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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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三更合一◎
寧安從聖母雕塑的肚子裏出來, 聖路易斯大教堂內部還在戒嚴。但是大部分的貴客已經被轉移，只剩下少量的安保人員還在大範圍地排查。
擡頭看了眼天，陽光亮的刺眼。寧安等待安保人員離開, 才從聖母的胳膊上跳下來。
她丟了已經失去作用的紅色牧師袍, 貼著長廊的墻壁往圍墻的方向跑。想到斯諾德還在教堂內，雖然大概率他不會出什麽事，但寧安還是想辦法聯系了他。
“怎麽還沒走？”斯諾德已經離開了聖殿，正在往後門走。
寧安於是將自己的發現告知了他。
“肢解的屍體？”斯諾德的方向還能看到聖母雕塑的腦袋，皺起眉頭，“大致長相有麽？”
“有。”寧安還真的拍了，給斯諾德傳了過來。
斯諾德盯著玻璃器皿裏的憤怒女屍頭，眉頭緩緩第皺了起來。
“這個人你不可能認識。”許久, 斯諾德才沈聲點破, “這個人從來不在公眾面前露面。如果你早生幾百年，或許見過這張臉。”
“？？？”寧安不懂, “什麽意思？你認識這張臉？”
“嗯。”斯諾德點頭，“辛西婭*穆理。”
“嗯？？？”
寧安震驚了：“你剛才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她叫什麽？！”
“辛西婭*穆理, 或者，也可以叫辛西婭*羅斯柴爾德。不過也只是針對這張臉，至於她是不是本人, 還另說。”斯諾德也有幾分震驚，會在這種地方見到這張臉。真正的辛西婭*穆理已經被他軟禁在弗雷耶聖地。以他的防護，已經淪為植物人的辛西婭不可能逃到這裏才是。
寧安的心臟倏地快速跳動了, 一聲一聲第敲擊著胸腔。她皺著眉頭思考。
許久, 感覺摸不到頭緒。
事實上, 不僅對於這顆憤怒的頭顱感覺怪異, 還有那只能聽懂華族語言的變異狼犬。正常來說，狗這種寵物非常的通人性且忠誠，在受傷的時候會選擇回到安全的地方或者人身邊養傷。而那個聖母雕塑的肚子，難道一直是這只狗的藏身之地？
還是說……玻璃器皿裏的人其實是狗的主人呢？
一切不得而知。
“你現在在哪兒？要我去找你嗎？”
“我馬上出來。”斯諾德在長廊快速穿行，“你不用找我，我會去找你。”
行吧。寧安趴在墻頭，瞳孔緩緩地細成絲線，警惕地觀察著往來的安保人員。
眼看著一隊人從拐角消失，寧安單手撐著圍墻輕飄飄的翻了過去。落地的瞬間，雙腳變成肉墊，踩在普斯草上安靜無聲。她靜悄悄地等著，只等一個落單的安保人員慢吞吞地出現在圍墻的十米處。正在低頭檢查地面的痕跡，趁他蹲下的瞬間，快準狠地一手刀砍在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脖子非常硬，肌肉很發達。寧安這一手刀砍下去都震得骨頭發麻。那人吃痛要躲閃，寧安卻速度更快的閃到他身後，又給了他三下。
每一下都用盡了十成的力氣，終於那人身形晃蕩，轟然倒地。
打暈了這人才發現，這人居然還帶著面罩。沒時間追究為什麽有人會戴著面罩，寧安快速扒了他身上的黑色牧師袍換上。然後將人拖到了圍墻的草叢裏面藏起來。
真脫掉了黑色長袍才發現這人有多壯，肌肉虬結，骨骼沈重。腰間全是武器。
寧安抽了他的兩把激光槍別在自己身上，又順勢捏碎了他的通訊設備。給他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搜羅出了一個皮卷的藥劑袋子和一個特殊的耳麥。
她摘了自己戴上，剛戴上就聽見裏面有人開了公頻，聲稱外援已經到了。威伊思城四處被武裝力量戒嚴，聖路易斯大教堂四周已經做好埋伏，一旦發現可疑人物，將全武力覆蓋。
也就是說，一個人沖出聖路易斯大教堂，等於白給。
看來目前是出不去了。
……行，謝謝他的好心通知。寧安深吸一口氣，放棄趁夜色濃厚時偷跑的決定。
“謝謝你了！幫了大忙！”拍拍大哥的肩膀，寧安悄無聲息的離開。
……
雖然體型略有偏差，但這裏的安保人員並不是全來源於一個組織。有一大半可能是單獨行動的，就像之前寧安雇雇傭兵一樣。有些身份特殊，或者做的工作仇家太多。選擇隱藏面容很正常。這正好方便了寧安操作。她將面罩戴上後就堂而皇之的藏進了安保隊伍。
裝模作樣的跟著隊伍排查教堂的幾個會議廳，一直混到下午才被主辦方召回。
主辦方雖然是卡文迪許家族和拉紮德家族兩大家族，但威伊思城卻是屬於沃伯格家族。兩大家族的負責人現在目前就居住在威伊思城的主城區，由沃伯格家族提供住處和安保。
由於這次的拍賣會遭遇了重創，死傷了好幾位聯邦上流社會的‘藍血人’貴族。以及巴拉貢*拉紮德教授失蹤，他的精英團隊全員喪命，現在整個威伊思城被戒嚴。
為了抓到這個襲擊人，嚴懲這種不法之徒，沃伯格家族調取了拉美星的幾個重要的武裝力量，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威伊思內城給包圍了。
並且，主城區目前已經不允許任何陌生人進出。
而這所謂的‘藍血人’，其實是一種關於身份地位的意識形態劃分。
是指一部分不需要工作，能擁有大額財富和享受優質資源的餵養而呈現出白凈透明的皮膚，可以清晰地看到皮膚下藍色血管的那一批人。這種意識形態並不普世，只在帝王星系的十二顆星球內部流行。但這種論調卻得到了主星世家貴族的普遍認同。
寧安跟著安保人員抵達主城區的沃伯格公館，一進去就聽見艾希禮*沃伯格在發脾氣。
拍賣會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居然就這樣被打斷。艾希禮*沃伯格沒有拿到她想要的那只S級腺體，此時暴怒非常。
她目眥盡裂，雙眼血紅的將客廳的東西都砸得稀巴爛。旁邊沃伯格家族的男士根本不敢阻止，只能任由她發洩：“我永遠無法原諒那個沖上臺的紅衣主教！”
如果不是他突然殺人引起恐慌，臺上那幫人怎麽會慌亂無措之中撞碎那個玻璃器皿？
那只S級腺體，那只即將要成為她身體一部分的腺體就這樣……嘭地一聲，砸到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
如果沒有這一切意外，如果沒有發生意外……她將會在一場絕美的手術後，完美變身成聯邦的第四位S級閣下。她會入住伊甸園的斯布林星！艾希禮歇斯底裏，雙眼赤紅的抓著頭發，“抓到他！爸爸，必須抓到他！他毀了我的人生！！我要他死！！”
對於艾希禮的崩潰，破壞者寧安本人毫無感覺。她當時沖上高臺的時候就沒打算讓這個腺體留下。
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角落，聽著沃伯格家的人輕聲安慰。
她註意到當時擺放在高臺上的三樣商品，此時都在沃伯格公館。
那只被她抓碎了腹腔和心臟的變異蟲人，此時還關在籠子裏，沒死。被寧安抓出來的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但修覆力驚人。它那個眼罩不知道誰又給他戴了回去，安靜地蜷縮在籠子裏。
那只S級腺體在混亂中被踩爛了。此時稀碎的像一灘黏液放在一個透明的器皿中，非常惡心。
K8245號藥劑倒是完好無損，還存放在玻璃試管中。
大概是三樣拍品的擁有者失蹤死亡，沃伯格家族的人將東西全拿到自己的公館。寧安一動不動，金屬籠子裏關著的蟲人卻像是嗅到了什麽特殊氣息，戴著眼罩的臉緩緩轉了方向，看向角落裏的寧安。不過由於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人註意到它這點奇怪的變化。
艾希禮整整哭了一個下午。
哭到最後昏厥，被她的兄長和父親大喊著叫醫生，然後驚慌失措地抱去了房間。
寧安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陣仗，藏在面罩後面的嘴角沒忍住抽了抽。等挨夠了公館管家的罵，才被公關的仆人帶去休息吃飯。
……別的還不說，沃伯格家族的飯還挺好吃的。
雖然他們是被臨時雇傭的安保人員，是的，這些被允許戴面罩的，百分之九十是臨時安保人員。就像寧安之前猜測的那樣。這些人通常都是灰色地帶混跡的、擁有恐怖戰力的危險雇傭兵，或者殺手、賞金獵人之類的身份。他們的敵人太多，所以從來不會暴露自己的長相和身形。
沃伯格公館給他們支付高額傭金，他們就負責保衛貴客。這種交易通常是一次性的。
寧安打暈的家夥，是一位道上非常有名的賞金獵人。諢名叫野狼。喜歡獵殺一些窮兇極惡的通緝犯，偶爾也會接部分世家貴族的安保工作。據說藝高人膽大，通常習慣獨行。
關於這個身份和行事特性，還是寧安偷聽了沃伯格公館的男傭在背地裏議論，偷聽到的內容。
寧安於是回想了被她打暈的人的面孔，好像確實有點狼的特性。長得有點像哈士奇。不過既然這麽強，怎麽那麽容易就被她給砍暈了？難道她的力氣又變大了？？
心裏嘖嘖，寧安一頓狂吃。
雖然沃伯格公館的仆從對他們這些臨時安保人員態度很不友好，但吃的食物卻很新鮮和優質。大部分食材寧安都沒吃過，吃到嘴裏都鮮美得想吞掉舌頭。
……真有錢啊！真的是巨有錢！！
既然知道了野狼喜歡獨行，她也不用非得跟大部隊一起行動。寧安從沃伯格家族的副樓餐廳出來，就裝作巡邏的樣子在公館的前□□院溜達。
沃伯格公館占地非常大，且這個建築的風格也非常有巴洛特建築特色。
白色的墻壁被光照著有些反光，此時已經夕陽西下。
托了臨時安保人員的福，公館的安保大隊隊長給他們發了公館的建築平面圖。光腦瘋狂的震動，寧安靠著平面圖繞到了沒有人的地方，點開了消息。
消息是雇傭兵發來的，他們收到信號就緊急趕往了克萊蒙特海域的孤島。
但由於這個海域信號斷絕，他們只能靠著模糊的位置降落。只是沒想到一降落就遇到了打撈團隊。
是的，此時這片海域被一直武裝力量給封閉了。從海面到海底，海陸空三個維度的全方位封閉。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重大事件，將近百人的團隊在海底不眠不休地打撈沈沒的休眠倉。
雇傭兵們不巧，跟他們撞了個正著。不出意外，他們同樣跟打撈團隊發生了非常激烈的沖突。運氣不錯的是，這幫打撈團隊大部分是技術人員，戰力不強。他們以少勝多，好不容易上島，卻沒有發現雇主的蹤跡。於是經歷了非常艱難的過程，終於抵達了離克萊蒙特比較近的埃萊門市。
連上通訊的第一時間，就立馬聯系雇主。
寧安聽了他們敘述，立即就想到跟隨海底基地一起沈默的上千個休眠倉。那是四百多年前掌握這個世界的人，他們害怕衰老而選擇休眠，等待長生技術的研發成果。
“那些休眠倉怎麽樣了？”
“打撈上來一小部分。”聯系寧安的是這次雇傭人員的領頭人，一個猿血種的技術流。
個頭高大，黑眼黑眸輪廓較深的平頭男性。他的戰力不依靠純粹的體力，更多的是腦力加殺傷性武器的結合。聽到寧安詢問，就立即意識到休眠倉很重要，“雇主是想沈掉這批休眠倉？”
寧安很喜歡這種他說話方式，眼睛一亮：“你們有辦法嗎？”
“有。”猿血種曾偷過其中一個休眠倉，裏面躺著一個三百多歲的中年獸人男性。那中年獸人男性的休眠系統一經停止，就在半個小時內清醒過來。目前人抓在他手上，“就是任務有點艱巨。”
“我懂，加錢。”寧安非常上道的說。
“加多少錢都不要緊，我願意支付。不過，你們的任務變了。現在你們的任務，就是破壞他們的打撈活動，讓這幫四百多年前的老鬼，全都死在海底。”
“那我抓的這一個，雇主還要嗎？”猿血種非常淡定的接受了寧安的說辭。
他們這些做灰色生意的人，早就見識過各種新奇又殘忍的現實故事。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總會在無意間被揭開。對於寧安這幫家夥是四百年前的人的說辭，完全沒有驚訝和好奇。
正好埃萊門市離克萊蒙特海域確實不算遠，更方便操作。
“什麽樣的？”寧安選擇的是視網膜投放模式，所有傳輸的畫面都只出現在她的視網膜上。
猿血種立即發了被抓中年獸人男性的3D成像。
寧安看著成像，發現這人還是個混血。黑眼睛黑頭發，但是白人面部輪廓。
“繼續關著。”她現在的情況也出不去威伊思城，更沒有辦法跟這個家夥碰面。只能讓雇傭兵團隊幫忙扣著這人，“等任務結束，一起給你們算傭金。”
“可以。”猿血種很爽快，只要給錢啥都可以辦得好。
掛斷視訊，寧安才從無人的角落走出來。
才這一會兒，天就已經完全黑了。
夜幕籠罩，天空中星辰閃耀，從這個角度還能看到威伊思城的標志性地標美人魚巨型雕塑。寧安繞著圍墻走了一圈，企圖找到可以出入的缺口。就接到了安保隊長的召喚。
雖然白天發生了令人唏噓的慘劇，但正常的流程還是要走下去。通常拍賣會順利結束後，沃伯格家族在自家的公館舉辦一場隆重的晚宴，來招待宇宙聯邦各個星球遠道而來的貴客。目前來說，這些貴客們都集中在主城區沃伯格家族的房產中壓驚，等待下午調查的結果。
此時離宴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這次的安保務必要保證嚴密，絕對不能發生上午的同樣的事。
寧安被叫過去，安排在了公館的宴會廳內。
因為賞金獵人野狼的戰力非常強悍，算這次接受安保任務人員裏戰力排前十的強者。所以被安排宴會廳最近的位置，這樣可以就近保護不久抵達公館的貴賓。
……非常強悍嗎？如果能隨便被劈暈的戰力排到前十，這幫安保人員也沒怎麽樣嘛！
心裏吐槽，寧安裝作沈穩的樣子接受了安排。
她像站樁一樣站在宴會廳的角落，忍不住就開始疑惑。雖然臨時安保人員身份不透明，一些雇傭兵會遮掩自己的外貌特征，但原來的野狼身高至少兩米。非常的強壯。她現在一米七八的身高，纖細的身材。怎麽好像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對？野狼就獨來獨往到這個地步？？
寧安心裏感覺到不安，但目前又沒有任何人對她表露惡意。
她想了想，跟旁邊同樣站樁的另一位小哥說了句去洗手間一趟，然後果斷轉身離開。
有了地形圖，到哪裏都認識。寧安順著公館的走廊往裏走，走到長廊的拐角，看到了一個升降電梯。其實這個公館的樓層並不高，只有四層的高度。大廳朝門的方向就有一個上二樓的樓梯。
但那個樓梯不允許安保人員走動，他們要上樓，就只能走升降電梯。
寧安這個身份權限只有兩層，一樓和二樓區域能隨意進出。但更上一層樓和頂層就不行了。她試探地按了四樓的號碼，但立馬有紅色字體提示，沒有權限。
叮地一聲響動，到了二樓。
寧安剛要走出升降梯，就聽到了二樓盡頭的安全通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心裏一動，雙腳變成獸爪。悄無聲息地踩著柔軟的絲絨地毯走出電梯，貼著墻根快速移動，輕手輕腳地來到了聲音發源地。身體緊密地貼著墻壁，透過門縫看出去。
然，後就看到傷勢已經恢覆了很多，但傷口依舊很恐怖的那只變異狗。
它此時正在樓梯的拐角蜷縮著，背上被砍斷的章魚腿長出了一點。但還是處於斷裂的狀態。似乎嗅到了空氣中什麽氣味，倏地扭過頭。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瞬間與寧安對視。
輕微的低吼瞬間安靜，它艱難地搖了搖尾巴。寧安剛想開門去看，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顧不上這只狗，寧安從皮卷裏抽出一支營養修覆液丟過去。然後掉頭就走。
那狗一口咬住營養液的試管，就這樣哢吧哢吧的嚼碎了玻璃完全的吞下去。它腹部的傷口快速修覆，身體也漸漸像橡皮擦一樣，消失在黑暗中。
寧安快步離開了安全通道，剛走到拐角，與來人正面撞上。
來人不是一個，而是一批人。一群穿著體面西裝的華族男性，看起來年紀都不小了。為首的人穿著非常傳統的服飾，臉上有修剪得非常整齊的胡子。姿態傲慢，身上香水味道非常重。他一只手捏著手帕，手帕折疊的非常整齊，正驕矜地壓著自己的口鼻。仿佛寧安身上有什麽難聞的味道似的。
他的身後，站著十來個高低不一的華族。年紀都不小，最老的一個頭發都花白了。除了這個男人，其他人都是面色木然，仿佛什麽都不放眼裏。
寧安轉身的時候，袍子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角，中年華族男人頓時不高興地皺起了眉頭。
“誰讓你上來的？”那個中年華族斜睨著寧安，“現在二樓不需要你們，下去！”
說起來，這是寧安穿越到星際世界以來，第一次遇到如此不好惹的華族同胞。她微微低著腦袋，加上面罩和黑色袍子的遮擋，對方也看不見她的神情。
寧安點點頭，向旁邊讓開了一點，讓他們先通過。
等這一群人離開了，才緩緩地擡起頭。
擡起胳膊四處嗅了嗅，臭嗎？不臭吧！雖然她已經兩天沒洗澡，但她沒有什麽難聞的體味好吧……
心裏切了一聲，寧安又迅速貼到了墻角，目光追著那些人進入了一個房間。
巴洛克建築風格就是房間很多，就這一層，至少有三十個房間。走廊是一個回形的，走廊的墻壁上昏黃的壁燈亮起，充滿文藝氣息的畫作每隔十米就有一副。回廊的正中間是中空的，一個巨大的水晶吊燈懸掛在上方。讓貴客可以在閑暇欣賞畫作之餘，趴在二樓圍欄俯視一樓大廳跳舞的人群。
此時燈光璀璨，優雅的音樂已經奏響。
耳麥裏傳出隊長的聲音，問她在哪兒，讓她快點回歸崗位。寧安遺憾地看了幾眼那個半開的房間朱紅色的大門，剛才那幫華族中年男人就是進了那個房間。此時門半開，裏面鵝黃的光落在地上，能看到攢動的影子。裏面是有什麽人在？難道他們是在開什麽會嗎？
想過去偷聽。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個冒險的想法。轉身立即回到了一樓。
宴會馬上就要開始，有些等不及想立即知道襲擊事件的調查結果的賓客，早已經到了。身著燕尾服的侍者們拖著雞尾酒在人群中穿梭，寧安站到角落，擡眸就看到一身西裝的尼爾正從一輛馬車上下來。他的旁邊，正跟著笑瞇瞇的紅眼睛黑頭發的年輕男人。
說起來也巧，這個紅眼睛黑頭發的年輕男人是個熟面孔。寧安曾經在生態園的試煉場上見過。
那只搞生物生化研究的紅毛狐貍！！卡爾*卡文迪許！！！
想到自己曾經第一次發.情.期爆發，信息素飄得滿洞穴都是。就吸引了一堆在試煉場修養的獸人過來，其中就包括了這只紅毛狐貍和一只叫馬修*馬宏的金獅。瑪德！那只金獅還咬過她的屁股，寧安一想起來就尷尬得頭皮發麻！原來主辦方的卡文迪許家族，是那個卡文迪許嗎！！
寧安的臉藏在面罩中，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尼爾好像跟卡爾很熟，兩人說話的語氣很熟練：“卡文迪許上校，能在這裏碰到你真的是很幸運。聽說你最近才從試煉場出來，不知道裏面生活的這幾個月還順利嗎？”
“還不錯，一生中難得的休閑時間。”卡爾*卡文迪許微微彎起通紅的眼睛，“倒是你，怎麽跑這來了？”
尼爾尷尬的笑笑，“出了一點意外……跟混混打架碰上硬茬子，被擄到這來。”
“哦？”
說到這個，卡爾似乎很感興趣，“什麽混混這麽大膽，敢擄奧蘭多家的公子？”
“在主星紅海區混跡的一群海盜。”
“哦，那些家夥啊……”主星紅海區的海盜，卡爾還真的有點印象。主星好多涉黑的家族，背地裏一些不能拿到臺面上的生意，就靠那群海盜替他們運輸。
尼爾沒有多說，兩人客氣地進了大廳。
寧安盯著兩人的背影，眼睛緩緩瞇起了。尼爾像是感受到身後的註視，回頭瞥了一眼。除了黑袍子的面罩怪人，沒看到誰。他蹙了蹙眉，又轉回頭去。
接下來，貴客一個接一個的抵達。
華燈初上，推杯換盞。
很快，宴會廳裏就站滿了人。這些人衣冠楚楚，卻全然沒有參加宴會的愉悅心情。有些人甚至直接掛了臉，等著主辦方給他們說法。
主辦方的人是宴會進行到三分之一的時候下樓的。跟他們一起下樓的，還有之前在二樓碰到的那個華族團隊。他們此時就站在沃伯格家的人身邊，已出現，就被一樓的賓客們團團圍住。
像是對方有什麽稀缺資源似的，之前還臉色不好看的那幫賓客，此時各個都是仰著笑臉。
“怎麽回事？”寧安心裏嘀咕，“這些都是什麽人啊？”
正當她想假借巡視的名頭轉一圈貼過去，肩膀被一只手按住了。
寧安身體驟然一僵，站著沒動。
“別過去。”身後按著她肩膀的人聲音低沈，聲音像是含在嗓子裏，模模糊糊的，“一會兒有好戲看。”
寧安感受到這人的怪異，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了一圈，僵硬的肩膀松懈下來。
她回過頭，看向同樣黑色袍子加面罩的家夥。這人的面罩被兜帽完全蓋住，連眼睛是什麽顏色都看不出來。不過，也有可能眼睛就是黑色的，所以才看不出來。
心裏正猜測這人誰，怎麽好像知道她的身份，就聽見二樓傳出了尖叫聲。
那聲尖叫，是來自一個女性。
尖叫聲刺破熱鬧氛圍的瞬間，所有人都莫名地看向了二樓。就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洋裝女性跌跌撞撞的從走廊的盡頭沖了出來。她一頭金發已經淩亂，衣服上還沾了血跡，臉上全是驚恐。
“爸爸，爸爸救我！”是艾希禮*沃伯格。
站在下面正給賓客介紹重量級嘉賓的提姆查德*沃伯格頓時臉色一變，看向安保：“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上去看看小姐怎麽了！”
寧安這時候才動了，她身邊的家夥也同時動。
兩人從樓梯上去，剛上到樓梯的轉折地方，艾希禮*沃伯格就像是一個斷了線的風箏，整個人從二樓的圍欄翻了下來。下面的安保和武力不錯的貴賓同時動作，淩空一躍就要借住她的瞬間，從樓道的盡頭驟然沖出來一個恐怖的黑影。
那黑影的後背張牙舞爪的舞動著章魚腿，張開了長滿獠牙的大罪，嘶吼著向下面咬來。
寧安眨了眨眼睛，看著抱住艾希禮*沃伯格的男士費力地躲開了迎面一擊，翻了個滾砸在地上。那只看起來像是恢覆了力氣的變異狗誰也不管，張著滴口水的大嘴不顧一切地沖向了華族團隊。
它就像一個絕望的覆仇者，瞬間咬住了為首男人的喉嚨。在那男人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扭頭擺尾扯掉了他的腦袋。然後像一個丟進羊圈的瘋狼，開啟了對這幫上流人士的瘋狂屠殺。
槍聲、炮聲，爆炸，玻璃碎裂的聲音，重物砸到地上爆破的聲音，燈光閃爍明暗，人群尖聲驚叫。
一切混亂發生得猝不及防。
上午在聖路易斯大教堂發生的一幕，再一次上演。
不過與上次保護大教堂建築物而投鼠忌器不同，沃伯格家族不缺錢，一點點損壞對他們來說完全不需要在意。警報聲響起，藏在角落的機械狗就蜂擁而出。它們背部扛著的重型機槍，對準了中間撕咬人群的變異狗瘋狂掃射。
“安保！即刻疏散貴客！！”提姆查德*沃伯格在安保的護衛下，大聲呼喊。要求安保務必在第一時間將受驚的貴客護送出去。
一瞬間，人頭攢動，所有的安保人員湧入大廳。
人影混亂中，寧安想去幫忙，卻被身後的人死死拽住。她憤怒之下，踢了身後的人一腳。
那人卻一把握住她的腳踝，將她扯到了一邊。
“你誰！”寧安怒斥，她當然不會莽撞的幫忙，但是，她可以迂回的破開出口讓那只狗逃。而且，寧安這時候終於想起自己在哪裏見到過辛西婭*穆理那張臉，那個聖母雕像！
雖然石雕工藝已經讓藝術品脫離了模特本身，有些失真，但一些細節還是能看出相似之處。
那個聖母雕像的眼角有一顆痣，福爾馬林裏泡的人頭也有。聖母雕塑的手腕處有一個特殊的胎記，那個雕塑也有。所以被肢解放在雕塑裏的人不是辛西婭*穆理，而是坤朵拉*穆理本人。
雖然搞不清楚雕塑模特本人為什麽會被肢解放在雕塑的內部，但瘋癲的威伊思城就沒有正常人。寧安寧願相信這只變異狗三番四次的針對性報覆行為是另有原因，也不相信那個傲慢的華族中年男人是無辜的。就像樹屋那幫老年華族說的，活下來的人在需要為自己當年的選擇贖罪。
“是我。”面罩加黑袍的男人扯掉了面罩，露出了一張英俊但有刀疤的臉。
熊血種的賞金獵人，夏爾！
不，或者也可以叫他華族名字，天狼軍三十六師六十九穿插連連長，夏唯。
“是你！”寧安停下了攻勢，怔怔地看著這家夥，“你怎麽會在這？”
“當然是為了那幫家夥。”
夏爾看向了被變異狗咬的鮮血淋漓，死傷一片的華族，“我是來討債的。”
“你……他們……”
寧安看向宴會大廳正中央，那些人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有些趴在地上低聲的叫救命。而才被寧安救回來的那只變異狼犬，被重型機槍給射成了篩子。
賓客們已經被疏散，大廳只剩起不來的人。
它的四肢腿骨全部被打斷，腹部像是被砍爛的肉糜，腸子和鮮血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上。它喉嚨裏不停的在嘔血，大片大片的嘔血，倒在地上，幾次都爬不起來。
“它是天狼軍總長羅城燁的狗，編號986613號軍犬。羅來福。”
夏爾嗓音低沈又肅殺，他緩緩地摘掉面罩向躺在地上的人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說：“它的父親是羅城燁，母親是奧利維亞*穆理。四百多年前，它親眼目睹了父親的隕落，母親被人肢解。它這一生，用盡全力的活著，就是為了這一刻，殺掉所有背叛它爸爸媽媽的惡人。”
“為了殺掉這些家夥，就算變成怪物也在所不惜。”夏爾蹲在地上，冷眼與地上肺部被羅來福撕破的華族中年男性，輕輕的問他：“還記得我嗎，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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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安從聖母雕塑的肚子裏出來, 聖路易斯大教堂內部還在戒嚴。但是大部分的貴客已經被轉移，只剩下少量的安保人員還在大範圍地排查。
擡頭看了眼天，陽光亮的刺眼。寧安等待安保人員離開, 才從聖母的胳膊上跳下來。
她丟了已經失去作用的紅色牧師袍, 貼著長廊的墻壁往圍墻的方向跑。想到斯諾德還在教堂內，雖然大概率他不會出什麽事，但寧安還是想辦法聯系了他。
“怎麽還沒走？”斯諾德已經離開了聖殿，正在往後門走。
寧安於是將自己的發現告知了他。
“肢解的屍體？”斯諾德的方向還能看到聖母雕塑的腦袋，皺起眉頭，“大致長相有麽？”
“有。”寧安還真的拍了，給斯諾德傳了過來。
斯諾德盯著玻璃器皿裏的憤怒女屍頭，眉頭緩緩第皺了起來。
“這個人你不可能認識。”許久, 斯諾德才沈聲點破, “這個人從來不在公眾面前露面。如果你早生幾百年，或許見過這張臉。”
“？？？”寧安不懂, “什麽意思？你認識這張臉？”
“嗯。”斯諾德點頭，“辛西婭*穆理。”
“嗯？？？”
寧安震驚了：“你剛才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她叫什麽？！”
“辛西婭*穆理, 或者，也可以叫辛西婭*羅斯柴爾德。不過也只是針對這張臉，至於她是不是本人, 還另說。”斯諾德也有幾分震驚，會在這種地方見到這張臉。真正的辛西婭*穆理已經被他軟禁在弗雷耶聖地。以他的防護，已經淪為植物人的辛西婭不可能逃到這裏才是。
寧安的心臟倏地快速跳動了, 一聲一聲第敲擊著胸腔。她皺著眉頭思考。
許久, 感覺摸不到頭緒。
事實上, 不僅對於這顆憤怒的頭顱感覺怪異, 還有那只能聽懂華族語言的變異狼犬。正常來說，狗這種寵物非常的通人性且忠誠，在受傷的時候會選擇回到安全的地方或者人身邊養傷。而那個聖母雕塑的肚子，難道一直是這只狗的藏身之地？
還是說……玻璃器皿裏的人其實是狗的主人呢？
一切不得而知。
“你現在在哪兒？要我去找你嗎？”
“我馬上出來。”斯諾德在長廊快速穿行，“你不用找我，我會去找你。”
行吧。寧安趴在墻頭，瞳孔緩緩地細成絲線，警惕地觀察著往來的安保人員。
眼看著一隊人從拐角消失，寧安單手撐著圍墻輕飄飄的翻了過去。落地的瞬間，雙腳變成肉墊，踩在普斯草上安靜無聲。她靜悄悄地等著，只等一個落單的安保人員慢吞吞地出現在圍墻的十米處。正在低頭檢查地面的痕跡，趁他蹲下的瞬間，快準狠地一手刀砍在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脖子非常硬，肌肉很發達。寧安這一手刀砍下去都震得骨頭發麻。那人吃痛要躲閃，寧安卻速度更快的閃到他身後，又給了他三下。
每一下都用盡了十成的力氣，終於那人身形晃蕩，轟然倒地。
打暈了這人才發現，這人居然還帶著面罩。沒時間追究為什麽有人會戴著面罩，寧安快速扒了他身上的黑色牧師袍換上。然後將人拖到了圍墻的草叢裏面藏起來。
真脫掉了黑色長袍才發現這人有多壯，肌肉虬結，骨骼沈重。腰間全是武器。
寧安抽了他的兩把激光槍別在自己身上，又順勢捏碎了他的通訊設備。給他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搜羅出了一個皮卷的藥劑袋子和一個特殊的耳麥。
她摘了自己戴上，剛戴上就聽見裏面有人開了公頻，聲稱外援已經到了。威伊思城四處被武裝力量戒嚴，聖路易斯大教堂四周已經做好埋伏，一旦發現可疑人物，將全武力覆蓋。
也就是說，一個人沖出聖路易斯大教堂，等於白給。
看來目前是出不去了。
……行，謝謝他的好心通知。寧安深吸一口氣，放棄趁夜色濃厚時偷跑的決定。
“謝謝你了！幫了大忙！”拍拍大哥的肩膀，寧安悄無聲息的離開。
……
雖然體型略有偏差，但這裏的安保人員並不是全來源於一個組織。有一大半可能是單獨行動的，就像之前寧安雇雇傭兵一樣。有些身份特殊，或者做的工作仇家太多。選擇隱藏面容很正常。這正好方便了寧安操作。她將面罩戴上後就堂而皇之的藏進了安保隊伍。
裝模作樣的跟著隊伍排查教堂的幾個會議廳，一直混到下午才被主辦方召回。
主辦方雖然是卡文迪許家族和拉紮德家族兩大家族，但威伊思城卻是屬於沃伯格家族。兩大家族的負責人現在目前就居住在威伊思城的主城區，由沃伯格家族提供住處和安保。
由於這次的拍賣會遭遇了重創，死傷了好幾位聯邦上流社會的‘藍血人’貴族。以及巴拉貢*拉紮德教授失蹤，他的精英團隊全員喪命，現在整個威伊思城被戒嚴。
為了抓到這個襲擊人，嚴懲這種不法之徒，沃伯格家族調取了拉美星的幾個重要的武裝力量，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威伊思內城給包圍了。
並且，主城區目前已經不允許任何陌生人進出。
而這所謂的‘藍血人’，其實是一種關於身份地位的意識形態劃分。
是指一部分不需要工作，能擁有大額財富和享受優質資源的餵養而呈現出白凈透明的皮膚，可以清晰地看到皮膚下藍色血管的那一批人。這種意識形態並不普世，只在帝王星系的十二顆星球內部流行。但這種論調卻得到了主星世家貴族的普遍認同。
寧安跟著安保人員抵達主城區的沃伯格公館，一進去就聽見艾希禮*沃伯格在發脾氣。
拍賣會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居然就這樣被打斷。艾希禮*沃伯格沒有拿到她想要的那只S級腺體，此時暴怒非常。
她目眥盡裂，雙眼血紅的將客廳的東西都砸得稀巴爛。旁邊沃伯格家族的男士根本不敢阻止，只能任由她發洩：“我永遠無法原諒那個沖上臺的紅衣主教！”
如果不是他突然殺人引起恐慌，臺上那幫人怎麽會慌亂無措之中撞碎那個玻璃器皿？
那只S級腺體，那只即將要成為她身體一部分的腺體就這樣……嘭地一聲，砸到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
如果沒有這一切意外，如果沒有發生意外……她將會在一場絕美的手術後，完美變身成聯邦的第四位S級閣下。她會入住伊甸園的斯布林星！艾希禮歇斯底裏，雙眼赤紅的抓著頭發，“抓到他！爸爸，必須抓到他！他毀了我的人生！！我要他死！！”
對於艾希禮的崩潰，破壞者寧安本人毫無感覺。她當時沖上高臺的時候就沒打算讓這個腺體留下。
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角落，聽著沃伯格家的人輕聲安慰。
她註意到當時擺放在高臺上的三樣商品，此時都在沃伯格公館。
那只被她抓碎了腹腔和心臟的變異蟲人，此時還關在籠子裏，沒死。被寧安抓出來的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但修覆力驚人。它那個眼罩不知道誰又給他戴了回去，安靜地蜷縮在籠子裏。
那只S級腺體在混亂中被踩爛了。此時稀碎的像一灘黏液放在一個透明的器皿中，非常惡心。
K8245號藥劑倒是完好無損，還存放在玻璃試管中。
大概是三樣拍品的擁有者失蹤死亡，沃伯格家族的人將東西全拿到自己的公館。寧安一動不動，金屬籠子裏關著的蟲人卻像是嗅到了什麽特殊氣息，戴著眼罩的臉緩緩轉了方向，看向角落裏的寧安。不過由於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人註意到它這點奇怪的變化。
艾希禮整整哭了一個下午。
哭到最後昏厥，被她的兄長和父親大喊著叫醫生，然後驚慌失措地抱去了房間。
寧安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陣仗，藏在面罩後面的嘴角沒忍住抽了抽。等挨夠了公館管家的罵，才被公關的仆人帶去休息吃飯。
……別的還不說，沃伯格家族的飯還挺好吃的。
雖然他們是被臨時雇傭的安保人員，是的，這些被允許戴面罩的，百分之九十是臨時安保人員。就像寧安之前猜測的那樣。這些人通常都是灰色地帶混跡的、擁有恐怖戰力的危險雇傭兵，或者殺手、賞金獵人之類的身份。他們的敵人太多，所以從來不會暴露自己的長相和身形。
沃伯格公館給他們支付高額傭金，他們就負責保衛貴客。這種交易通常是一次性的。
寧安打暈的家夥，是一位道上非常有名的賞金獵人。諢名叫野狼。喜歡獵殺一些窮兇極惡的通緝犯，偶爾也會接部分世家貴族的安保工作。據說藝高人膽大，通常習慣獨行。
關於這個身份和行事特性，還是寧安偷聽了沃伯格公館的男傭在背地裏議論，偷聽到的內容。
寧安於是回想了被她打暈的人的面孔，好像確實有點狼的特性。長得有點像哈士奇。不過既然這麽強，怎麽那麽容易就被她給砍暈了？難道她的力氣又變大了？？
心裏嘖嘖，寧安一頓狂吃。
雖然沃伯格公館的仆從對他們這些臨時安保人員態度很不友好，但吃的食物卻很新鮮和優質。大部分食材寧安都沒吃過，吃到嘴裏都鮮美得想吞掉舌頭。
……真有錢啊！真的是巨有錢！！
既然知道了野狼喜歡獨行，她也不用非得跟大部隊一起行動。寧安從沃伯格家族的副樓餐廳出來，就裝作巡邏的樣子在公館的前□□院溜達。
沃伯格公館占地非常大，且這個建築的風格也非常有巴洛特建築特色。
白色的墻壁被光照著有些反光，此時已經夕陽西下。
托了臨時安保人員的福，公館的安保大隊隊長給他們發了公館的建築平面圖。光腦瘋狂的震動，寧安靠著平面圖繞到了沒有人的地方，點開了消息。
消息是雇傭兵發來的，他們收到信號就緊急趕往了克萊蒙特海域的孤島。
但由於這個海域信號斷絕，他們只能靠著模糊的位置降落。只是沒想到一降落就遇到了打撈團隊。
是的，此時這片海域被一直武裝力量給封閉了。從海面到海底，海陸空三個維度的全方位封閉。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重大事件，將近百人的團隊在海底不眠不休地打撈沈沒的休眠倉。
雇傭兵們不巧，跟他們撞了個正著。不出意外，他們同樣跟打撈團隊發生了非常激烈的沖突。運氣不錯的是，這幫打撈團隊大部分是技術人員，戰力不強。他們以少勝多，好不容易上島，卻沒有發現雇主的蹤跡。於是經歷了非常艱難的過程，終於抵達了離克萊蒙特比較近的埃萊門市。
連上通訊的第一時間，就立馬聯系雇主。
寧安聽了他們敘述，立即就想到跟隨海底基地一起沈默的上千個休眠倉。那是四百多年前掌握這個世界的人，他們害怕衰老而選擇休眠，等待長生技術的研發成果。
“那些休眠倉怎麽樣了？”
“打撈上來一小部分。”聯系寧安的是這次雇傭人員的領頭人，一個猿血種的技術流。
個頭高大，黑眼黑眸輪廓較深的平頭男性。他的戰力不依靠純粹的體力，更多的是腦力加殺傷性武器的結合。聽到寧安詢問，就立即意識到休眠倉很重要，“雇主是想沈掉這批休眠倉？”
寧安很喜歡這種他說話方式，眼睛一亮：“你們有辦法嗎？”
“有。”猿血種曾偷過其中一個休眠倉，裏面躺著一個三百多歲的中年獸人男性。那中年獸人男性的休眠系統一經停止，就在半個小時內清醒過來。目前人抓在他手上，“就是任務有點艱巨。”
“我懂，加錢。”寧安非常上道的說。
“加多少錢都不要緊，我願意支付。不過，你們的任務變了。現在你們的任務，就是破壞他們的打撈活動，讓這幫四百多年前的老鬼，全都死在海底。”
“那我抓的這一個，雇主還要嗎？”猿血種非常淡定的接受了寧安的說辭。
他們這些做灰色生意的人，早就見識過各種新奇又殘忍的現實故事。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總會在無意間被揭開。對於寧安這幫家夥是四百年前的人的說辭，完全沒有驚訝和好奇。
正好埃萊門市離克萊蒙特海域確實不算遠，更方便操作。
“什麽樣的？”寧安選擇的是視網膜投放模式，所有傳輸的畫面都只出現在她的視網膜上。
猿血種立即發了被抓中年獸人男性的3D成像。
寧安看著成像，發現這人還是個混血。黑眼睛黑頭發，但是白人面部輪廓。
“繼續關著。”她現在的情況也出不去威伊思城，更沒有辦法跟這個家夥碰面。只能讓雇傭兵團隊幫忙扣著這人，“等任務結束，一起給你們算傭金。”
“可以。”猿血種很爽快，只要給錢啥都可以辦得好。
掛斷視訊，寧安才從無人的角落走出來。
才這一會兒，天就已經完全黑了。
夜幕籠罩，天空中星辰閃耀，從這個角度還能看到威伊思城的標志性地標美人魚巨型雕塑。寧安繞著圍墻走了一圈，企圖找到可以出入的缺口。就接到了安保隊長的召喚。
雖然白天發生了令人唏噓的慘劇，但正常的流程還是要走下去。通常拍賣會順利結束後，沃伯格家族在自家的公館舉辦一場隆重的晚宴，來招待宇宙聯邦各個星球遠道而來的貴客。目前來說，這些貴客們都集中在主城區沃伯格家族的房產中壓驚，等待下午調查的結果。
此時離宴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這次的安保務必要保證嚴密，絕對不能發生上午的同樣的事。
寧安被叫過去，安排在了公館的宴會廳內。
因為賞金獵人野狼的戰力非常強悍，算這次接受安保任務人員裏戰力排前十的強者。所以被安排宴會廳最近的位置，這樣可以就近保護不久抵達公館的貴賓。
……非常強悍嗎？如果能隨便被劈暈的戰力排到前十，這幫安保人員也沒怎麽樣嘛！
心裏吐槽，寧安裝作沈穩的樣子接受了安排。
她像站樁一樣站在宴會廳的角落，忍不住就開始疑惑。雖然臨時安保人員身份不透明，一些雇傭兵會遮掩自己的外貌特征，但原來的野狼身高至少兩米。非常的強壯。她現在一米七八的身高，纖細的身材。怎麽好像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對？野狼就獨來獨往到這個地步？？
寧安心裏感覺到不安，但目前又沒有任何人對她表露惡意。
她想了想，跟旁邊同樣站樁的另一位小哥說了句去洗手間一趟，然後果斷轉身離開。
有了地形圖，到哪裏都認識。寧安順著公館的走廊往裏走，走到長廊的拐角，看到了一個升降電梯。其實這個公館的樓層並不高，只有四層的高度。大廳朝門的方向就有一個上二樓的樓梯。
但那個樓梯不允許安保人員走動，他們要上樓，就只能走升降電梯。
寧安這個身份權限只有兩層，一樓和二樓區域能隨意進出。但更上一層樓和頂層就不行了。她試探地按了四樓的號碼，但立馬有紅色字體提示，沒有權限。
叮地一聲響動，到了二樓。
寧安剛要走出升降梯，就聽到了二樓盡頭的安全通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心裏一動，雙腳變成獸爪。悄無聲息地踩著柔軟的絲絨地毯走出電梯，貼著墻根快速移動，輕手輕腳地來到了聲音發源地。身體緊密地貼著墻壁，透過門縫看出去。
然，後就看到傷勢已經恢覆了很多，但傷口依舊很恐怖的那只變異狗。
它此時正在樓梯的拐角蜷縮著，背上被砍斷的章魚腿長出了一點。但還是處於斷裂的狀態。似乎嗅到了空氣中什麽氣味，倏地扭過頭。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瞬間與寧安對視。
輕微的低吼瞬間安靜，它艱難地搖了搖尾巴。寧安剛想開門去看，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顧不上這只狗，寧安從皮卷裏抽出一支營養修覆液丟過去。然後掉頭就走。
那狗一口咬住營養液的試管，就這樣哢吧哢吧的嚼碎了玻璃完全的吞下去。它腹部的傷口快速修覆，身體也漸漸像橡皮擦一樣，消失在黑暗中。
寧安快步離開了安全通道，剛走到拐角，與來人正面撞上。
來人不是一個，而是一批人。一群穿著體面西裝的華族男性，看起來年紀都不小了。為首的人穿著非常傳統的服飾，臉上有修剪得非常整齊的胡子。姿態傲慢，身上香水味道非常重。他一只手捏著手帕，手帕折疊的非常整齊，正驕矜地壓著自己的口鼻。仿佛寧安身上有什麽難聞的味道似的。
他的身後，站著十來個高低不一的華族。年紀都不小，最老的一個頭發都花白了。除了這個男人，其他人都是面色木然，仿佛什麽都不放眼裏。
寧安轉身的時候，袍子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角，中年華族男人頓時不高興地皺起了眉頭。
“誰讓你上來的？”那個中年華族斜睨著寧安，“現在二樓不需要你們，下去！”
說起來，這是寧安穿越到星際世界以來，第一次遇到如此不好惹的華族同胞。她微微低著腦袋，加上面罩和黑色袍子的遮擋，對方也看不見她的神情。
寧安點點頭，向旁邊讓開了一點，讓他們先通過。
等這一群人離開了，才緩緩地擡起頭。
擡起胳膊四處嗅了嗅，臭嗎？不臭吧！雖然她已經兩天沒洗澡，但她沒有什麽難聞的體味好吧……
心裏切了一聲，寧安又迅速貼到了墻角，目光追著那些人進入了一個房間。
巴洛克建築風格就是房間很多，就這一層，至少有三十個房間。走廊是一個回形的，走廊的墻壁上昏黃的壁燈亮起，充滿文藝氣息的畫作每隔十米就有一副。回廊的正中間是中空的，一個巨大的水晶吊燈懸掛在上方。讓貴客可以在閑暇欣賞畫作之餘，趴在二樓圍欄俯視一樓大廳跳舞的人群。
此時燈光璀璨，優雅的音樂已經奏響。
耳麥裏傳出隊長的聲音，問她在哪兒，讓她快點回歸崗位。寧安遺憾地看了幾眼那個半開的房間朱紅色的大門，剛才那幫華族中年男人就是進了那個房間。此時門半開，裏面鵝黃的光落在地上，能看到攢動的影子。裏面是有什麽人在？難道他們是在開什麽會嗎？
想過去偷聽。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個冒險的想法。轉身立即回到了一樓。
宴會馬上就要開始，有些等不及想立即知道襲擊事件的調查結果的賓客，早已經到了。身著燕尾服的侍者們拖著雞尾酒在人群中穿梭，寧安站到角落，擡眸就看到一身西裝的尼爾正從一輛馬車上下來。他的旁邊，正跟著笑瞇瞇的紅眼睛黑頭發的年輕男人。
說起來也巧，這個紅眼睛黑頭發的年輕男人是個熟面孔。寧安曾經在生態園的試煉場上見過。
那只搞生物生化研究的紅毛狐貍！！卡爾*卡文迪許！！！
想到自己曾經第一次發.情.期爆發，信息素飄得滿洞穴都是。就吸引了一堆在試煉場修養的獸人過來，其中就包括了這只紅毛狐貍和一只叫馬修*馬宏的金獅。瑪德！那只金獅還咬過她的屁股，寧安一想起來就尷尬得頭皮發麻！原來主辦方的卡文迪許家族，是那個卡文迪許嗎！！
寧安的臉藏在面罩中，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尼爾好像跟卡爾很熟，兩人說話的語氣很熟練：“卡文迪許上校，能在這裏碰到你真的是很幸運。聽說你最近才從試煉場出來，不知道裏面生活的這幾個月還順利嗎？”
“還不錯，一生中難得的休閑時間。”卡爾*卡文迪許微微彎起通紅的眼睛，“倒是你，怎麽跑這來了？”
尼爾尷尬的笑笑，“出了一點意外……跟混混打架碰上硬茬子，被擄到這來。”
“哦？”
說到這個，卡爾似乎很感興趣，“什麽混混這麽大膽，敢擄奧蘭多家的公子？”
“在主星紅海區混跡的一群海盜。”
“哦，那些家夥啊……”主星紅海區的海盜，卡爾還真的有點印象。主星好多涉黑的家族，背地裏一些不能拿到臺面上的生意，就靠那群海盜替他們運輸。
尼爾沒有多說，兩人客氣地進了大廳。
寧安盯著兩人的背影，眼睛緩緩瞇起了。尼爾像是感受到身後的註視，回頭瞥了一眼。除了黑袍子的面罩怪人，沒看到誰。他蹙了蹙眉，又轉回頭去。
接下來，貴客一個接一個的抵達。
華燈初上，推杯換盞。
很快，宴會廳裏就站滿了人。這些人衣冠楚楚，卻全然沒有參加宴會的愉悅心情。有些人甚至直接掛了臉，等著主辦方給他們說法。
主辦方的人是宴會進行到三分之一的時候下樓的。跟他們一起下樓的，還有之前在二樓碰到的那個華族團隊。他們此時就站在沃伯格家的人身邊，已出現，就被一樓的賓客們團團圍住。
像是對方有什麽稀缺資源似的，之前還臉色不好看的那幫賓客，此時各個都是仰著笑臉。
“怎麽回事？”寧安心裏嘀咕，“這些都是什麽人啊？”
正當她想假借巡視的名頭轉一圈貼過去，肩膀被一只手按住了。
寧安身體驟然一僵，站著沒動。
“別過去。”身後按著她肩膀的人聲音低沈，聲音像是含在嗓子裏，模模糊糊的，“一會兒有好戲看。”
寧安感受到這人的怪異，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了一圈，僵硬的肩膀松懈下來。
她回過頭，看向同樣黑色袍子加面罩的家夥。這人的面罩被兜帽完全蓋住，連眼睛是什麽顏色都看不出來。不過，也有可能眼睛就是黑色的，所以才看不出來。
心裏正猜測這人誰，怎麽好像知道她的身份，就聽見二樓傳出了尖叫聲。
那聲尖叫，是來自一個女性。
尖叫聲刺破熱鬧氛圍的瞬間，所有人都莫名地看向了二樓。就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洋裝女性跌跌撞撞的從走廊的盡頭沖了出來。她一頭金發已經淩亂，衣服上還沾了血跡，臉上全是驚恐。
“爸爸，爸爸救我！”是艾希禮*沃伯格。
站在下面正給賓客介紹重量級嘉賓的提姆查德*沃伯格頓時臉色一變，看向安保：“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上去看看小姐怎麽了！”
寧安這時候才動了，她身邊的家夥也同時動。
兩人從樓梯上去，剛上到樓梯的轉折地方，艾希禮*沃伯格就像是一個斷了線的風箏，整個人從二樓的圍欄翻了下來。下面的安保和武力不錯的貴賓同時動作，淩空一躍就要借住她的瞬間，從樓道的盡頭驟然沖出來一個恐怖的黑影。
那黑影的後背張牙舞爪的舞動著章魚腿，張開了長滿獠牙的大罪，嘶吼著向下面咬來。
寧安眨了眨眼睛，看著抱住艾希禮*沃伯格的男士費力地躲開了迎面一擊，翻了個滾砸在地上。那只看起來像是恢覆了力氣的變異狗誰也不管，張著滴口水的大嘴不顧一切地沖向了華族團隊。
它就像一個絕望的覆仇者，瞬間咬住了為首男人的喉嚨。在那男人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扭頭擺尾扯掉了他的腦袋。然後像一個丟進羊圈的瘋狼，開啟了對這幫上流人士的瘋狂屠殺。
槍聲、炮聲，爆炸，玻璃碎裂的聲音，重物砸到地上爆破的聲音，燈光閃爍明暗，人群尖聲驚叫。
一切混亂發生得猝不及防。
上午在聖路易斯大教堂發生的一幕，再一次上演。
不過與上次保護大教堂建築物而投鼠忌器不同，沃伯格家族不缺錢，一點點損壞對他們來說完全不需要在意。警報聲響起，藏在角落的機械狗就蜂擁而出。它們背部扛著的重型機槍，對準了中間撕咬人群的變異狗瘋狂掃射。
“安保！即刻疏散貴客！！”提姆查德*沃伯格在安保的護衛下，大聲呼喊。要求安保務必在第一時間將受驚的貴客護送出去。
一瞬間，人頭攢動，所有的安保人員湧入大廳。
人影混亂中，寧安想去幫忙，卻被身後的人死死拽住。她憤怒之下，踢了身後的人一腳。
那人卻一把握住她的腳踝，將她扯到了一邊。
“你誰！”寧安怒斥，她當然不會莽撞的幫忙，但是，她可以迂回的破開出口讓那只狗逃。而且，寧安這時候終於想起自己在哪裏見到過辛西婭*穆理那張臉，那個聖母雕像！
雖然石雕工藝已經讓藝術品脫離了模特本身，有些失真，但一些細節還是能看出相似之處。
那個聖母雕像的眼角有一顆痣，福爾馬林裏泡的人頭也有。聖母雕塑的手腕處有一個特殊的胎記，那個雕塑也有。所以被肢解放在雕塑裏的人不是辛西婭*穆理，而是坤朵拉*穆理本人。
雖然搞不清楚雕塑模特本人為什麽會被肢解放在雕塑的內部，但瘋癲的威伊思城就沒有正常人。寧安寧願相信這只變異狗三番四次的針對性報覆行為是另有原因，也不相信那個傲慢的華族中年男人是無辜的。就像樹屋那幫老年華族說的，活下來的人在需要為自己當年的選擇贖罪。
“是我。”面罩加黑袍的男人扯掉了面罩，露出了一張英俊但有刀疤的臉。
熊血種的賞金獵人，夏爾！
不，或者也可以叫他華族名字，天狼軍三十六師六十九穿插連連長，夏唯。
“是你！”寧安停下了攻勢，怔怔地看著這家夥，“你怎麽會在這？”
“當然是為了那幫家夥。”
夏爾看向了被變異狗咬的鮮血淋漓，死傷一片的華族，“我是來討債的。”
“你……他們……”
寧安看向宴會大廳正中央，那些人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有些趴在地上低聲的叫救命。而才被寧安救回來的那只變異狼犬，被重型機槍給射成了篩子。
賓客們已經被疏散，大廳只剩起不來的人。
它的四肢腿骨全部被打斷，腹部像是被砍爛的肉糜，腸子和鮮血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上。它喉嚨裏不停的在嘔血，大片大片的嘔血，倒在地上，幾次都爬不起來。
“它是天狼軍總長羅城燁的狗，編號986613號軍犬。羅來福。”
夏爾嗓音低沈又肅殺，他緩緩地摘掉面罩向躺在地上的人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說：“它的父親是羅城燁，母親是奧利維亞*穆理。四百多年前，它親眼目睹了父親的隕落，母親被人肢解。它這一生，用盡全力的活著，就是為了這一刻，殺掉所有背叛它爸爸媽媽的惡人。”
“為了殺掉這些家夥，就算變成怪物也在所不惜。”夏爾蹲在地上，冷眼與地上肺部被羅來福撕破的華族中年男性，輕輕的問他：“還記得我嗎，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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