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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觀主&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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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觀主&下山

....

一個感覺很真實, 卻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夢的夢。

他夢到他回到了道觀。

道觀裏的人很多,不少的小道童也在跑來跑去,一如他記憶中的活蹦亂跳的模樣。

可問題是, 上到大道士下到小道童,他是一個都不認識。

全部都是陌生的面孔。

“福生無量天尊, 觀主差不多這兩日該回來了。”

“宮主和大烏龜會來嗎?”

“肯定會來,大烏龜就是在雲浮天宮鬧騰結果被雲浮宮主給告了一狀, 觀主說這回一定要把他按在三清天尊們的面前磕十萬八萬個頭,用無量道法好好洗洗他日漸不著調的腦子。”

“觀主每次都這樣說滴啦,大烏龜每次也都是積極認錯但堅決不改然後再變本加厲,習慣滴啦。”

“早課要開始了,得快點了。”

兩個小道童抱著木劍從段星白的身邊路過, 笑嘻嘻的說著話。

“......”

段星白站在原地楞了一會兒。

這種夢境他以前也做過,就明明是他的夢, 大腦卻將他這個主人給踹到了一邊,自動上演著莫名其妙的,也許是一鍵生成的劇本,完全無視了他本人的意見。

...所以說, 他這是夢到啥了?

因為白天一直聽到大王八這個詞, 所以就夢到了長空大師和觀主師父他們是嗎?

段星白有點無語。

他知道自己的腦補能力還挺強的,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已經強到在自己畫圖還在夢境裏上演奇怪的劇本了。

...好吧,做夢嘛, 夢到什麽都不奇怪,而且也得自己給自己找快樂鴨。

段星白放寬了心,他開始欣賞自己的大腦給他編織的夢境。

天空很暗, 距離破曉似乎還有些時間。

他走過熟悉卻又略顯陌生的石板路, 走過檐下廊道, 走到了道觀內院,走到了觀主師父最喜歡的內院小亭子裏。

小亭子裏沒有人,只是石桌上卻放著三把劍。

左邊是漂亮到炫目的星斬,右邊是古樸至極的月白。

中間則是他沒見過的,但是花裏胡哨到不行,彩虹看了都得跪下給它咣咣磕幾個頭喊一聲老祖宗,屬於一眼就會被吸引的,絕對能夠稱得上是藝術品的劍。

而藝術最大的特點,就是理解不能與抽象迷惑。

“......”

“???”

左邊星斬右邊月白,中間這個肯定是無量。

這個夢境這麽高端,竟然把無量劍的圖片都給他生成了?

段星白這只作為夢境主人的大兔子發出了沒有見過世面的感慨,然後他伸出爪子想要摸一摸無量劍——手直接穿了過去,壓根摸不到,夢境似乎很嫌棄他這個主人,只允許他看不允許他摸。

...這也太欺負主人了吧?

段星白無語。

段星白很無語。

他只能無能狂怒邦邦的給了空氣兩拳,然後就蹲下來扒著石桌仔細的觀察著桌子上的三把劍。

“......”

長空大師一定是個很有趣的人。

欣賞了好半晌的段星白想,作品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是代表著本人的個性。

創造出了最漂亮的星斬,說明長空大師有著極高的審美,他對塵世追求的美有著隨波逐流卻又獨屬於他自己的見解。

創造出了最古樸的月白,說明他的心境很穩,至純至樸,萬古如初見。

至於最花裏胡哨的無量——則是意味著在他的世界裏,沒有什麽色彩是不能融合在一起的。

別人眼裏的黑是他眸中的白,別人眸中的白卻是他繪畫出來的黑,別人單一的色彩只不過是他汪洋裏的水滴,他就是森羅萬象,是別人在精神上永遠無法匹敵的存在。

...世上真的會有這樣的人嗎?

段星白被徹底勾起了興趣。

要是能夠見一見就好了,他想,他真的很想看一看一個被觀主師父和宮主師父還有團團都認作是光源的烏龜大王八長什麽樣,他見過不少的人了,卻從未見過有著如此多矛盾標簽的人。

要是能夠見到就好了。

一面也可以。

“我都沒帶無量出門了,道奉你怎麽還這麽兇啊,氣大傷身~”

“你以為你不帶著無量別人就認不出來你了?”

“難道不是嗎?~無量劍舉世無雙,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把一模一樣的無量,只要我不帶劍,那雲浮天宮的人就絕對不可能認出來我是誰的,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你別攔著我,我今天一定掰斷他的狗頭,你看看他有一點想要悔過的樣子嗎?”

“我不攔著你,我給你遞刀,他去和我宮內守山的白虎幹架,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

“?有規定人不能和老虎幹架嗎?”

“再說我可是幹贏了,白虎都認我做大哥了,認我做大哥不就等於認你們做大哥嗎?你們倆不要占了老子的便宜還在這批判老子好不好。”

有對話聲由遠及近的響了起來。

盡管可能稍微有些許不同,但段星白立刻就聽出來了。

一個是觀主師父要掰斷誰狗頭的聲音,一個是宮主師父說要遞刀的聲音,還有一個則是他從未聽過的,卻在聽到的瞬間就想要微笑起來的,只不過僅僅是聽到聲音就莫名其妙的心情變好的聲音。

怎麽會有這樣的聲音呢,只是聽到就令人想要露出微笑。

這個夢境果然高端,連聲音都給他補上了!

段星白大喜過望的朝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卻沒有發現夢境早就起了濃霧。

然後。

一張臉映入了他的眼簾。

一張熟悉到不行,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大美人的臉。

大美人還開口了。

“再不起來早朝就要晚了。”

殷斬看著睜開眼直勾勾盯著他的段星白,拍了拍他因為剛剛睡醒所以發型很酷的兔子頭:“本來就聰明的不明顯,怎麽睡了一覺這癥狀還加重了?”

“做了什麽美夢麽,夜裏笑了好幾次。”

“......”

段星白花了足足三分鐘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誰自己在哪。

然後。

“但凡再給我一分鐘,但凡再給我一分鐘!!”

段星白捶著床,翻身就往被窩裏拱,一臉的急切:“只要我睡回籠覺的速度夠快,那我就能續上夢境,就差一點點我就能看到對方的臉了啊!讓我睡不要喊我嗚嗚!”

“......”

殷斬的眉頭當即就挑了起來。

平日裏總說他在外面有狗紅杏出墻,現在段星白是背著他在夢境裏有狗,三心二意?

但是想睡是不可能睡的,怎麽都不可能的。

因為再不起來上朝就真的要晚了。

於是段星白只能一臉憂郁的幹早飯,一臉憂郁的去上朝,一臉憂郁的下了朝,一臉憂郁的去了戶部上工。

滿朝文武被段星白這突然有些反常的模樣給驚到了。

不會吧不會吧,四皇子不會又想到什麽奇奇怪怪的劇本了吧?

哦拜托,我們現在已經是忙得四個爪子不著地了球球四皇子殿下不要再隨便寫劇本了,一個人只有一個腦袋,腦袋用的太多就會爆炸的嗚嗚!

王族們則是摸了摸下巴,覺得傻兔子之所以突然變的憂郁,那十之八.九又是在和殷斬玩什麽奇怪的家庭劇本了。

前段時間他倆演的是霸道皇子與他的出逃白月光的劇本,劇情那叫一個精彩,皇子們每天都下朝都跟在他們後面追連載,天子也不覺得腰疼了每天就搓著手等著暗衛們來說八卦。

今天變得這麽憂郁,難道是霸道宮主和他的甜美傻兔子的劇本?

實不相瞞,他們又可以了。

#啊這,兔品很重要哦小白#

雖然王族們表示可以了,但實際上段星白的鹹魚小夥伴們倒是沒覺得段星白哪裏不對勁。

因為段星白曾經和他們說過,就算是男人,一個月也是會有情緒暴躁喜怒不定的幾天的,所以他們想了想,果斷跑去給段星白倒了熱水,美滋滋的遞了過去。

殿下,多喝熱水鴨。

段星白:“......”

段星白:“.........”

他有預感。

如果沒有哪位好心的仙子來扶貧的話,他的鹹魚小夥伴們這輩子恐怕是脫不了單了。

不要問為什麽,問就是多喝熱水。

“怎麽,還在想著你夢裏那個沒見到面的美人?”殷斬淺笑著問道。

白虎帶著黑鴉躡爪躡爪小心翼翼的溜了,雲三每天都和他們說,父母有奇怪的矛盾狗都不願意理,為了不變成被殃及的池魚,此地不宜久留,還是走為上策。

#虎鴉の智慧#

“不是美人,不對,是美人...”段星白琢磨了兩秒,一拍大腿:“我夢到了觀主師父宮主師父還有長空大師,至少宮主師父絕對是個大美人不是嗎?”

殷斬:“......”

殷斬的眼神變得略微妙起來。

做夢夢到師父?

為什麽要夢到師父?

“?你這個眼神不對勁,你很不對勁,斬哥你不要亂看奇怪的話本!”

段星白決定等會兒就去把七朵雲的狗頭給掰斷,他之前建議說要寫些有趣的話本以供娛樂消遣,七朵雲得知後立馬就興沖沖的動了筆,還投稿給了各個書局。

現在各個書局每天都在揮舞著大把的銀票等待著【卷卷雲】這個作者的文稿。

因為七朵雲寫的劇情實在是太受歡迎了,他不過是給了七朵雲一點啟發,比如說加點狗血加點白月光再來點相愛相殺什麽的,結果七朵雲在編故事這方面真的特別有天賦,他們還會舉一反三,連神仙妖怪都給加進去了。

殷斬最近很是沈迷這些奇怪的話本。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做夢的時候見到無量劍了。”

段星白努力的將話題扯到了正軌上,一臉深沈道:“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差點就能看到長空大師長啥樣了,結果卻被你喊醒了。”

殷斬:“......”

殷斬:“怪我。”

段星白很大度的一揮手:“不怪你,要怪只能怪這萬惡的早朝制度,只能怪這腐朽的段氏王族,錯付了,終究都是錯付了。”

“那想必你心裏有譜了是嗎?”殷斬好笑的問道。

如果被天子知道段星白現在說的話,那段星白一定會再次被鞭子給抽的上躥下跳的。

不要問為什麽,問就是父慈子孝。

“差不多,但是我覺得夢境裏長空大師有句話說的很對,無量劍就是獨一無二的無量劍,如果模仿著打造,其實從本質上來說只是贗品而已。”

段星白摸著下巴,露出了一個智慧到了極點的小眼神:“斬哥鴨,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殷斬:“嗯,好想法。”

“?我都還沒說呢你這回答也太假了點叭?”段星白瞇起了眼睛,語氣不善道:“你很敷衍我哦,你是不是背著我和哪只狗好上了?”

“不是敷衍,我只是認為舉凡是你的想法,都會很好而已。”殷斬拍著段星白的兔子頭,“至少比我好,因為我向來都沒有什麽想法,是個很無趣的人。”

段星白:“......”

段星白:“你以為你這樣說就能掩蓋你敷衍我的事實?”

“......”

回頭就把瞎寫話本瞎出主意的七朵雲的狗頭都給掰斷。

殷斬如是冷靜的想著。

#終究是七朵雲扛下了所有#

段星白這個人吧,一般而言如果他有了什麽大膽的想法,那通常都會努力的朝著這個想法沖刺的。

於是乎。

斬斷組合狗狗祟祟的日子變多了。

畢竟鍛造武器的地方不在皇子府而在段星白名下的莊子上,斬斷組合每天奔來跑去,晚上還在書房激烈的探討著‘我這個想法超級棒好嗎’、‘這個太難打了’、‘有沒有一種可能,我還需要其他的礦石?’一類的話。

青衣小道童和老宮主都沒有走人,仿佛就像紮根似的住在了四皇子府。

天越來越冷了。

仿佛是眨眼間,新年就又快到了。

段星白早就開始寫信。

因為他想要觀主師父來皇城過年,所以他每天都抽出時間給觀主師父寫兩封信,可把送信的海東青和仙鶴們給忙壞了。

觀主從一開始的果斷拒絕到中途的委婉拒絕,再到後來的沈默似乎有所意動,也不過一封又一封情真意切的信件,以及每封信裏面都畫上了好多抱著胡蘿蔔嚎啕大哭的兔子頭。

“我是不是真的很久沒有出過道觀了?”觀主捏著一封最新的信,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問身旁的人。

站在他身旁的方臉道長頓時一驚。

觀主這是...動了出門的心思???

“觀中人都在打賭呢,說星白會不會直接殺回來將您給拽走。”方臉道長在心裏好一番斟酌,面上不顯,只是笑著打趣道,“星白什麽不多,就是毅力特別的多。”

觀主沒有再說話。

方臉道長也沒有繼續說。

不過他一扭頭就給段星白去了信,表示小白你要加油啊,觀主動心了他動心了,每年過年的時候觀主的心情都不好,觀中人過的那叫一個戰戰兢兢,你要是今年能把觀主給哄走,觀中上下都得把你給供起來!

於是自信心膨脹的段星白的信件來的是越來越厚。

海東青和仙鶴們都忍不住的朝著觀主叫喚起來,表示你幹嘛鴨,你再不同意就要出鳥命了鴨。

觀主還在猶豫。

他是動了點心,他的確很久沒有踏入紅塵了。

可去皇城的話...他是真的、真的、真的非常不喜皇城,也不喜段氏王族。

只不過青衣小道童的來信成為了令他下定決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小白給你和小小緣都準備了禮物,你也就仗著輩分大敢欺負小白,若換成長空,現在怕不是已經把道觀給你掀翻了。】

【圍繞在小白身邊的活物,也越來越多了哦。】

...好一個活物。

妖魔鬼怪是活物,人也是活物。

觀主終於下定了決心。

然後。

“我看上去很老是嗎?”觀主又抓住了方臉道長問道。

方臉道長:“......”

方臉道長:“和雲浮天宮老宮主相比的話,觀主您的確挺不在意形象的。”

“人家和小白站在一起像兄弟,您和小白站在一起...大概是爺孫?還是曾祖父級別的爺孫?”

“......”

觀主頓時沈默,然後沈著臉甩袖離開了。

方臉道長摸了摸頭,想著壞了,觀主該不會被他刺激的又不願意出門了吧?

然後很快的,方臉道長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因為。

“我要出門一段時間,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該做的功課該上的香是一點也不能懈怠的知道嗎?”

“是。”

觀內人集體將觀主給送到了門口,看著他和落下來的小小雪花相映襯,一身黑色道袍背著手,身姿挺拔一步一步的朝著山下走,等都看不見影子了還在發呆繼續看。

良久後。

“觀主...多少年沒穿過這衣服了?”

“一百年有了吧?”

“嗯...反正我活了五十來年是沒看到的。”

“福生無量天尊,現在不是衣服的問題,是觀主真的出門了,是去小白那裏過年對吧?”

“不是過年的問題,觀主他,觀主他終於想開了,嗚嗚,每次看到雲浮天宮的老宮主的盛世美顏然後再看看我們家觀主仙風道骨我都想哭,現在好了,他終於願意拾掇自己一下了嗚嗚!”

“大概是小白被紅塵給毒打成了兔子餅,觀主終於看不下去了哈哈。”

“老宮主和青衣師叔也在小白那裏,誒,你們看天象了沒,這星象真的是越來越有趣嘍。”

“走開啊,誰沒事幹老是去看星宿,嫌棄自己躺平的不夠舒服是嗎?”

“阿彌陀佛,話說觀主不在家,我們今年過年是不是可以熱鬧一下?張燈結彩那是必須的!我可以我可以!”

“你一個道士你說什麽阿彌陀佛?!”

“......”

道長們在門口撕成了一團,若是觀主在家的話他們可不敢這麽鬧騰,但問題是現在觀主不在家啊。

所以現在的他們就很沒有心理負擔的丟掉了自己的年齡,都試圖成為道觀內最靚的那個崽了。

#家長不在家的孩子總是喜歡作妖滴啦#

...

......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觀主這人,也挺要面子的。

小白:我的夢境我不能做主???【兔臉疑惑.JPG】

夢境:【我的地盤我做主.JPG】

晚安(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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