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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0:男子漢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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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0:男子漢不能哭

丁佩來到叔侄倆面前,先摸了摸樂樂的頭,哄道:

“樂樂,去姥姥家吧,姥姥給你拿好吃的。”

樂樂不說話,不想說自己不願意去。

賈頌在心裏冷笑,平時不見這老兩口多關心孩子,這會兒知道女兒要回來了,才想起來獻殷勤。

賈頌掩飾著內心的鄙夷,做出不願意去的樣子(實際上也不願意去):

“我們就不上去了,我還要帶樂樂回家做功課——”

“唉唉,別走,賈頌,你應該知道我們家文月改判了吧,她被立即釋放了。”

“——知道。”

“你跟樂樂說了沒,他媽媽要回來了。”M.i.M

“沒說。”

丁佩笑著責怪:

“這麽重要的大喜事,你怎麽沒跟他說,要不,你帶樂樂上樓,我好好跟他說說,行吧,就一會兒。”

丁佩語氣有些討好。

看著丁佩醜陋的嘴臉,賈頌忍不住在心裏罵起周自衡:

個老子的,怎麽偏偏讓我幹這事,比被人白-嫖還難受!

為了完成周自衡交的任務,賈頌只能忍辱負重,強迫自己道:

“那好吧,樂樂,咱們去姥姥家一趟。”

樂樂只好服從叔叔的命令,跟叔叔去了姥姥姥爺家。

賈頌這是第一次到尤文月的新家來,來到這,看到他們家的房子格局比他們家的還狹小逼仄,再想想老兩口之前住的獨棟小樓,這一對比,待遇簡直天差地別,賈頌又覺得心情舒爽:

活該!

活該落到這一天!

賈頌按捺著心裏的厭煩,坐到沙發上。

丁佩把外孫拉到自己面前,拉著樂樂的手,長籲短嘆道:

“哎,這孩子命苦啊,這幾年都沒有媽——”

賈頌翻了個白眼,算了,別浪費時間了,在這多呆一秒,賈頌覺得自己能少活一天,趕緊完事兒走人。

他耐著性子、直截了當的地問:

“文月什麽時候回來?”

丁佩心情很好,笑呵呵道:

“快了,快回來了,是姜尚親自去接她,應該很快。”

賈頌吃驚:

“什麽?”

姜尚居然親自去接尤文月?!

大老遠從京城跑到大西北去接一個勞改釋放犯?

好一對狗男女啊!

丁佩察覺自己好像說錯了話,忙又換了話題:

“賈頌,等文月回來,能不能叫樂樂搬回來住,我覺得,孩子還是跟著媽媽比較好,沒媽的孩子就是可憐,還是跟著親媽好,以後孩子由我們家來養,我們也能養得起。”

一聽這話,賈頌瞬間炸毛:

我特-麽真是犯賤主動送上門來叫人往我臉上抹屎惡心我,周自衡你特-麽該死啊你給老子安排這麽一件事!

老子不管這破爛事了,愛誰誰去吧!

他直接站起來不留情面道:

“不可能!”

“賈頌,你,你怎麽這麽不講理,我讓孩子過來怎麽了,這幾年孩子在你們家,現在文月回來了,你該把孩子還回來了吧?你們家別那麽霸道,孩子是我們家文月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們憑什麽霸占!”

“做夢去吧你,孩子不可能給你的,你想屁吃呢!”

丁佩臉都白了,氣的嘴唇直哆嗦。

一旁坐在輪椅上的尤常勝也是臉頰直抽抽,要不是他現在嘴皮子不利索,以他的脾氣,肯定跳起來和賈頌對著罵。

“賈頌,你,你別欺人太甚,你怎麽能這麽跟說話,我好歹是你長輩,是樂樂的姥姥,你,你怎麽這麽跟我說話,你還有沒有點教養!”

“我告訴你老太太,別拿輩分壓我,我不吃你這套,我要不看在你是樂樂姥姥的份上,我早特-麽罵人了,我用等到今天。

你們家文月什麽德性你還不知道,你還有臉跟我要孩子,怎麽,我把樂樂送回來,你讓樂樂跟姜尚喊爹嗎?

說我沒教養,你們家文月倒是有教養,結婚有了孩子還去勾搭別的男人,得不到人家就拿刀捅人家老婆,現在剛放出來,又跟有婦之夫勾搭上了。

你有教養,你特-麽全家有教養!”

“——”丁佩氣的渾身顫抖,差點氣昏過去。

“夠了!”尤常勝終於忍不住了,嘴裏不清不楚的喊了一句。

“我不跟你們倆老頭老太太掰扯,省得說我欺負老人,我特-麽今天就不該來,樂樂,走!記住,以後永遠別到這來!”

賈頌一把扯住樂樂,拽著他的手就往門外走。

一打開門,外面站著個人,賈頌差點跟這人撞上。

他剛要暴躁的罵人,擡頭一看,已經到了嘴邊的臟話瞬間卡住了。

站在門外的人,居然是——尤文月?

賈頌心跳都漏了一拍。

尤文月一個人站在門外,穿一件土黃色的勞動服,臉色萎黃、皮膚粗糙、雙眼凹陷,猛一看,以為掃大街的大媽,這副蒼老落魄的樣子又把賈頌嚇了一跳。

尤文月看見賈頌,面無表情,又低頭看了看賈頌手裏牽著的小男孩,小男孩目光惶恐,眼眶裏含著一泡淚,像受了什麽驚嚇。

小男孩也仰起頭看她。

目光交接,尤文月那死灰的眼神裏皺起了一絲漣漪:

孩子居然已經長這麽高了,已經超過賈頌的腰了。

她走的時候孩子才多大,才一歲多吧,走路都不穩。

現在幾歲了,應該快有六歲了。

尤文月輕輕擡起手,要去撫摸孩子的頭:

“你是樂樂吧?”

賈頌從震驚中回過神,忽然推開尤文月:

“別碰他!”

說完拽住樂樂的手快步朝樓梯口走,噔噔噔下了樓梯。

身後,傳來尤文月母親哇的哭聲,一邊哭一邊嚎啕大喊:

“文月,我的文月,你終於回來了,我可憐的文月,你受苦了——”

賈頌對那哭聲無動於衷,領著孩子下了樓,離開這棟單元樓。

走在路上,樂樂忽然不動了。

賈頌拽不動,停下來回頭看,就看見樂樂豆大的眼淚直往下掉,樂樂也哭了。

賈頌心裏一酸,有點後悔,不該當著孩子的面說那些話,孩子其實什麽都懂,他應該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

他可能也猜到了,剛剛站在門口的女人是他媽媽。

大人犯的錯,受傷害最深的,其實是孩子。

賈頌忽然很心疼這個沒有得到過母愛的侄子。

他轉過身摟住侄子的腦袋,把侄子摁進懷裏:

“不哭,男子漢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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