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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是不是她讓你給我帶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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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是不是她讓你給我帶話了?

“我害怕啊,萬一這事查到你頭上,把你抓起來怎麽辦?我可不想讓你跟書裏一樣被抓起來槍斃!”

“放心吧,無憑無據,他又沒看到咱,查不到咱頭上。”

俞小野長嘆一聲:

“但願如此,不然我會做噩夢的。”

“瞧你這點膽子,就這麽點事兒,值當你做噩夢的?”

俞小野聽到爸爸這輕飄飄的語氣,狐疑地看了看爸爸,她嚴重懷疑爸爸全程吹牛。

她懷疑昨晚爸爸回去後,也是半夜沒睡著——只是爸爸嘴硬不肯承認而已。

父女倆一路嘀嘀咕咕說著話,俞小野把俞家輝送到了修配廠門口。

本來俞小野想去修配廠參觀參觀的,順便告訴爸爸關於修配廠火災的事。

但是時間有點不夠用,再加上俞小野現在沒那心思,就沒有說,自己先回去了。

現在暫時解決了張廣田這個禍患,俞家輝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就讓閨女一個人離開了。

俞小野大膽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覺得沒有張廣田在,天空都變得更晴朗了,以後也不怕一個人出門了。

要說有些事情,還是得用男人的方式解決才行。

不一定合理合法,但絕對管用。

俞小野回到宿舍後,跟邵霞也沒提起張廣田挨打的事。

邵霞知道人是俞家輝父女倆打的,俞小野也清楚邵霞知道這一切,但兩人嘴上什麽都沒說,就這麽心照不宣、你知我知,共同保守著這個秘密。

現在,終於算是暫時解決了張廣田這個定時炸-彈,接下來,俞小野終於能全身心地投入到節目的排練中去了。

現在排練的重頭戲,就是她負責編導的這個芭蕾舞劇。

她不僅是編導,還是戲份最重的舞蹈演員,一人身兼數職。

如果這年代有總制片人這個概念的話,那她還是這部芭蕾舞劇的總制片人。

說真的,俞小野自己也是頭一回擔當這麽重要的任務,她自己也有點沒底。

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盡自己最大的能力,把事情做好。

未來一段時間,俞小野幾乎是全心全意撲在了芭蕾舞劇的排練上,她比從前更積極了,幾乎是起早貪黑,一心一意為了這事忙活。

每天躺在炕上,腦子裏還在琢磨舞蹈動作和音樂的配合銜接。

她們宿舍裏,也經常會傳出咿咿呀呀的音樂聲,二胡,笛子,手風琴,甚至大晚上突然傳出淒厲的嗩吶聲。

在俞小野的帶動下,整個宣傳隊都積極起來。

每天在宿舍和會堂,討論的都是排練的事。

崔欣榮看見大家熱火朝天的狀態,表示非常滿意。

真的,從來沒見過哪一年的宣傳隊能像現在這麽認真熱烈。

他知道,其中雖然有一部分是梁芹的功勞,但最主要的,也是俞小野這個隊長起了很好的帶頭作用,所以大家才那麽積極。

宣傳隊在俞小野的帶領下,排節目排的熱火朝天。

梁芹見俞小野做起編導來有模有樣,非常認真、非常專業,就放心地把隊伍交給俞小野,自己抽空回了趟師部。

蜜山農場屬於北大荒生產建設兵團第二師,師部設在寶泉城,離蜜山農場總部有一百八十多公裏,離蜜山農場五分場的場部有兩百公裏。

梁芹這回受周自衡托付,從寶泉城師部來到五分場領導五分場的節目排練,已經有段日子沒回過家了。

前些天拿到那兩百塊錢經費後,就打電話給她在師部工作的丈夫陳樹魁,托陳樹魁幫忙買舞蹈鞋。

陳樹魁按照鞋碼,買到了鞋。

梁芹準備回去拿鞋,順便回家看看。

從五分場場部出發,途徑蜜山縣城時,梁芹猶豫著,要不要去見周自衡一面?

要不要把賈頌的事情告訴周自衡?

如果不說的話,讓周自衡一直蒙在鼓裏,看他付出那麽多努力卻徒勞無功,梁芹真的有些於心不忍。

還不如讓他及早知道真相,長痛不如短痛。

所以梁芹還是決定,去機關大院見周自衡一面。

到了他辦公室,推開門,看見辦公室裏煙霧繚繞,一幫幹部坐在裏面似乎在開會。

看來來的不是時候。

梁芹打算退出去,等明天回來的時候再過來找他。

但是周自衡已經擡頭看見梁芹的身影。

周自衡一見梁芹來找自己,就猜到跟俞小野有關。

任何跟俞小野有關的事,都是周自衡最在乎的,所以周自衡想也不想地起身,對幾個人交代了句“我馬上回來”,然後在一幫人的註視下離開辦公室。

來到走廊上,梁芹快要走到樓梯口。

周自衡快步追上去:

“嫂子你找我?”

梁芹回頭,看見周自衡追了出來,就停下步子:

“也沒什麽要緊的事,你先忙吧。”

周自衡一看就知道梁芹有事,說道:

“要不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完。”

“不了,我得趕車,沒時間等,我明天就回來,到時候再來找你。”

周自衡聽說梁芹是在趕車的中途來找自己,就更按捺不住了。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不可能特地耽誤時間往這跑,周自衡一下開會的心思都沒有了。

算了,還是俞小野的事情重要。

“到這邊說吧——”

周自衡朝一間小會議室走去。

梁芹見周自衡如此迫切的樣子,心裏忍不住嘆了口氣,跟著周自衡朝小會議室裏去了。

兩人進了屋,周自衡站到後窗邊,語氣有些急切的問:

“說吧,什麽事?”

梁芹本來打算兩人能靜下心來慢慢談,此時知道周自衡趕時間,一下有些不知怎麽說。

周自衡見梁芹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事情不太好,胸口像壓著塊石頭似的,悶悶地問:

“有什麽就直說吧,是不是她讓你給我帶話了?”

周自衡上次在電話裏聽說,俞小野把那兩百塊錢以經費的名義捐給宣傳隊,當時周自衡知道這事,又傷心,又氣憤。

可是後來仔細琢磨了一陣,就琢磨出了俞小野的心意。

也許這丫頭並不是那種笨到什麽都猜不出的人。

畢竟一個男人給女人那麽一大筆錢,換誰都會多想。

也許俞小野看出了自己的心意,又不想當面拒絕自己,所以以那種方式表達了自己的態度,想讓自己趕緊死了這條心。

今天看見梁芹臉色不太好,又懷疑是俞小野讓梁芹帶話,正式拒絕自己。

周自衡像等待審判似的,目光灼灼的盯著梁芹,心都提到嗓子眼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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