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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維護最後一絲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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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維護最後一絲體面

這兩個孩子,一個臉蛋圓胖,另一個還不滿月,眉目清秀,五官裏隱隱能看到女兒的影子。

沈鴻才霎時明白,明白女兒為什麽不在林場、而是在這了,也明白女兒為什麽待在炕上沒有出屋的原因。

因為女兒剛生了孩子,還在坐月子!

他一直以為還在單身的女兒,居然已經結婚生了孩子?

宛若一道晴天霹靂打在頭頂,沈鴻才徹底懵了。

沈鴻才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時,俞正賢跟著進了屋。

進屋看見父女倆相對無言的場面,心裏百感交集,他無法面對這樣的場面,很想退出去,可是,他好想兒子。

對兒子的思念終於壓過了心頭的卑怯,他走到炕邊,低頭看著睡的香甜的兒子,驚訝的發現,才十幾天沒見,兒子已經大變樣,變得和他記憶裏那個有些皺巴巴的孩子不一樣了。

看見兒子長大了一點,俞正賢焦急的內心又升騰起一絲欣慰。

他顧不兒子還在睡覺,輕輕掀開被子,抱起包被,將兒子抱在懷裏,轉臉面向沈鴻才,艱難地說:

“老先生,這是我跟沈瓷的兒子,是你的外孫,他叫長寧,俞長寧。”

沈鴻才怔怔地望向女兒,明知眼見為實,他還是做夢般問了句:

“小瓷,這都是真的嗎?你告訴我,這都是真的嗎?”

沈瓷哽咽:

“是真的,爸,我有孩子了,對不起沒有及時告訴您。”

“為什麽,為什麽沒告訴我?”

“我——”

沈瓷哽住了。

俞正賢無比緊張地看著滿眼淚花的沈瓷,心提到嗓子眼裏,他很怕沈瓷會說自己其實是被強迫的,雖然這是事實,但沈瓷只要說了這句話,就等於給他俞正賢判了死刑,他永遠也別想得到沈瓷爸爸的原諒。

俞正賢呼吸都窒住了了,只是木訥的盯著沈瓷,等著沈瓷對他的宣判。

但沈瓷的話一直哽在喉嚨裏,久久沒有沖破喉嚨。

沈鴻才看懂了女兒的內心似的,放下行李包挨到炕邊,關切地問:

“小瓷,你跟爸爸說實話,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告訴爸爸,如果你蒙受了委屈,也跟爸爸說實話,爸爸現在就帶你走!”

沈瓷看了眼進了屋子的徐英和翠花,看見這兩人,她沒法說自己在這受了委屈,她在這裏,受到了細心的照料,她的兒子,也得到了翠花的餵養,這個家的所有人,也包括這個曾經傷害過她的俞正賢,也對她照顧的無微不至。

所以她沒法昧著良心說自己在這受了委屈。

百感交集之中,沈瓷搖頭:

“沒有,爸,我沒有受委屈。”

她的話,讓俞正賢長長松了口氣,謝天謝地,媳婦兒沒有在爸爸面前揭露他的罪行,而是維護了他最後一點體面。

他永遠感激媳婦兒今天對他的維護!

沈鴻才問:

“沒受委屈你為什麽哭?”

沈瓷唏噓一聲,露出一個笑:

“我看到爸爸,我高興。”

沈鴻才雖然仍然心存懷疑,但女兒執意這麽說,此時當著俞家其他人的面,他也沒有繼續追究,他又問:

“你在這邊結婚生了孩子,為什麽沒告訴我?”

“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跟您說。”

有什麽不能說的?女兒還是有事瞞著他!大概是當著其他的人面不敢講,既然女兒有這方面的忌憚,沈鴻才也不再問下去了。

再問下去,只怕會打草驚蛇。

所以沈鴻才佯裝沒有察覺,換了副語氣說道:

“不管怎樣,你結婚生子這麽大的事不該瞞著我,如果不是我碰巧過來找你,你還要瞞我到什麽時候?”

沈瓷無話了。

這時候,徐英終於緩過神來,連忙拿了個大碗,往碗裏倒了熱水放到炕桌上:

“沈瓷爸爸,趕了那麽遠的路,身上一定凍壞了吧,快來喝點熱水暖和暖和,中午吃飯了沒,沒吃飯的話我去給下碗熱湯去。”

俞正賢忙道:

“對了,老先生沒吃沒喝,翠花,能不能給弄點熱飯?”

俞正賢不敢指使他媽,只能指使翠花。

翠花點頭:

“哦,好,我這就去給你們做點熱乎飯!”

說完轉身離開到竈房做飯去了。

徐英給俞正賢紮了一記眼刀子,似乎對他在這個家頤指氣使感到不滿,俞正賢渾身皮都緊了一下。

沈鴻才對徐英客氣道:

“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不不,不麻煩,應該的,應該的——”

“我想跟我女兒單獨說兩句話。”

“沒問題沒問題,”徐英滿口答應,又暗暗瞪了俞正賢一眼,咬著牙說,“聽著沒——”

俞正賢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兒子,依依不舍地把兒子重新放回炕上:

“好,我們出去,你們聊。”

俞正賢小心地把被子搭在兒子身上,然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徐英也出了屋子,讓這父女倆單獨在屋裏說會兒話。

出了房間,俞家輝仍然鐵青著臉站在門口,剛才裏面說的話他全聽見了,礙於沈瓷還在坐月子,他這個名義上的“公公”沒有進入“兒媳婦”的房間,所以一直待在外面。

這會兒一家三口都出來,俞正賢忽然敏感地感覺到清冷的空氣裏一股子火藥

味。

他剛要告饒,俞家輝一把拍飛他頭頂的狐貍皮帽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脫掉手套、一把揪緊了他凍的通紅的耳朵,用極低的聲音問:

“媽了個巴子,給你個梯子你特娘的能上天了是吧,啊?老子活該整天替你擦屁股是不是?”

俞正賢疼的張著嘴不敢叫出聲,只能悶哼忍著,轉頭向徐英求饒:

“媽——”

徐英伸手揪住他另一側耳朵,也跟著低聲咒罵:

“你個鱉孫,看你惹了多少禍事,要不是沈瓷心軟、一次次放過你,你早他-娘的蹲笆籬子了!”

俞正賢差點哭死,只覺得兩邊耳朵被人用力拉扯,沒感覺到疼,因為耳朵已經凍麻了。

天氣冷,耳朵凍掉那不是開玩笑的事,說不準一個用力真能直接給揪掉了,俞正賢只得小聲求饒:

“別,爸,媽,別拽掉我耳朵!等會兒再打行不行?”

俞家輝松開手,又一腳踹在俞正賢屁股上。

俞正賢一個趔趄,朝前飛了出去。

徐英手滑,手裏的耳朵也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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