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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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雙更合一◎
在這種地方見到西雅的哥哥有點超出預料。寧安皺著眉頭將小哥扶起來, 也許他不是盧卡*博萊恩，只是長得很像而已。畢竟這個世界長得相似的的人非常多……
“艾希禮*沃伯格小姐。”沃斯特*布林克斯指著旁邊的女士介紹道。
女士戴著蕾絲手套的手牽起大大的裙擺，朝斯諾德優雅的行了一禮：“艾斯溫格上將。”
斯諾德淡淡的點了點頭。
旁邊駕駛馬車的車夫見主人態度這樣, 立即討好的收起了鞭子。
馬路邊的行人被驅散, 不敢再圍觀。尤其是看到馬車上沃伯格家族的家徽，更露出了忌憚的神色。寧安皺著眉頭將地上的馬血種小哥扶起來。
寧安身上紅色的牧師袍在陽光下非常刺眼，讓跟斯諾德說話的兩人立即就註意到她。
紅色牧師袍外人不清楚，但巧了，馬車上下來的這兩個人非常清楚。在拉美星，這個顏色的牧師袍可不是誰都能穿的。
兩人立即收起了居高臨下的態度，看向了半張臉被兜帽擋住的寧安：“這位是？”
“我的朋友。”
斯諾德清淡的一句話，寧安低著頭, 輕輕的頷了頷首。
兩人微笑的等著他接下來的介紹。然而斯諾德就只這一句, 就沒有再開口。
他們見斯諾德沒有繼續介紹寧安名字身份的意思，卻也不好追問。畢竟, 這位上將是聯邦三大上將其中之一，還是手中握著零號部隊和尖刀營的人。
就是他們的父親，想要約見這位上將都不一定有那種榮幸。
兩人對視一眼, 維持著上流社會的得體微笑，識趣的轉移了話題：“不知道上將是什麽時候來的拉美星？海關和停泊站那邊都沒有接到消息。”
“私人出游，不希望被過度打擾。”
“……哦哦, 原來是這樣。”兩人笑臉一僵。
沃斯特目前已經進入了軍部。雖然是在快要淪為養老軍團的第三軍任職，但新人總是在一開始的時候充滿幹勁。尤其，他在這裏遇上了自己崇拜已久的零號部隊長官。激動的心情難以抑制。
雖然知道自己不夠格, 但沃斯特還是沒忍住發出了邀請, “有幸在這裏遇上了, 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上將一起去湊個熱鬧？”
他有些激動地介紹說：“聽說這次的拍賣會的是人馬座大家族卡文迪許家與拉紮德家族聯合主辦。屆時巴拉貢*拉紮德教授會親自到場。他們的團隊聲稱, 會在這次的拍賣會上，一次性展出三樣非常珍惜的好東西。上將有興趣嗎？眾所周知，拉紮德生物實驗室擁有全聯邦最前沿最尖端的生物科技團隊。他們最近幾十年裏一直致力於生化武器的開發，近三十年更是將重點放在了提高戰士的戰鬥力。如果應用方面開發的好，說不定將來會成為應對蟲潮的關鍵技術……”
“巴拉貢*拉紮德親自來了拉美星？”斯諾德抓住了重點。
“是的。”沃斯特興奮道，“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這樣啊……”斯諾德臉上露出了一絲興味。
他陡然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有些詫異。要知道，巴拉貢*拉紮德這老家夥可是個出了名的縮頭烏龜。這麽多年，他就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就連上流社會的一些重要聚會，他也幾乎不露面。想見到這個著名生化學家本人可是非常不容易，這次居然親自來了拉美星？
“不僅他本人過來，隨行還帶來了他的專業團隊。”
沃斯特*布林克斯十分期待：“不知道他這次又有什麽樣的產品推向市場，真的是非常期待。”
“……如果是巴拉貢教授親自到場，這倒是有點意思。”斯諾德緩緩的勾起了嘴角，面部冷淡的線條逐漸柔和：“拉紮德生物實驗室的產品確實是令人期待。”
見他感興趣，沃斯特的雙眼噌地一亮：“上將要去？”
“方便嗎？”斯諾德笑得和藹可親，“兩個人。”
“方便的方便的，我讓主辦方再多那準備一份邀請函……”
“邀請函就不用擔心了。”艾希禮*沃伯格小姐微微一笑，“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這裏是拉美星，沃伯格家族的私人資源星球。艾希禮*沃伯格作為家族唯一一個女性成員，沒有人不給她面子。她有些欣賞的看向斯諾德，不得不說，這位年輕的上將確實非常英俊。
“上將要一起……哦，這個馬車確實空間有些小。”
這種覆古的中世紀馬車，最多可以乘坐三個人。且三個人體格要是大的話，都會十分擁擠。斯諾德上將身材修長高大，四個人根本坐不下：“我這就再叫一輛過來。”
“對了。”斯諾德註意到寧安神色的異常，不著痕跡的開口，“這人是怎麽回事？”
兩人看向被寧安扶起來的馬族獸人，對用獸人拉車這件事習以為常的樣子。艾希禮*沃伯格將臉側的頭發別到耳後，扇子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哦，這個是我的寵物。”
“寵物？？？”
見識過了各種挑戰底線的事，人形寵物這種東西還是寧安第一次聽說，“但，他不是個人嗎？”
“嗯？”陡然聽見寧安開口，艾希禮看向寧安。
然而紅色的兜帽擋住了寧安的大半張臉，從艾希禮的角度也只能看到一個纖細的下巴。她不清楚寧安的身份，對於這樣無禮的語氣雖有不爽，但也不好斥責，只能壓住心中的不舒服解釋：“對，他是人，馬族獸血種。但人就不能是寵物嗎？”
她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寧安感覺世界觀受到了沖擊，正在搖搖欲墜。
“只要價格合適，什麽都可以是寵物。”艾希禮像是不能理解寧安的憤怒，她用一種‘我今天吃了什麽’的天真語氣說，“他叫盧卡斯，我父親前年送給我的畢業禮物。雖然是個草食性獸血種，但奔跑速度非常快。戰鬥力強，力氣大，攻擊性卻不高。非常適合女性豢養。”
……這個世界已經瘋了！
寧安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但對面兩個衣冠楚楚的人，似乎覺得寧安這樣大驚小怪才不正常。
艾希禮瞥了一眼站在寧安身邊的盧卡斯。像是被他身上鮮血淋漓的傷痕給膈應到，精致的眉頭皺了起來。她一只手拿著扇子，掩住口鼻。甚至以為寧安是嫌棄他傷痕累累。
她有幾分苦惱的說：“他現在看起來確實有點不體面，氣味也有點難聞。”
“不好意思，他性格有些倔強。買回來後不久就得了抑郁癥，擁有非常強烈的自殺傾向。平時根本不允許其他人靠近，也不願意清理自己。每次受傷都不接受醫治，就算被包紮好的傷口也都會拆掉。他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寵物了，太難看了，我讓他負責拉車。”
“你喜歡啊？”見寧安一直盯著盧卡斯看，艾希禮投其所好地說，“我可以送給你。”
寧安藏在袖子下面的手不自覺的捏緊了。她扯了扯嘴角，想說什麽。可是面對兩個完全意識不到不對的人，好像也沒什麽好浪費口水的：“可以，謝謝你送給我。”
艾希禮見寧安收了還有些高興，她睜著漂亮的藍眼睛看向斯諾德：“上將也喜歡嗎？”
這個時間，另一輛馬車也已經到了。
跟他們面前的馬車一樣，那邊拉車的好像也是獸人。
艾希禮優雅地扶著沃斯特的手，側過臉來朝著斯諾德熱情的笑：“我家像這樣的寵物有不少，上將如果喜歡，可以來我府上做客。我送給你。”
“不用了。我不需要這種寵物。”
斯諾德清冽低沈的嗓音讓人聽著就心情愉悅，艾希禮的眼睛瞇起來：“上將不喜歡有主的寵物？那可以去拍賣會上碰碰運氣。說不定，這次的拍品中會有上將喜歡的類型。拉美星擁有全聯邦最大的交易場所，這裏全宇宙最珍惜的商品，應有盡有……”
寧安卻笑不出來，她心裏有種荒謬的感覺。
她突然又想到之前在布瑞巴哈，西雅就是被人關在籠子裏拍賣。她當時也聽地下城的那些人提起過，像西雅這種女孩兒會被拍出天價，也是以人形寵物的名義拍賣。
沃斯特打開了馬車的門，艾希禮點點頭，轉身要上車。
“不好意思，他現在屬於我，我不希望看到他拉車。”
寧安在艾希禮上車前，突然指著盧卡斯說，“另外，可以給我一套衣服嗎？”
“哦，當然。”艾希禮的腳步頓了頓。
她自認自己不是小氣的人，又放下了上車的腳。轉頭點開了自己的光腦，對著那邊穿著燕尾服侍者吩咐了一句：“再安排一輛新的馬車過來。”
等待她的馬車過來，寧安扭頭看向眼神空洞的馬族獸血種。
盧卡斯耷拉著腦袋，不肯將頭擡起來。
斯諾德皺了皺眉頭，將身上的牧師袍脫下來，丟給了裸.體的馬族獸血種。
盧卡斯卻在拿到衣服的那瞬間，紅了眼眶。然後迅速將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裹起來，無聲地站在了寧安的身後。
“馬車要過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上將喝杯咖啡？”艾希禮控制不住對斯諾德的興趣。她實在是太喜歡這種氣質冷冽強勢的人，會讓人忍不住有一種讓人熱血沸騰的征服欲。
寧安的目光瞬間射向了艾希禮。
艾希禮正雙眼亮晶晶的註視著斯諾德。
寧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人是不是對斯諾德有點那方面的興趣？
寧安扯了扯嘴角，心裏有一種不那麽舒服的感覺。
斯諾德看著寧安的腦袋倏地轉過去，眼中不由蕩起了絲絲笑紋。
他略一思考，點點頭，“當然可以。”
這條街道的建築風格有點像威尼斯的斯特拉街道，正前方就是一座造型古老的橋。這個地方教堂很多，不止布羅隆多教堂，他們一路過來就看到了好幾座鐘樓。鐘樓的下方，有一排古典且有情調的咖啡館。此時正有人正在欣賞街景，啜飲咖啡。整條街上都彌漫著一股咖啡的濃香。
“威伊思城的人都很喜歡咖啡，這裏擁有全聯邦最優質最高品質的咖啡豆。主星所有上流社會的日常所需咖啡，都是來自威伊思城。”
艾希禮選擇了一家靠運河的咖啡館。這家咖啡館的天花板被花團簇擁，顯得非常有格調。
“這家咖啡師的技藝全的上威伊思城最好，只會給極少數人制作咖啡。上將來品嘗一下他的手藝？”
斯諾德很少喝這種帶有咖啡因的飲料。雖然貓科獸血種不像貓，不能碰咖啡因的東西。但斯諾德本人卻不喜歡這個味道。他微微一笑：“那真是榮幸。”
寧安對咖啡沒興趣，見盧卡斯身上還在流血，就更沒有閑心坐下來喝咖啡。
“他身上還在流血，我帶他去一趟醫院。”
“這裏沒有醫院。”艾希禮不是很喜歡這個粗魯的少年，不過是見斯諾德對他遷就，弄不準他的身份。秉持著淑女的姿態，“醫療團隊和設備都在教堂。而他，是進不了教堂的。牧師也不會給他提供醫療幫助。”
“為什麽？”寧安震驚，這又不是真的中世紀！
“他只是寵物，不是公民。沒有主人的寬宥，他沒有接受醫療援助的資格。”大約是看到了寧安的憤怒，她還是提供了一條路，“不過附近有診所，診所不看身份。”
寧安沒有再跟她辯論，等待咖啡師制作的時間，將盧卡斯帶去了附近的診所。
這座城真的完整地覆刻了中世紀的建築風格和人文。從衣食住行都力求一絲不茍。診所內部除了部分高新醫療設備，大部分屋內設計也都是中世紀的風格。
醫生給盧卡斯上藥，寧安站在一邊給尼爾和露西比發消息。
露西比之前帶一批兒童離開拉美星，已經過去半個月，一點消息沒有。寧安有些擔心，他們會不會被關口人員扣下來。而且菲利克斯和塞繆爾自從海底基地沈沒也消失了。
尼爾看到消息，直接一個視訊彈了過來。
“我草！你怎麽跑內城去了？行啊寧安！那麽高的圍墻你都能翻得過去？”
他還蹲在船屋的屋頂，一頭銀發被他揉的亂糟糟。這小子自從跟寧安一起混，就越來越糙。要不是一張少爺臉，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跟流浪漢也沒差。
他註意到寧安身上套著紅色牧師袍，才發現寧安身邊還有人：“等等，你身後那誰？”
“……哦，這個。”
寧安於是將事情簡單的跟他說了。
尼爾現在也知道寧安不是西雅的哥哥。他以前確實是腦子有問題，才會相信寧安一個華族人會是西雅的親人。此時聽說眼前的這人極有可能是西雅的二哥，盯著盧卡斯就皺起眉頭：“你確定嗎？這人看起來確實跟那小蘿蔔頭有點像，但這個世界長得像的人多了去……”
聽到西雅的名字，安靜地任由醫生包紮的盧卡斯才擡起頭：“您剛才說，西雅？是西雅*博萊恩嗎？”
寧安本來就沒避諱他，此時點點頭：“你認識？”
盧卡斯意志消沈，明明身高兩米，坐在病床上卻像是無助的幼獸。他沒有回答自己的身份，而是警惕地反問寧安：“你是她什麽人？”
“我是她的親人。”
“親人？”盧卡斯楞住了，“你是她什麽親人？”
“異父異母的親兄妹。出於一些比較離奇的經歷，我在艱難的時刻得到了她的幫助，我們是親人。”寧安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澄澈的瞳仁幽沈，“那麽，你是盧卡*博萊恩嗎？”
像是被寧安的篤定給說服，他怔怔地看著寧安。翕了翕嘴角，最終勾起了。
他相信寧安。
“我，我是。”盧卡斯承認了。
“我叫寧安。”他承認了。找到了西雅已經死去的二哥，但她的心情依舊糟糕。此時垂眸看著盧卡鮮血淋漓的身體，無法想象他遭遇了怎樣的過去。
頓了頓，寧安還是沒忍住挑起瘡疤，“你不是第三軍團的重甲兵嗎？為什麽會在這？布瑞巴哈那邊的官方消息已經抵達西雅的手中，對方聲稱你早已戰死。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你的軍用ID一直沒有被註銷。但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我……”盧卡斯的臉色在一瞬間慘白，嘴唇抖動著，完全失去了血色。
回憶過去，讓他的情緒有些激動。大概是創傷後遺癥，他好像無法處理太覆雜的情緒。過度激動之下雙眼竟然漸漸血紅，布滿了血絲。他的臉也在獸態與人型之間急速切換，有暴走的傾向。
“我是被人騙了，他們讓我簽署了遺體捐贈書。我是被人騙了的……”
寧安心裏一突突，但眼看著他情緒崩潰，醫生眼疾手快的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
他驟然軟癱，兩眼一閉昏睡了過去。
“他應該很久沒有睡覺了。再繼續下去，可能會暴走。”醫生解釋。
寧安深吸一口氣，頓了頓，只問他：“這個鎮定劑能讓他睡多久？”
“十二個小時。”
“好的，謝謝醫生。”不管盧卡*博萊恩到底經歷了怎樣的事，跟遺體捐贈又有什麽摩擦。人活著回來，就是萬幸。寧安低頭看著床上昏迷了還皺著眉頭的人許久。給診所的賬戶劃了一筆錢，讓醫生給他安排住院，轉身快步離開了診所。
“尼爾，我給你個地址，你想辦法來找我。”
走到了無人的小巷，寧安腳步一頓。站在墻根叉著腰，慢慢地吐出一口悶氣。許久，寧安忍不住踹了一腳墻根，低低地罵了一句：“這瘋魔的破地方！”
“沒事，人還活著就是大好事，西雅會開心的。”
尼爾也有些沈默，只言片語，差不多窺見了背後的東西。畢竟，他們兩個都經歷過地下城的短暫人生。尼爾曾經也是器官捐獻的受害者。因為體質過於優異，全身器官都被看中了。
“呼……算了！”
算一算時間，馬車應該到了。斯諾德那邊估計要等不及。
果然，剛走出街道進入小巷子，寧安的光腦開始震動。低頭一看，斯諾德正在找她。
“我發個定位給你。”丟下一句，寧安就想掛斷。
“等等寧安。”
尼爾也正色起來：“拉美星最近不會安寧。基地沈沒，大量試驗品出逃。估計現在拉美星的所有對外通道都會封鎖。不出意外，不久後會緊急調入武裝，進行地毯式搜索。”
這也是他最近格外安分的原因，怕被抓，“今天早上外城區這邊，到處布置了重裝警力。那幫人現在一家一家的排查，恨不得路過的人身上幾根汗毛都數清楚……我想辦法先把阿瓦隆那老家夥藏起來。莉莉絲家的幾個孩子也給送出去，然後再去內城找你。”
“警察去外城區排查？排查什麽？”寧安有種不祥的預感。
“說是有重要人物失蹤，幾天前，生物信號斷絕前，顯示在這片區域。”
“哦，找紅衣大主教？”寧安立即明白這是在找阿瓦隆。
“對，阿瓦隆這家夥還蠻重要的。”尼爾沒看到核心艙裏沈睡的上千個休眠倉，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只是猜測他們找阿瓦隆，是為了那三十幾個出逃的孩子。
現在，也沒有時間跟尼爾說明核心艙的休眠倉，寧安思考了幾秒。
起先那幫人就找到斯諾德的飛行器，但是沒能打開機艙就被炮火洗地了。現在加大人力，必然是奔著找到休眠倉來的：“你的光腦能連上信號不？”
“放心吧。”尼爾齜牙一笑，“我已經搖人了。奎因學長和衛斯理他們都給了準確消息，會在三天後到。”
寧安的眼睛瞬間亮了，能搖到人當然是最好！
奧爾蒂斯那個沒用的警察，說什麽會盡快幫她叫武裝支援，結果特麽的黃花菜都涼了也沒見人影兒！
“多搖點，最好花大價錢雇點要錢不要命的雇傭兵，殺手之類的。你花錢。”
“切！德行！”
掛斷了尼爾的視訊，馬車已經到了。
咖啡也來不及喝，寧安只來得及在附近的服裝店買一套合適的衣服換上，就匆匆趕來跟上斯諾德。
喝咖啡的過程並不愉快，大多數的對話，斯諾德都態度冷淡，幾乎不給回應。這樣的態度讓這一杯咖啡變得沒那麽香甜。原本艾希禮還希望能跟斯諾德共乘一輛馬車，也同樣的被拒絕了。她忍不住瞥了一眼寧安，輕哼一聲，轉身上了前面的馬車。
寧安：“？？？”
……白眼是個什麽意思？釣別人家凱子被拒絕了，還好意思白眼？神經！
寧安掏出一套衣服：“順手給你買的。”
“嗯？”
斯諾德像是對這個拍賣會興趣很濃厚的樣子，還真的看起了對方提供的拍品目錄。擡眸看到幹凈的衣服，窗外的光照著他半張臉，讓他那雙眸子格外的清亮：“還有我的衣服？”
雖然給男人花錢倒黴三輩子，但誰叫斯諾德給了她一個星球呢。
“你身上全是血。”寧安記得他有潔癖來著，當大黑豹裸.奔的時候都不忘一天舔三次毛，“穿這麽久，估計難受死了。”
斯諾德忍不住彎起了眼角。
素白修長的手指摸到作戰服的風紀扣，慢條斯理地開始解扣子。
……嗯？嗯？嗯？
“等等，我還在呢，就直接脫？”寧安瞪圓了眼睛，震驚的看著一言不合解扣子的人。
“那不然，我下去脫？”
寧安：“……”
下去怎麽脫，當眾換衣服還要不要臉！寧安默默地將臉轉到一邊，“行了，你換吧。”
斯諾德瞥了她發絲裏的紅紅耳尖，嘴角就壓不下來。
“你怎麽對這個拍賣這麽感興趣？咱不著急逃嗎？”
寧安身上好幾個重要物品，如果被人抓住，哪怕搜一次身，估計就全沒了。
“不著急。”斯諾德解開了風紀扣，露出了修長的脖子和微微凸起的喉結，“來了條大魚，這條大魚可不好捉。八十多年都沒有真人露過面，抓到一次可是天降鴻運。”
“大魚？誰？”寧安眨了眨眼睛，思索了幾秒，恍然大悟，“巴拉貢*拉紮德？”
“嗯。”
“他是誰？怎麽就是條大魚？”寧安對這些上流社會的人物關系稀裏糊塗的，就算曾經聽過名字，估計也記不得了，“他是搞生物生化的教授？”
“他是人體實驗項目的總負責人。”斯諾德不說話則以，一開口驚天動地。
“也是項目的設計者之一。”
寧安原本還在擔心自己被抓，什麽人能比她身上的東西更重要糾結。聽到這話，差點沒把自己的脖子給扭斷。她幾乎跳起來的抓住了斯諾德，結果因為太用力，把衣服脫到一半的斯諾德，襯衫直接給從肩膀扯裂了，裂到了腹部。
斯諾德對寧安的方向是側坐著的，衣服裂開了，直接露出了他漂亮人魚線。
面對著精瘦的腰肢和八塊腹肌，白皙的皮膚上與流暢的肌理結合，像暖玉一樣散發著溫熱的氣息。寧安吞了口口水，幹巴巴地松開手：“他，他親自到這裏來了？”
深吸一口氣，寧安坐直了身體。
“遇到他可不容易。”斯諾德面不改色的扔掉壞了的襯衫，黑色的作戰軍褲掛在他的腰上。人魚線的線條沒入黑色的布料中，他不緊不慢地穿著上衣。
寧安給他買的是威伊思城內盛行的燕尾服，不得不說，斯諾德穿起來簡直要人命。
這寬肩窄腰大長腿……
斯諾德將扣子一粒一粒地扣起，又一絲不茍的戴上領結：“另外，我也確實好奇，需要他親自來的原因。拉美星有什麽東西，能吸引他帶領最親近的團隊全員赴約。”
“當然，能殺掉他最好不過。”輕飄飄的嗓音，他緩緩勾起薄唇。
寧安看著他在半明半昧光色下散發著幽光的眼睛，胳膊上緩緩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斯諾德，特麽的好像個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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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更合一◎
在這種地方見到西雅的哥哥有點超出預料。寧安皺著眉頭將小哥扶起來, 也許他不是盧卡*博萊恩，只是長得很像而已。畢竟這個世界長得相似的的人非常多……
“艾希禮*沃伯格小姐。”沃斯特*布林克斯指著旁邊的女士介紹道。
女士戴著蕾絲手套的手牽起大大的裙擺，朝斯諾德優雅的行了一禮：“艾斯溫格上將。”
斯諾德淡淡的點了點頭。
旁邊駕駛馬車的車夫見主人態度這樣, 立即討好的收起了鞭子。
馬路邊的行人被驅散, 不敢再圍觀。尤其是看到馬車上沃伯格家族的家徽，更露出了忌憚的神色。寧安皺著眉頭將地上的馬血種小哥扶起來。
寧安身上紅色的牧師袍在陽光下非常刺眼，讓跟斯諾德說話的兩人立即就註意到她。
紅色牧師袍外人不清楚，但巧了，馬車上下來的這兩個人非常清楚。在拉美星，這個顏色的牧師袍可不是誰都能穿的。
兩人立即收起了居高臨下的態度，看向了半張臉被兜帽擋住的寧安：“這位是？”
“我的朋友。”
斯諾德清淡的一句話，寧安低著頭, 輕輕的頷了頷首。
兩人微笑的等著他接下來的介紹。然而斯諾德就只這一句, 就沒有再開口。
他們見斯諾德沒有繼續介紹寧安名字身份的意思，卻也不好追問。畢竟, 這位上將是聯邦三大上將其中之一，還是手中握著零號部隊和尖刀營的人。
就是他們的父親，想要約見這位上將都不一定有那種榮幸。
兩人對視一眼, 維持著上流社會的得體微笑，識趣的轉移了話題：“不知道上將是什麽時候來的拉美星？海關和停泊站那邊都沒有接到消息。”
“私人出游，不希望被過度打擾。”
“……哦哦, 原來是這樣。”兩人笑臉一僵。
沃斯特目前已經進入了軍部。雖然是在快要淪為養老軍團的第三軍任職，但新人總是在一開始的時候充滿幹勁。尤其，他在這裏遇上了自己崇拜已久的零號部隊長官。激動的心情難以抑制。
雖然知道自己不夠格, 但沃斯特還是沒忍住發出了邀請, “有幸在這裏遇上了, 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上將一起去湊個熱鬧？”
他有些激動地介紹說：“聽說這次的拍賣會的是人馬座大家族卡文迪許家與拉紮德家族聯合主辦。屆時巴拉貢*拉紮德教授會親自到場。他們的團隊聲稱, 會在這次的拍賣會上，一次性展出三樣非常珍惜的好東西。上將有興趣嗎？眾所周知，拉紮德生物實驗室擁有全聯邦最前沿最尖端的生物科技團隊。他們最近幾十年裏一直致力於生化武器的開發，近三十年更是將重點放在了提高戰士的戰鬥力。如果應用方面開發的好，說不定將來會成為應對蟲潮的關鍵技術……”
“巴拉貢*拉紮德親自來了拉美星？”斯諾德抓住了重點。
“是的。”沃斯特興奮道，“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這樣啊……”斯諾德臉上露出了一絲興味。
他陡然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有些詫異。要知道，巴拉貢*拉紮德這老家夥可是個出了名的縮頭烏龜。這麽多年，他就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就連上流社會的一些重要聚會，他也幾乎不露面。想見到這個著名生化學家本人可是非常不容易，這次居然親自來了拉美星？
“不僅他本人過來，隨行還帶來了他的專業團隊。”
沃斯特*布林克斯十分期待：“不知道他這次又有什麽樣的產品推向市場，真的是非常期待。”
“……如果是巴拉貢教授親自到場，這倒是有點意思。”斯諾德緩緩的勾起了嘴角，面部冷淡的線條逐漸柔和：“拉紮德生物實驗室的產品確實是令人期待。”
見他感興趣，沃斯特的雙眼噌地一亮：“上將要去？”
“方便嗎？”斯諾德笑得和藹可親，“兩個人。”
“方便的方便的，我讓主辦方再多那準備一份邀請函……”
“邀請函就不用擔心了。”艾希禮*沃伯格小姐微微一笑，“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這裏是拉美星，沃伯格家族的私人資源星球。艾希禮*沃伯格作為家族唯一一個女性成員，沒有人不給她面子。她有些欣賞的看向斯諾德，不得不說，這位年輕的上將確實非常英俊。
“上將要一起……哦，這個馬車確實空間有些小。”
這種覆古的中世紀馬車，最多可以乘坐三個人。且三個人體格要是大的話，都會十分擁擠。斯諾德上將身材修長高大，四個人根本坐不下：“我這就再叫一輛過來。”
“對了。”斯諾德註意到寧安神色的異常，不著痕跡的開口，“這人是怎麽回事？”
兩人看向被寧安扶起來的馬族獸人，對用獸人拉車這件事習以為常的樣子。艾希禮*沃伯格將臉側的頭發別到耳後，扇子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哦，這個是我的寵物。”
“寵物？？？”
見識過了各種挑戰底線的事，人形寵物這種東西還是寧安第一次聽說，“但，他不是個人嗎？”
“嗯？”陡然聽見寧安開口，艾希禮看向寧安。
然而紅色的兜帽擋住了寧安的大半張臉，從艾希禮的角度也只能看到一個纖細的下巴。她不清楚寧安的身份，對於這樣無禮的語氣雖有不爽，但也不好斥責，只能壓住心中的不舒服解釋：“對，他是人，馬族獸血種。但人就不能是寵物嗎？”
她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寧安感覺世界觀受到了沖擊，正在搖搖欲墜。
“只要價格合適，什麽都可以是寵物。”艾希禮像是不能理解寧安的憤怒，她用一種‘我今天吃了什麽’的天真語氣說，“他叫盧卡斯，我父親前年送給我的畢業禮物。雖然是個草食性獸血種，但奔跑速度非常快。戰鬥力強，力氣大，攻擊性卻不高。非常適合女性豢養。”
……這個世界已經瘋了！
寧安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但對面兩個衣冠楚楚的人，似乎覺得寧安這樣大驚小怪才不正常。
艾希禮瞥了一眼站在寧安身邊的盧卡斯。像是被他身上鮮血淋漓的傷痕給膈應到，精致的眉頭皺了起來。她一只手拿著扇子，掩住口鼻。甚至以為寧安是嫌棄他傷痕累累。
她有幾分苦惱的說：“他現在看起來確實有點不體面，氣味也有點難聞。”
“不好意思，他性格有些倔強。買回來後不久就得了抑郁癥，擁有非常強烈的自殺傾向。平時根本不允許其他人靠近，也不願意清理自己。每次受傷都不接受醫治，就算被包紮好的傷口也都會拆掉。他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寵物了，太難看了，我讓他負責拉車。”
“你喜歡啊？”見寧安一直盯著盧卡斯看，艾希禮投其所好地說，“我可以送給你。”
寧安藏在袖子下面的手不自覺的捏緊了。她扯了扯嘴角，想說什麽。可是面對兩個完全意識不到不對的人，好像也沒什麽好浪費口水的：“可以，謝謝你送給我。”
艾希禮見寧安收了還有些高興，她睜著漂亮的藍眼睛看向斯諾德：“上將也喜歡嗎？”
這個時間，另一輛馬車也已經到了。
跟他們面前的馬車一樣，那邊拉車的好像也是獸人。
艾希禮優雅地扶著沃斯特的手，側過臉來朝著斯諾德熱情的笑：“我家像這樣的寵物有不少，上將如果喜歡，可以來我府上做客。我送給你。”
“不用了。我不需要這種寵物。”
斯諾德清冽低沈的嗓音讓人聽著就心情愉悅，艾希禮的眼睛瞇起來：“上將不喜歡有主的寵物？那可以去拍賣會上碰碰運氣。說不定，這次的拍品中會有上將喜歡的類型。拉美星擁有全聯邦最大的交易場所，這裏全宇宙最珍惜的商品，應有盡有……”
寧安卻笑不出來，她心裏有種荒謬的感覺。
她突然又想到之前在布瑞巴哈，西雅就是被人關在籠子裏拍賣。她當時也聽地下城的那些人提起過，像西雅這種女孩兒會被拍出天價，也是以人形寵物的名義拍賣。
沃斯特打開了馬車的門，艾希禮點點頭，轉身要上車。
“不好意思，他現在屬於我，我不希望看到他拉車。”
寧安在艾希禮上車前，突然指著盧卡斯說，“另外，可以給我一套衣服嗎？”
“哦，當然。”艾希禮的腳步頓了頓。
她自認自己不是小氣的人，又放下了上車的腳。轉頭點開了自己的光腦，對著那邊穿著燕尾服侍者吩咐了一句：“再安排一輛新的馬車過來。”
等待她的馬車過來，寧安扭頭看向眼神空洞的馬族獸血種。
盧卡斯耷拉著腦袋，不肯將頭擡起來。
斯諾德皺了皺眉頭，將身上的牧師袍脫下來，丟給了裸.體的馬族獸血種。
盧卡斯卻在拿到衣服的那瞬間，紅了眼眶。然後迅速將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裹起來，無聲地站在了寧安的身後。
“馬車要過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上將喝杯咖啡？”艾希禮控制不住對斯諾德的興趣。她實在是太喜歡這種氣質冷冽強勢的人，會讓人忍不住有一種讓人熱血沸騰的征服欲。
寧安的目光瞬間射向了艾希禮。
艾希禮正雙眼亮晶晶的註視著斯諾德。
寧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人是不是對斯諾德有點那方面的興趣？
寧安扯了扯嘴角，心裏有一種不那麽舒服的感覺。
斯諾德看著寧安的腦袋倏地轉過去，眼中不由蕩起了絲絲笑紋。
他略一思考，點點頭，“當然可以。”
這條街道的建築風格有點像威尼斯的斯特拉街道，正前方就是一座造型古老的橋。這個地方教堂很多，不止布羅隆多教堂，他們一路過來就看到了好幾座鐘樓。鐘樓的下方，有一排古典且有情調的咖啡館。此時正有人正在欣賞街景，啜飲咖啡。整條街上都彌漫著一股咖啡的濃香。
“威伊思城的人都很喜歡咖啡，這裏擁有全聯邦最優質最高品質的咖啡豆。主星所有上流社會的日常所需咖啡，都是來自威伊思城。”
艾希禮選擇了一家靠運河的咖啡館。這家咖啡館的天花板被花團簇擁，顯得非常有格調。
“這家咖啡師的技藝全的上威伊思城最好，只會給極少數人制作咖啡。上將來品嘗一下他的手藝？”
斯諾德很少喝這種帶有咖啡因的飲料。雖然貓科獸血種不像貓，不能碰咖啡因的東西。但斯諾德本人卻不喜歡這個味道。他微微一笑：“那真是榮幸。”
寧安對咖啡沒興趣，見盧卡斯身上還在流血，就更沒有閑心坐下來喝咖啡。
“他身上還在流血，我帶他去一趟醫院。”
“這裏沒有醫院。”艾希禮不是很喜歡這個粗魯的少年，不過是見斯諾德對他遷就，弄不準他的身份。秉持著淑女的姿態，“醫療團隊和設備都在教堂。而他，是進不了教堂的。牧師也不會給他提供醫療幫助。”
“為什麽？”寧安震驚，這又不是真的中世紀！
“他只是寵物，不是公民。沒有主人的寬宥，他沒有接受醫療援助的資格。”大約是看到了寧安的憤怒，她還是提供了一條路，“不過附近有診所，診所不看身份。”
寧安沒有再跟她辯論，等待咖啡師制作的時間，將盧卡斯帶去了附近的診所。
這座城真的完整地覆刻了中世紀的建築風格和人文。從衣食住行都力求一絲不茍。診所內部除了部分高新醫療設備，大部分屋內設計也都是中世紀的風格。
醫生給盧卡斯上藥，寧安站在一邊給尼爾和露西比發消息。
露西比之前帶一批兒童離開拉美星，已經過去半個月，一點消息沒有。寧安有些擔心，他們會不會被關口人員扣下來。而且菲利克斯和塞繆爾自從海底基地沈沒也消失了。
尼爾看到消息，直接一個視訊彈了過來。
“我草！你怎麽跑內城去了？行啊寧安！那麽高的圍墻你都能翻得過去？”
他還蹲在船屋的屋頂，一頭銀發被他揉的亂糟糟。這小子自從跟寧安一起混，就越來越糙。要不是一張少爺臉，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跟流浪漢也沒差。
他註意到寧安身上套著紅色牧師袍，才發現寧安身邊還有人：“等等，你身後那誰？”
“……哦，這個。”
寧安於是將事情簡單的跟他說了。
尼爾現在也知道寧安不是西雅的哥哥。他以前確實是腦子有問題，才會相信寧安一個華族人會是西雅的親人。此時聽說眼前的這人極有可能是西雅的二哥，盯著盧卡斯就皺起眉頭：“你確定嗎？這人看起來確實跟那小蘿蔔頭有點像，但這個世界長得像的人多了去……”
聽到西雅的名字，安靜地任由醫生包紮的盧卡斯才擡起頭：“您剛才說，西雅？是西雅*博萊恩嗎？”
寧安本來就沒避諱他，此時點點頭：“你認識？”
盧卡斯意志消沈，明明身高兩米，坐在病床上卻像是無助的幼獸。他沒有回答自己的身份，而是警惕地反問寧安：“你是她什麽人？”
“我是她的親人。”
“親人？”盧卡斯楞住了，“你是她什麽親人？”
“異父異母的親兄妹。出於一些比較離奇的經歷，我在艱難的時刻得到了她的幫助，我們是親人。”寧安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澄澈的瞳仁幽沈，“那麽，你是盧卡*博萊恩嗎？”
像是被寧安的篤定給說服，他怔怔地看著寧安。翕了翕嘴角，最終勾起了。
他相信寧安。
“我，我是。”盧卡斯承認了。
“我叫寧安。”他承認了。找到了西雅已經死去的二哥，但她的心情依舊糟糕。此時垂眸看著盧卡鮮血淋漓的身體，無法想象他遭遇了怎樣的過去。
頓了頓，寧安還是沒忍住挑起瘡疤，“你不是第三軍團的重甲兵嗎？為什麽會在這？布瑞巴哈那邊的官方消息已經抵達西雅的手中，對方聲稱你早已戰死。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你的軍用ID一直沒有被註銷。但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我……”盧卡斯的臉色在一瞬間慘白，嘴唇抖動著，完全失去了血色。
回憶過去，讓他的情緒有些激動。大概是創傷後遺癥，他好像無法處理太覆雜的情緒。過度激動之下雙眼竟然漸漸血紅，布滿了血絲。他的臉也在獸態與人型之間急速切換，有暴走的傾向。
“我是被人騙了，他們讓我簽署了遺體捐贈書。我是被人騙了的……”
寧安心裏一突突，但眼看著他情緒崩潰，醫生眼疾手快的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
他驟然軟癱，兩眼一閉昏睡了過去。
“他應該很久沒有睡覺了。再繼續下去，可能會暴走。”醫生解釋。
寧安深吸一口氣，頓了頓，只問他：“這個鎮定劑能讓他睡多久？”
“十二個小時。”
“好的，謝謝醫生。”不管盧卡*博萊恩到底經歷了怎樣的事，跟遺體捐贈又有什麽摩擦。人活著回來，就是萬幸。寧安低頭看著床上昏迷了還皺著眉頭的人許久。給診所的賬戶劃了一筆錢，讓醫生給他安排住院，轉身快步離開了診所。
“尼爾，我給你個地址，你想辦法來找我。”
走到了無人的小巷，寧安腳步一頓。站在墻根叉著腰，慢慢地吐出一口悶氣。許久，寧安忍不住踹了一腳墻根，低低地罵了一句：“這瘋魔的破地方！”
“沒事，人還活著就是大好事，西雅會開心的。”
尼爾也有些沈默，只言片語，差不多窺見了背後的東西。畢竟，他們兩個都經歷過地下城的短暫人生。尼爾曾經也是器官捐獻的受害者。因為體質過於優異，全身器官都被看中了。
“呼……算了！”
算一算時間，馬車應該到了。斯諾德那邊估計要等不及。
果然，剛走出街道進入小巷子，寧安的光腦開始震動。低頭一看，斯諾德正在找她。
“我發個定位給你。”丟下一句，寧安就想掛斷。
“等等寧安。”
尼爾也正色起來：“拉美星最近不會安寧。基地沈沒，大量試驗品出逃。估計現在拉美星的所有對外通道都會封鎖。不出意外，不久後會緊急調入武裝，進行地毯式搜索。”
這也是他最近格外安分的原因，怕被抓，“今天早上外城區這邊，到處布置了重裝警力。那幫人現在一家一家的排查，恨不得路過的人身上幾根汗毛都數清楚……我想辦法先把阿瓦隆那老家夥藏起來。莉莉絲家的幾個孩子也給送出去，然後再去內城找你。”
“警察去外城區排查？排查什麽？”寧安有種不祥的預感。
“說是有重要人物失蹤，幾天前，生物信號斷絕前，顯示在這片區域。”
“哦，找紅衣大主教？”寧安立即明白這是在找阿瓦隆。
“對，阿瓦隆這家夥還蠻重要的。”尼爾沒看到核心艙裏沈睡的上千個休眠倉，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只是猜測他們找阿瓦隆，是為了那三十幾個出逃的孩子。
現在，也沒有時間跟尼爾說明核心艙的休眠倉，寧安思考了幾秒。
起先那幫人就找到斯諾德的飛行器，但是沒能打開機艙就被炮火洗地了。現在加大人力，必然是奔著找到休眠倉來的：“你的光腦能連上信號不？”
“放心吧。”尼爾齜牙一笑，“我已經搖人了。奎因學長和衛斯理他們都給了準確消息，會在三天後到。”
寧安的眼睛瞬間亮了，能搖到人當然是最好！
奧爾蒂斯那個沒用的警察，說什麽會盡快幫她叫武裝支援，結果特麽的黃花菜都涼了也沒見人影兒！
“多搖點，最好花大價錢雇點要錢不要命的雇傭兵，殺手之類的。你花錢。”
“切！德行！”
掛斷了尼爾的視訊，馬車已經到了。
咖啡也來不及喝，寧安只來得及在附近的服裝店買一套合適的衣服換上，就匆匆趕來跟上斯諾德。
喝咖啡的過程並不愉快，大多數的對話，斯諾德都態度冷淡，幾乎不給回應。這樣的態度讓這一杯咖啡變得沒那麽香甜。原本艾希禮還希望能跟斯諾德共乘一輛馬車，也同樣的被拒絕了。她忍不住瞥了一眼寧安，輕哼一聲，轉身上了前面的馬車。
寧安：“？？？”
……白眼是個什麽意思？釣別人家凱子被拒絕了，還好意思白眼？神經！
寧安掏出一套衣服：“順手給你買的。”
“嗯？”
斯諾德像是對這個拍賣會興趣很濃厚的樣子，還真的看起了對方提供的拍品目錄。擡眸看到幹凈的衣服，窗外的光照著他半張臉，讓他那雙眸子格外的清亮：“還有我的衣服？”
雖然給男人花錢倒黴三輩子，但誰叫斯諾德給了她一個星球呢。
“你身上全是血。”寧安記得他有潔癖來著，當大黑豹裸.奔的時候都不忘一天舔三次毛，“穿這麽久，估計難受死了。”
斯諾德忍不住彎起了眼角。
素白修長的手指摸到作戰服的風紀扣，慢條斯理地開始解扣子。
……嗯？嗯？嗯？
“等等，我還在呢，就直接脫？”寧安瞪圓了眼睛，震驚的看著一言不合解扣子的人。
“那不然，我下去脫？”
寧安：“……”
下去怎麽脫，當眾換衣服還要不要臉！寧安默默地將臉轉到一邊，“行了，你換吧。”
斯諾德瞥了她發絲裏的紅紅耳尖，嘴角就壓不下來。
“你怎麽對這個拍賣這麽感興趣？咱不著急逃嗎？”
寧安身上好幾個重要物品，如果被人抓住，哪怕搜一次身，估計就全沒了。
“不著急。”斯諾德解開了風紀扣，露出了修長的脖子和微微凸起的喉結，“來了條大魚，這條大魚可不好捉。八十多年都沒有真人露過面，抓到一次可是天降鴻運。”
“大魚？誰？”寧安眨了眨眼睛，思索了幾秒，恍然大悟，“巴拉貢*拉紮德？”
“嗯。”
“他是誰？怎麽就是條大魚？”寧安對這些上流社會的人物關系稀裏糊塗的，就算曾經聽過名字，估計也記不得了，“他是搞生物生化的教授？”
“他是人體實驗項目的總負責人。”斯諾德不說話則以，一開口驚天動地。
“也是項目的設計者之一。”
寧安原本還在擔心自己被抓，什麽人能比她身上的東西更重要糾結。聽到這話，差點沒把自己的脖子給扭斷。她幾乎跳起來的抓住了斯諾德，結果因為太用力，把衣服脫到一半的斯諾德，襯衫直接給從肩膀扯裂了，裂到了腹部。
斯諾德對寧安的方向是側坐著的，衣服裂開了，直接露出了他漂亮人魚線。
面對著精瘦的腰肢和八塊腹肌，白皙的皮膚上與流暢的肌理結合，像暖玉一樣散發著溫熱的氣息。寧安吞了口口水，幹巴巴地松開手：“他，他親自到這裏來了？”
深吸一口氣，寧安坐直了身體。
“遇到他可不容易。”斯諾德面不改色的扔掉壞了的襯衫，黑色的作戰軍褲掛在他的腰上。人魚線的線條沒入黑色的布料中，他不緊不慢地穿著上衣。
寧安給他買的是威伊思城內盛行的燕尾服，不得不說，斯諾德穿起來簡直要人命。
這寬肩窄腰大長腿……
斯諾德將扣子一粒一粒地扣起，又一絲不茍的戴上領結：“另外，我也確實好奇，需要他親自來的原因。拉美星有什麽東西，能吸引他帶領最親近的團隊全員赴約。”
“當然，能殺掉他最好不過。”輕飄飄的嗓音，他緩緩勾起薄唇。
寧安看著他在半明半昧光色下散發著幽光的眼睛，胳膊上緩緩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斯諾德，特麽的好像個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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