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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顛沛流離的老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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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顛沛流離的老舅

俞小野一大早來到修配廠看她爸的時候,就見她爸正坐在木板床上吃著煮雞蛋。

隋場長的老婆坐在旁邊,拿著把蒲扇給俞家輝扇風,一邊扇風,一邊嘴裏還說著什麽。

俞小野差點被這一幕閃瞎眼。

我的媽耶,這要是被她媽見到了,說不準又是一樁案子!

隋場長的老婆馬秋菊見俞小野來了,連忙住了嘴,站起身,像是擔心俞小野會誤會似的,訕笑著解釋:

“姑娘,昨晚的事多虧了你爸,我們家老隋夜裏就囑咐我,說老俞腿傷了不方便,讓我一早上送點紅糖雞蛋水過來,以後要是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別客氣!”

俞小野還沒說什麽,俞家輝笑呵呵道:

“隋場長太客氣了,今天這雞蛋,我吃了就吃了,下次別這麽破費。”

“是是是。”

馬秋菊沒有久留,等俞家輝把八個雞蛋、一罐子紅糖水全吃完喝完時,就帶著罐子走了。

俞小野站在床邊,笑了笑,問:

“爸,你倆剛才聊啥呢?”

俞家輝一臉坦蕩:

“沒啥,就是跟我講她老舅的事。她說她這老舅,其實不是她親舅,是她媽的後媽,改嫁帶過來的舅舅。”

俞小野一下子給繞糊塗了。

不等俞小野捋清這到底是啥關系,俞家輝繼續道:

“原來這老鐵匠,也是個苦命人,一下生,親爹就死了。

他媽帶著他居無定所,四處要飯,日子過的比苦瓜還苦,吃了上頓沒下蹲,差點沒餓死,還經常被人打罵,可憐吶,時間長了,變得性格孤僻,不願跟人打交道。

後來,老鐵匠跟著他媽要飯的時候,遇著一戶人家,就是隋場長她老婆的姥爺家。

那時候隋場長的老婆的姥爺剛死了老婆,見他娘倆怪可憐的,家裏也正好缺個洗衣做飯的女人,就把這娘倆留下來了。

老鐵匠就在他們家長大,也改了姓。

但到底是外來的,跟這邊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再加上老鐵匠人笨嘴拙,不愛說話,所以受人排擠,人變得更悶了,成天不說一句話,對誰都愛理不睬,越來越不討人喜歡。

所以年紀不小了,也沒人替他張羅婚事,一直打光棍兒,光棍到親媽後爹都死了,家裏只剩他自己。

起初哥哥可憐他,還留他在家裏住。

時間長了,嫂子看他不順眼,不願收留這麽個人,就把他趕了出來。

他一個人孤苦伶仃,沒地方可去,也沒飯吃。M.i.M

沒辦法,又重操舊業,去要飯了,恰巧要到他已經出嫁的姐姐家,他姐姐見他挨餓受凍的可憐樣,實在不忍心攆他走,就把這弟弟留在自己家。

他這個好心的姐姐,就是隋場長的丈母娘。

老鐵匠跟著姐姐生活了幾年,日子還算過的不錯,至少吃的飽穿的暖。

後來,姐姐得了重病,治不好了,她知道自己一死,家裏人肯定不會收留她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到時候弟弟還不知到哪流浪去。

老鐵匠這姐姐,真是個好心人,她知道自己日子不多時,把她唯一的閨女和姑爺,就是隋場長兩口子,都叫到跟前,要他們將來給這位舅舅養老送終。

她要閨女和姑爺在她面前保證,將來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把舅舅趕走,只要家裏有一口吃的,就有老舅的份。如果把舅舅趕走,自己死了也會不安心。

隋場長兩口子都答應了,說會把舅舅接到家裏,給舅舅養老。

隋場長她媽,就是老鐵匠她姐姐,這才咽了氣。

等辦完了喪事,老鐵匠就又搬到隋場長家,跟外甥女和外甥女婿住一起了。

再到後來,五八年時,隋場長跟著部隊轉業到北大荒開荒建設,把他一家老小都帶了過來。

老鐵匠就跟著外甥女從老家跟著到了北大荒,一直到現在,十幾年了。”

俞家輝一口氣說到這,陷入了沈默。

其實馬秋菊之所以跟俞家輝說這些,也是想讓俞家輝在了解了她老舅的經歷以後,多多擔待一下自己這個不善言談、也不愛跟人打交道的苦命老頭。

馬秋菊知道自己的舅舅不受人待見,要不是她男人是五分場的場長,老舅估計早被人擠兌走了。

每個人,總是戴著有色眼鏡看她老舅,總是先入為主的認為這是個古怪不合群的人。

但是,俞家輝跟別人不一樣。

俞家輝絲毫不受別人影響,不像別人那樣對老鐵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俞家輝不但在鐵匠鋪子裏學會了打鐵,居然還能跟老鐵匠和平相處,這讓馬秋菊覺得很意外。

而且在火災發生時,俞家輝能不顧危險沖進火裏,把人救了出來,馬秋菊和隋場長兩口子都非常感激。

所以一大早煮了八個雞蛋親自送過來。

趁著吃雞蛋的工夫,馬秋菊把她老舅的經歷講給俞家輝聽。

對於老鐵匠的來歷,俞家輝原本知道一點,但第一次聽的這麽全面,也是滿感慨的。

俞小野也沒想到,原來在書裏籍籍無名的一個鐵匠,會有這麽曲折多舛的人生。

原書裏,老鐵匠就是火災遇難者之一,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俞小野要不是聽爸爸說起這些,也早已忽略了那個從來不正眼看人的老頭子。

爺倆說到這裏,又有人進了屋子。

俞小野轉身,是賈頌來了。

昨晚火災發生時,賈頌也從宿舍跑了過來,但是人太多,自己又是個傷患,幫不上什麽忙,就沒有往前擠,在外邊聽說裏面的火已經滅了,沒有人員傷亡,料想俞家輝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大礙,所以回去了。

今早一起來,聽說修配廠的老俞受了點皮外傷,所以趕快跑來看個究竟。

走到俞家輝床邊,看見俞家輝兩條腿被燒的通紅,還塗著藥膏,賈頌嘴角抽了抽,低頭看看自己還在吊著繃帶的膀子,再看看俞家輝的傷腿,問道:

“就咱這傷殘二人組,還能演芭蕾舞劇嗎?”

賈頌這麽一說,俞小野才意識到,芭比q了,他們宣傳隊現在已經兩個傷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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