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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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三更合一◎
安靜的教堂下方, 密密麻麻站滿了人。所有人都手持武器，槍口炮口全部對準了她。
寧安頭上的冷汗流了下來。
此時此刻，她就像一只被貓按住了後背逃脫不了的壁虎, 雙手雙腳死死摳在墻壁的磚縫裏, 手指用力到指尖發白。巴拉貢*拉紮德從燈塔的光束裏緩緩走出來，身高腿長，姿容俊美。如果不看他臉上傲慢到有些癲狂的神色，長得倒確實是很不錯。
至少除了斯諾德以外，寧安沒見過比他還俊美的男性。不過卻是個骨子裏都爛了的老東西！
“下來吧，你這樣摳著墻，手指不累嗎？”
“……累。”寧安心臟一點一點縮緊，像無形中有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腦神經, 渾渾噩噩。她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目光越過他，看向燈塔頂端的紅袍女性。
那女人逆著光, 看不清楚臉，但寧安莫名有種很眼熟的錯覺。好像過去跟她很要好。
笑死，她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 居然會覺得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很要好？
“累了就下來吧。”巴拉貢朝她張開手臂，狀似溫柔的迎接，“我已經準備了很多你喜歡的東西, 也打造了一個你喜歡的世界。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人馬座弗雷耶星小住一段時間？”
空氣中的風聲小了，靜悄悄的。
大概是巴拉貢的態度，讓寧安有種可以交談的認知。
她思索了幾秒, 冷聲道：“你不介紹一下你自己？這位先生, 我可不是隨便的女性。聽你幾句不清不楚的邀請就跟你走, 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巴拉貢一楞, 轉瞬愉快的笑起來：“對，也對。你現在已經遺忘了過去，不記得我是正常的。”
他說：“寧安，請允許我正式跟你介紹我自己。我，巴拉貢*拉紮德，是人馬座老牌貴族拉紮德家族第六十九代家主，也是聯邦世界最大的生物制藥集團的話事人。這些都是虛名，其實沒什麽重要的。告訴你這些，只是為了讓你有一個概念。以後遇到了困難，全宇宙任何一個拉紮德標識的地方都可以求救。而我最重要的身份，是你的未婚夫。我跟你有百年之約，寧安。我們相約再次重逢後，會牽手步入婚姻殿堂。很抱歉，我出現得太晚了，整整四百年才再次出現在你的面前，但你要相信，全宇宙，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寧安聽得一腦門問號。這廝該不會趁她什麽都不記得在這滿嘴跑火車吧？
未婚夫？他竟敢自稱未婚夫？？
……信不信正宮知道立馬宰了你？！他脾氣很壞的知道不！！
不對，斯諾德已經宰了他一次。斯諾德說殺了肯定就是殺了，這個應該是覆制體。
“你不相信？”寧安沒有說話，巴拉貢卻皺起眉頭。
“一個莫名其妙的人的話讓我怎麽相信？另外，你埋伏在這？”寧安眼珠子亂轉，環視著四周。尋找斯諾德的蹤跡。
果然瞥見了不知何時出現在鐘樓陰影下大禮拜堂屋頂的卡特摩爾。
他藏在天窗的後面，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幽綠的光。
“你怎麽知道我會來這個地方？”
“當然是因為，我是你的未婚夫啊寧安，我太了解你了。”
巴拉貢*拉紮德英俊的臉因為笑容而顯得邪性又瘋狂，“你就是這樣一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提姆查德在你的星球奴.役當地民眾，拐賣虐殺兒童，殘害無辜女性，把你熱愛的家園禍害成聯邦罪惡的溫床。以你的性格，就算是變成了厲鬼，也會爬回來殺了他們。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會回來，不管多少年，我都一直在這裏等你啊……”
寧安的心口大震，一股強烈的覆雜情緒湧上腦海。像被人綁住手腳扔進水中，她眼前猝不及防地有了十秒鐘的漆黑。大腦在一瞬間發出尖銳爆鳴。
“你……”她深吸一口氣，將憤怒強壓下去，“所以這些破事兒都有你的份？”
“不不不，你可不能牽連我。”
巴拉貢不承認這種羞辱，“第一，我對那幫女人沒興趣，也沒有借她們的肚子孕育後代的愛好。第二，借助藥物確實能維持外表的年輕，但無法阻止內部的老化。就像提姆查德，長著一張年輕的臉，一張嘴卻是滿口的老人味。他們做的那些都只是無用功而已，我可不會這樣。我會維持真正年輕的軀體等你回來。我的孩子，不，應該說，我們的孩子，不用借那些人的肚子出生。”
“所以你是知道？你全知道他們背地裏做了什麽？”
“當然。我不僅知道拉美星在發生什麽，也知道現在聖卡洛琳大教堂地下室裏正在發生什麽。但是，這些跟我又有什麽關系？我從未從中獲利，就算東窗事發也不關我的事。不是嗎？”
寧安的心咚地一聲沈下去：“既然不感興趣，又為什麽幫他們？”
“我幫他們了嗎？沒有吧！”
巴拉貢不認為那是幫助：“我只是隨手漏了一點東西，他們花錢買去而已。況且寧安，你不覺得有趣嗎？我們獸人的人生漫長五六百年，衣食住行都已經達到頂尖，其實也蠻無聊的。不找點樂子會很虛無。當你看著一個個腦子空蕩蕩的蠢材，卻幻想有一天能成為主導所有人命運的神，真的很有意思。就像一群好吃懶做的豬，霸占了農場裏最大的食槽，就幻想有一天會拿到飼料倉的鑰匙一樣。”
“寧安你難道不覺得看著他們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然後，某一天，在他們美夢做到最頂點的時候親手打破，看著他們憤怒驚慌又不知所措的樣子會更加的好玩？”
巴拉貢毫不掩飾他對九大家族其他人的鄙夷，明明自己也是其中一員，卻一直在看樂子。
寧安感覺到駭然。這個老東西根本就是個瘋子！
“寧安，我知道你對閑雜的世界有很多的疑惑，沒關系，我都可以告訴你。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走嗎？跟我一起回人馬座吧……”
隨著他最後一個音消失，四周的武器全部集中到寧安的身上。
寧安知道，今天自己是逃不開被人帶走的命運了。巴拉貢帶來的這批人，跟沃伯格公館那批混子明顯不一樣。她如果敢逃，下面的人會毫不猶豫將她射成篩子。
只一個思忖，寧安做了決定。她雙手雙腳往下倒退，一點一點爬下鐘樓。
巴拉貢很滿意她的識時務，親自走上前，想要擁抱寧安。
他這人身上有一種非常冰冷的香氣，跟他這個人很像，明明優雅卻透著一股邪性。
巴拉貢垂眸凝視著寧安，目光落到她狗啃的頭發上去。有些可惜地撫了撫：“沒關系的，頭發剪了會再長出來。”
寧安瞬間躲過，頭皮發麻。
斯諾德其實也是個渾身散發冰冷氣息的人。但斯諾德雖然冷，骨子裏卻不骯臟。反而給人清冽幹爽的感覺。可巴拉貢卻給人粘稠的，臟兮兮的窒息感。從骨頭縫裏散發出來，讓人作嘔。仿佛靈魂都沾滿了腐臭味。
扯了扯嘴角，也沒管卡特摩爾能不能看見。寧安給他打了個後退的手勢，然後就上了飛行器。
飛行器早就準備好了，就盤旋在教堂的上空。
得到寧安的允許，一股強勁的吸力將她整個吸上去。巴拉貢*拉紮德那雙無機質的銀色豎瞳輕飄飄地瞥向隱藏在黑暗中的卡特摩爾，勾了勾嘴唇，也回了飛行器。
對於斯諾德*艾斯溫格斬殺他本體一事，他並不是不惱怒。但報覆，也得先將寧安的心拿回來再說。
這個斯諾德*艾斯溫格早晚會被他拆成碎片！
卡特摩爾隱身在黑暗中，在追上去和回地下室之間猶豫了一秒。悄無聲息地下了地下室。
……
“怎麽了？上面發生了什麽事？”
艾敏的人早就在地下室的邊界位置鑿了開口。
他們的人分成了兩批，一批戰力較強，跟著下了地下室。另一批則留在外面等待。警方提前準備的運送船只停在附近的港口，只需要人救出去就迅速離開。此時地下室的人打開了遮蓋物，將昏迷的孩子一個接一個的運送出去。
艾敏扭頭看到卡特摩爾難看的臉色，揚起了眉頭。
因為孩子的年紀普遍太小，且4-6歲的兒童居多。在緊急情況下容易受驚嚇，一旦他們大喊大叫，事情都會朝著不可控的方向走去。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艾敏的人直接丟了一顆催眠彈，讓孩子們先睡著。
“巴拉貢來了。”卡特摩爾言簡意賅，“帶走了寧安小姐。”
正在聯絡伊恩去外面接應的斯諾德瞬間擡起頭，一雙橙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仿佛閃爍鬼火。
“你說什麽？”
斯諾德的嗓音低沈磁性，卻在黑暗中仿佛卷起一陣風暴。本就陰森的地下室突然冰涼刺骨。
卡特摩爾沈默了一秒，又說：“寧安小姐追到了教堂，剛才就在鐘樓上。巴拉貢帶了一批人早早埋伏在這附近，寧安小姐一靠近聖卡洛琳教堂就被他們給包圍了。”
而且，教堂下面的事估計早就暴露了，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巴拉貢並沒有揭穿或阻止。他似乎並不在意拉美星的生意。
“他們埋伏了寧安？”斯諾德身上有一種非人的涼薄。
不管巴拉貢為什麽沒有揭穿警方，但對他們警方的工作來說，是件好事。眾所周知，九大家族之間的結盟並不牢固是既定事實。畢竟利益相合才走到一起，一旦利益受損確實也就沒什麽情誼可言。
“是。”
卡特摩爾神情有些緊繃，他感覺到上將的氣息變得兇殘了，“接了寧安小姐就離開了。”
“呵……”
卡特摩爾的聲音消失了。
上將一向情緒穩定，顯得少數情緒不穩定的時候非常恐怖。卡特摩爾沒敢說巴拉貢聲稱寧安未婚夫，他怕上將會沖去拉紮德家老巢，把人馬座給端了。
但想想，還是補充了一句：“看起來，那老家夥似乎對寧安小姐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斯諾德關閉了光腦。
他不管老東西在答什麽鬼主意，竟然把手伸到寧安的身上。不過，既然他不打算管拉美星的破事兒，也正好省了程序上的麻煩。之所以小心行事，是怕沃伯格聯合其他勢力給他拖時長，現在既然沒這顧慮，斯諾德也就不用收著做了。
絕對的武力可以掃除一切陰謀罪惡。
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帶走寧安，那正好，他現在就正好有空來清理一下老而不死的賊東西。
一個殺不死是嗎？那麽，就全殺了。
“尤斯爾克。你在這幫警方處理後續的問題，有任何事向我匯報。”
下達了這項命令，斯諾德轉身就往外走。
艾敏這邊已經迅速轉移了三分之一的孩子，但這些已經是船容量的極限。再想裝幾個就比較難了：“艾斯溫格上將，你的船還能過來嗎？我們得盡快了。”
“他們已經到了。”
清淡的嗓音飄散在地下室，斯諾德人已經走出出口。
此時此刻，在港口的隱秘角落，一艘軍艦罵罵咧咧的隱藏在風車下面。
約翰斯*戈登黑著臉，讓下面的人動作快點。
波光粼粼的海面，冷風吹得風車時快時慢的轉動著。海岸上有燈塔的光在掃視，下面黝黑的軍艦蓄勢待發。
他們是瞞著第三軍上校喬伊*本開出軍艦來的，收到信號以後就在這裏待命。
實際上，原本他們是第三軍安排在拉美星駐守資源礦藏的駐軍，附帶任務是保護拉美星這些貴人並聽從沃伯格家族指揮的。這次進入拉美星克萊蒙特海域，是受命來打撈休眠倉。
但約翰斯*戈登不小心弄死了幾個尊貴的休眠者。其中就包括沃伯格家族的第六十三代家主，萊恩特*沃伯格。他清楚，就算這次任務圓滿結束，他也逃不掉沃伯格家族的報覆追責。
這幾天，孤島上打撈上來的家夥一個接一個死，責任越扯越大，都快要兜不住了。
恰逢零號部隊給他投出了橄欖枝，他當然立馬抓住。
除了他以外，埃萊門市靠近海岸的三個碼頭全都停靠了軍艦。像他這樣的不在少數，何況還有些親眼目睹了沃伯格家族在各大基地進行的人灰色生意。看到了重要給個態度，有些人選擇同流合汙，有些卻沒有，想盡了辦法明哲保身。
現在九大家族接連出事，明哲保身的人在多數。誰也不想拿自己實打實的軍功和前程，毀在這種窩囊氣上。尤其羅斯柴爾德家族倒塌之後，心懷慶幸自己沒摻和一腳的人就越來越多。畢竟，連不可一世的羅斯柴爾德家族都能倒，沃伯格家族憑什麽能夠獨善其身？
現在只是算賬沒清算到他們頭上，但總有一天會清算到這家人的。
這次偷跑出來暗中幫助警方做事的，就是這一批明哲保身的軍人。
有個路子能讓自己跳出這些汙糟事當然得抓住！
有了當地駐軍的幫忙，轉移孩子就變得非常簡單。艾敏看著他們忙活了三個月的事被斯諾德輕松搞定，忍不住咬牙：“……果然還是得有軍方勢力才好辦事。嘖！”
孩子運送出去，艾敏帶著手下的人迅速撤離。
斯諾德卻像一個午夜幽靈在夜空中飛馳。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捉摸，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時此刻的寧安，沈默地看著面前如夢似幻的花園，頭頂無數散發著熒熒微光的小精靈正繞著花朵翩翩飛舞。她們大約只有拇指大小，不仔細看會以為是可移動的夜燈。
寧安站在一株由精靈聚居而散發出夢幻光芒的花樹，一個美麗的小精靈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只只的纏在她身邊，繞著她快樂地跳舞。
“喜歡嗎？”巴拉貢微笑地站在她身邊，手指點了點其中一個正試圖貼到寧安臉上的小精靈。點的小東西一個飛不穩，東倒西歪，“這些小東西是最接近人的生物了，但可惜，沒有神志，只有本能。它們喜歡漂亮的東西，遇到美麗的事物會不自覺被吸引……它們果然很喜歡你。”
宇宙的物種有多樣性寧安早就知道，卻是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精靈。
這些小東西不知是否是感受到寧安的溫和氣息，確實爭先恐後的想要貼近寧安。其中一只抱住了寧安的耳朵，正在用柔軟的頭發蹭她。
寧安只覺得毛骨悚然，完全沒有白雪公主中被小動物喜愛的自豪。
“這裏是哪兒？”她沒動，任由這些小東西貼著。目之所及是一個充滿奇珍異草的花園，花園的正中央有一棟白色的木屋。現在，木屋的窗戶散發出溫暖的光。
“克萊蒙特海域的浣紗島，你出生的地方。”
“你們華族很多人都出生在這。”
寧安：“！！！”
寧安並沒有覺得很驚喜，反而對浣紗島感興趣。這巴拉貢不太滿意。
他不懂，寧安為什麽不喜歡他的禮物。要知道他在這裏打造精靈花園耗費了多少心力，養活這群精靈又需要多龐大的技術和技術資金的支持。這些華而不實的小東西生命非常脆弱。溫度低一度或者高一度，或者風速大一點，它們就全都活不成。
但沒關系，不喜歡精靈花園，還有別的：“要不要進去坐坐？裏面有擅長華族菜系的廚師。”
說完，他帶頭往前走。
寧安瞇起了眼睛。這個老東西裝的好像很深情，但她又不是抖M的戀愛腦。什麽殺你全家就是為了愛你這種鬼話，在她這裏可是一點觸動都不會有。
不動聲色地跟著巴拉貢進入木屋，裏面打造得像個童話世界。
小時候讀過插畫童話書麽？
這個房子就是按照插畫童話故事書來建造的。從柔軟的天鵝絨床到絲絨的地毯，以及恰到好處的氛圍燈。甚至連書架都打造得很有少女氣息。
巴拉貢滿意地看到寧安臉上一閃而逝的驚艷，心情頓時好了很多：“我就住在花園的對面。那個白色的房子裏，離這裏並不遠。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介意我留下來嗎？”
寧安瞳孔劇烈一縮，驟然擡頭看向他。
巴拉貢很遺憾寧安沒有讓他留宿，但是也知道他們才重逢，寧安的性格不可能讓他一個陌生人留宿。心裏嫉妒並痛恨著斯諾德*艾斯溫格，他努力維持了得體的微笑：“你的信息素有洩漏的風險……或許是第一次發.情.期的過程不夠圓滿，造成信息素系統長期紊亂。”
寧安一驚，立馬擡起胳膊聞。但自己的味道自己通常是聞不到的。
“我可以幫你穩定信息素，”巴拉貢試圖讓自己的目的不那麽咄咄逼人，“你知道的。我沒有結婚，也一直都沒有過女伴，我的信息素等級也很不錯。S級。雖然跟某些基因變異的野蠻人比，確實略有一些差距，但我的信息素更溫和。”
說完，他雙眼閃亮地看著寧安，全是期待。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寧安不著痕跡地離他遠一點。
寧安不願意，他根本勉強不來。他雖然是S級強血種，卻從未參與過訓練。他的身體也只是比普通低等級獸人更健康而已。換句話說，現在的寧安一爪子就能抓死他。
巴拉貢並沒有久留，他能將寧安帶到這裏，後面還有很長的時間慢慢熟悉。
四百年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晚。
巴拉貢離開精靈花園，寧安也沒有放松警惕。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不確定他說的話有幾分真有幾分假。他們這些活了幾百年的老家夥可沒有真誠可言，一不小心可能會被他們帶去溝裏。
寧安深吸一口氣，給斯諾德共享了位置。很稀奇，這島上居然沒有信號攔截。
巴拉貢難道不怕斯諾德趕來嗎？
還是說，他也在期待斯諾德追過來？
想到斯諾德殺了他本體，說不定這老家夥就是故意在請君入甕。
小木屋並不大，兩室一廳。寧安將整個房子翻了個底朝天，並沒有發現其他特別的地方。這就是個普通女性生活的小房子，甚至連華貴的裙子都準備了。
寧安靠在床上瞇了一會兒，她這幾天實在太累了，覺都沒睡夠。
經過接二連三的驚嚇，寧安抑郁的心情反而好轉了很多。這大概就是虱子多了不怕癢，麻煩多了反而不愁。其實她也明白，思考再多都沒有用，還是要看自己具體怎麽做。寧心也好，夏爾也罷，他們怎麽做都不會影響自己要做的事。
眼皮沈沈地垂下去，寧安的神志也漸漸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寧安感覺有什麽東西碰了碰她的臉頰。溫溫熱熱的，還有溫熱的氣息噴到她的臉上。她在一個激靈中瞬間睜開了眼，出手如電地抓住了眼前還沒來得及逃跑的人。
那人也沒想到寧安出手這麽快，昏沈中居然也一抓一個準。
四目相對，眼前是一個黑發黑眸的華族少女。
少女睜大了眼睛，驚悚地看著一雙眼被黑色瞳仁覆蓋的寧安。寧安雖然維持身體沒動，但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長刀。
長刀在月光下寒光四溢，此時，刀刃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是誰？”實在沒想到，會抓到一個同族少女。寧安皺起眉頭，“你怎麽出現在這？”
華族少女被刀威懾也沒有表現出恐懼，反而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寧安。她身上穿的白大褂，一只手握著一個註射器。如果剛才寧安沒有出手按住她，這個針管就會紮到她的脖子裏。
“你先放手，你捏得我手腕使不上勁了。”
少女根本不怕寧安，語氣有種天然的頤指氣使：“想知道我是誰，先有點誠意。”
寧安：“？？？”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莫名其妙的很。
不過，寧安還是松開了手。但為防止她突然給她一針，寧安搶走了她手裏的註射器和腰包。白大褂也被脫下來丟一邊，她身上藏有的口袋全掏空。
少女也沒掙紮，等寧安將所有東西丟到一邊才鼓著腮幫子哼一聲。
寧安皺著眉頭打量她，少女蹙了蹙眉，咬牙罵了一句‘粗魯的土匪’。就見這東倒西歪的少女自己爬起來，在寧安對面的沙發坐下。她頭發亂七八糟的，身材也纖細。此時斜著眼睛掃視寧安，像是在確認她的身份。許久，又說了一句古怪的話：“要的東西都帶來了？”
“？”寧安有點懵，完全摸不著頭腦。
少女見她呆楞楞的，有點煩了：“芯片，芯片！腦子不好，連這點事都記不住？”
寧安心裏一咯噔，實在搞不懂這個奇怪的少女在說些什麽。她身上確實有芯片，但不可能輕易交給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
少女顯然也沒想到寧安表現得什麽都不記得。蒙頭蒙腦的樣子，看起來比克隆人還蠢。皺著眉頭打量了寧安許久，又突然沖過來。
寧安身體驟然往後一縮，被這人奇怪的舉動嚇了一跳。
“你腦子壞了？不記事？”少女像是意識到問題，嚴肅起來，“什麽時候的事？”
“一年前？”寧安也不確定，半信半疑的回答。
少女眉頭擰得像是要打結。
許久，她嘆了口氣：“我是聶楠，你的老師。不記得我沒關系，東西先拿給我。”
就算她這麽說，寧安也不可能給她。聶楠她確實知道，在夏唯的那本日記裏提到過她。但日記裏的聶楠如果活到現在，也至少四百多歲。怎麽可能還是一副少女的模樣？況且，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好像這人在這等她似的。
“你剛才的針管是什麽意思？”
“當然是為了把你弄倒。”聶楠直接承認了，“現在克隆人泛濫，誰能保證來的是本人。我一個手無寸鐵的技術人員，怎麽敢隨便跟一個武鬥派硬碰硬。”
似乎是確定了寧安的身份，她擺擺手：“行了，我當時就說過，你這樣被送出去肯定會出事。”
少女，也就是聶楠，慢慢講起了事情起因。
據聶楠說，他們兩個是在四百年前壁水貐大清洗後留下的人。
寧安是因為巴拉貢*拉紮德的偏愛，而聶楠則是因為手裏握著游金骨骼改造技術。對方並不清楚寧安跟聶楠的關系，只是因為兩人都是柔弱女性，才被送往浣紗島沈睡。聶楠是重要技術組骨幹人員，且參與了游金骨骼設計的改革，手裏握著半機械化改造人的核心技術和人格覆刻技術。能夠幫助一些老家夥覆刻人格，重新在克隆體上覆活。可以說，是老家夥們成神的關鍵一環。
現在拉美星上活躍的半機械化改造人，全都出自她手。
“那些殘次品都出自你手？”
“殘次品？”聶楠思索了下，點頭，“確實是殘次品，我已經盡力完善。但他們的人還是吃不了這個苦，生命太單薄了，承受不了更殘酷的手術改造。”
說到這個，寧安隱約有點相信她了。她聽起來，確實挺像那麽回事的。
聶楠現在看起來還是少女模樣，其實已經四百多歲。身體經過幾次的強行救治和期間半強迫式兩百多年的休眠，維持了沈睡前的樣子。她當初跟寧安一起被限制在浣紗島內，是不允許外出的。但因為技術絕對夠硬，島主允許她有限制空間範圍內的自由。
也就是她可以在實驗室附近的一百裏內活動，但依舊不允許靠近港口。
“那我是怎麽出去的？”她的話裏有很多漏洞，顯得不真實。
“你是我送出去的。”聶楠神情嚴肅，“生態園試煉場的技術總監，艾倫是我的學生。怎麽樣？你跟試煉場那幫上流社會貴族子弟打好關系了嗎？”
“啊？”
寧安腦子裏嗡地一聲炸響，驚悚地看向她，“試煉場？”
“嗯，想扳倒那批強盜，拿回壁水貐，不拓展人脈勢力怎麽可能做到？難道靠我們幾個人小打小鬧？借勢而為，草船借箭不懂？腦子壞了連學過的東西都全忘了？？”
“………”
“出去這一趟，交了幾個朋友？”
她咄咄逼人的氣勢，讓人恐懼。寧安頭皮發麻，“一……不，兩個。”
尼爾算一個，柯拉松算一個。
“兩個？才兩個？”聶楠是真的震驚了，“你這大半年都在幹什麽？到處游蕩嗎？”
“……也沒有。”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擡不起頭。明明她這大半年也很忙來著，跟警犬似的到處找事。但被聶楠這麽一說，好像確實啥也沒幹，什麽事都是半桶水的樣子。
“我去了錫伯納爾。”
另外，拐了零號部隊的上將。
後面這句話寧安沒說，在沒弄清楚事情真偽之前，她不可能暴露太多東西。雖然這麽做有點自私，但斯諾德的處境也並不好。如果眼前的人把壞主意打到斯諾德身上，可能會引發一場大海嘯。
寧安心臟咚咚，咚咚的跳動。卻見聶楠在聽說錫伯納爾以後，神色舒展了很多。
進入試煉場是一步險棋。近水樓臺先得月，但她們想進入試煉場並不容易。試煉場屬於艾斯溫格家族，跟拉美星毫無幹系。如果不是艾斯溫格家族的超級天才身體出現問題，邀請了拉紮德團隊進行救治，她根本不可能找到縫隙，將寧安一道順出去。
當時她做出這個艱難決定的時候，就是想利用寧安的發.情.期做文章。因為女性在聯邦社會的稀少，且寧安的雌性信息素是女性信息素中少有的強勢。能在一定程度下，無意識地標記等級比她低的異性。否則，聶楠是不可能做出賣寧安這個舉動的。
當她趁著寧安沈睡做出這件事時，就等著有一天寧安回來找她算賬。
但好像，她本人不記得了。偷摸地瞥了一眼寧安，寧安清澈的眼睛裏全是單純。
“錫伯納爾也是個好去處。”錫伯納爾是聯邦top1的超尖端軍校，裏面就讀的學生無一不是萬中無一的超級天才。且大部分天才也出身軍政世家。
聶楠思考了很久，沈沈地輸出一口悶氣：“不管怎樣，你能回到這裏，看來一切都照著計劃在走。”
輕飄飄的一句話，寧安的心臟卻跟著被擠壓了似的。
她有些摸不透這個人，也不記得她說的一切。
但如果她沒有騙她的話，很多事情都得到了解釋。比如她出現在生態園試煉場的原因，比如她拿到芯片的理由。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有人在背後推動著，讓她又回到了主線上。
寧安手裏把玩著那把刀，許久，問她：“你要的什麽芯片？”
“你從基地帶出來的芯片。”
聶楠說：“那些芯片是華族最強戰士的人格覆制數據。有了那些，只要能接觸到華族戰士的克隆人，我就有辦法將人格數據覆刻到他們的身上。我們華族過去死掉的戰神，會重新活過來。”
她雙眼瞪圓，瞳孔中都是血紅色：“等到那一天，所有欠我們的，都會原封不動的換回來。”
寧安心口猛地一震，腦子裏嗡地一聲長鳴了。
【作者有話說】
家人們不容易啊！！我終於登上來了！！終於更新了，終於！！喜大普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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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教堂下方, 密密麻麻站滿了人。所有人都手持武器，槍口炮口全部對準了她。
寧安頭上的冷汗流了下來。
此時此刻，她就像一只被貓按住了後背逃脫不了的壁虎, 雙手雙腳死死摳在墻壁的磚縫裏, 手指用力到指尖發白。巴拉貢*拉紮德從燈塔的光束裏緩緩走出來，身高腿長，姿容俊美。如果不看他臉上傲慢到有些癲狂的神色，長得倒確實是很不錯。
至少除了斯諾德以外，寧安沒見過比他還俊美的男性。不過卻是個骨子裏都爛了的老東西！
“下來吧，你這樣摳著墻，手指不累嗎？”
“……累。”寧安心臟一點一點縮緊，像無形中有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腦神經, 渾渾噩噩。她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目光越過他，看向燈塔頂端的紅袍女性。
那女人逆著光, 看不清楚臉，但寧安莫名有種很眼熟的錯覺。好像過去跟她很要好。
笑死，她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 居然會覺得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很要好？
“累了就下來吧。”巴拉貢朝她張開手臂，狀似溫柔的迎接，“我已經準備了很多你喜歡的東西, 也打造了一個你喜歡的世界。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人馬座弗雷耶星小住一段時間？”
空氣中的風聲小了，靜悄悄的。
大概是巴拉貢的態度，讓寧安有種可以交談的認知。
她思索了幾秒, 冷聲道：“你不介紹一下你自己？這位先生, 我可不是隨便的女性。聽你幾句不清不楚的邀請就跟你走, 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巴拉貢一楞, 轉瞬愉快的笑起來：“對，也對。你現在已經遺忘了過去，不記得我是正常的。”
他說：“寧安，請允許我正式跟你介紹我自己。我，巴拉貢*拉紮德，是人馬座老牌貴族拉紮德家族第六十九代家主，也是聯邦世界最大的生物制藥集團的話事人。這些都是虛名，其實沒什麽重要的。告訴你這些，只是為了讓你有一個概念。以後遇到了困難，全宇宙任何一個拉紮德標識的地方都可以求救。而我最重要的身份，是你的未婚夫。我跟你有百年之約，寧安。我們相約再次重逢後，會牽手步入婚姻殿堂。很抱歉，我出現得太晚了，整整四百年才再次出現在你的面前，但你要相信，全宇宙，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寧安聽得一腦門問號。這廝該不會趁她什麽都不記得在這滿嘴跑火車吧？
未婚夫？他竟敢自稱未婚夫？？
……信不信正宮知道立馬宰了你？！他脾氣很壞的知道不！！
不對，斯諾德已經宰了他一次。斯諾德說殺了肯定就是殺了，這個應該是覆制體。
“你不相信？”寧安沒有說話，巴拉貢卻皺起眉頭。
“一個莫名其妙的人的話讓我怎麽相信？另外，你埋伏在這？”寧安眼珠子亂轉，環視著四周。尋找斯諾德的蹤跡。
果然瞥見了不知何時出現在鐘樓陰影下大禮拜堂屋頂的卡特摩爾。
他藏在天窗的後面，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幽綠的光。
“你怎麽知道我會來這個地方？”
“當然是因為，我是你的未婚夫啊寧安，我太了解你了。”
巴拉貢*拉紮德英俊的臉因為笑容而顯得邪性又瘋狂，“你就是這樣一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提姆查德在你的星球奴.役當地民眾，拐賣虐殺兒童，殘害無辜女性，把你熱愛的家園禍害成聯邦罪惡的溫床。以你的性格，就算是變成了厲鬼，也會爬回來殺了他們。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會回來，不管多少年，我都一直在這裏等你啊……”
寧安的心口大震，一股強烈的覆雜情緒湧上腦海。像被人綁住手腳扔進水中，她眼前猝不及防地有了十秒鐘的漆黑。大腦在一瞬間發出尖銳爆鳴。
“你……”她深吸一口氣，將憤怒強壓下去，“所以這些破事兒都有你的份？”
“不不不，你可不能牽連我。”
巴拉貢不承認這種羞辱，“第一，我對那幫女人沒興趣，也沒有借她們的肚子孕育後代的愛好。第二，借助藥物確實能維持外表的年輕，但無法阻止內部的老化。就像提姆查德，長著一張年輕的臉，一張嘴卻是滿口的老人味。他們做的那些都只是無用功而已，我可不會這樣。我會維持真正年輕的軀體等你回來。我的孩子，不，應該說，我們的孩子，不用借那些人的肚子出生。”
“所以你是知道？你全知道他們背地裏做了什麽？”
“當然。我不僅知道拉美星在發生什麽，也知道現在聖卡洛琳大教堂地下室裏正在發生什麽。但是，這些跟我又有什麽關系？我從未從中獲利，就算東窗事發也不關我的事。不是嗎？”
寧安的心咚地一聲沈下去：“既然不感興趣，又為什麽幫他們？”
“我幫他們了嗎？沒有吧！”
巴拉貢不認為那是幫助：“我只是隨手漏了一點東西，他們花錢買去而已。況且寧安，你不覺得有趣嗎？我們獸人的人生漫長五六百年，衣食住行都已經達到頂尖，其實也蠻無聊的。不找點樂子會很虛無。當你看著一個個腦子空蕩蕩的蠢材，卻幻想有一天能成為主導所有人命運的神，真的很有意思。就像一群好吃懶做的豬，霸占了農場裏最大的食槽，就幻想有一天會拿到飼料倉的鑰匙一樣。”
“寧安你難道不覺得看著他們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然後，某一天，在他們美夢做到最頂點的時候親手打破，看著他們憤怒驚慌又不知所措的樣子會更加的好玩？”
巴拉貢毫不掩飾他對九大家族其他人的鄙夷，明明自己也是其中一員，卻一直在看樂子。
寧安感覺到駭然。這個老東西根本就是個瘋子！
“寧安，我知道你對閑雜的世界有很多的疑惑，沒關系，我都可以告訴你。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走嗎？跟我一起回人馬座吧……”
隨著他最後一個音消失，四周的武器全部集中到寧安的身上。
寧安知道，今天自己是逃不開被人帶走的命運了。巴拉貢帶來的這批人，跟沃伯格公館那批混子明顯不一樣。她如果敢逃，下面的人會毫不猶豫將她射成篩子。
只一個思忖，寧安做了決定。她雙手雙腳往下倒退，一點一點爬下鐘樓。
巴拉貢很滿意她的識時務，親自走上前，想要擁抱寧安。
他這人身上有一種非常冰冷的香氣，跟他這個人很像，明明優雅卻透著一股邪性。
巴拉貢垂眸凝視著寧安，目光落到她狗啃的頭發上去。有些可惜地撫了撫：“沒關系的，頭發剪了會再長出來。”
寧安瞬間躲過，頭皮發麻。
斯諾德其實也是個渾身散發冰冷氣息的人。但斯諾德雖然冷，骨子裏卻不骯臟。反而給人清冽幹爽的感覺。可巴拉貢卻給人粘稠的，臟兮兮的窒息感。從骨頭縫裏散發出來，讓人作嘔。仿佛靈魂都沾滿了腐臭味。
扯了扯嘴角，也沒管卡特摩爾能不能看見。寧安給他打了個後退的手勢，然後就上了飛行器。
飛行器早就準備好了，就盤旋在教堂的上空。
得到寧安的允許，一股強勁的吸力將她整個吸上去。巴拉貢*拉紮德那雙無機質的銀色豎瞳輕飄飄地瞥向隱藏在黑暗中的卡特摩爾，勾了勾嘴唇，也回了飛行器。
對於斯諾德*艾斯溫格斬殺他本體一事，他並不是不惱怒。但報覆，也得先將寧安的心拿回來再說。
這個斯諾德*艾斯溫格早晚會被他拆成碎片！
卡特摩爾隱身在黑暗中，在追上去和回地下室之間猶豫了一秒。悄無聲息地下了地下室。
……
“怎麽了？上面發生了什麽事？”
艾敏的人早就在地下室的邊界位置鑿了開口。
他們的人分成了兩批，一批戰力較強，跟著下了地下室。另一批則留在外面等待。警方提前準備的運送船只停在附近的港口，只需要人救出去就迅速離開。此時地下室的人打開了遮蓋物，將昏迷的孩子一個接一個的運送出去。
艾敏扭頭看到卡特摩爾難看的臉色，揚起了眉頭。
因為孩子的年紀普遍太小，且4-6歲的兒童居多。在緊急情況下容易受驚嚇，一旦他們大喊大叫，事情都會朝著不可控的方向走去。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艾敏的人直接丟了一顆催眠彈，讓孩子們先睡著。
“巴拉貢來了。”卡特摩爾言簡意賅，“帶走了寧安小姐。”
正在聯絡伊恩去外面接應的斯諾德瞬間擡起頭，一雙橙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仿佛閃爍鬼火。
“你說什麽？”
斯諾德的嗓音低沈磁性，卻在黑暗中仿佛卷起一陣風暴。本就陰森的地下室突然冰涼刺骨。
卡特摩爾沈默了一秒，又說：“寧安小姐追到了教堂，剛才就在鐘樓上。巴拉貢帶了一批人早早埋伏在這附近，寧安小姐一靠近聖卡洛琳教堂就被他們給包圍了。”
而且，教堂下面的事估計早就暴露了，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巴拉貢並沒有揭穿或阻止。他似乎並不在意拉美星的生意。
“他們埋伏了寧安？”斯諾德身上有一種非人的涼薄。
不管巴拉貢為什麽沒有揭穿警方，但對他們警方的工作來說，是件好事。眾所周知，九大家族之間的結盟並不牢固是既定事實。畢竟利益相合才走到一起，一旦利益受損確實也就沒什麽情誼可言。
“是。”
卡特摩爾神情有些緊繃，他感覺到上將的氣息變得兇殘了，“接了寧安小姐就離開了。”
“呵……”
卡特摩爾的聲音消失了。
上將一向情緒穩定，顯得少數情緒不穩定的時候非常恐怖。卡特摩爾沒敢說巴拉貢聲稱寧安未婚夫，他怕上將會沖去拉紮德家老巢，把人馬座給端了。
但想想，還是補充了一句：“看起來，那老家夥似乎對寧安小姐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斯諾德關閉了光腦。
他不管老東西在答什麽鬼主意，竟然把手伸到寧安的身上。不過，既然他不打算管拉美星的破事兒，也正好省了程序上的麻煩。之所以小心行事，是怕沃伯格聯合其他勢力給他拖時長，現在既然沒這顧慮，斯諾德也就不用收著做了。
絕對的武力可以掃除一切陰謀罪惡。
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帶走寧安，那正好，他現在就正好有空來清理一下老而不死的賊東西。
一個殺不死是嗎？那麽，就全殺了。
“尤斯爾克。你在這幫警方處理後續的問題，有任何事向我匯報。”
下達了這項命令，斯諾德轉身就往外走。
艾敏這邊已經迅速轉移了三分之一的孩子，但這些已經是船容量的極限。再想裝幾個就比較難了：“艾斯溫格上將，你的船還能過來嗎？我們得盡快了。”
“他們已經到了。”
清淡的嗓音飄散在地下室，斯諾德人已經走出出口。
此時此刻，在港口的隱秘角落，一艘軍艦罵罵咧咧的隱藏在風車下面。
約翰斯*戈登黑著臉，讓下面的人動作快點。
波光粼粼的海面，冷風吹得風車時快時慢的轉動著。海岸上有燈塔的光在掃視，下面黝黑的軍艦蓄勢待發。
他們是瞞著第三軍上校喬伊*本開出軍艦來的，收到信號以後就在這裏待命。
實際上，原本他們是第三軍安排在拉美星駐守資源礦藏的駐軍，附帶任務是保護拉美星這些貴人並聽從沃伯格家族指揮的。這次進入拉美星克萊蒙特海域，是受命來打撈休眠倉。
但約翰斯*戈登不小心弄死了幾個尊貴的休眠者。其中就包括沃伯格家族的第六十三代家主，萊恩特*沃伯格。他清楚，就算這次任務圓滿結束，他也逃不掉沃伯格家族的報覆追責。
這幾天，孤島上打撈上來的家夥一個接一個死，責任越扯越大，都快要兜不住了。
恰逢零號部隊給他投出了橄欖枝，他當然立馬抓住。
除了他以外，埃萊門市靠近海岸的三個碼頭全都停靠了軍艦。像他這樣的不在少數，何況還有些親眼目睹了沃伯格家族在各大基地進行的人灰色生意。看到了重要給個態度，有些人選擇同流合汙，有些卻沒有，想盡了辦法明哲保身。
現在九大家族接連出事，明哲保身的人在多數。誰也不想拿自己實打實的軍功和前程，毀在這種窩囊氣上。尤其羅斯柴爾德家族倒塌之後，心懷慶幸自己沒摻和一腳的人就越來越多。畢竟，連不可一世的羅斯柴爾德家族都能倒，沃伯格家族憑什麽能夠獨善其身？
現在只是算賬沒清算到他們頭上，但總有一天會清算到這家人的。
這次偷跑出來暗中幫助警方做事的，就是這一批明哲保身的軍人。
有個路子能讓自己跳出這些汙糟事當然得抓住！
有了當地駐軍的幫忙，轉移孩子就變得非常簡單。艾敏看著他們忙活了三個月的事被斯諾德輕松搞定，忍不住咬牙：“……果然還是得有軍方勢力才好辦事。嘖！”
孩子運送出去，艾敏帶著手下的人迅速撤離。
斯諾德卻像一個午夜幽靈在夜空中飛馳。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捉摸，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時此刻的寧安，沈默地看著面前如夢似幻的花園，頭頂無數散發著熒熒微光的小精靈正繞著花朵翩翩飛舞。她們大約只有拇指大小，不仔細看會以為是可移動的夜燈。
寧安站在一株由精靈聚居而散發出夢幻光芒的花樹，一個美麗的小精靈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只只的纏在她身邊，繞著她快樂地跳舞。
“喜歡嗎？”巴拉貢微笑地站在她身邊，手指點了點其中一個正試圖貼到寧安臉上的小精靈。點的小東西一個飛不穩，東倒西歪，“這些小東西是最接近人的生物了，但可惜，沒有神志，只有本能。它們喜歡漂亮的東西，遇到美麗的事物會不自覺被吸引……它們果然很喜歡你。”
宇宙的物種有多樣性寧安早就知道，卻是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精靈。
這些小東西不知是否是感受到寧安的溫和氣息，確實爭先恐後的想要貼近寧安。其中一只抱住了寧安的耳朵，正在用柔軟的頭發蹭她。
寧安只覺得毛骨悚然，完全沒有白雪公主中被小動物喜愛的自豪。
“這裏是哪兒？”她沒動，任由這些小東西貼著。目之所及是一個充滿奇珍異草的花園，花園的正中央有一棟白色的木屋。現在，木屋的窗戶散發出溫暖的光。
“克萊蒙特海域的浣紗島，你出生的地方。”
“你們華族很多人都出生在這。”
寧安：“！！！”
寧安並沒有覺得很驚喜，反而對浣紗島感興趣。這巴拉貢不太滿意。
他不懂，寧安為什麽不喜歡他的禮物。要知道他在這裏打造精靈花園耗費了多少心力，養活這群精靈又需要多龐大的技術和技術資金的支持。這些華而不實的小東西生命非常脆弱。溫度低一度或者高一度，或者風速大一點，它們就全都活不成。
但沒關系，不喜歡精靈花園，還有別的：“要不要進去坐坐？裏面有擅長華族菜系的廚師。”
說完，他帶頭往前走。
寧安瞇起了眼睛。這個老東西裝的好像很深情，但她又不是抖M的戀愛腦。什麽殺你全家就是為了愛你這種鬼話，在她這裏可是一點觸動都不會有。
不動聲色地跟著巴拉貢進入木屋，裏面打造得像個童話世界。
小時候讀過插畫童話書麽？
這個房子就是按照插畫童話故事書來建造的。從柔軟的天鵝絨床到絲絨的地毯，以及恰到好處的氛圍燈。甚至連書架都打造得很有少女氣息。
巴拉貢滿意地看到寧安臉上一閃而逝的驚艷，心情頓時好了很多：“我就住在花園的對面。那個白色的房子裏，離這裏並不遠。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介意我留下來嗎？”
寧安瞳孔劇烈一縮，驟然擡頭看向他。
巴拉貢很遺憾寧安沒有讓他留宿，但是也知道他們才重逢，寧安的性格不可能讓他一個陌生人留宿。心裏嫉妒並痛恨著斯諾德*艾斯溫格，他努力維持了得體的微笑：“你的信息素有洩漏的風險……或許是第一次發.情.期的過程不夠圓滿，造成信息素系統長期紊亂。”
寧安一驚，立馬擡起胳膊聞。但自己的味道自己通常是聞不到的。
“我可以幫你穩定信息素，”巴拉貢試圖讓自己的目的不那麽咄咄逼人，“你知道的。我沒有結婚，也一直都沒有過女伴，我的信息素等級也很不錯。S級。雖然跟某些基因變異的野蠻人比，確實略有一些差距，但我的信息素更溫和。”
說完，他雙眼閃亮地看著寧安，全是期待。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寧安不著痕跡地離他遠一點。
寧安不願意，他根本勉強不來。他雖然是S級強血種，卻從未參與過訓練。他的身體也只是比普通低等級獸人更健康而已。換句話說，現在的寧安一爪子就能抓死他。
巴拉貢並沒有久留，他能將寧安帶到這裏，後面還有很長的時間慢慢熟悉。
四百年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晚。
巴拉貢離開精靈花園，寧安也沒有放松警惕。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不確定他說的話有幾分真有幾分假。他們這些活了幾百年的老家夥可沒有真誠可言，一不小心可能會被他們帶去溝裏。
寧安深吸一口氣，給斯諾德共享了位置。很稀奇，這島上居然沒有信號攔截。
巴拉貢難道不怕斯諾德趕來嗎？
還是說，他也在期待斯諾德追過來？
想到斯諾德殺了他本體，說不定這老家夥就是故意在請君入甕。
小木屋並不大，兩室一廳。寧安將整個房子翻了個底朝天，並沒有發現其他特別的地方。這就是個普通女性生活的小房子，甚至連華貴的裙子都準備了。
寧安靠在床上瞇了一會兒，她這幾天實在太累了，覺都沒睡夠。
經過接二連三的驚嚇，寧安抑郁的心情反而好轉了很多。這大概就是虱子多了不怕癢，麻煩多了反而不愁。其實她也明白，思考再多都沒有用，還是要看自己具體怎麽做。寧心也好，夏爾也罷，他們怎麽做都不會影響自己要做的事。
眼皮沈沈地垂下去，寧安的神志也漸漸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寧安感覺有什麽東西碰了碰她的臉頰。溫溫熱熱的，還有溫熱的氣息噴到她的臉上。她在一個激靈中瞬間睜開了眼，出手如電地抓住了眼前還沒來得及逃跑的人。
那人也沒想到寧安出手這麽快，昏沈中居然也一抓一個準。
四目相對，眼前是一個黑發黑眸的華族少女。
少女睜大了眼睛，驚悚地看著一雙眼被黑色瞳仁覆蓋的寧安。寧安雖然維持身體沒動，但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長刀。
長刀在月光下寒光四溢，此時，刀刃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是誰？”實在沒想到，會抓到一個同族少女。寧安皺起眉頭，“你怎麽出現在這？”
華族少女被刀威懾也沒有表現出恐懼，反而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寧安。她身上穿的白大褂，一只手握著一個註射器。如果剛才寧安沒有出手按住她，這個針管就會紮到她的脖子裏。
“你先放手，你捏得我手腕使不上勁了。”
少女根本不怕寧安，語氣有種天然的頤指氣使：“想知道我是誰，先有點誠意。”
寧安：“？？？”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莫名其妙的很。
不過，寧安還是松開了手。但為防止她突然給她一針，寧安搶走了她手裏的註射器和腰包。白大褂也被脫下來丟一邊，她身上藏有的口袋全掏空。
少女也沒掙紮，等寧安將所有東西丟到一邊才鼓著腮幫子哼一聲。
寧安皺著眉頭打量她，少女蹙了蹙眉，咬牙罵了一句‘粗魯的土匪’。就見這東倒西歪的少女自己爬起來，在寧安對面的沙發坐下。她頭發亂七八糟的，身材也纖細。此時斜著眼睛掃視寧安，像是在確認她的身份。許久，又說了一句古怪的話：“要的東西都帶來了？”
“？”寧安有點懵，完全摸不著頭腦。
少女見她呆楞楞的，有點煩了：“芯片，芯片！腦子不好，連這點事都記不住？”
寧安心裏一咯噔，實在搞不懂這個奇怪的少女在說些什麽。她身上確實有芯片，但不可能輕易交給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
少女顯然也沒想到寧安表現得什麽都不記得。蒙頭蒙腦的樣子，看起來比克隆人還蠢。皺著眉頭打量了寧安許久，又突然沖過來。
寧安身體驟然往後一縮，被這人奇怪的舉動嚇了一跳。
“你腦子壞了？不記事？”少女像是意識到問題，嚴肅起來，“什麽時候的事？”
“一年前？”寧安也不確定，半信半疑的回答。
少女眉頭擰得像是要打結。
許久，她嘆了口氣：“我是聶楠，你的老師。不記得我沒關系，東西先拿給我。”
就算她這麽說，寧安也不可能給她。聶楠她確實知道，在夏唯的那本日記裏提到過她。但日記裏的聶楠如果活到現在，也至少四百多歲。怎麽可能還是一副少女的模樣？況且，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好像這人在這等她似的。
“你剛才的針管是什麽意思？”
“當然是為了把你弄倒。”聶楠直接承認了，“現在克隆人泛濫，誰能保證來的是本人。我一個手無寸鐵的技術人員，怎麽敢隨便跟一個武鬥派硬碰硬。”
似乎是確定了寧安的身份，她擺擺手：“行了，我當時就說過，你這樣被送出去肯定會出事。”
少女，也就是聶楠，慢慢講起了事情起因。
據聶楠說，他們兩個是在四百年前壁水貐大清洗後留下的人。
寧安是因為巴拉貢*拉紮德的偏愛，而聶楠則是因為手裏握著游金骨骼改造技術。對方並不清楚寧安跟聶楠的關系，只是因為兩人都是柔弱女性，才被送往浣紗島沈睡。聶楠是重要技術組骨幹人員，且參與了游金骨骼設計的改革，手裏握著半機械化改造人的核心技術和人格覆刻技術。能夠幫助一些老家夥覆刻人格，重新在克隆體上覆活。可以說，是老家夥們成神的關鍵一環。
現在拉美星上活躍的半機械化改造人，全都出自她手。
“那些殘次品都出自你手？”
“殘次品？”聶楠思索了下，點頭，“確實是殘次品，我已經盡力完善。但他們的人還是吃不了這個苦，生命太單薄了，承受不了更殘酷的手術改造。”
說到這個，寧安隱約有點相信她了。她聽起來，確實挺像那麽回事的。
聶楠現在看起來還是少女模樣，其實已經四百多歲。身體經過幾次的強行救治和期間半強迫式兩百多年的休眠，維持了沈睡前的樣子。她當初跟寧安一起被限制在浣紗島內，是不允許外出的。但因為技術絕對夠硬，島主允許她有限制空間範圍內的自由。
也就是她可以在實驗室附近的一百裏內活動，但依舊不允許靠近港口。
“那我是怎麽出去的？”她的話裏有很多漏洞，顯得不真實。
“你是我送出去的。”聶楠神情嚴肅，“生態園試煉場的技術總監，艾倫是我的學生。怎麽樣？你跟試煉場那幫上流社會貴族子弟打好關系了嗎？”
“啊？”
寧安腦子裏嗡地一聲炸響，驚悚地看向她，“試煉場？”
“嗯，想扳倒那批強盜，拿回壁水貐，不拓展人脈勢力怎麽可能做到？難道靠我們幾個人小打小鬧？借勢而為，草船借箭不懂？腦子壞了連學過的東西都全忘了？？”
“………”
“出去這一趟，交了幾個朋友？”
她咄咄逼人的氣勢，讓人恐懼。寧安頭皮發麻，“一……不，兩個。”
尼爾算一個，柯拉松算一個。
“兩個？才兩個？”聶楠是真的震驚了，“你這大半年都在幹什麽？到處游蕩嗎？”
“……也沒有。”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擡不起頭。明明她這大半年也很忙來著，跟警犬似的到處找事。但被聶楠這麽一說，好像確實啥也沒幹，什麽事都是半桶水的樣子。
“我去了錫伯納爾。”
另外，拐了零號部隊的上將。
後面這句話寧安沒說，在沒弄清楚事情真偽之前，她不可能暴露太多東西。雖然這麽做有點自私，但斯諾德的處境也並不好。如果眼前的人把壞主意打到斯諾德身上，可能會引發一場大海嘯。
寧安心臟咚咚，咚咚的跳動。卻見聶楠在聽說錫伯納爾以後，神色舒展了很多。
進入試煉場是一步險棋。近水樓臺先得月，但她們想進入試煉場並不容易。試煉場屬於艾斯溫格家族，跟拉美星毫無幹系。如果不是艾斯溫格家族的超級天才身體出現問題，邀請了拉紮德團隊進行救治，她根本不可能找到縫隙，將寧安一道順出去。
當時她做出這個艱難決定的時候，就是想利用寧安的發.情.期做文章。因為女性在聯邦社會的稀少，且寧安的雌性信息素是女性信息素中少有的強勢。能在一定程度下，無意識地標記等級比她低的異性。否則，聶楠是不可能做出賣寧安這個舉動的。
當她趁著寧安沈睡做出這件事時，就等著有一天寧安回來找她算賬。
但好像，她本人不記得了。偷摸地瞥了一眼寧安，寧安清澈的眼睛裏全是單純。
“錫伯納爾也是個好去處。”錫伯納爾是聯邦top1的超尖端軍校，裏面就讀的學生無一不是萬中無一的超級天才。且大部分天才也出身軍政世家。
聶楠思考了很久，沈沈地輸出一口悶氣：“不管怎樣，你能回到這裏，看來一切都照著計劃在走。”
輕飄飄的一句話，寧安的心臟卻跟著被擠壓了似的。
她有些摸不透這個人，也不記得她說的一切。
但如果她沒有騙她的話，很多事情都得到了解釋。比如她出現在生態園試煉場的原因，比如她拿到芯片的理由。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有人在背後推動著，讓她又回到了主線上。
寧安手裏把玩著那把刀，許久，問她：“你要的什麽芯片？”
“你從基地帶出來的芯片。”
聶楠說：“那些芯片是華族最強戰士的人格覆制數據。有了那些，只要能接觸到華族戰士的克隆人，我就有辦法將人格數據覆刻到他們的身上。我們華族過去死掉的戰神，會重新活過來。”
她雙眼瞪圓，瞳孔中都是血紅色：“等到那一天，所有欠我們的，都會原封不動的換回來。”
寧安心口猛地一震，腦子裏嗡地一聲長鳴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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