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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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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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地圖, 進入內部空間就容易多了。
從聶楠發送過來的俯視圖來看，這個山體內部遠比外部看起來的要廣闊。它不止包括山體中空的這一部分，最重要的其實是地下深達七百米的幾百公頃的大型地下軍事基地。或者, 也涵蓋了不為人知的科研基地。下面設置了黑色地帶和不可進入地帶。且有些地方標註了地心探測儀器和地外生命粒子探測的恒動機器的位置。就算科研人員早已陷入沈睡, 地下的機械卻還在運作。
……整個地下基地建築群，甚至比布瑞巴哈的地下城還要龐大。
“走吧，現在進去。”
有了地圖指引，三人進入內部就避免了很多的陷阱。
隧道裏充斥著被射成篩子的駐軍，到處是殘肢斷臂，血液濺滿墻壁，整個空氣裏充斥著血腥味。
“這些都是自殺式武器造成的？”尼爾看得咋舌，“那些小東西殺傷力這麽強？”
那些自殺式無人機器人布魯諾家族也生產, 小時候尼爾都是拿著當玩具玩的。他的印象裏, 那種指甲蓋大小的仿真機器人就算真的安裝了炸.藥，也都是小玩具而已。
畢竟容量就那麽大, 裝不了太大當量的彈藥。
“再小東西也得看運用的場合。運用的巧妙，那就是絕殺。”斯米爾不得不佩服這個地下基地的設計者，真的是非常出色的建築師、機械師和軍事家。能把不起眼的小東西運用到極致, 在有限的條件內創造絕對完美的殺傷力，這人就是天才！
尼爾撇了撇嘴，心裏卻對仿真機器人的恐怖更新了認識。
小心翼翼地越過屍體和陷阱, 他們剛一露面就遭遇了偷襲。一擊淩厲的刀風擦著尼爾的頭發橫空劈來，如果不是尼爾躲得及時，頭都會被銷掉。
不過就算躲了, 他一頭頭發也被削了一小塊。
“草！”尼爾怒了, 他帥氣的頭發！！
而不等尼爾憤怒反擊, 下一秒, 數十道激光槍迎面雨一樣射過來。
寧安的瞳孔瞬間張開，身體快過大腦，快準狠的揪住身後慢半拍的斯米爾原地就是一個滾，堪堪躲開：“快躲開，尼爾！”
尼爾條件反射彈開，三人站的地方瞬間被打出無數個孔洞。
基地的駐軍此時已經殺紅眼了。
他們守著這裏，本就是全員簽署了軍令狀的。一旦09號駐軍基地的秘密洩露，全員赴死。他們當然不想死，他們還很年輕。為了活下來，理所應當不惜一切代價要殺光所有入侵者。剛才聶楠跟寧安視訊他們雖然沒註意到，卻也知道這些人不可能是駐軍的援軍。
所以，不管是誰，不管什麽身份，一律有來無回。
寧安從背包裏掏出兩把粒子槍丟給尼爾，隨手給身後斯米爾也塞了一把。保險栓一開就是幹！
斯米爾冷不丁懷裏多了把武器，還楞了一下。
他眨巴了幾下眼睛，忽然用一種新奇又詫異的眼神看向沖在前面的嬌小背影。老實說，作為一個S級戰力的技術人員，斯米爾被人保護過，卻沒被一個女性擋在身後過。
不得不說，這種‘英雄救美’的戲碼確實很動人。他這兩百年沒動過的心都沒忍住顫動了……
寧安哪兒有空管他那麽多的小心思，那邊寧心都快被人打死了。
她雙槍開射，超絕的身體素質加動態視力，在黑暗中仿佛無處不在的鬼影。這次發.情.期過後，寧安還一直沒找到機會試試自己現在到底提升到什麽程度。現在好了，機會給到了。
寧安速度非常快，雙腿變成肉墊，在山洞墻壁的死角彈射時落地無聲。駐軍也沒見過這種等級的偷襲者，不僅抓不到，還槍槍要人命。
射擊這門課寧安是無師自通，準頭都是天生的！
眨眼的功夫，她就殺了十幾個。西雅給的武器殺傷力不需要懷疑，寧安像一陣風穿越人群來到寧心的身邊。在一個看起來是熊血種的駐軍即將一掌拍碎寧心腦袋時，將人給扯了出來。
寧心的身體早已經破破爛爛，附在游金骨骼上的血肉掉光，露出了裏面烏紫色的骨骼金屬。
不知道半機械改造人會不會感覺到疼痛，但曾經夏唯的日記裏記載過，他改造成半機械人類的過程有多痛苦。且這種痛苦一直伴隨他後期的人生。他說過，半改造人痛覺神經甚至比獸人敏感2.5倍。寧心被刮成這樣，她到底痛不痛別人不知道。
寧安抱著她就地一滾，悄無聲息地躲在了墻邊的石頭後面。
寧心的一條大腿只剩下膝蓋以上的部分，不知道她用了什麽辦法防止血液流動。但滋啦滋啦的電流，將創口電得焦黑。呼吸也變得非常急促，像是隨時會斷絕。
寧安也不管寧心願不願意。從兜裏翻出營養液，掰開她的嘴就往裏面狂灌：“快點喝！”
半機械改造人的骨頭是沒辦法自然生長的，早已經被游金取代的部分只能通過手術修覆。但血肉卻可以。說到底，他們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部分身體器官被機械取代了而已。
寧心被灌了差不多十多瓶，急促到快要斷氣的呼吸才穩定下來：“你進來幹什麽！”
寧心一直不讚同寧安卷到這些破事裏來。她都已經取代了寧安的身份，替她承擔起所有的責任和仇恨。寧安為什麽還要硬闖進來？
“你管我為什麽來。”寧安也不想解釋那麽多，“管好你自己。”
寧心：“………”
見她呼吸終於安穩，寧安也懶得再管她。
她的一雙幽亮的獸瞳在黑暗中搜尋，在找聶楠的位置，很快發現了聶楠。
聶楠這家夥是真的狠心。就算寧心後期可以通過手術修覆身體，但這些打在他身上的疼痛卻是實打實的吧？她跟寧心可是真切地相處了幾百年！聶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寧心被人拆解，推她去前方擋炮火……寧安突然很懷疑，自己跟聶楠過去的關系真的是師生嗎？
或者說，聶楠其實內心也在仇恨她？她們倆以前是敵對關系更貼切吧？
甩了甩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寧安鎖定聶楠的位置，迅速靠近。
此時的聶楠戴著夜視鏡，正在墻壁上慢慢的摸索。
她非常的仔細，且每一個動作都反覆幾次。這面墻壁肯定藏了機關。
“在找什麽？”
寧安的突然出現，嚇了聶楠一大跳。
她整個人像被天敵發現的壁虎趴在墻壁上，頓了頓，才轉過頭：“這麽快就進來了？”
“？不然呢？”
來都來了，在外面磨蹭也沒意義。寧安皺起眉頭：“你到底在找什麽？”
“你來得正好。”
聶楠正色起來：“你看看，這墻上是不是有異常？”
寧安扭頭看過去，看到的是一整面墻的非常精美的敦煌壁畫。
不過畫的卻跟神女飛天或者佛教無關的東西，而是嫦娥奔月浮雕圖。嫦娥的發型很好認，服裝造型特別有代表性。最關鍵的，是她手裏捧著一只玉兔。玉兔基本限定了壁畫神女的身份。
“你對華族舊時代的歷史了解比較透徹，你看出什麽來？”聶楠對寧安是真的了解，她知道寧安對古華族歷史和人文風俗有特殊的知識儲備。甚至機關術寧安也知道一點。這次把寧安叫來，除了想借控制寧安來對付斯諾德*艾斯溫格，也有讓寧安替她打開地下城入口的打算。
是的，聶楠就算有地圖，也不知道怎麽進入地下城。
她過去是專職機械師，主學理工知識。雖然後期有意識地想要彌補不足，但華族大部分的知識精華和書籍都消失在茫茫宇宙，她想學也沒材料。
幾千年的流亡史，造成了華族文化傳承過程中非常大的斷層。
聶楠曾經也懷疑過寧安是怎麽知道那些生僻的古華族人文歷史的，但從來沒有撬開過寧安的嘴。
寧安仔細地觀察了一遍浮雕圖。
就是非常簡單的嫦娥奔月。且畫法也比較的老派，是非常傳統的宮體畫。
這幅畫能有什麽玄機？
寧安看了很久，都是非常常見的意向：嫦娥、玉兔、玉桂樹、南天門……只要聽過嫦娥奔月故事的人都熟悉這些。等等，寧安帶入的是活在古華族文化昌盛時期的人的思維，那個時候所有人知道嫦娥奔月是常識。現在卻完全不同。
考慮到流亡期大量民俗文化消失，或許建邦後出生的華族沒聽說過嫦娥奔月。不，他們就是不知道，他們連華族文字都不認識。如果是這樣……寧安再次看向浮雕圖。
簡單的去思考，立即發現了這幅圖中不屬於嫦娥奔月故事裏該有的意象。
一朵盛開的蓮花。
她伸手去摸蓮花的葉子，細細地摩挲了浮雕的紋路，然後就發現了不對。
蓮花的中間蓮蓬是可以移動的。
手指在蓮蓬中點動，不知道扣住了哪一個，忽然空氣中出現細微的電流聲。浮雕畫的下面地面輕輕地打開了一道出口。有微弱的藍色熒光透出來。
“找到了！”聶楠好激動，一把揪住寧安的後衣領，要將她扯開。
但她那點力氣，扯寧安還是費勁。寧安反揪住她的手，那雙猛獸的眼睛在半明半昧的山洞裏看起來格外恐怖。聶楠被她眼神掃得心口猛然一窒，不敢再動。寧安卻沒有再管她，只是轉頭往出口看去——還真是一座地下城啊……
“這麽說，東西就在那下面？”
聶楠的手指藏在背後，正在快速地聯絡自己的人。
寧安扯開擋路的她，轉身一躍而下。
藍色的熒光不是什麽特殊石頭，而是一個升降梯。
這個密閉的空間，內部目測二十平米左右。按照一般升降梯的承重，這麽大的空間最高承重不超過1噸。且這是個載人的客梯，畢竟二十平米的空間可裝不下大型交通工具。而如果下面真的有人類聚居的地下城的話，不可能放棄探索阿勒法外部空間。阿勒法的植物危險性非常高，只要出門就需要武裝等級不低的交通工具保駕護航，必須有貨梯通道。
所以，這個山體其實並非全封閉嗎？它有別的出口？
寧安心裏思索著其他可能，聶楠也緊隨其後，跟著她一起跳下來。
不過體弱消瘦的科研工作者可沒有寧安的矯健體魄，三米高的高度直接給她一只腳摔扭了。聶楠面孔扭曲地爬起來，迅速退到升降梯的邊緣。
此時兩人分別站在升降梯的對角線，互相警惕地觀察對方。
“別拿這種眼神看我。如果我想對你動手，你早就死了。”寧安迅速掃視一圈，註意到升降梯的最高載重和人數限制，以及不同層級的樓層。這個地下空間竟然有十六層！
聶楠瞳孔劇烈一縮，但想想，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你沒有讓那兩個人跟下來，明智的選擇。”
“你不用在這種時候跟我套近乎，我跟你不是一路人。”寧安完全不吃她這一套。只是看著升降梯顯示屏上不斷下降的距離，警惕四周，“你知道主腦的秘鑰在哪一層？”
“不知道。”聶楠只搜集到了模糊的消息，就這些消息還是她通過四百年對幾個星系勢力的全方位滲透。藏在拉紮德生物實驗室幾百年，期間還跟沃伯格家族等主星家族虛與委蛇一百多年，最終才確認了東西藏在魔眼星系的阿勒法。
但，她知道的也就這麽多了。
此時擡眸看向寧安，聶楠卻忍不住懷疑加不滿。寧安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就這樣一個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家夥，到底從哪裏學來那麽多稀奇古怪的知識？
“你又在打什麽主意？”寧安見她眼珠子亂轉，立即緊繃起來。
“沒有。”聶楠低下頭，她身上的藥劑已經用完了。唯一留著自保的，就是藏在發夾和戒指裏的神經毒素針劑。但面對寧安，她也不確定自己可以一擊必中，“我在思考下面可能會出現什麽。”
寧安沒信，不過這都不重要。只要聶楠別想偷襲她。
升降梯以每秒十米的速度下降，越來越快，大約下降了一分鐘。升降梯忽然重重落在地上，內部劇烈搖晃，突然墜落的震感讓聶楠一不小心咬到舌頭，吐出一口血沫。
大約等了三秒，右側面的墻面忽然‘滋——’地一聲拉開了。
一股濃郁的花香撲鼻而來。
伴隨著濕潤的潮水氣息，空氣竟然還算清新？
按理說在地下，應該多少會沾點地下的味道。擡頭一看，光線也比外界強。這裏面裝了特殊的高功能發熱板和高功能空氣循環系統，能保證地下的生存環境跟地面上相差不多。甚至，利用特殊的照明裝置模擬了陽光，整個地下城長滿了璀璨奪目的花朵。
“這裏，竟然保存的這麽完好？”別說寧安震驚，聶楠也感覺不可思議。
雖說現代聯邦社會已經有了非常完善的地下循環系統，也可以全天候模仿天氣。但這個地下城可不是科技高度發展的四百年後，這是華族在選擇阿勒法作為定居點時建造的地下城。
“過去的技術已經這麽成熟了？”聶楠推開寧安，率先走了出去。
她不敢想象，過去華族的科學家到底有多厲害。聶楠是參與制作過主星廢舊廠區地下空間的。
為了給權貴們制造出最合適的克隆體，且又不被公眾發現。他們革新了幾代技術，才有了現在日益成熟地下循環系統。聶楠的心中一直以這項技術為驕傲，當做自己與人交涉的籌碼，她確實也憑借這個跟主星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家夥們打交道。
可現在告訴她，這些技術華族很多年前就有……
聶楠倒吸一口氣，不敢預估這些強盜們對華族曾經的文化科技造成了多大的損害！
入眼是一個錯落有致的城鎮，有一座城市那麽大的空間。
到處分布著與地面建築風格相差不大的建築物，街道縱橫交叉，廣場和特殊職能部門，甚至是綠化都做得非常科學嚴謹。
如果不是街道上沒有一個人影兒，這看起來就像地面上任何一個發展不錯的小型城市。
寧安深吸一口氣，擡手看了眼光腦。
來到地下，光腦像是被什麽粒子屏障格擋了信號，處於完全斷聯的狀態。
……有幹擾信號的東西？
寧安沒有像聶楠那樣急忙就去探索，她站在入口處，目光一寸寸地搜索著這座陷入沈睡幾百年的地下城。這裏的主人雖然早已經沈睡，但路邊的花和頭頂的陽光卻依舊燦爛。
空氣中保持著清甜的花草香氣，草叢裏甚至能看到自由自在亂鉆不怕人的小動物。
聶楠急不可耐，像游魚入海一樣鉆入一座高聳的建築物中。
寧安沒有管她，只是繞著地下城的外圍走。
信號被攔截，說明地下建設了特殊的信號塔，或者是幹擾性非常強的大型幹擾器。阻斷了外界進入地下城鎮的入侵者可能會發出的信號。
細想想，這一點也無可厚非。為了保證地下的生活不受侵擾，讓入侵者變得耳聾眼瞎是必要流程。
城郊分布著大片的植被，或者應該說，農田。種花家的特性，到哪兒都不忘種地。寧安在繞過一大片鼠尾草花田和一大片茂密的特殊樹林後，果然在城東的位置找到一個正在閃爍著燈光的特殊冷卻塔。旁邊有一個正在運行的動力供給工廠。
而工廠的辦公區域，寧安一眼捕捉到一閃而逝的黑影，似乎有人影在裏面活動。
寧安心裏一動，凝出了小型外放體，讓這只小奶狗大小的白獅鉆過柵欄進入工廠內部。
此時此刻，上方的洞穴裏，尼爾和斯米爾兩人被駐軍纏得根本無法找失蹤的寧安。
洞穴的最外面，駐軍們發現了有人進入基地。他們正從四面八方回歸09號駐軍基地。且進入第一層隧道就與寧安的超大精神體相遇了。那只巨大又兇狠的白獅，一夫當關地阻擋了大部分的駐軍繼續往內闖入。雙方發生了激烈的械鬥。
但白獅是精神體，物理傷害對它無效。
山體劇烈搖晃，無數巨大的碎石塊從頭頂砸落。有明亮刺眼的光照進來，這座山似乎要坍塌了。
“先出去。”斯米爾一把揪住不怕死非要往裏闖的尼爾，“這個山要塌了。”
“不行！寧安還在裏面！”
尼爾是絕對不會丟下寧安一個人走的，“你放開我！”
斯米爾根本拉不住尼爾這頭倔驢豹子！這小家夥就是個死腦筋，沒人看著就是炮灰的命：“你先讓開，沒頭蒼蠅似的亂闖能找到人嗎？給我躲一邊去！”
尼爾被斯米爾撥開，急得又要跑。
斯米爾立即在光腦上飛速操作，滴滴的聲音在混戰中非常隱蔽。下一秒，半空中彈射出一個巨大的光幕。他盯著光幕，上面展現出特殊的地形勘探圖，以及不同人物信號反射。就在他們進入這座山，斯米爾已經在無形中投放了無數個昆蟲機器人。
“你給我打掩護，”這些小型機器人是布魯諾集團最新研制的微型跟蹤儀，能悄無聲息地貼在活人身上，在信號極其微弱的情況下也能指明方向。
他迅速搜索，很快就有了結果：“找到了！就在前方四十五度方向，下沈七百米的位置。”
“下沈七百米？”尼爾一腳踹飛撲面而來的駐軍，“這裏沒找到入口啊！”
“沒找到不代表沒有。”
斯米爾躲在尼爾身邊，一邊在呼叫援兵一邊在到處搜索。
就在斯米爾和尼爾兩兄弟急得滿頭大汗時，寧安靠著小白獅的通感，看清了冷卻塔內部的人影。準確來說，不能說是人類，應該是有智慧的機械人類。
很多年前，在藍星第一次在茫茫宇宙中發出聲音並引來高緯度生命的打擊時，人類曾面臨著一次以什麽方式存活下來的爭議。當時誕生了無數救世派系，其中以生物基因工程學派的獸人抵抗派和通訊數碼智能AI的數字人格派占據最主導的地位。
兩派二足鼎立，相互制約，鬥爭了將近五百年。
雖然爭議和鬥爭的最後，以獸人一派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來結束紛爭。但這不代表數字人格和超級智腦在這個過程中就完全失利。數字人格一派的人在不斷的對抗中，也曾取得突破性成效。現在的社會上沒有數字人格或者機械人類，是因為大部分的機械人類在大清洗時期被取締了。
然而現在，在這個埋在地下四百多年的初代人類聚居地內部，還生活著活生生的數字人類。
辦公室裏晃動的人影，或者應該說，長達四百多年維護地下城運行的就是這幫數字人類。
他們的數字人格輸入了全機械人的主腦，在擁有絕對人格認知的同時，也摒棄了人類的局限性。成為堅定不移保護這座地下城的第一道防線。
寧安發現了他們，他們同時也發現了寧安。
甚至，在升降梯的大門鑰匙被觸碰的那一瞬間，他們就已經發現了有人來。
寧安的瞳孔一瞬間細成線，她蹲在工廠對面的樹上。渾身的細胞都警戒起來。顯然，寧安感受到了被註視。她緩緩地擡起頭，腦袋哢哢哢地轉向旁邊，天空中不知何時多了很多蚊子一樣的小東西。
不仔細看，只會以為是活著的蚊子。細看之下就會發現哪裏是什麽蚊子？
全是蓄勢待發的機械小蟲子。
寧安維持著蹲著的姿勢沒動，大腦的神經崩成一條線。冰涼的汗水一點一點從後背冒出來。
下一秒，耳邊響起了冰涼的電子機械音：“你是什麽人？”
寧安正要回答，忽然聽見空氣中非常細微的一聲慘叫。
根據她對自己聽力範圍的了解，這個聲音是聶楠發出來的。她受到攻擊了？
“你是華族？獸人？”
電子機械音也沒在意寧安的不說話，繼續盤問：“你是怎麽找到入口的？”
“不說話的話，我們就要發動攻擊了。”
與此同時，09基地一百公裏外，寧風跟地上的大家夥打了起來。
自從離開實驗室，寧風從未見過戰力能跟他持平的家夥。這個醜東西雖然看起來很惡心，像四五個物種胡亂拼湊的垃圾貨色。但力量卻是壓倒性的。
寧風在一次躲閃過它觸須攻擊的瞬間，尾巴紮進對方的身體。
按理說，他的毒素能在十秒鐘內毒死超過眼前醜八怪體量十倍的東西。但神經毒素註入這家夥的皮膚，這醜東西竟然只是吃痛的皺了下眉。然後，絲毫不影響速度的繼續向他襲來。
寧風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肩胛骨迅速轉化，生出翅膀。
他巨大的骨翅掀起颶風，瞬間將戰力提升到七成，開始認真跟它戰鬥。
那東西也發現了寧風的特殊，盯著他的目光也變得勢在必得。仿佛這是一個特殊的大補物似的，興奮的喉嚨裏發出高頻震顫。這震顫帶動了空氣細微翕動，瞬間擊碎了悄無聲息摸到09號駐軍基地勢力範圍內的天使之劍女子自衛隊的通訊設備。
“怎麽回事？還是聯系不上寧小姐嗎？”天使之劍自衛隊這次的領頭人是撒拉曼德。
她在沙耶爾*梅爾黛加拉死後，明面上被驅逐了。但是，撒拉曼德畢竟是曾經的天使之劍執劍人，無論是戰力還是衷心，對伊甸園的愛護之情，都是不容置疑的。
凱特在確定尼爾父子兩無法接受撒拉曼德回歸伊甸園後，將她編入了暗中隊伍。
此時，她接了凱特的暗中命令，特意帶人來阿勒法支援寧安。
“前面是有什麽古怪嗎？”信號斷絕，身上佩戴的探測儀也炸了，“所有人小心，有敵襲！”
就在她話音一落，空氣中有什麽東西驟然發出長嘯。
然後，一只已經無限接近人類的俊美蟲人從林中急速飛來。那只蟲人的身後，跟著一只體型龐大八條章魚腿渾身長滿眼珠的怪東西。而正面對上那怪物，撒拉曼德大驚失色。
因為這怪物長了一張熟悉的臉。她似乎曾經見過！
“那是誰？”
跟撒拉曼德出來的還有阿莎米，她手中已經凝出巨型鐮刀：“是錫伯納爾的學生。那個華族學生！”
見撒拉曼德對不上，她又補充了說明：“主星廢舊廠區，地下腺體實驗室。那個偷走了咱們所有研究資料擄走了實驗室科研人員的賊小子！！好像是叫柯拉松！”
一說到這腺體實驗室和大量研究資料，撒拉曼德立即想起來：“這東西怎麽長了一張華族學生的臉？”
兩人對視一眼，立即意識到哪裏不對。
那個華族學生，難道也是被覆活的古戰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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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地下基地建築群，甚至比布瑞巴哈的地下城還要龐大。
“走吧，現在進去。”
有了地圖指引，三人進入內部就避免了很多的陷阱。
隧道裏充斥著被射成篩子的駐軍，到處是殘肢斷臂，血液濺滿墻壁，整個空氣裏充斥著血腥味。
“這些都是自殺式武器造成的？”尼爾看得咋舌，“那些小東西殺傷力這麽強？”
那些自殺式無人機器人布魯諾家族也生產, 小時候尼爾都是拿著當玩具玩的。他的印象裏, 那種指甲蓋大小的仿真機器人就算真的安裝了炸.藥，也都是小玩具而已。
畢竟容量就那麽大, 裝不了太大當量的彈藥。
“再小東西也得看運用的場合。運用的巧妙，那就是絕殺。”斯米爾不得不佩服這個地下基地的設計者，真的是非常出色的建築師、機械師和軍事家。能把不起眼的小東西運用到極致, 在有限的條件內創造絕對完美的殺傷力，這人就是天才！
尼爾撇了撇嘴，心裏卻對仿真機器人的恐怖更新了認識。
小心翼翼地越過屍體和陷阱, 他們剛一露面就遭遇了偷襲。一擊淩厲的刀風擦著尼爾的頭發橫空劈來，如果不是尼爾躲得及時，頭都會被銷掉。
不過就算躲了, 他一頭頭發也被削了一小塊。
“草！”尼爾怒了, 他帥氣的頭發！！
而不等尼爾憤怒反擊, 下一秒, 數十道激光槍迎面雨一樣射過來。
寧安的瞳孔瞬間張開，身體快過大腦，快準狠的揪住身後慢半拍的斯米爾原地就是一個滾，堪堪躲開：“快躲開，尼爾！”
尼爾條件反射彈開，三人站的地方瞬間被打出無數個孔洞。
基地的駐軍此時已經殺紅眼了。
他們守著這裏，本就是全員簽署了軍令狀的。一旦09號駐軍基地的秘密洩露，全員赴死。他們當然不想死，他們還很年輕。為了活下來，理所應當不惜一切代價要殺光所有入侵者。剛才聶楠跟寧安視訊他們雖然沒註意到，卻也知道這些人不可能是駐軍的援軍。
所以，不管是誰，不管什麽身份，一律有來無回。
寧安從背包裏掏出兩把粒子槍丟給尼爾，隨手給身後斯米爾也塞了一把。保險栓一開就是幹！
斯米爾冷不丁懷裏多了把武器，還楞了一下。
他眨巴了幾下眼睛，忽然用一種新奇又詫異的眼神看向沖在前面的嬌小背影。老實說，作為一個S級戰力的技術人員，斯米爾被人保護過，卻沒被一個女性擋在身後過。
不得不說，這種‘英雄救美’的戲碼確實很動人。他這兩百年沒動過的心都沒忍住顫動了……
寧安哪兒有空管他那麽多的小心思，那邊寧心都快被人打死了。
她雙槍開射，超絕的身體素質加動態視力，在黑暗中仿佛無處不在的鬼影。這次發.情.期過後，寧安還一直沒找到機會試試自己現在到底提升到什麽程度。現在好了，機會給到了。
寧安速度非常快，雙腿變成肉墊，在山洞墻壁的死角彈射時落地無聲。駐軍也沒見過這種等級的偷襲者，不僅抓不到，還槍槍要人命。
射擊這門課寧安是無師自通，準頭都是天生的！
眨眼的功夫，她就殺了十幾個。西雅給的武器殺傷力不需要懷疑，寧安像一陣風穿越人群來到寧心的身邊。在一個看起來是熊血種的駐軍即將一掌拍碎寧心腦袋時，將人給扯了出來。
寧心的身體早已經破破爛爛，附在游金骨骼上的血肉掉光，露出了裏面烏紫色的骨骼金屬。
不知道半機械改造人會不會感覺到疼痛，但曾經夏唯的日記裏記載過，他改造成半機械人類的過程有多痛苦。且這種痛苦一直伴隨他後期的人生。他說過，半改造人痛覺神經甚至比獸人敏感2.5倍。寧心被刮成這樣，她到底痛不痛別人不知道。
寧安抱著她就地一滾，悄無聲息地躲在了墻邊的石頭後面。
寧心的一條大腿只剩下膝蓋以上的部分，不知道她用了什麽辦法防止血液流動。但滋啦滋啦的電流，將創口電得焦黑。呼吸也變得非常急促，像是隨時會斷絕。
寧安也不管寧心願不願意。從兜裏翻出營養液，掰開她的嘴就往裏面狂灌：“快點喝！”
半機械改造人的骨頭是沒辦法自然生長的，早已經被游金取代的部分只能通過手術修覆。但血肉卻可以。說到底，他們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部分身體器官被機械取代了而已。
寧心被灌了差不多十多瓶，急促到快要斷氣的呼吸才穩定下來：“你進來幹什麽！”
寧心一直不讚同寧安卷到這些破事裏來。她都已經取代了寧安的身份，替她承擔起所有的責任和仇恨。寧安為什麽還要硬闖進來？
“你管我為什麽來。”寧安也不想解釋那麽多，“管好你自己。”
寧心：“………”
見她呼吸終於安穩，寧安也懶得再管她。
她的一雙幽亮的獸瞳在黑暗中搜尋，在找聶楠的位置，很快發現了聶楠。
聶楠這家夥是真的狠心。就算寧心後期可以通過手術修覆身體，但這些打在他身上的疼痛卻是實打實的吧？她跟寧心可是真切地相處了幾百年！聶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寧心被人拆解，推她去前方擋炮火……寧安突然很懷疑，自己跟聶楠過去的關系真的是師生嗎？
或者說，聶楠其實內心也在仇恨她？她們倆以前是敵對關系更貼切吧？
甩了甩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寧安鎖定聶楠的位置，迅速靠近。
此時的聶楠戴著夜視鏡，正在墻壁上慢慢的摸索。
她非常的仔細，且每一個動作都反覆幾次。這面墻壁肯定藏了機關。
“在找什麽？”
寧安的突然出現，嚇了聶楠一大跳。
她整個人像被天敵發現的壁虎趴在墻壁上，頓了頓，才轉過頭：“這麽快就進來了？”
“？不然呢？”
來都來了，在外面磨蹭也沒意義。寧安皺起眉頭：“你到底在找什麽？”
“你來得正好。”
聶楠正色起來：“你看看，這墻上是不是有異常？”
寧安扭頭看過去，看到的是一整面墻的非常精美的敦煌壁畫。
不過畫的卻跟神女飛天或者佛教無關的東西，而是嫦娥奔月浮雕圖。嫦娥的發型很好認，服裝造型特別有代表性。最關鍵的，是她手裏捧著一只玉兔。玉兔基本限定了壁畫神女的身份。
“你對華族舊時代的歷史了解比較透徹，你看出什麽來？”聶楠對寧安是真的了解，她知道寧安對古華族歷史和人文風俗有特殊的知識儲備。甚至機關術寧安也知道一點。這次把寧安叫來，除了想借控制寧安來對付斯諾德*艾斯溫格，也有讓寧安替她打開地下城入口的打算。
是的，聶楠就算有地圖，也不知道怎麽進入地下城。
她過去是專職機械師，主學理工知識。雖然後期有意識地想要彌補不足，但華族大部分的知識精華和書籍都消失在茫茫宇宙，她想學也沒材料。
幾千年的流亡史，造成了華族文化傳承過程中非常大的斷層。
聶楠曾經也懷疑過寧安是怎麽知道那些生僻的古華族人文歷史的，但從來沒有撬開過寧安的嘴。
寧安仔細地觀察了一遍浮雕圖。
就是非常簡單的嫦娥奔月。且畫法也比較的老派，是非常傳統的宮體畫。
這幅畫能有什麽玄機？
寧安看了很久，都是非常常見的意向：嫦娥、玉兔、玉桂樹、南天門……只要聽過嫦娥奔月故事的人都熟悉這些。等等，寧安帶入的是活在古華族文化昌盛時期的人的思維，那個時候所有人知道嫦娥奔月是常識。現在卻完全不同。
考慮到流亡期大量民俗文化消失，或許建邦後出生的華族沒聽說過嫦娥奔月。不，他們就是不知道，他們連華族文字都不認識。如果是這樣……寧安再次看向浮雕圖。
簡單的去思考，立即發現了這幅圖中不屬於嫦娥奔月故事裏該有的意象。
一朵盛開的蓮花。
她伸手去摸蓮花的葉子，細細地摩挲了浮雕的紋路，然後就發現了不對。
蓮花的中間蓮蓬是可以移動的。
手指在蓮蓬中點動，不知道扣住了哪一個，忽然空氣中出現細微的電流聲。浮雕畫的下面地面輕輕地打開了一道出口。有微弱的藍色熒光透出來。
“找到了！”聶楠好激動，一把揪住寧安的後衣領，要將她扯開。
但她那點力氣，扯寧安還是費勁。寧安反揪住她的手，那雙猛獸的眼睛在半明半昧的山洞裏看起來格外恐怖。聶楠被她眼神掃得心口猛然一窒，不敢再動。寧安卻沒有再管她，只是轉頭往出口看去——還真是一座地下城啊……
“這麽說，東西就在那下面？”
聶楠的手指藏在背後，正在快速地聯絡自己的人。
寧安扯開擋路的她，轉身一躍而下。
藍色的熒光不是什麽特殊石頭，而是一個升降梯。
這個密閉的空間，內部目測二十平米左右。按照一般升降梯的承重，這麽大的空間最高承重不超過1噸。且這是個載人的客梯，畢竟二十平米的空間可裝不下大型交通工具。而如果下面真的有人類聚居的地下城的話，不可能放棄探索阿勒法外部空間。阿勒法的植物危險性非常高，只要出門就需要武裝等級不低的交通工具保駕護航，必須有貨梯通道。
所以，這個山體其實並非全封閉嗎？它有別的出口？
寧安心裏思索著其他可能，聶楠也緊隨其後，跟著她一起跳下來。
不過體弱消瘦的科研工作者可沒有寧安的矯健體魄，三米高的高度直接給她一只腳摔扭了。聶楠面孔扭曲地爬起來，迅速退到升降梯的邊緣。
此時兩人分別站在升降梯的對角線，互相警惕地觀察對方。
“別拿這種眼神看我。如果我想對你動手，你早就死了。”寧安迅速掃視一圈，註意到升降梯的最高載重和人數限制，以及不同層級的樓層。這個地下空間竟然有十六層！
聶楠瞳孔劇烈一縮，但想想，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你沒有讓那兩個人跟下來，明智的選擇。”
“你不用在這種時候跟我套近乎，我跟你不是一路人。”寧安完全不吃她這一套。只是看著升降梯顯示屏上不斷下降的距離，警惕四周，“你知道主腦的秘鑰在哪一層？”
“不知道。”聶楠只搜集到了模糊的消息，就這些消息還是她通過四百年對幾個星系勢力的全方位滲透。藏在拉紮德生物實驗室幾百年，期間還跟沃伯格家族等主星家族虛與委蛇一百多年，最終才確認了東西藏在魔眼星系的阿勒法。
但，她知道的也就這麽多了。
此時擡眸看向寧安，聶楠卻忍不住懷疑加不滿。寧安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就這樣一個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家夥，到底從哪裏學來那麽多稀奇古怪的知識？
“你又在打什麽主意？”寧安見她眼珠子亂轉，立即緊繃起來。
“沒有。”聶楠低下頭，她身上的藥劑已經用完了。唯一留著自保的，就是藏在發夾和戒指裏的神經毒素針劑。但面對寧安，她也不確定自己可以一擊必中，“我在思考下面可能會出現什麽。”
寧安沒信，不過這都不重要。只要聶楠別想偷襲她。
升降梯以每秒十米的速度下降，越來越快，大約下降了一分鐘。升降梯忽然重重落在地上，內部劇烈搖晃，突然墜落的震感讓聶楠一不小心咬到舌頭，吐出一口血沫。
大約等了三秒，右側面的墻面忽然‘滋——’地一聲拉開了。
一股濃郁的花香撲鼻而來。
伴隨著濕潤的潮水氣息，空氣竟然還算清新？
按理說在地下，應該多少會沾點地下的味道。擡頭一看，光線也比外界強。這裏面裝了特殊的高功能發熱板和高功能空氣循環系統，能保證地下的生存環境跟地面上相差不多。甚至，利用特殊的照明裝置模擬了陽光，整個地下城長滿了璀璨奪目的花朵。
“這裏，竟然保存的這麽完好？”別說寧安震驚，聶楠也感覺不可思議。
雖說現代聯邦社會已經有了非常完善的地下循環系統，也可以全天候模仿天氣。但這個地下城可不是科技高度發展的四百年後，這是華族在選擇阿勒法作為定居點時建造的地下城。
“過去的技術已經這麽成熟了？”聶楠推開寧安，率先走了出去。
她不敢想象，過去華族的科學家到底有多厲害。聶楠是參與制作過主星廢舊廠區地下空間的。
為了給權貴們制造出最合適的克隆體，且又不被公眾發現。他們革新了幾代技術，才有了現在日益成熟地下循環系統。聶楠的心中一直以這項技術為驕傲，當做自己與人交涉的籌碼，她確實也憑借這個跟主星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家夥們打交道。
可現在告訴她，這些技術華族很多年前就有……
聶楠倒吸一口氣，不敢預估這些強盜們對華族曾經的文化科技造成了多大的損害！
入眼是一個錯落有致的城鎮，有一座城市那麽大的空間。
到處分布著與地面建築風格相差不大的建築物，街道縱橫交叉，廣場和特殊職能部門，甚至是綠化都做得非常科學嚴謹。
如果不是街道上沒有一個人影兒，這看起來就像地面上任何一個發展不錯的小型城市。
寧安深吸一口氣，擡手看了眼光腦。
來到地下，光腦像是被什麽粒子屏障格擋了信號，處於完全斷聯的狀態。
……有幹擾信號的東西？
寧安沒有像聶楠那樣急忙就去探索，她站在入口處，目光一寸寸地搜索著這座陷入沈睡幾百年的地下城。這裏的主人雖然早已經沈睡，但路邊的花和頭頂的陽光卻依舊燦爛。
空氣中保持著清甜的花草香氣，草叢裏甚至能看到自由自在亂鉆不怕人的小動物。
聶楠急不可耐，像游魚入海一樣鉆入一座高聳的建築物中。
寧安沒有管她，只是繞著地下城的外圍走。
信號被攔截，說明地下建設了特殊的信號塔，或者是幹擾性非常強的大型幹擾器。阻斷了外界進入地下城鎮的入侵者可能會發出的信號。
細想想，這一點也無可厚非。為了保證地下的生活不受侵擾，讓入侵者變得耳聾眼瞎是必要流程。
城郊分布著大片的植被，或者應該說，農田。種花家的特性，到哪兒都不忘種地。寧安在繞過一大片鼠尾草花田和一大片茂密的特殊樹林後，果然在城東的位置找到一個正在閃爍著燈光的特殊冷卻塔。旁邊有一個正在運行的動力供給工廠。
而工廠的辦公區域，寧安一眼捕捉到一閃而逝的黑影，似乎有人影在裏面活動。
寧安心裏一動，凝出了小型外放體，讓這只小奶狗大小的白獅鉆過柵欄進入工廠內部。
此時此刻，上方的洞穴裏，尼爾和斯米爾兩人被駐軍纏得根本無法找失蹤的寧安。
洞穴的最外面，駐軍們發現了有人進入基地。他們正從四面八方回歸09號駐軍基地。且進入第一層隧道就與寧安的超大精神體相遇了。那只巨大又兇狠的白獅，一夫當關地阻擋了大部分的駐軍繼續往內闖入。雙方發生了激烈的械鬥。
但白獅是精神體，物理傷害對它無效。
山體劇烈搖晃，無數巨大的碎石塊從頭頂砸落。有明亮刺眼的光照進來，這座山似乎要坍塌了。
“先出去。”斯米爾一把揪住不怕死非要往裏闖的尼爾，“這個山要塌了。”
“不行！寧安還在裏面！”
尼爾是絕對不會丟下寧安一個人走的，“你放開我！”
斯米爾根本拉不住尼爾這頭倔驢豹子！這小家夥就是個死腦筋，沒人看著就是炮灰的命：“你先讓開，沒頭蒼蠅似的亂闖能找到人嗎？給我躲一邊去！”
尼爾被斯米爾撥開，急得又要跑。
斯米爾立即在光腦上飛速操作，滴滴的聲音在混戰中非常隱蔽。下一秒，半空中彈射出一個巨大的光幕。他盯著光幕，上面展現出特殊的地形勘探圖，以及不同人物信號反射。就在他們進入這座山，斯米爾已經在無形中投放了無數個昆蟲機器人。
“你給我打掩護，”這些小型機器人是布魯諾集團最新研制的微型跟蹤儀，能悄無聲息地貼在活人身上，在信號極其微弱的情況下也能指明方向。
他迅速搜索，很快就有了結果：“找到了！就在前方四十五度方向，下沈七百米的位置。”
“下沈七百米？”尼爾一腳踹飛撲面而來的駐軍，“這裏沒找到入口啊！”
“沒找到不代表沒有。”
斯米爾躲在尼爾身邊，一邊在呼叫援兵一邊在到處搜索。
就在斯米爾和尼爾兩兄弟急得滿頭大汗時，寧安靠著小白獅的通感，看清了冷卻塔內部的人影。準確來說，不能說是人類，應該是有智慧的機械人類。
很多年前，在藍星第一次在茫茫宇宙中發出聲音並引來高緯度生命的打擊時，人類曾面臨著一次以什麽方式存活下來的爭議。當時誕生了無數救世派系，其中以生物基因工程學派的獸人抵抗派和通訊數碼智能AI的數字人格派占據最主導的地位。
兩派二足鼎立，相互制約，鬥爭了將近五百年。
雖然爭議和鬥爭的最後，以獸人一派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來結束紛爭。但這不代表數字人格和超級智腦在這個過程中就完全失利。數字人格一派的人在不斷的對抗中，也曾取得突破性成效。現在的社會上沒有數字人格或者機械人類，是因為大部分的機械人類在大清洗時期被取締了。
然而現在，在這個埋在地下四百多年的初代人類聚居地內部，還生活著活生生的數字人類。
辦公室裏晃動的人影，或者應該說，長達四百多年維護地下城運行的就是這幫數字人類。
他們的數字人格輸入了全機械人的主腦，在擁有絕對人格認知的同時，也摒棄了人類的局限性。成為堅定不移保護這座地下城的第一道防線。
寧安發現了他們，他們同時也發現了寧安。
甚至，在升降梯的大門鑰匙被觸碰的那一瞬間，他們就已經發現了有人來。
寧安的瞳孔一瞬間細成線，她蹲在工廠對面的樹上。渾身的細胞都警戒起來。顯然，寧安感受到了被註視。她緩緩地擡起頭，腦袋哢哢哢地轉向旁邊，天空中不知何時多了很多蚊子一樣的小東西。
不仔細看，只會以為是活著的蚊子。細看之下就會發現哪裏是什麽蚊子？
全是蓄勢待發的機械小蟲子。
寧安維持著蹲著的姿勢沒動，大腦的神經崩成一條線。冰涼的汗水一點一點從後背冒出來。
下一秒，耳邊響起了冰涼的電子機械音：“你是什麽人？”
寧安正要回答，忽然聽見空氣中非常細微的一聲慘叫。
根據她對自己聽力範圍的了解，這個聲音是聶楠發出來的。她受到攻擊了？
“你是華族？獸人？”
電子機械音也沒在意寧安的不說話，繼續盤問：“你是怎麽找到入口的？”
“不說話的話，我們就要發動攻擊了。”
與此同時，09基地一百公裏外，寧風跟地上的大家夥打了起來。
自從離開實驗室，寧風從未見過戰力能跟他持平的家夥。這個醜東西雖然看起來很惡心，像四五個物種胡亂拼湊的垃圾貨色。但力量卻是壓倒性的。
寧風在一次躲閃過它觸須攻擊的瞬間，尾巴紮進對方的身體。
按理說，他的毒素能在十秒鐘內毒死超過眼前醜八怪體量十倍的東西。但神經毒素註入這家夥的皮膚，這醜東西竟然只是吃痛的皺了下眉。然後，絲毫不影響速度的繼續向他襲來。
寧風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肩胛骨迅速轉化，生出翅膀。
他巨大的骨翅掀起颶風，瞬間將戰力提升到七成，開始認真跟它戰鬥。
那東西也發現了寧風的特殊，盯著他的目光也變得勢在必得。仿佛這是一個特殊的大補物似的，興奮的喉嚨裏發出高頻震顫。這震顫帶動了空氣細微翕動，瞬間擊碎了悄無聲息摸到09號駐軍基地勢力範圍內的天使之劍女子自衛隊的通訊設備。
“怎麽回事？還是聯系不上寧小姐嗎？”天使之劍自衛隊這次的領頭人是撒拉曼德。
她在沙耶爾*梅爾黛加拉死後，明面上被驅逐了。但是，撒拉曼德畢竟是曾經的天使之劍執劍人，無論是戰力還是衷心，對伊甸園的愛護之情，都是不容置疑的。
凱特在確定尼爾父子兩無法接受撒拉曼德回歸伊甸園後，將她編入了暗中隊伍。
此時，她接了凱特的暗中命令，特意帶人來阿勒法支援寧安。
“前面是有什麽古怪嗎？”信號斷絕，身上佩戴的探測儀也炸了，“所有人小心，有敵襲！”
就在她話音一落，空氣中有什麽東西驟然發出長嘯。
然後，一只已經無限接近人類的俊美蟲人從林中急速飛來。那只蟲人的身後，跟著一只體型龐大八條章魚腿渾身長滿眼珠的怪東西。而正面對上那怪物，撒拉曼德大驚失色。
因為這怪物長了一張熟悉的臉。她似乎曾經見過！
“那是誰？”
跟撒拉曼德出來的還有阿莎米，她手中已經凝出巨型鐮刀：“是錫伯納爾的學生。那個華族學生！”
見撒拉曼德對不上，她又補充了說明：“主星廢舊廠區，地下腺體實驗室。那個偷走了咱們所有研究資料擄走了實驗室科研人員的賊小子！！好像是叫柯拉松！”
一說到這腺體實驗室和大量研究資料，撒拉曼德立即想起來：“這東西怎麽長了一張華族學生的臉？”
兩人對視一眼，立即意識到哪裏不對。
那個華族學生，難道也是被覆活的古戰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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