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3：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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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3：找上門了
那天上午，徐英和翠花婆媳倆在院子裏擰剛洗好的床單被罩。
別人家的床單被罩，一冬天也不一定洗一次。
徐英愛幹凈，哪怕寒冬臘月，家裏的床單被罩，一個月至少洗一次。
這過完年，又到了洗床單的時候，早上吃過飯，就到井邊把自己屋裏的床單被罩洗了，洗完端回家，和翠花一人一頭擰水。
正擰著水，翠花擡頭朝院外看了眼，對徐英說：
“媽，年前到咱家來的那個沈知青，她好像站在外面。”
徐英擰床單的手一松，想回頭看看，但是又怕太刻意，就故意跟翠花調了個位置，背靠著堂屋，假裝擡頭看太陽似的朝外面摟了一眼。
還真看見沈瓷站在他們家前排屋後，正朝他們家的方向看過來。
看那樣子鬼鬼祟祟的，要不是知道她是沈瓷，徐英真要懷疑這人是不是小偷了。
徐英假裝啥也沒發現，低頭繼續擰床單，還不忘叮囑翠花：
“別看。”
“哦。”翠花不敢違拗婆婆，就真的不去看了。
“行了，晾起來吧，趕緊進屋！”
翠花看了看盆裏還在淌水的被罩：
“媽，這還有個被罩還沒擰。”
“我知道了，你先進屋去！”
翠花納悶，不知道婆婆怎麽回事，眼看著婆婆動作迅速地把床單被罩扔到晾衣繩上，還不等整理好，一扭頭跑進了堂屋：
“翠花，進來！”
“哦！”
翠花只好跟著進了堂屋。
進屋前又忍不住回頭朝外看了眼，見那個沈知青還站在那，朝他們家方向打量。
翠花想起沈知青送給自己的肚兜鞋襪，心裏想著，一直想著有機會當面好好謝謝人家，現在人家就站在家門外，怎麽婆婆也不讓人家進來坐坐？
就算不請人家進來坐坐，好歹出去打個招呼啊。
怎麽像躲瘟疫似的躲著人家？
也不讓她出去說個話？
翠花肚子裏有些意見，但她不敢跟婆婆對著幹，全家沒有敢跟婆婆對著幹的，她就更不敢了，只好跟著進了屋。
婆媳倆躲在堂屋，坐在溫熱的炕上縫縫補補，做針線活。
做了沒多久，翠花有了些尿意。
肚子越來越越大以後，翠花跑茅廁跑的勤了，一個小時必去一趟，婆婆知道她這個毛病，還提醒她在屋裏放個尿桶，省的老往外跑容易著涼。
但翠花臉皮薄，也擔心公公突然回家別再給撞見，所以一直不肯，堅持到外面上茅廁。
這時候有了尿意，她就正大光明地捧著肚子下了炕，去了外面。
到了外面一瞅，沈知青居然還站在原地！
翠花忍不住了，等上完茅廁回來進了屋，坐到炕上弱弱地對徐英說：
“媽，那個沈知青還站在那，一直望著咱家，大冷的天，要不，我去叫她進來暖和暖和？”
“還沒走吶？！”
“沒——”
徐英趴到窗口朝外看，但視線被竈房擋著了，看不到沈瓷，心裏有些犯嘀咕，這女主，怎麽盯上他們家了，要進不進的，站在外面幹嘛？
徐英是不想搭理沈瓷的，認為離她越遠越好，可這時候覺著沈瓷的行為有些蹊蹺，徐英琢磨了下，索性對翠花說：
“要不，你去叫她進來吧。”
看看她有什麽話要說。
翠花聽了婆婆的吩咐，應了一聲，高高興興地到外面叫人了。
來到門外，朝站在前排屋後的的沈瓷走去。
沈瓷仍然穿著大冬天的棉襖，身上裹的嚴嚴實實，看著翠花捧著肚子、動作笨拙地朝自己走來，沈瓷的目光久久地停在翠花肚子上。
等翠花走到面前時，目光才從圓滾滾的肚子上挪開，挪到翠花那張紅潤圓胖的臉上。
“沈知青，”翠花態度很客氣，還有點不好意思，“你上次送的兩個肚兜和一雙鞋、一雙襪子我都收到了，做的真好，想不到你們城裏的知青也會做這麽細的針線活，手真巧。”
沈瓷勉強笑笑。
翠花又熱情地邀請道：
“你怎麽站在這，外面冷，到家裏坐坐吧？”
“我，我就不去坐了——”
翠花有點錯愕：
“你是來找人的嗎，找我公公，還是找小野的，小野不在家，她去師部文工團了，說是排練什麽新節目，要去參加什麽很大的比賽，得去好幾個月，這段時間忙的很，也沒時間回家。就連場長要去看她，還得提前打電話問她能不能抽空——”
說到自己的小姑子，翠花滿是驕傲的語氣，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但是沈瓷搖頭：
“我，我不是來找她的。”
“哦，那，你是找我公公的嗎，要不你先進來坐吧，我公公到吃飯時就回來了。”
沈瓷深情落寞的搖了搖頭，囁嚅道：
“我也，不是來找俞叔的。”
“——”翠花滿臉茫然，心直口快道，“那，那你到這來幹嘛？”
沈瓷有些蠟黃的臉上微微發紅，挪過視線，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是遲遲說不出口。
這時就連翠花也看出來沈知青藏著心事了。
她忍不住問：
“沈知青，咋的了，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我，我——我沒事，我，就是想問問——
”
沈瓷吞吞吐吐，每一個字都說的無比艱難，聽的人急死了：
“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沈瓷的眼圈兒突然紅了，最後下定決心似的說道：
“翠花嫂子，我問你，你們家大哥過年時回來了嗎？”
“？？？”翠花不知道沈瓷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回來了，你怎麽知道？”
“那他現在人呢？”
“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怎麽？”
翠花的腦子還來不及冒出那麽多疑問，她只是奇怪這個沈知青怎麽會知道他們家大哥的。
沈瓷聽翠花那麽說，眼裏的水霧更重了，淚汪汪的怪可憐的。
“沈知青，你到底咋了，你快別哭。”
沈瓷這才意識到自己眼裏有淚，她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摁了摁眼睛，在手帕上形成兩塊濕漬。
抹幹眼淚，沈瓷又說：
“翠花嫂子，能不能拜托你，如果你們家大哥回來的話，幫我帶個話給他，就說我找他，讓他來找我一趟，好不好？”
翠花還有什麽不能答應的，連忙點頭：
“行行行。”
反應了一會兒，才問道：
“那個，你找他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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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家的床單被罩，一冬天也不一定洗一次。
徐英愛幹凈，哪怕寒冬臘月，家裏的床單被罩，一個月至少洗一次。
這過完年，又到了洗床單的時候，早上吃過飯，就到井邊把自己屋裏的床單被罩洗了，洗完端回家，和翠花一人一頭擰水。
正擰著水，翠花擡頭朝院外看了眼，對徐英說：
“媽，年前到咱家來的那個沈知青，她好像站在外面。”
徐英擰床單的手一松，想回頭看看，但是又怕太刻意，就故意跟翠花調了個位置，背靠著堂屋，假裝擡頭看太陽似的朝外面摟了一眼。
還真看見沈瓷站在他們家前排屋後，正朝他們家的方向看過來。
看那樣子鬼鬼祟祟的，要不是知道她是沈瓷，徐英真要懷疑這人是不是小偷了。
徐英假裝啥也沒發現，低頭繼續擰床單，還不忘叮囑翠花：
“別看。”
“哦。”翠花不敢違拗婆婆，就真的不去看了。
“行了，晾起來吧，趕緊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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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還有個被罩還沒擰。”
“我知道了，你先進屋去！”
翠花納悶，不知道婆婆怎麽回事，眼看著婆婆動作迅速地把床單被罩扔到晾衣繩上，還不等整理好，一扭頭跑進了堂屋：
“翠花，進來！”
“哦！”
翠花只好跟著進了堂屋。
進屋前又忍不住回頭朝外看了眼，見那個沈知青還站在那，朝他們家方向打量。
翠花想起沈知青送給自己的肚兜鞋襪，心裏想著，一直想著有機會當面好好謝謝人家，現在人家就站在家門外，怎麽婆婆也不讓人家進來坐坐？
就算不請人家進來坐坐，好歹出去打個招呼啊。
怎麽像躲瘟疫似的躲著人家？
也不讓她出去說個話？
翠花肚子裏有些意見，但她不敢跟婆婆對著幹，全家沒有敢跟婆婆對著幹的，她就更不敢了，只好跟著進了屋。
婆媳倆躲在堂屋，坐在溫熱的炕上縫縫補補，做針線活。
做了沒多久，翠花有了些尿意。
肚子越來越越大以後，翠花跑茅廁跑的勤了，一個小時必去一趟，婆婆知道她這個毛病，還提醒她在屋裏放個尿桶，省的老往外跑容易著涼。
但翠花臉皮薄，也擔心公公突然回家別再給撞見，所以一直不肯，堅持到外面上茅廁。
這時候有了尿意，她就正大光明地捧著肚子下了炕，去了外面。
到了外面一瞅，沈知青居然還站在原地！
翠花忍不住了，等上完茅廁回來進了屋，坐到炕上弱弱地對徐英說：
“媽，那個沈知青還站在那，一直望著咱家，大冷的天，要不，我去叫她進來暖和暖和？”
“還沒走吶？！”
“沒——”
徐英趴到窗口朝外看，但視線被竈房擋著了，看不到沈瓷，心裏有些犯嘀咕，這女主，怎麽盯上他們家了，要進不進的，站在外面幹嘛？
徐英是不想搭理沈瓷的，認為離她越遠越好，可這時候覺著沈瓷的行為有些蹊蹺，徐英琢磨了下，索性對翠花說：
“要不，你去叫她進來吧。”
看看她有什麽話要說。
翠花聽了婆婆的吩咐，應了一聲，高高興興地到外面叫人了。
來到門外，朝站在前排屋後的的沈瓷走去。
沈瓷仍然穿著大冬天的棉襖，身上裹的嚴嚴實實，看著翠花捧著肚子、動作笨拙地朝自己走來，沈瓷的目光久久地停在翠花肚子上。
等翠花走到面前時，目光才從圓滾滾的肚子上挪開，挪到翠花那張紅潤圓胖的臉上。
“沈知青，”翠花態度很客氣，還有點不好意思，“你上次送的兩個肚兜和一雙鞋、一雙襪子我都收到了，做的真好，想不到你們城裏的知青也會做這麽細的針線活，手真巧。”
沈瓷勉強笑笑。
翠花又熱情地邀請道：
“你怎麽站在這，外面冷，到家裏坐坐吧？”
“我，我就不去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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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來找人的嗎，找我公公，還是找小野的，小野不在家，她去師部文工團了，說是排練什麽新節目，要去參加什麽很大的比賽，得去好幾個月，這段時間忙的很，也沒時間回家。就連場長要去看她，還得提前打電話問她能不能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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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沈瓷搖頭：
“我，我不是來找她的。”
“哦，那，你是找我公公的嗎，要不你先進來坐吧，我公公到吃飯時就回來了。”
沈瓷深情落寞的搖了搖頭，囁嚅道：
“我也，不是來找俞叔的。”
“——”翠花滿臉茫然，心直口快道，“那，那你到這來幹嘛？”
沈瓷有些蠟黃的臉上微微發紅，挪過視線，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是遲遲說不出口。
這時就連翠花也看出來沈知青藏著心事了。
她忍不住問：
“沈知青，咋的了，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我，我——我沒事，我，就是想問問——
”
沈瓷吞吞吐吐，每一個字都說的無比艱難，聽的人急死了：
“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沈瓷的眼圈兒突然紅了，最後下定決心似的說道：
“翠花嫂子，我問你，你們家大哥過年時回來了嗎？”
“？？？”翠花不知道沈瓷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回來了，你怎麽知道？”
“那他現在人呢？”
“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怎麽？”
翠花的腦子還來不及冒出那麽多疑問，她只是奇怪這個沈知青怎麽會知道他們家大哥的。
沈瓷聽翠花那麽說，眼裏的水霧更重了，淚汪汪的怪可憐的。
“沈知青，你到底咋了，你快別哭。”
沈瓷這才意識到自己眼裏有淚，她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摁了摁眼睛，在手帕上形成兩塊濕漬。
抹幹眼淚，沈瓷又說：
“翠花嫂子，能不能拜托你，如果你們家大哥回來的話，幫我帶個話給他，就說我找他，讓他來找我一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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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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