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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你個娘們兒怎麽那麽磨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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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你個娘們兒怎麽那麽磨嘰

邵霞站在原地就是不肯開。

她不想讓張大駱駝進她們的宿舍。

這宿舍又不是她自己的房間,身為宿舍長,怎麽能隨隨便便讓陌生男人進去?

還是名聲不太好、看著讓人害怕的張大駱駝!

而且,屋裏繩子上晾著一片文胸褲衩,要是讓張大駱駝看到了,多難為情!

所以邵霞堅持的站在原地,就是不肯去開門。

張大駱駝見無論自己怎麽說,邵霞都無動於衷,他逐漸失去了耐心,開始本性暴露,忽然沖邵霞大吼:

“叫你開個門你犟半天,你個娘們兒怎麽那麽磨嘰!”

邵霞冷不防被吼的渾身一抖。

長那麽大,還沒被人這麽吼過,邵霞呆怔著不知所措,片刻後,眼圈兒紅了。

張大駱駝見邵霞眼裏含著一泡淚,那可憐勁兒看的人心裏癢癢的,他這才又收起暴脾氣,嘿嘿笑起來:

“別哭別哭,我最見不得女人哭了,女人一哭我就心軟,好好好,我不進去了,你這小娘們兒,還挺犟,水桶給你就是,你別怕,我又不是壞人——”

張大駱駝一邊說著,一邊松開水桶的提手。

但他沒有立即離開,兩只眼仍賊溜溜的在邵霞臉上來回瞄,滿是痤瘡的臉上帶著促狹的笑。

邵霞察覺張大駱駝在看自己,她故意使勁低著頭,不讓張大駱駝看。

她覺得這人多看她一眼,對她來說都是種侮辱!

邵霞從來沒有像討厭張大駱駝一樣討厭一個人,她甚至覺得惡心!

但是,她卻不敢有任何反抗。

她擔心自己要是敢有什麽反抗的動作,會招來更兇狠的報覆,只能咬牙忍受著這種屈辱,眼淚不住的在眼眶裏打轉。

邵霞的這種委屈隱忍,在張大駱駝眼裏,又別有一番滋味,看的張大駱駝心癢難耐。

他忍不住湊近了一些說:

“小邵,你別怕,我不會拿你怎麽樣的,我就是心疼你知道嗎,這麽重一桶水,你怎麽拎的動,以後再有這種力氣活,跟我說,我來給你幹,成不?”

邵霞聞見了張大駱駝嘴裏散發出的熱烘烘的臭氣,被熏的差點吐出來。

她後退一步,屏住呼吸,還是不敢說什麽,只希望張大駱駝快點走。

最後,張大駱駝忽然笑嘻嘻地握了一把邵霞搭在胸前的麻花辮:

“你這兩條大辮子真好看,又粗又長,我就樂意看你這兩條辮子!”

邵霞慌忙從張大駱駝手裏拽回自己的辮子後退兩步,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哭著喊道:

“你快滾!”

張大駱駝見邵霞哭出聲,連忙解釋:

“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好好好,我這就走,這就走——”

張大駱駝終於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等他走遠,邵霞才一轉身,跑到宿舍門口,顫抖地掏出鑰匙,打開房門,然後沖進裏屋,直接撲在炕上,眼淚湧了出來。

正哭著,向雪梅進來了。

向雪梅剛剛其實一直站在兩人不遠處,瞧見張大駱駝一直粘著邵霞,那種眼神很是邪乎,所以不敢靠近。

等張大駱駝走遠了,向雪梅才敢跑進宿舍。

一進來就聽見邵霞趴在炕上,低低的嗚咽著,哭的很壓抑,她立即跑進來,跪在炕沿上安慰道:

“邵霞,邵霞別哭,邵霞——”

邵霞還是忍不住地哭。

向雪梅慌了手腳,不知該怎麽勸,只能默默地陪在旁邊坐著唉聲嘆氣,過了一會兒說:

“邵霞,我們去找股長告狀,就說張大駱駝欺負你!”

邵霞還是吭哧吭哧地哭,肩膀一聳一聳的。

向雪梅要下炕去找崔欣榮告狀。

邵霞終於擡起臉喊道:

“向雪梅!”

不,她不能去告狀。

邵霞不是不想去告狀,她是怕。

她怕萬一她朝崔股長告狀了,崔股長再去找民兵股的人,讓張大駱駝知道的話,以後說不準會變本加厲的欺負她。

這次只是趁機摸摸她的手、抓抓她的辮子,下次還不知道想出什麽損招。

邵霞是真的怕!

在體力上,邵霞遠遠不是那個人的對手。

在勢力上更不是對手,自己孤身一人,沒權沒勢,而張大駱駝是民兵班長,手底下有一幫嘍啰。

所以邵霞無論如何都惹不起那個人。

除了忍氣吞聲,她沒有別的任何辦法!

然而她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想到張大駱駝剛才拿了她的辮子,邵霞忽然爬起來跳下炕,鞋都來不及穿去翻箱子。

向雪梅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也下了炕跟過去問:

“邵霞,你要幹嘛?”新小說王

邵霞突然從箱子裏翻出一把剪刀。

向雪梅以為邵霞要尋死,嚇的尖叫道:

“啊,邵霞,你別想不開,你放下剪子,快放下!”

向雪梅沖上去要搶剪刀。

邵霞喊道:

“你別管我!”

向雪梅伸手去夠剪刀,一邊驚慌大叫:

“有什麽大不了的,不至於尋短見,你別胡來!”

“我不是尋短見,你別多管閑事!”

向雪梅不信,仍然去搶剪刀。

兩人就這麽撕扯起來,向雪梅牢牢抱住了邵霞。

邵霞趁著向雪梅抱住自己的時候,突然抽出自己的麻花辮,從被張大駱駝摸過的地方哢嚓一剪刀,那根長長的麻花辮被齊齊剪斷。

聽到脆爽的頭發剪斷的聲音,邵霞心裏好像終於輕松了一點。

向雪梅聽到聲音,扭頭看過去,看見邵霞手裏的半根麻花辮,楞了會兒神,才意識到,邵霞不是要尋短見,只是剪頭發。

向雪梅忽然渾身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

一下子繃不住,把臉埋在膝蓋裏,也跟著哭起來。

嚇死了,還以為邵霞想不開要尋死!

邵霞反倒是不哭了,她從剪頭發中獲得了某種解脫似的,把剪下來的辮子扔進畚箕裏,又把另一邊的辮子給剪了,剪了兩遍差不多一樣長。

剪完,把辮子打散,重新紮了起來。

宣傳隊其他人回來的時候,就見一桶水擺在院門口,沒人管沒人問。

夏檸一路罵罵咧咧地進了宿舍:

“門外的桶是怎麽回事,不要了嗎,向雪梅,你幹什麽吃的,還不快把桶提回來,一會兒讓別人撿去,咱還用不用水了?!”

夏檸知道俞小野不在了,宣傳隊裏終於沒人能治的了她了,逮著機會,對向雪梅一通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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