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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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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接到妻子電話時,七海建人正在校長辦公室聽夜蛾正道訓話。他的一級咒術師資格評定獲準通過,從今以後也算是咒術世界的中流砥柱主要是能漲工資。

已經說了很多關於工作上的事,夜蛾校長覺得應該多關懷一些面前這個難得靠譜又老實的弟子,剛問到近來家裏有沒有需要關照的地方,七海身上的手機響了。

“沒有什麽重要的事了,你先接電話。”

夜蛾正道很有人情味的走到一邊去戳羊毛氈,七海老師掏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是泉的來電。

“怎麽了?”他下意識走向門口,小林泉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溫和:“有點特殊情況,下班能來接我一下嗎?要和一位男同事去酒吧談些事情。雖然覺得不太合適,但事關會社信息安全,不喜歡也得做。”

她也太謹慎了,小心翼翼就像生怕毀掉蝴蝶的翅膀。不過這種被人在意被人需要的感覺非常不賴,七海建人沈聲應下:“好的,等會兒出發了給你消息,到時給我具體地址。”

電話掛斷,手裏戳著羊毛氈耳朵一直聽著這邊的夜蛾正道不由冒出個天馬行空的奇怪念頭如果當年學校裏多招收幾個可愛的女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有人把夏油從崩潰邊緣挽救回來。作為老師,每天每天都在懸賞榜榜首上看到自己的學生,實在是件傷心事。

“不好意思,夜蛾校長。”

七海建人走回原來的位置,之前準備說的話夜蛾正道這會兒又不想說了,沈默片刻後他突然問:“最近……有沒有那個人的消息?”

他們都知道“那個人”指得是誰,七海嘆氣:“也許五條前輩消息能多些,我這邊,確實沒有。”

“沒有也好,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無論是被捕的消息還是搞事的消息,都不要有。

再次陷入詭異的沈默,片刻後夜蛾揮揮手:“走吧,祓除咒靈時謹慎些,照顧好自己,畢竟你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

“是,再見,夜蛾老師。”金發青年鞠躬後退,走得毫不留戀。

乘車到達橫濱站他才給泉發消息,回信來得很快,此時她正在英國花園旁的咖啡店裏等待。

所謂“英國花園”,主要由開港時期隨船的傳教士籌辦,幾經風雨變遷最終成為橫濱市一處極具異國風情的植物園。其中光玫瑰的品種就超過千餘,是中產階級休閑時提升B格的首選之地。

小林泉當然不是為了欣賞奇花異草才出現在這裏,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用私人名義把阪口安吾給拐出來拖進園林“密談”,她負責望風。

圓臉女子坐在落地窗旁邊,落日餘暉灑在她身上,蓬松發頂金光雀躍,雖然面貌清秀普通,卻是那種恰到好處的受歡迎類型。不會凜然在上,不會高不可攀,她就像那種住在附近的熱心鄰居,或者隔了幾張桌子的好心工友。

七海建人隔著玻璃窗彎腰去看小林泉手裏的書籍,光線被遮擋的女子擡起頭,眉眼立刻笑彎:“你來了呀?”

她隔著玻璃對他做口型,又把書豎起來給他看封面。

標題很長,瞧著像是社會科學類的專業書。

於是七海先生站直身體,繞了一大圈從正門進去走到妻子身邊坐下:“酒吧?”

“又不是為了喝酒才進的酒吧,當然不會在裏面待太久,留個信息就能走了。”

小林泉摸出私人手機給太宰治發了一段話,起身示意侍者結賬。

“我來吧,你把車停哪兒了?”七海建人直接把卡交給適應生,轉身伸開手朝妻子要車鑰匙。

車就停在附近的商用停車場,交代丈夫務必要把發1票帶回來,目送他去取車的功夫泉用工作手機給太宰治打電話:“聊完了嗎?我要回家吃飯了。”

“已經聊完了呦泉姐姐,人家好可憐,沒有地方去,能去你家吃點東西咩?”

太宰治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泉還是出於同情答應了他的懇求:“可以是可以,不過現在去買螃蟹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家裏有什麽你就跟著吃什麽,沒問題到花園門口的咖啡店來。”

當然沒問題,阪口安吾經歷過友情的制裁整個人都蔫噠噠的,織田作之助表示可以幫忙把他帶去新居享受一番家庭氛圍。至於窩了一肚子火的太宰治,眼下連跑去公寓挑釁中原中也的興趣也欠奉。

所以當七海建人開車回到咖啡店接人時就看到妻子身邊多了個瘦高瘦高的黑發……少年?看他瘦削的肩部線條,應該是個尚未成年的大男孩,身上卻披著件與小林泉同款的黑色長大衣。

略有點眼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弟弟的朋友,和家長鬧脾氣,暫時離家出走中。”

泉做了個簡單介紹,七海先生收回滿腹疑惑:“七海建人,高中教師。”

緊接著他問了個非常致命的問題:“你……沒有上學?”

“欸?明明蛞蝓也一樣,為什麽只有我會被問起這種問題!”

太宰刻意鼓起腮幫子裝可愛,小林泉和七海建人同時產生嚴重胃部不適前者生怕這家夥作妖拆家,後者純粹因為某前輩留下了PTSD。

“太宰情況比較特殊,中也比他大半歲呢,高中畢業就去工作了。”泉解釋了一句,七海建人便不再多問。咒術師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半張臉裹在繃帶裏的小子絕不是什麽善茬,他甚至比某些準特級的詛咒還要危險。

“太宰只是比較活潑,額……活潑得過了頭,總得來說姑且算是個好孩子吧。”

捂著良心說出這段話,泉決定明天一早就要下單買個木魚送去給游擊隊,從玄學的角度挽救一下某人。

七海先生收回視線,專註於路況。然而後座上的少年可不是不被招惹就會把爪子縮回去的類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他把註意力從阪口安吾的背叛行徑移到小林泉的丈夫身上,從頭到腳仔細分析研究了一波,嘴角越翹越高。該怎麽說來著?誰身邊沒養個二五仔呢。

糟糕透頂的心情因為同樣有人被蒙在鼓裏而詭異擡升,到公寓樓底下時他已經能放下臉上的營業用假笑了。

“搞什麽,奇奇怪怪的,喜怒無常。”泉在心底罵了這小子一句,先行下車去開電梯,慢慢倒車的七海建人忽然聽到後座傳來少年帶笑的陳述:“你……真的只是個高中教師麽。”

垂下眼睛冷靜解開安全帶,他想起到底在哪裏見過此人。

那場,可以說改變了自己整個人生走向的酒會,後座上這個黑發少年曾經舉著酒杯出現在妻子身邊。

“當然,東京都立高等宗教專科學校,外語教師。”

咒術師只是份兼職,沒必要掛在嘴上。

太宰治冷笑,類似這種嘴硬的人他見得多了,最後一個比一個哭的慘。

“用廚刀做武器並隨身攜帶的高中外語教師?呵呵,恕我沒有見過。”

對方的眼神和氣勢瞬間變化,黑發少年咧嘴一笑,自有辦法讓人不得不憋著氣配合:“我絕對不允許別有用心的男人圍著泉姐姐轉!”

就面前這位一看就知的老實正派人,欺負起來可容易啦。

七海建人:“……”

就,轉折有點突兀卻又恰好被拿捏在軟肋上,既視感越來越濃。這小子一臉認真,如果他真要去向泉告狀……後果可能會有點嚴重。

“今天是校園公開日,廚刀是帶去學校幫忙用的。”廚刀就廚刀吧,先混過這一關再說。

瞬息之間攻守易勢,太宰治擡起下巴假裝自己真是個會擔心別人的好心暴躁少年:“這樣嗎?我不信,我要去問問泉姐姐!”

“隨便你問,我沒什麽好說的。”

他熄滅發動機開門下車,眼見黑發少年一溜煙往電梯口跑,暗中加快速度鎖上車窗車門趕上去。小林泉站在電梯旁摁著開門鍵等了好一會兒,見到太宰治跟只大老鼠似的溜過來便詫異道:“你又怎麽了?”

這個“又”字,很有精髓,奈何七海建人沒接收到。

“泉姐姐”太宰治夾起嗓音矯揉造作:“七海先生任教的學校舉辦校園日了嗎?為什麽沒有邀請家屬參加?”他的本意是提醒小林泉當心七海建人,可惜泉只當這是某幹部沒有機會混進學校不甘心的哀嚎:“是呀,今天校園日,我確實有收到邀請,不過你看我像是能抽出時間參加校園日的樣子麽?”

太宰治:“……”

一個字,絕。

你倒是把識破安吾的那份機警拿出來看看身邊這個渾身都是破綻的家夥啊!你居然還幫著這個外面來的男人撒謊糊弄我!我要鬧了!

隔著段距離聽到小林泉替自己圓謊,七海建人松了口氣。很快這口氣沒等完全落下便又重新提起妻子實在是太單純了,又單純又溫柔,真叫人擔心!

左看看右看看,面前這對年輕夫婦的眼神已經纏到一塊去了。太宰治黑了臉,走過小林泉身邊率先進入電梯,惡狠狠按下五號按鍵。

晚上黑進組織的網絡下道命令吧,就說從今以後Port Mafia拒絕錄用戀愛腦。

只要是結婚了的,統統給我壽退社滾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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