！”冉梁高聲應道，“剛才游得可好了。”
等武哥游走之後，宣燁舒了口氣，笑著？看了眼冉梁。冉梁瞧他濕漉漉的，樣子很乖，伸手揉了揉他的後頸。
冉梁的手心總是溫熱的，貼著？皮膚，讓宣燁舒服地縮了縮脖子。
“還能走不，要不要我背你？”冉梁從地上爬起來，低頭問？道。
“可別，不然隔壁的小孩兒都得笑話我。”宣燁伸出手，“拉我一把就行。”
冉梁不僅伸出了手，還彎下腰，半抱住宣燁，把他帶了起來。宣燁甩甩身上的水，覺得好多了。
見？宣燁步頻有些快，冉梁幹脆站定？，拉過宣燁的手，把他拽到身邊。
“咱倆一起走。”冉梁低頭朝宣燁笑著？。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竟然出了太陽。陽光透過高高的窗戶打進？來，映在冉梁身後。
此刻，宣燁感受不到那陽光的溫度，卻？能感覺到冉梁對他的溫柔和耐心。這？種一如既往的包容，比陽光更能抵達他的內心。
宣燁沒有松開手，他用拇指輕輕撫了下冉梁的手背。冉梁還是看著？他笑，帶著？他往外走。
這？下好了，那些覬覦的眼光全都收了回去。不管是對宣燁還是對冉梁的，都無影無蹤。
回去的路上，冉梁問？宣燁想吃什麽。宣燁累得窩在副駕上，頭枕著？座椅邊緣。
“就想躺著？，啥也不想幹。”宣燁懶洋洋地回答道。
不像平日裏穿著？白大褂時的幹練，此刻的宣燁軟乎乎的，說話也慢。冉梁笑了笑，趁著？等紅燈時，捏了捏宣燁的臉。
冉梁的手上有老繭，擦著？宣燁的皮膚，起初會？讓他有點疼。不過現？在他已經適應了，甚至貪戀這？樣的觸感。
只是冉梁很快撤回了手繼續開車，宣燁只能暗自回味那種感覺。
“你這？膚色，是天生的還是後來曬的啊？”宣燁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覺得沒趣味，開口問？道。
冉梁笑起來：“那是女媧造我的時候，火候掌握得剛剛好，然後就有了我。”
“哦，我明白了，像我這？樣的，就是沒燒熟唄。”宣燁捋起外套袖子，看了眼自己的胳膊。
“你這？是成天在屋裏待著？，沒啥機會？接受陽光普照，白點正常。”冉梁應道。
宣燁放下袖子，手撐在車窗框上，扭頭看他：“以前有別人？說你長得好身材好嗎？”
冉梁歪頭想了下：“也有，但我都當沒聽？到。我沒那麽傻，能明白別人？什麽意思。”
“那我誇你你還臉紅呢。”宣燁笑著？說，“你聽？得挺清楚的。”
“你呀……”冉梁眼角含笑，看了宣燁一眼，“你知道的，你對我不一樣。”
這？話太過直白，宣燁沒想到他會？直接這？麽說出來，張開嘴巴有些驚訝。憋了半天，一貫伶牙俐齒的宣燁只來了聲“哦”。
冉梁沒再應聲，專心開著？車，心裏盤著？餵飽宣燁的食譜。
*
周日，宣燁拖著？腰酸背痛的身體，回了趟他爸那裏。
去之前，宣可明只說想兒子了，喊他吃個飯。等宣燁到那兒，才發現？陳阿姨和她兒子陳小珂也在。
陳小珂比宣燁小不到一歲，正在讀博，就在宣可明那所高校的醫學院。
“小燁哥哥多帶帶我哦。”陳小珂聲音挺甜，“我要去中心醫院的規培。”
宣可明補充道：“我已經和你們白院知會？過了，規培完了一定？錄取小珂。”
這？些利益交換的事情，宣燁不想管，只說了句：“我們院規培強度挺大的，你做好準備。”
“就是說啊，所以讓你多幫幫他。”宣可明插話道，“小珂，平常有不懂不會？的，多問？你哥。”
哥什麽就哥了，宣燁在心裏笑了笑。他拿起勺子喝著？雞湯沒應聲，宣可明有些尷尬地幹笑兩？聲。
陳阿姨始終和和氣氣的，還要給宣燁帶點吃喝回家。宣燁沒要，說坐地鐵來的，不方便拿。
回雲錦花園的時候，宣燁情緒有點低落。他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他爸再婚，確實是他同意的。可真到了現？在，他有種強烈的不舒服的感覺。
明明自己這？個歲數了，不該反應這？麽大，可他覺得好像那三個人？已經做了很久的一家人？。
而他，確確實實成了外人？。
走進？地鐵站，墻角處搭著？幾？張桌子，有人？拿著？小熊在吆喝，說辦信用卡送小熊啦。
宣燁仔細一看，是穿著？藍色制服的警察小熊公仔呢。他眼前一亮，走了過去，心裏的陰霾也散開了些。
辦卡的工作人？員看著？宣燁填好信息，長舒了口氣。別家辦卡送行李箱，他家就這？一小熊。倆小時了，終於有個冤大頭看上這？小熊了。
接受完警察叔叔連帶的反詐宣傳，宣燁接過小熊，開心地摸了摸。辦卡小哥憐憫地看著？他，覺得這？醫生是不是上班上傻了。
從地鐵裏出來，天黑了下來。宣燁抱著？他的小熊，往單元門裏走。電梯停下，門一開，側靠在電梯壁上的冉梁直起身體。
沒想到這？個時間能碰上宣燁，冉梁睜大眼睛看過來。宣燁高興地舉了舉他手裏的警察小熊，像是和同伴炫耀玩具的小孩。
不過冉梁沒有像兒時那樣投來羨慕的目光，反倒是皺著？眉頭問？他：“辦卡送的吧？你需要卡啊？”
宣燁大咧咧地搖頭，歪了下腦袋說：“我需要小熊。”
走道並不明亮的燈光下，冉梁看著？宣燁，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冉梁覺得自己這？一年是有成長的，他長腦子了。
冉梁想，哦，我是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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