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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頭一回有槍指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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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頭一回有槍指著他

之前周場長來的時候,大家就聽到了小道消息,說周場長有可能是沖著張廣田被打的案子來的。

當時民兵股的人心裏都七上八下,生恐周場長真的會深入調查。

因為誰的屁股都不幹凈。

張廣田之所以走到今天,也是大家平時縱容的結果。

民兵股的人對張廣田的所作所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尤其他手下的兩個小嘍啰,平時沒少替張廣田遮掩。

這些人已經形成了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現在他們的頭子受到了威脅,底下的猢猻自然也跟著擔驚受怕,生怕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自己也跟著受掛落。

所以此時聽到周場長可能要動真格的時,每個人都惴惴不安。

屋子裏一時間安靜的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正在人人屏氣凝神的時候,忽然聽見外面有人厲喝一聲:

“誰在那,幹什麽的!”

——

躲在門外偷聽裏屋說話的俞家輝聽到這聲吆喝,身上一激靈,就看見黑夜裏沖出來一個人,拿起背上的步槍,槍口對準俞家輝的頭。

俞家輝還是頭一回被人拿槍指著,嚇的連忙舉起雙臂:

“誤會誤會,千萬別開槍,我是來找周場長的!”

屋裏面聽到外邊的吆喝聲,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也全都湧了出來看個究竟。

有人擰開了手電筒對準俞家輝的臉。

俞家輝被手電筒的強光刺的睜不開眼,只能把臉轉到一邊,急忙解釋:

“哥們兒冷靜,我只是來找人的,聽說周場長在這,我是來找周場長的——”

說著,故意扯開嗓門兒大喊:

“周場長!是我,老俞,周場長你在不在?”

屋裏面,周自衡聽到俞家輝的聲音,立即起身走了出來。

一出來,看見這個老頭雙臂舉起、做出投降的姿勢,一只手裏拿著瓶酒,一只手裏拎著個瓦罐,瓦罐上面還放著個紙包。

這架勢,一看就知道是帶著菜肴來找他喝酒的。

周自衡剛剛還一副鐵面無私、重拳出擊的威武霸氣,此時看見俞家輝這個樣子,頓時想笑。

但在民兵面前,他故意沈著臉道:

“你怎麽來了?”

“場長,我來找你,你快叫他們把槍放下,千萬別走火了!”

周自衡知道,槍裏其實根本沒有子彈,就是為了嚇唬人的,不過他還是發了話:

“槍放下,把手電筒挪開,是來找我的。”

民兵們聽說是來找周場長的,連忙熄滅了手電筒,放下槍。

俞家輝松了一口氣,媽的,還頭一回有槍指著他!

難怪都那麽害怕民兵。

就這動不動拿槍威脅人的架勢,他娘的誰看了不哆嗦?!

俞家輝不想在這個是非之地多待,他放下兩只手,說道:

“那個,場長,我本來是想找你喝酒的,既然你在忙,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找你——”

“不,我不忙!”

周自衡立即朝俞家輝走過來,而後想起今天的案子只辦了一半,就又回頭沖屋裏說:

“張班長,你好好想想,想好了,明天再告訴我。”

屋裏面,張廣田大聲道:

“場長,不查了,不管是誰下的黑手,我不查了!”

“查不查,由不得你——”

周自衡輕飄飄說完,便轉身和俞家輝離開。

留下了一幫提心吊膽的民兵。

俞家輝拎著酒菜,仍然有些驚魂未定。

不過他驚魂未定,不是因為有槍口指著他,而是,剛剛好像沒人懷疑他偷聽的動機,就連周自衡也根本沒往別處想。

萬幸!

再想到剛才在門外偷聽到的內容,俞家輝心裏一陣暢快。

他一開始還擔心,周場長只是純粹的調查張廣田被打的案子,生怕查到自己頭上。

現在才知道,原來周場長沒那麽好敷衍,他其實早就從張廣田被打的案子裏發現了張廣田這人不對勁,現在借著調查打人的案件,開始深挖這個惡霸的所作所為。

這麽一來,俞家輝還真是對周自衡刮目相看了。

這小子確實有兩下子,能透過表象看到本質。

活該人家能當總場長。

閨女說的沒錯,這人確實賊啊。

只是,周場長這麽明察秋毫的,會不會真的把打人的兇手查出來?

俞家輝現在真為自己的前途感到擔憂了。

他本來想找周自衡喝酒的,這麽一想,酒興全無。

等走到路上時,俞家輝跟周自衡道別。

周自衡一把拉住他,很有興致地問:

“俞叔,不是說來找我喝酒的嗎,酒沒喝,怎麽又要走了?”

說話的語氣已經完全沒有剛才的嚴肅。

俞家輝連連搖頭:

“周場長,改天吧,今天你也累了——”

“不,我不累,走,咱爺倆喝酒去!”

“不,別喝了——”

“走嘛,喝兩口壓壓驚。”

周自衡不由分說,硬拽著俞家輝,朝自己住的地方去。

周自衡這人表面看著瘦瘦的,但是很有力氣,抓住俞家輝的胳膊,俞家輝居然推不開。

俞家輝又不好跟周自衡撕扯

,只好隨他去了。

兩人來到周自衡住的招待所房間。

這裏的環境可比修配廠幹凈整潔多了,屋子裏陳設的簡單整齊,所有物品收拾的井井有條,能看的出周自衡身上仍然保留著軍人的素質,端正嚴謹,一絲不茍。

周自衡搬來一張炕桌,兩人脫鞋上炕。

俞家輝見周場長如此熱情好客,也就不扭捏了,坦然地把兩道菜肴擺了出來:

“這是我兒子在林子裏套的野兔,這是花生米,酒是我在代銷點買的,之前你買的茅臺還有,在我那,不過今天是我請你,所以酒必須我買,等下次咱倆再喝那瓶茅臺。”

這些酒菜,算不上豐盛,也不算寒酸,能拿的出手。

周自衡就找了兩個杯子,兩雙筷子,看了看酒菜,有些過意不去:

“俞叔,下次別這麽破費了,什麽時候想喝酒,跟我吱一聲就行了。”

說完,拿了酒瓶,要去倒酒。

俞家輝連忙奪過酒瓶:

“怎麽敢叫場長給我倒酒呢,來,我來倒。”

“哎喲不行不行,酒桌上,咱不論職位高低,俞叔你是長輩,我怎麽敢叫一個長輩給我倒酒,來,應該我來倒!”

“那不行,還是我來,我今天是特意來感謝你的,必須我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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