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圖什麽，就圖冉梁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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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圖什麽，就圖冉梁這個人……
冉梁指了指自己, 眨著眼睛問道：“我，猴兒？”
“確實挺像猴兒，哈哈哈！”瓊姐和老盧大笑起來。
“嗳, 行吧，可能猴哥看多了。”冉梁摸了摸後腦勺, 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看宣燁，“那你？像什麽呢，宣大夫。”
宣燁歪著頭？看他，眉毛挑起，似是真在？等一個答案。趁老盧瓊姐起身去迎顧客, 冉梁靠近宣燁的耳邊，小聲說道：“小狐貍。”
光影綽綽，冉梁的聲音啞而？沈, 像一顆小石頭？一樣砸進了宣燁的心裏。蕩起的漣漪晃悠著，讓宣燁有些醉。
宣燁沒有動彈，只稍稍扭了下？頭？，在？很近的距離和冉梁對視。他張了張嘴，用？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問了句：“那你？喜歡嗎？”
眼前的人慢慢地眨著眼睛, 冉梁盯著宣燁的眼尾、眉心和鼻梁，一時竟出了神。
好像真的有只體態輕盈的小狐貍, 優雅地走來走去，可愛又？靈動。只是這雙眼睛裏的情態, 讓人摸不透。
冉梁受不住, 敗下？陣來，鞋尖在？地上？蹭了蹭，胡言亂語道：“我以前出警逮過小狐貍，它跑進居民區了。什麽品種的我忘了, 反正是保護動物。”
“它可愛嗎？”宣燁追問道。
冉梁嘆了口氣，看來宣燁沒想放過他。他點了點頭？：“可愛，但也有攻擊性。”
“那是和我挺像。”宣燁笑了笑，對這個回答挺滿意。
冉梁去結賬的時候，老盧小聲說：“上？次你？們來我就發現？了，你？和宣大夫關系最好。”
“啊，我倆是鄰居，他幫了我挺多忙。”冉梁笑著說，“好朋友嘛。”
老盧收完錢，又？裝了一兜串塞給冉梁：“你？跟誰都好，是你？有魅力。”
這話？說的冉梁又？不好意思了，傻乎乎地摸著後腦勺和老盧告別。
現？在？坐得離攤位近的壞處顯現？出來了，冉梁和老盧的對話？，全落進了宣燁的耳朵裏。
“好朋友”，三個字竟讓宣燁有了點挫敗感。可他又？不能怪冉梁，人家並沒有說錯。
還跟誰都好，有魅力，宣燁氣呼呼地踢了下？桌角，嫌疼又？收了回來。
可等冉梁朝他勾勾手喊他回家，他又？快速地站起來，忘了自己剛才在？糾結什麽。
騎著挎子吹著風的時候宣燁想，哪怕是半年前，誰跟他說他會因為某個人心情起起伏伏，他都會大叫一聲“不可能”。
然而？人生就是不斷打臉的過程，等臉被拍腫了，就認了。
*
自從被黎主任收至麾下？，宣燁是又？當管道工又？當電工。血管堵了通一通，心跳亂了調一調。因為患者？年齡普遍大，他還慢慢學會了話？療。
前幾年宣燁的話？療技術非常不成熟，這倆月多，奇跡般提高了。不管宣燁咋說，反正黎主任認為全是冉梁的功勞。
說得多了，宣燁對這話？就免疫了。他不否認，黎主任就加深了這個想法。
動心，對宣燁來說是件有些遙遠且陌生的事情。可他現？在？對冉梁，是實實在？在？心動了。
幾次三番感受到？那控制不住的心跳，宣燁知道自己無法再否認這件事。
只是冉梁是個人，他不是篇論？文，宣燁沒有志在？必得的心情，也沒這個把握。
宣燁覺得冉梁這個人吧，機靈也真機靈，遲鈍也真遲鈍。它們分屬不同的側面，但都是冉梁身上？的一部？分。
人體覆雜，人心也真覆雜，宣燁覺得自己在？挑戰一件高難度的事情，一件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去做的事情。
以前宣燁覺得愛情太遙遠，別人靠近他他總擔心是另有所圖，可能圖他爸的地位，要麽圖他的皮囊。
現？在？反過來了，是他自己主動靠近冉梁，有所圖的是他。
圖什麽，就圖冉梁這個人。
現？在？愛情近了，甚至就住對門，可又？遲遲開不了門。
宣燁發現？在？確認自己喜歡冉梁這件事上？，他是一點不擰巴，該認就認。但是怎麽才能讓冉梁明白？他的想法，他又？猶豫了。也就是說，怎麽拴這只猴，他還沒想好。
沒想好，那就先循著本心做。多見見冉梁，心裏也舒服。
夕陽西下？，宣燁才從手術室出來。他挺餓的，但等趕到？醫院食堂，保潔已？經開始擦桌子了。
不能按點吃飯對宣燁來說是家常便？飯，他想了想，晃悠著往警務室走去。
冉梁早上？跟他說了今天是在？醫院，但宣燁知道他那工作沒個定點，指不定又？去哪兒出警了。
所以這會兒他是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他。
路燈亮了，天還沒全黑下？來，處在？白？天和黑夜的疊加態。遠遠的能瞧見人影，但又？看不仔細。
冉梁提溜著一兜子桔子，邊走邊吸溜，進了醫院大門準備拐彎時，看見斜前方花壇旁邊有個人的身形，很像宣燁。
畢竟穿著一身警服，大聲嚷嚷嚇人又不合適，他小跑著走過去，越看越確定就是宣燁。
“嘿，真是你？！”冉梁高興地拍了下？宣燁的左肩膀，又？從右面探出頭？。
宣燁歪頭？無奈地笑，轉過身瞅著這張大笑臉。看到？冉梁一腦門汗，宣燁擡手想擦，又？被躲了過去。
冉梁用？袖子抹了一把，粗著嗓子說：“小崔說最近總看你？在？這邊溜達呢，終於讓我逮到？一次。”
“說吧，來偵查什麽呢？”冉梁故作深沈地皺起眉頭？。
宣燁眨眨眼睛，雙手在？背後交握，稍稍調皮地拖著長？音說：“來看你？。”
這答案是冉梁始料未及的，這也太直白？了，他抓了抓耳朵：“我怎麽不太信呢。”
哎，這人啊。宣燁在？心裏嘆了口氣，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看向冉梁手裏的桔子：“你？買水果去了？”
“哪呀，出警了。”冉梁陪著宣燁晃悠著，“後門那兒有個水果攤兒，有人報警說賣的桔子不甜，讓老板給退了。”
“我一去啊，那倆人吵得那叫一個動靜大啊，我估計馬上？又？有人得報警說擾民了。”冉梁抓抓耳朵，“我當機立斷，把這兜子桔子買下？了。”
“那倆不吵了？”宣燁好奇地問道。
冉梁點點頭？：“不吵了，但是這桔子，真不甜。”
宣燁搖了搖頭？：“你？看看你？這成天都是啥事兒啊。”
“可不麽，都是這種事。”冉梁憨乎乎地笑了笑，“其實也挺有意思的，生活嘛。”
宣燁伸手從兜子裏捏了一個出來，冉梁趕忙抓住他的手，眼睛睜大，格外誇張地說：“真不甜。”
“我試試，反正我沒味覺。”宣燁不在？意地說，開始靈巧地剝橘子。
“哎呀……”冉梁一臉擔憂地看著他，“我擔心它把你？的味覺整顛倒了。”
事實證明，宣燁輕敵了。他豪氣地往嘴裏塞了兩瓣桔肉，汁水溢出，一股鉆心的酸味散了出來。
他所有的五官都往一個方向擰，酸得捶腿。想吐又？不能往外吐，往下？一咽，胃又？開始抗議。
看宣燁實在？表情太難受了，冉梁心疼地伸手扶住他，想帶著他去警務室。
宣燁一抓著冉梁的手腕，彎下？腰開始幹嘔。他萬萬沒想到？，一個拳頭？大的桔子，威力能這麽大。
“慢點兒。”冉梁拍著宣燁的後背，“我這會兒挺想報警的。”
正當宣燁想說點話？時，他倆身後傳來高亢的一聲喊：“冉哥啊，這是你？……”
宣燁先回過頭？，崔渺瞧見是他，剛剛發亮的眼睛立刻暗淡下？來。
“是你？啊，宣大夫。”崔渺幹笑了兩聲，“怎麽吐了啊？”
“桔子，反酸。”宣燁擡了擡手臂。
回到？警務室，冉梁把這害人的桔子扔得遠遠的，接著去給宣燁倒了杯熱水。
江洋好奇地拿了個桔子，在？宣燁驚訝的眼神裏吃完一個又？拿了一個。
“哎呀，我就喜歡吃這種酸酸的。”江洋高興地說。
冉梁現？在？是無比嫌棄這兜子桔子，直接連袋子一起扔給江洋：“那你？多吃點。”
“你？是不是沒吃飯啊？”冉梁反應過來，拉過椅子坐在？宣燁身邊。
宣燁點了點頭？，冉梁嘆著氣摸了圈後腦勺，挨個拉著抽屜想找點吃的。
“話？梅，不行，酸。咦，這誰放這兒的半熟芝士都長？毛了。”冉梁邊找邊數落。
“沒事兒，我一會兒去吃。”宣燁拽了拽冉梁的袖子。
“你？說說你？，沒吃飯怎麽就先散起步了？”冉梁說完零食說宣燁。
突然，他猛然想起宣燁先前說的是來看他的，嘴巴猛地閉上？。過了會兒翻出一罐沒過期的八寶粥才又？開了嗓。
“我就在？這兒，先吃飯再來唄。”冉梁嘟囔道，把罐子打開塞進宣燁手裏。
宣燁捧著八寶粥，擡著頭？看著冉梁，薄唇輕啟：“等不及。”
冉梁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咬著牙說：“閉嘴，吃飯。”
崔渺準備下？班回家，她收拾好東西，湊過來問宣燁：“聽？說你？們院慶，你？要表演節目啊？”
這是今天第二件讓宣燁萬萬沒想到？的事，他沒想到？他要參加表演竟然得到？了如此廣泛的傳播。
“好像有這事兒。”宣燁不承認也不否認。
“喲，還保密呢。”崔渺饒有興致地挑眉道，“那我到？時候一定去。冉哥，給我整張票啊。”
等崔渺走了，冉梁問上？這件事了。宣燁擡起頭？問他：“你？會去看嗎？”
“你？要是演，我就去。”冉梁笑著說。
宣燁認真地想著什麽，最後點了點頭？。
*
一個烈陽高照的周六上？午，冉梁和宣燁一同驅車去赴宴。這次是駱渝佳親自邀請的，他倆覺得應該不會再被騙了。
冉梁開著車走上？高架，向右看了眼後視鏡。這會兒車流量小，他比平時開得稍微快了一點。
宣燁挺喜歡坐冉梁的車的，以前是覺得他開車穩，現？在？覺得應該是喜歡跟他待著。
這個男人身上？吧，總有種暖烘烘的感覺，讓宣燁不自覺地就想靠近。
“希望今天能見到？佳佳姐。”宣燁聲音含笑。
冉梁剛揚起唇角，想應聲時，看見前面有輛車突然停了下？。一旁的宣燁同時發現？，驚叫道：“那個車！”
只見他們前方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猛地在？路中間停下？後，又？猛地加了油門，飛速向護欄撞去。
撞上？護欄後，車子並沒有停下？，車身蹭著石板還在？繼續往前開。
“得讓它停下？來。”宣燁扭頭？看向冉梁。
形勢緊迫，冉梁皺起了眉頭？卻沒有立刻做出決定。這讓宣燁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冉梁會猶豫。
如果加速開過去逼停那輛車，需要用？右側車身壓過去。可宣燁坐在？右邊，冉梁不可能不多想。
“冉梁，我們都要做我們該做的事。”宣燁冷靜地說著，“我會保護好自己，你？只管開。”
“好，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傷。”冉梁沈下？聲音。
接著，冉梁踩了油門，向右打方向盤，一點點逼近那輛黑車。他雙目緊鎖著兩車距離，找準時機，把車頭？別了過去，狠狠壓住那輛車的左側車燈。
果然，宣燁看到？駕駛座上？的人腦袋歪著，是突發急病的樣子。
剎車聲、刮蹭聲、叫喊聲齊齊湧過來，車子終於停下？了。冉梁把車往前開了點，顧不上？看他的車哪裏受了傷，和宣燁一起下？了車。
宣燁把手伸進窗戶裏，打開車門，把車鑰匙拔了。司機渾身抽搐，翻著白？眼，口吐白？沫，整個人神志不清。
“癲癇發作。”宣燁迅速做出判斷。
路上？其他好心的路人湊上？來幫忙，放下？三角警告牌，又？報了警、打了急救電話？。
宣燁把司機的衣領扣子和皮帶解開，冉梁把著司機的下？巴，幫他把頭？轉向一側，好排出嘴巴裏的分泌物，看著他別咬著舌頭？。
很快，交警和急救都來了，司機被轉移到？了急救車上？。冉梁也聯系上？了病人家屬，說清楚了情況。
目送著急救車嗚嗚叫著離開，冉梁和宣燁對視了一眼。旁邊還有其他人，他倆不好說什麽。
“兄弟哪個所的啊？”趕來的警察和冉梁握了握手。
冉梁掏出自己的警察證：“上？湖區錦川派出所的，我和家裏人去吃飯呢，就碰上？了。”
“可不麽。”宣燁聳了聳肩膀，“走哪兒都得加班。”
大家都笑了起來，揮揮手算作告別。
重新坐到？車上？，宣燁從包裏翻出一包酒精濕巾，擦了擦手。冉梁看他擦，也跟著抽了一張。他不光擦手，還抹了把臉。
“你？不嫌燒得慌啊？”宣燁瞪大了眼睛。
冉梁不在？意地擦著額頭？：“我這皮糙肉厚的，沒事兒。”
宣燁看不下？去，從他手裏把濕巾揪過來和他自己的揉在？一起，又？拿了張幹紙巾包起來。
瞧他過得這麽精細，冉梁就想笑。他看了眼宣燁的臉，看到？緊抿的嘴唇、微翹的鼻梁和長？長？的睫毛。
他想啊，不怪宣燁被那麽多人關註，確實長？得太好看了。想到？這兒，他心口竟然有點發酸。
冉梁發動了車子，用？那轟鳴聲壓住心頭？這有點奇怪的感覺。他張開嘴嘟囔了一句：“以後不能去她家吃飯了，老遇見這種事兒呢。”
宣燁跟著笑起來，輕嘆口氣：“咱倆就是天選急救人。”
“我急救知識比你？差遠了，我也就起到？了一個打120的作用？。”冉梁很有自知之明地說。
“那我處理應急情況的能力還不如你？呢。”宣燁跟著謙虛上？了。
冉梁嘿嘿一樂：“那還是咱倆搭配最好。”
“嗯，我也覺得。”宣燁輕飄飄地應道，聲音飄進了冉梁心裏。
遺憾又？不遺憾的是，他倆今天沒能去佳佳表姐家吃上？飯。又？開了不到？五分鐘，宣燁收到？他姥姥發的消息，說家裏打起來了，駱渝佳跟她父母吵得快砸上？碗了。
宣燁笑了聲，給姥姥發消息問要不要接她出來，姥姥說不用？，她要吃瓜。
“行吧，咱倆找地兒吃個飯吧。”冉梁聽？明白？之後笑起來，“要不你？問問仵作或者？判官那兒有飯沒。”
結果就是幹飯小分隊莫名其妙的在？一家幹鍋店裏集合，吃了頓沒什麽主題的飯。
蘇太貴剛睡起來，頭？發亂糟糟的，沒收拾就出來了。常方圓嗦著螃蟹殼，笑嘻嘻地看著蘇太貴。
“要不是阿貴有這張臉頂著，今天這個形象真容易讓人誤會。”宣燁盡量婉轉地說。
常方圓聽？明白？了，嘿嘿直樂。冉梁卻拍了拍宣燁，在？宣燁轉過腦袋時，指了指自己的臉。
“怎麽了呢？”宣燁疑惑地問。
“我，也沒收拾，沖了個澡就出來了。”冉梁認真地說。
宣燁恍然大悟，睜大了眼睛拖著長？音說：“哦……我們小捕快也帥！”
雖然對這個“也”字不太滿意，但冉梁把宣燁的註意力拉回自己身上？，他就勉強不說啥了。
蘇太貴嗤笑道：“大梁這是咋了，以前從來沒見你？在？意過外貌啊。”
其實冉梁也說不清楚他咋了，只是突然就上？了勁。他拽拽衣角，什麽也沒說。
宣燁抿著嘴笑，常方圓眨巴著他圓圓的眼睛，眼神飄在？宣燁和冉梁身上？，然後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吃完飯，冉梁和宣燁大發善心地把這倆人送回了家，一來一回，等於跑了個全城。
可是他倆既不心疼油錢，也不嫌耽誤時間。蘇太貴有些不好意思，常方圓是半點愧疚都沒有。
“我們走啦，你？倆待著吧。”常方圓下？車時輕快地說道。
冉梁伸手拍了下？常方圓，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宣燁抱著胳膊笑，沒想到？竟然是仵作更敏感。
*
宣燁怎麽也沒想到？，之前和冉梁在？高架上？順手救了個人，對方家屬竟然送了錦旗。
這是宣燁從醫以來的第一次，他驚訝地捧著錦旗楞了會兒，黎主任在？一旁帶頭？鼓起了掌。
宣燁把錦旗拍下？來發給了冉梁，沒想到？不到？十分鐘，冉梁跑到？心內科辦公室，在？宣燁面前也展開了一面錦旗。
“你？有，我也有。”冉梁高興地拍了拍胸脯。
“嗯，咱倆還挺配。”宣燁小聲說，又？眨巴著眼睛看冉梁，“配吧？”
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宣燁又？把冉梁震在？原地，他喃喃地應道：“啊……配……”
聽？了個尾音的黎主任走了過來，皺著眉頭？說：“大梁啊，你？怎麽罵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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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梁指了指自己, 眨著眼睛問道：“我，猴兒？”
“確實挺像猴兒，哈哈哈！”瓊姐和老盧大笑起來。
“嗳, 行吧，可能猴哥看多了。”冉梁摸了摸後腦勺, 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看宣燁，“那你？像什麽呢，宣大夫。”
宣燁歪著頭？看他，眉毛挑起，似是真在？等一個答案。趁老盧瓊姐起身去迎顧客, 冉梁靠近宣燁的耳邊，小聲說道：“小狐貍。”
光影綽綽，冉梁的聲音啞而？沈, 像一顆小石頭？一樣砸進了宣燁的心裏。蕩起的漣漪晃悠著，讓宣燁有些醉。
宣燁沒有動彈，只稍稍扭了下？頭？，在？很近的距離和冉梁對視。他張了張嘴，用？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問了句：“那你？喜歡嗎？”
眼前的人慢慢地眨著眼睛, 冉梁盯著宣燁的眼尾、眉心和鼻梁，一時竟出了神。
好像真的有只體態輕盈的小狐貍, 優雅地走來走去，可愛又？靈動。只是這雙眼睛裏的情態, 讓人摸不透。
冉梁受不住, 敗下？陣來，鞋尖在？地上？蹭了蹭，胡言亂語道：“我以前出警逮過小狐貍，它跑進居民區了。什麽品種的我忘了, 反正是保護動物。”
“它可愛嗎？”宣燁追問道。
冉梁嘆了口氣，看來宣燁沒想放過他。他點了點頭？：“可愛，但也有攻擊性。”
“那是和我挺像。”宣燁笑了笑，對這個回答挺滿意。
冉梁去結賬的時候，老盧小聲說：“上？次你？們來我就發現？了，你？和宣大夫關系最好。”
“啊，我倆是鄰居，他幫了我挺多忙。”冉梁笑著說，“好朋友嘛。”
老盧收完錢，又？裝了一兜串塞給冉梁：“你？跟誰都好，是你？有魅力。”
這話？說的冉梁又？不好意思了，傻乎乎地摸著後腦勺和老盧告別。
現？在？坐得離攤位近的壞處顯現？出來了，冉梁和老盧的對話？，全落進了宣燁的耳朵裏。
“好朋友”，三個字竟讓宣燁有了點挫敗感。可他又？不能怪冉梁，人家並沒有說錯。
還跟誰都好，有魅力，宣燁氣呼呼地踢了下？桌角，嫌疼又？收了回來。
可等冉梁朝他勾勾手喊他回家，他又？快速地站起來，忘了自己剛才在？糾結什麽。
騎著挎子吹著風的時候宣燁想，哪怕是半年前，誰跟他說他會因為某個人心情起起伏伏，他都會大叫一聲“不可能”。
然而？人生就是不斷打臉的過程，等臉被拍腫了，就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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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被黎主任收至麾下？，宣燁是又？當管道工又？當電工。血管堵了通一通，心跳亂了調一調。因為患者？年齡普遍大，他還慢慢學會了話？療。
前幾年宣燁的話？療技術非常不成熟，這倆月多，奇跡般提高了。不管宣燁咋說，反正黎主任認為全是冉梁的功勞。
說得多了，宣燁對這話？就免疫了。他不否認，黎主任就加深了這個想法。
動心，對宣燁來說是件有些遙遠且陌生的事情。可他現？在？對冉梁，是實實在？在？心動了。
幾次三番感受到？那控制不住的心跳，宣燁知道自己無法再否認這件事。
只是冉梁是個人，他不是篇論？文，宣燁沒有志在？必得的心情，也沒這個把握。
宣燁覺得冉梁這個人吧，機靈也真機靈，遲鈍也真遲鈍。它們分屬不同的側面，但都是冉梁身上？的一部？分。
人體覆雜，人心也真覆雜，宣燁覺得自己在？挑戰一件高難度的事情，一件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去做的事情。
以前宣燁覺得愛情太遙遠，別人靠近他他總擔心是另有所圖，可能圖他爸的地位，要麽圖他的皮囊。
現？在？反過來了，是他自己主動靠近冉梁，有所圖的是他。
圖什麽，就圖冉梁這個人。
現？在？愛情近了，甚至就住對門，可又？遲遲開不了門。
宣燁發現？在？確認自己喜歡冉梁這件事上？，他是一點不擰巴，該認就認。但是怎麽才能讓冉梁明白？他的想法，他又？猶豫了。也就是說，怎麽拴這只猴，他還沒想好。
沒想好，那就先循著本心做。多見見冉梁，心裏也舒服。
夕陽西下？，宣燁才從手術室出來。他挺餓的，但等趕到？醫院食堂，保潔已？經開始擦桌子了。
不能按點吃飯對宣燁來說是家常便？飯，他想了想，晃悠著往警務室走去。
冉梁早上？跟他說了今天是在？醫院，但宣燁知道他那工作沒個定點，指不定又？去哪兒出警了。
所以這會兒他是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他。
路燈亮了，天還沒全黑下？來，處在？白？天和黑夜的疊加態。遠遠的能瞧見人影，但又？看不仔細。
冉梁提溜著一兜子桔子，邊走邊吸溜，進了醫院大門準備拐彎時，看見斜前方花壇旁邊有個人的身形，很像宣燁。
畢竟穿著一身警服，大聲嚷嚷嚇人又不合適，他小跑著走過去，越看越確定就是宣燁。
“嘿，真是你？！”冉梁高興地拍了下？宣燁的左肩膀，又？從右面探出頭？。
宣燁歪頭？無奈地笑，轉過身瞅著這張大笑臉。看到？冉梁一腦門汗，宣燁擡手想擦，又？被躲了過去。
冉梁用？袖子抹了一把，粗著嗓子說：“小崔說最近總看你？在？這邊溜達呢，終於讓我逮到？一次。”
“說吧，來偵查什麽呢？”冉梁故作深沈地皺起眉頭？。
宣燁眨眨眼睛，雙手在？背後交握，稍稍調皮地拖著長？音說：“來看你？。”
這答案是冉梁始料未及的，這也太直白？了，他抓了抓耳朵：“我怎麽不太信呢。”
哎，這人啊。宣燁在？心裏嘆了口氣，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看向冉梁手裏的桔子：“你？買水果去了？”
“哪呀，出警了。”冉梁陪著宣燁晃悠著，“後門那兒有個水果攤兒，有人報警說賣的桔子不甜，讓老板給退了。”
“我一去啊，那倆人吵得那叫一個動靜大啊，我估計馬上？又？有人得報警說擾民了。”冉梁抓抓耳朵，“我當機立斷，把這兜子桔子買下？了。”
“那倆不吵了？”宣燁好奇地問道。
冉梁點點頭？：“不吵了，但是這桔子，真不甜。”
宣燁搖了搖頭？：“你？看看你？這成天都是啥事兒啊。”
“可不麽，都是這種事。”冉梁憨乎乎地笑了笑，“其實也挺有意思的，生活嘛。”
宣燁伸手從兜子裏捏了一個出來，冉梁趕忙抓住他的手，眼睛睜大，格外誇張地說：“真不甜。”
“我試試，反正我沒味覺。”宣燁不在？意地說，開始靈巧地剝橘子。
“哎呀……”冉梁一臉擔憂地看著他，“我擔心它把你？的味覺整顛倒了。”
事實證明，宣燁輕敵了。他豪氣地往嘴裏塞了兩瓣桔肉，汁水溢出，一股鉆心的酸味散了出來。
他所有的五官都往一個方向擰，酸得捶腿。想吐又？不能往外吐，往下？一咽，胃又？開始抗議。
看宣燁實在？表情太難受了，冉梁心疼地伸手扶住他，想帶著他去警務室。
宣燁一抓著冉梁的手腕，彎下？腰開始幹嘔。他萬萬沒想到？，一個拳頭？大的桔子，威力能這麽大。
“慢點兒。”冉梁拍著宣燁的後背，“我這會兒挺想報警的。”
正當宣燁想說點話？時，他倆身後傳來高亢的一聲喊：“冉哥啊，這是你？……”
宣燁先回過頭？，崔渺瞧見是他，剛剛發亮的眼睛立刻暗淡下？來。
“是你？啊，宣大夫。”崔渺幹笑了兩聲，“怎麽吐了啊？”
“桔子，反酸。”宣燁擡了擡手臂。
回到？警務室，冉梁把這害人的桔子扔得遠遠的，接著去給宣燁倒了杯熱水。
江洋好奇地拿了個桔子，在？宣燁驚訝的眼神裏吃完一個又？拿了一個。
“哎呀，我就喜歡吃這種酸酸的。”江洋高興地說。
冉梁現？在？是無比嫌棄這兜子桔子，直接連袋子一起扔給江洋：“那你？多吃點。”
“你？是不是沒吃飯啊？”冉梁反應過來，拉過椅子坐在？宣燁身邊。
宣燁點了點頭？，冉梁嘆著氣摸了圈後腦勺，挨個拉著抽屜想找點吃的。
“話？梅，不行，酸。咦，這誰放這兒的半熟芝士都長？毛了。”冉梁邊找邊數落。
“沒事兒，我一會兒去吃。”宣燁拽了拽冉梁的袖子。
“你？說說你？，沒吃飯怎麽就先散起步了？”冉梁說完零食說宣燁。
突然，他猛然想起宣燁先前說的是來看他的，嘴巴猛地閉上？。過了會兒翻出一罐沒過期的八寶粥才又？開了嗓。
“我就在？這兒，先吃飯再來唄。”冉梁嘟囔道，把罐子打開塞進宣燁手裏。
宣燁捧著八寶粥，擡著頭？看著冉梁，薄唇輕啟：“等不及。”
冉梁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咬著牙說：“閉嘴，吃飯。”
崔渺準備下？班回家，她收拾好東西，湊過來問宣燁：“聽？說你？們院慶，你？要表演節目啊？”
這是今天第二件讓宣燁萬萬沒想到？的事，他沒想到？他要參加表演竟然得到？了如此廣泛的傳播。
“好像有這事兒。”宣燁不承認也不否認。
“喲，還保密呢。”崔渺饒有興致地挑眉道，“那我到？時候一定去。冉哥，給我整張票啊。”
等崔渺走了，冉梁問上？這件事了。宣燁擡起頭？問他：“你？會去看嗎？”
“你？要是演，我就去。”冉梁笑著說。
宣燁認真地想著什麽，最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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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烈陽高照的周六上？午，冉梁和宣燁一同驅車去赴宴。這次是駱渝佳親自邀請的，他倆覺得應該不會再被騙了。
冉梁開著車走上？高架，向右看了眼後視鏡。這會兒車流量小，他比平時開得稍微快了一點。
宣燁挺喜歡坐冉梁的車的，以前是覺得他開車穩，現？在？覺得應該是喜歡跟他待著。
這個男人身上？吧，總有種暖烘烘的感覺，讓宣燁不自覺地就想靠近。
“希望今天能見到？佳佳姐。”宣燁聲音含笑。
冉梁剛揚起唇角，想應聲時，看見前面有輛車突然停了下？。一旁的宣燁同時發現？，驚叫道：“那個車！”
只見他們前方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猛地在？路中間停下？後，又？猛地加了油門，飛速向護欄撞去。
撞上？護欄後，車子並沒有停下？，車身蹭著石板還在？繼續往前開。
“得讓它停下？來。”宣燁扭頭？看向冉梁。
形勢緊迫，冉梁皺起了眉頭？卻沒有立刻做出決定。這讓宣燁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冉梁會猶豫。
如果加速開過去逼停那輛車，需要用？右側車身壓過去。可宣燁坐在？右邊，冉梁不可能不多想。
“冉梁，我們都要做我們該做的事。”宣燁冷靜地說著，“我會保護好自己，你？只管開。”
“好，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傷。”冉梁沈下？聲音。
接著，冉梁踩了油門，向右打方向盤，一點點逼近那輛黑車。他雙目緊鎖著兩車距離，找準時機，把車頭？別了過去，狠狠壓住那輛車的左側車燈。
果然，宣燁看到？駕駛座上？的人腦袋歪著，是突發急病的樣子。
剎車聲、刮蹭聲、叫喊聲齊齊湧過來，車子終於停下？了。冉梁把車往前開了點，顧不上？看他的車哪裏受了傷，和宣燁一起下？了車。
宣燁把手伸進窗戶裏，打開車門，把車鑰匙拔了。司機渾身抽搐，翻著白？眼，口吐白？沫，整個人神志不清。
“癲癇發作。”宣燁迅速做出判斷。
路上？其他好心的路人湊上？來幫忙，放下？三角警告牌，又？報了警、打了急救電話？。
宣燁把司機的衣領扣子和皮帶解開，冉梁把著司機的下？巴，幫他把頭？轉向一側，好排出嘴巴裏的分泌物，看著他別咬著舌頭？。
很快，交警和急救都來了，司機被轉移到？了急救車上？。冉梁也聯系上？了病人家屬，說清楚了情況。
目送著急救車嗚嗚叫著離開，冉梁和宣燁對視了一眼。旁邊還有其他人，他倆不好說什麽。
“兄弟哪個所的啊？”趕來的警察和冉梁握了握手。
冉梁掏出自己的警察證：“上？湖區錦川派出所的，我和家裏人去吃飯呢，就碰上？了。”
“可不麽。”宣燁聳了聳肩膀，“走哪兒都得加班。”
大家都笑了起來，揮揮手算作告別。
重新坐到？車上？，宣燁從包裏翻出一包酒精濕巾，擦了擦手。冉梁看他擦，也跟著抽了一張。他不光擦手，還抹了把臉。
“你？不嫌燒得慌啊？”宣燁瞪大了眼睛。
冉梁不在？意地擦著額頭？：“我這皮糙肉厚的，沒事兒。”
宣燁看不下？去，從他手裏把濕巾揪過來和他自己的揉在？一起，又？拿了張幹紙巾包起來。
瞧他過得這麽精細，冉梁就想笑。他看了眼宣燁的臉，看到？緊抿的嘴唇、微翹的鼻梁和長？長？的睫毛。
他想啊，不怪宣燁被那麽多人關註，確實長？得太好看了。想到？這兒，他心口竟然有點發酸。
冉梁發動了車子，用？那轟鳴聲壓住心頭？這有點奇怪的感覺。他張開嘴嘟囔了一句：“以後不能去她家吃飯了，老遇見這種事兒呢。”
宣燁跟著笑起來，輕嘆口氣：“咱倆就是天選急救人。”
“我急救知識比你？差遠了，我也就起到？了一個打120的作用？。”冉梁很有自知之明地說。
“那我處理應急情況的能力還不如你？呢。”宣燁跟著謙虛上？了。
冉梁嘿嘿一樂：“那還是咱倆搭配最好。”
“嗯，我也覺得。”宣燁輕飄飄地應道，聲音飄進了冉梁心裏。
遺憾又？不遺憾的是，他倆今天沒能去佳佳表姐家吃上？飯。又？開了不到？五分鐘，宣燁收到？他姥姥發的消息，說家裏打起來了，駱渝佳跟她父母吵得快砸上？碗了。
宣燁笑了聲，給姥姥發消息問要不要接她出來，姥姥說不用？，她要吃瓜。
“行吧，咱倆找地兒吃個飯吧。”冉梁聽？明白？之後笑起來，“要不你？問問仵作或者？判官那兒有飯沒。”
結果就是幹飯小分隊莫名其妙的在？一家幹鍋店裏集合，吃了頓沒什麽主題的飯。
蘇太貴剛睡起來，頭？發亂糟糟的，沒收拾就出來了。常方圓嗦著螃蟹殼，笑嘻嘻地看著蘇太貴。
“要不是阿貴有這張臉頂著，今天這個形象真容易讓人誤會。”宣燁盡量婉轉地說。
常方圓聽？明白？了，嘿嘿直樂。冉梁卻拍了拍宣燁，在？宣燁轉過腦袋時，指了指自己的臉。
“怎麽了呢？”宣燁疑惑地問。
“我，也沒收拾，沖了個澡就出來了。”冉梁認真地說。
宣燁恍然大悟，睜大了眼睛拖著長？音說：“哦……我們小捕快也帥！”
雖然對這個“也”字不太滿意，但冉梁把宣燁的註意力拉回自己身上？，他就勉強不說啥了。
蘇太貴嗤笑道：“大梁這是咋了，以前從來沒見你？在？意過外貌啊。”
其實冉梁也說不清楚他咋了，只是突然就上？了勁。他拽拽衣角，什麽也沒說。
宣燁抿著嘴笑，常方圓眨巴著他圓圓的眼睛，眼神飄在？宣燁和冉梁身上？，然後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吃完飯，冉梁和宣燁大發善心地把這倆人送回了家，一來一回，等於跑了個全城。
可是他倆既不心疼油錢，也不嫌耽誤時間。蘇太貴有些不好意思，常方圓是半點愧疚都沒有。
“我們走啦，你？倆待著吧。”常方圓下？車時輕快地說道。
冉梁伸手拍了下？常方圓，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宣燁抱著胳膊笑，沒想到？竟然是仵作更敏感。
*
宣燁怎麽也沒想到？，之前和冉梁在？高架上？順手救了個人，對方家屬竟然送了錦旗。
這是宣燁從醫以來的第一次，他驚訝地捧著錦旗楞了會兒，黎主任在？一旁帶頭？鼓起了掌。
宣燁把錦旗拍下？來發給了冉梁，沒想到？不到？十分鐘，冉梁跑到？心內科辦公室，在？宣燁面前也展開了一面錦旗。
“你？有，我也有。”冉梁高興地拍了拍胸脯。
“嗯，咱倆還挺配。”宣燁小聲說，又？眨巴著眼睛看冉梁，“配吧？”
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宣燁又？把冉梁震在？原地，他喃喃地應道：“啊……配……”
聽？了個尾音的黎主任走了過來，皺著眉頭？說：“大梁啊，你？怎麽罵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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