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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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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面具

顧彥勝雖然學習中規中矩,但他從小對計算機特別感興趣,他的家中會有各種學習網絡信息安全、軟件工程等書籍,在高一的時候崔子白時常就能看見顧彥勝捧著諸類相關書籍閱讀,他也參加過不少有關這方面的競賽,都能獲得不錯的名次。

當崔子白在網上看到那個匿名帖子時,他一下就想到了顧彥勝,也許他能找到背後使壞的人,崔子白想知道是誰會在背後使壞,在這種時候發出這樣的帖子,他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不負崔子白所托,顧彥勝找到了發帖人所在的位置,他很高興自己能夠為崔子白獻一點綿薄之力,地址說出來後,顧彥勝就見崔子白臉色一變,他並沒有預料中的開心,臉上布滿著驚恐。

那個發帖地址在市南的一處居民樓附近,這處居民樓離盧怡梁死亡的地點不過相隔一條馬路,崔子白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地方。

再次來到這裏的時候,這四周早已大變樣,新樓建得很快,僅僅用了一年多的功夫。那條道上多了許多灰塵,戴著黃色安全帽的工人從圍著藍色鐵板的小門裏進出,幾輛起重機同時運轉工作著。

顧彥勝吸著散出的沙塵味一個勁地打著噴嚏,用手指了指拐角出的岔口,示意崔子白往右邊的小路走進去,崔子白信任顧彥勝跟在他身後慢慢向前走。

馬路對面的這些居民樓也都是小矮房,最高也就四層樓,說不上新房也稱不上舊房,市南大多數居民樓都差不多這點高,樓與樓之間挨得近,靠著一條不寬的路把各個居民屋串起來。兩人在眾多樓房間繞來繞去,這裏仿佛就像是個迷宮,顧彥勝看著手機的方位,最後終於在一幢大樓前停下了腳步。

“應該是這裏。”顧彥勝指了指道。

可是這幢樓有這麽多住戶,他們總不可能一個個去敲門吧。

“你有辦法知道具體的門牌號信息嗎?”崔子白問。

“這....”顧彥勝似乎有些為難。

崔子白也不勉強,剛準備另想對策,這時從樓道裏走出來一人,穿著一件深綠色的夾克衫,嘴巴上叼著一支煙,鼻子似有似無哼著小曲,那張臉崔子白記得!

崔子白過往的記憶湧上心頭,盧怡梁被害得這麽慘,他當時就不相信只有萬輝昂一個人幹的,與他一起被放出來的劉子瑞也肯定是其中一員,只不過他消失得很幹凈,崔子白沒能找到他,沒想到他竟然就躲在眼皮底下。

“劉子瑞!”崔子白沖來人喊道,劉子瑞看到崔子白時兩只眼睛睜得老大,下一秒就想撒腿逃跑,崔子白立馬上前拽住了他的衣領,劉子瑞暗叫不好,眼睛往四周慌忙尋找武器,他迅速彎下腰抄起一塊不大不小的石塊往崔子白頭上砸去,崔子白本想跟他好好說話,沒想到劉子瑞搞起了突然襲擊,他還沒來得及防備,腦袋就被砸得發暈,他倒下的時候就看見顧彥勝不知從哪找來一個木棍子,顫抖地握在胸前喊著他的名字。

意識又把他帶到了那片花海,這次出現在他眼前的不是成片的白花,而是黑色的了,他一開始都辨別不出這是花的形態,湊近聞時,崔子白差點沒吐出來,那是一股極其惡心的腐肉味,花瓣落下時,裏面藏著的全是腐蝕下的雜蟲屍體。

“是不是比上次好看多了,你看,這花一開你就來了。”崔子白擡頭看去,見王晨傑頂著那張驚悚的臉站在黑花群中,那是崔子白最後一次見到他時的扮相,那時他被人打得很慘,幾乎看不清臉的形態。

“你為什麽又來了,你生時我和你也只有一面之交,你死後卻屢次出現在我的夢裏,還老說些奇怪的話。”崔子白又想了想急忙說“難道這次不是夢,我不會是死了吧?”

王晨傑被崔子白逗樂了,仰著頭笑了起來“你讓我等了好久,你不是答應我要陪我下地獄麽,如今你的處境是不是也快了?”

“我從來就沒答應你什麽。”崔子白皺著眉又往後退了幾步。

王晨傑沈思片刻點點頭說“是,你確實沒說過,可那又怎麽樣,早在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了你的結局,你逃不開的。”

“說到底你也是個苦命人,地獄本該是那些人下的,怎麽就要我們這些可憐鬼下呢,明明他們才是壞的,可到頭來一個遭報應的都沒有,我也想到他們夢裏嚇嚇,誰想每次見到的都是你呢.....”說著王晨傑在黑花群沒了身影,崔子白只感覺眼前頭暈目眩,片刻後他被一盆熱水給潑醒了。

崔子白被關在一間十幾平米的小房間,這裏像是一間毛坯房,沒有任何的裝修痕跡,他的臉貼在水泥地上,腦子仍是嗡嗡地響著,熱水燙紅了他的半邊臉。崔子白眼前多了好幾雙腳的影子,劉子瑞站在他眼前便得從容起來,全然沒有剛才見到他時的慌張,他的身體被人用腳翻了過來。

“我不來找你,你倒是乖乖送上門來了。”蔣昊蹲在崔子白旁邊歪著頭看著他。

看著劉子瑞和蔣昊之間的關系,當時他和萬輝昂提前被放出來十有八九是蔣昊安排的了,那盧怡梁的事情呢,難道幕後的主使是他,仔細想想那塊地就是他們家包下來的,他在自己地盤做手腳不是沒可能。

崔子白不知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坐了起來,雙手抓住蔣昊的肩膀道“是不是你指使的,是不是你!”

蔣昊皺了皺眉,用力推開他的手臂。

“你他媽說的哪件啊,你摟男人睡覺還有理了,不嫌丟人是吧。”

“我沒有!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是你們p的圖!”崔子白朝蔣昊吼道。

蔣昊一臉嫌棄地看著崔子白,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可是你個怪胎喜歡男的是不是事實?讓你跟陳述燃那小子一樣,你還真學他喜歡男的那套啊,下一步怎麽著,要裝瘋進醫院麽?”

裝瘋?陳述燃是在裝瘋麽,可是上次他去醫院的時候,看上去說的那些話也不像是個正常人該說的,就連他是誰說的都迷迷糊糊的。

崔子白這才發現這個房間就關著他一個人,他沒有看到顧彥勝,崔子白看向劉子瑞問“跟我一起的那個男生,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劉子瑞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忿忿不平道“那小子可比你精明,溜得很快,不過你別指望他來救你,在這我們可是有很多地方的。”

崔子白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五六人說“你們想怎麽樣,因為你們發的帖子我如今在學校被歧視打罵,這樣還不能滿足你們變態的心理嗎?”

蔣昊一聽崔子白罵他變態,立馬急眼了,怒得沖上前甩了崔子白一巴掌,罵道“要論變態恐怕我們都比不過你,你他娘就是變態祖宗,我怎麽也沒想到你竟然還有親男人的癖好,真是惡心,既然陳述燃走了,那就換你接替他的位子,給我們當樂子好了。”

蔣昊給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不由分說地拿起一旁的棍子就要砸向崔子白。

崔子白趕忙擡起雙臂做著格擋的姿勢,可是棍棒的疼痛並沒有如預期般遍布兩側手臂,他聽見遠處有開門的聲音,周圍安靜極了只剩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踢踏作響,只聽見蔣昊弱弱說了一句“你怎麽來了?”

聽這聲音越來越靠近,崔子白不知為何心越跳越快,他將雙臂放下,就看見那些要打他的人紛紛跟個小倉鼠一樣乖巧站在兩側,崔子白的眼前蹲著那腳步聲的主人。

整整一周的時間,崔子白沒想到再次見到李近墨,竟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李近墨總是能在崔子白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這次他又是如何瞬移到了這裏來解救他的。

一時間整個屋子沒人發出一聲,李近墨離他不過兩拳的距離,緊張地上下打量著他“你沒事吧,別怕,有我在他們不會傷你的。”

崔子白搭著他的肩膀問“你這段時間都去哪了,我一直都聯系不上你。”

“別擔心,我.....”

“噗哈哈哈哈哈哈....”原本煽情的時刻被蔣昊這一笑全給破壞了幹凈,他看著蹲在地上滿臉真誠的李近墨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笑得彎起了腰,抹了把眼淚,鼓掌叫好起來。

“李近墨你小子真是個影帝級別的人物啊,要不你別去倫敦了,改去好萊塢演戲吧,演得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李近墨了,怪不得這一個兩個都喜歡你啊。”

蔣昊這話說得雲裏霧裏的,每個詞崔子白都懂,可這串起來是什麽意思,他是在說李近墨演戲?

李近墨的表情瞬間變了樣,臉上全然沒了笑意,他看了一眼崔子白站起了身,沖蔣昊罵道“你媽的!讓老子演完行不行,被你這麽一說,我現在可是沒心情再裝下去了。”

崔子白難以置信地看著李近墨,他無法想象剛才那句話是從從不罵人的李近墨嘴裏吐出來的。他雙手顫抖著去拉李近墨的衣角,沒成想李近墨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像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一樣,猛力將崔子白甩到一邊,隨後拍了拍剛剛被崔子白摸過的衣角。

他是那麽的嫌棄他,崔子白瞧見過那樣的表情,和學校裏霸淩他的人一樣。

“你主動出現在這,以他的智商不難猜到你的身份吧,你演了也是白演。”被蔣昊這麽一說,李近墨也笑了笑,也是,本來這場戲劇表演他就想收尾了。

李近墨轉頭居高臨下看著趴在地上的崔子白,絲毫沒有猶豫,擡起一腳踩在崔子白的臉上,崔子白痛得直叫喚,即使這樣李近墨腳下的力道仍然沒有減弱,他滿足地笑了,很是享受著崔子白的痛苦。

“為....什.....麽.....”崔子白紅著眼,艱難地擠出三字。

“為什麽?這世上天真的人可真多,陳述燃是一個,你也是一個,第一次見你後,我早就把你的底細調查的一清二楚了,你出生在農村,早年父母因你而死,性格默默無聞,從小就自卑受人欺負,這樣悲慘的故事竟然沒有把你打倒,反而讓你在學習上更加努力,你是個特別的,要知道我從來沒有跟像你這樣的人接觸過,那時我就想,如果我扮成一個像電視劇裏一樣積極向上的正面人物接近你,然後在你最信任我的時候把你擊垮,會是什麽樣的,肯定很好玩!到那時你會不會氣地殺了我呀?”李近墨邊說著邊用球鞋在崔子白的臉上反覆碾壓,把他當作玄關前的地毯一般,將鞋底的臟東西逐一清除。

崔子白的大腦空白一片,那些話從他腦裏進去又出來了,他下意識地想要捂住耳朵不想去聽李近墨的話。

李近墨越說越激動了起來,他說了那晚發生的事情,他說那是讓他恥辱一生的經歷,他恨極了同性戀,他講述著在崔子白親了他之後,他去垃圾桶前吐了多久,用了多少紙巾擦了無數遍自己的嘴巴,直到蛻了幾層皮,他仍然覺得反胃,那時的李近墨恨死了崔子白,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原來欺負陳述燃的人一直都是李近墨,只不過李近墨是那個藏在暗處的,而蔣昊是在明面替他做事的人而已,陳述燃與李近墨原是在同一個班級,只是因為悄悄暗戀著李近墨被發現後,就一直被李近墨暗地裏打壓欺淩。

李近墨將腳收了回來,蹲下來看著無聲流淚的崔子白。

崔子白仍然不敢相信李近墨所說的一切,明明他們在一起時的感情是那麽真實,怎麽可能說演就能演的出來,眼前的李近墨是如此冷漠狠毒,他絕不是崔子白認識的李近墨。

這應該是一場夢,就像他見到王晨傑那樣,只是幻覺一場。

他緩緩擡起左手,想要去撫摸李近墨的臉頰,還未觸到就被李近墨握住了手腕,他捏得很用力,把崔子白的骨頭捏得發出了嘎嘎的響聲。手腕不斷傳來的疼痛時刻在告訴著崔子白,這不是一場夢,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我騙了你這麽久,想殺我嗎?”李近墨看著崔子白的雙眼問道。

“你到底怎麽了,我不相信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崔子白嘴唇發白上下顫抖著。

“哈哈哈哈哈,蔣昊你聽,還有這樣蠢的人。”李近墨大笑著,將他的手砸到墻上,掐住他的雙頰“你到底有多喜歡我啊,我都這樣對你了,你還不肯接受現實?”

李近墨從衣服口袋裏摸索著什麽,半響他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玉墜,扔到崔子白面前說“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麽吧,我不怕你會交到警局,就怕你對我死纏爛打陷得太深,要知道在這世上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人,我告訴你之前那個李近墨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才是真實的我。”

崔子白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那枚玉墜,那東西他確實再熟悉不過,盧怡梁從小就貼身佩戴著它,從不離身,當時盧豪強死活都沒能找到它。

李近墨看著崔子白麻木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他直起身準備和蔣昊他們離開,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回過身又對崔子白說“對了,盧怡梁的身材比我想象得要好。”

這句話瞬間在崔子白的腦中爆開,他氣得發抖,他的手狠命地捶在地上,砸出了血,他沖著李近墨的背影吼著“畜生!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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