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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這都給你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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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這都給你看出來了

賈頌先在崔躍進和吳彥屏那惹了一肚子氣,又在周自衡這碰了軟釘子,心情很不美麗。

回到馬車上,接過俞小野手裏的馬韁繩,用力一抖:

“駕!”

馬車緩緩向前駛去。

俞小野扶住車轅努力坐穩,回頭望了望,見吉普車也掉頭離開,她又轉臉望向賈頌,小心地問:

“賈哥,周場長叫你過去幹嘛的?”

賈頌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從口袋裏摸出那兩張大團結:

“給你你就拿著,跟他客氣什麽。”

俞小野一看到那二十塊錢,當場就扯著清亮的小嗓門兒喊起來了:

“你怎麽能這樣,誰讓你自作主張替我收錢了?!”

“不要白不要。”

俞小野把頭一扭:

“你要你拿著,反正我不要!”

賈頌見到俞小野這個反應,本來陰沈的臉忽然笑了:

“丫頭,白給你的錢,為什麽不要?”

“我為什麽要平白無故拿別人的錢,我們一家有手有腳的,還用不著別人資助!”

“小樣,這麽有骨氣?”

俞小野見賈頌完全沒把她當回事,她氣的呀——

要不是回去的路遠,她真想跳下車自己走回去!

賈頌見她氣鼓鼓的樣子,越發覺得好笑,直接把錢往她棉襖的口袋裏塞,語氣軟和了一些:

“好了,別跟錢過不去,拿著吧,下次再帶你到場部來,買點吃的穿的,等到你爸發工資,還得好久呢,二十塊錢,夠你們花一段時間了。”

俞小野隨即把錢掏出來,直接扔給賈頌:

“我說了我不要!”

賈頌趕緊抓住兩張紙票子,生怕錢給吹跑了:

“你真不要?”

“真不要!你到底要我說幾遍你才信?”

“你不要可就給我了哈?”

“你愛給誰給誰,反正我不要!”

“那我扔了?”

“你扔就扔。”

賈頌拿著錢,作勢要扔,一邊悄悄觀察俞小野的反應,等著俞小野來阻止他。

這畢竟是錢啊!

華麗麗的二十元大鈔!

普通人半個多月的工資呢,他就不信這丫頭會不心疼。

可是,這丫頭還真就無動於衷。

“我可真要扔了哈?”

“你扔啊——”

“你別以為我不敢!”

“那你動作麻利點。”

“——”

賈頌真想狠的下心來,真的把錢扔了,可是,兩張大團結就像沾了漿糊一樣,牢牢粘在他手上,他無論如何也扔不掉。

好吧!

老子服了!

老子跟錢又沒仇。

扔錢,那是傷天害理的事!

他長嘆一聲,又把錢揣進自己兜裏:

“服了你了,算了,我先替你保管著,以後要用了,再找我要,好吧?”

俞小野語氣堅定:

“我不會找你要的。”

賈頌蹙眉,越發覺得這丫頭倔強的可愛。

——連錢都不喜歡的小傻瓜。

可是,要說不喜歡錢,剛剛吳彥屏把東西打碎時,這丫頭瘋了一樣把吳彥屏摁在地上揍的情景,簡直把賈頌嚇傻了。

被摔碎的瓦盆和醬油醋加在一起,估計也不超過一塊錢。

為了一塊錢能失去理智的打人,現在卻拒絕了二十塊錢。

這丫頭的行為著實叫人費解。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

賈頌已經完全把剛才的糟心事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俞小野也是小孩心性,跟賈頌賭了一會兒氣,很快就好了,過了一會兒,她又轉過頭問:

“對了,賈哥,你是不是認識周場長?”

賈頌頓了頓,說道:

“他是總場的場長,是我領導,我當然認識他。”

“我的意思是,你們還有私交嗎,或者說,在他是場長你是農工之前就認識?”

賈頌眉毛一擡:

“你這小丫頭片子有點眼力哈,這都給你看出來了。”

俞小野是從兩人對待對方的態度上看出來的。

剛剛周自衡坐在車上喊賈頌過去,直接喊賈頌的名字,語氣很隨意。

如果兩人沒有私交的話,周自衡應該會很客氣地喊一聲“賈幹事”。

而且,賈頌對待周自衡的態度,也不完全是下級對待上級的態度,帶著那麽點愛搭不理的樣子,就像俞小野剛來八連隊時第一次見到賈頌時那樣,有些吊兒郎當的。

還有一點,剛剛賈頌在辦公室裏,當著周自衡的面又吵又鬧,完全沒把這位總場長放在眼裏,如果不是仗著和周場長認識,賈頌應該不會胡來。

賈頌不是那種完全沒有分寸的人。

通過這幾點,俞小野確信兩人有私交。

“所以你們關系很好嗎?”

賈頌很果斷地搖頭否認:

“沒有,談不上有什麽關系,只是認識對方,從沒打過交道,今天算是頭一回私下來往。”

“展開了說。”

“額,我們差不多是一個院裏長大的,你知道嗎,軍大院,兩家住的不太遠,他比我大好幾歲,我們不在一個年齡段,所以並不熟,不過我哥跟他挺熟。”

“嗷——原來你們是鄰居,那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賈頌眉頭蹙了蹙,一臉不解地看向俞小野:

“你打聽他幹什麽?”

“我這不跟你嘮嗑呢嗎,嘮嗑不就得找個話題嗎?”

“你找個別的話題嘮啊,嘮他幹啥?”

俞小野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跟著煽動幾下,片刻後垂下目光:

“我暫時想不到別的話題,暫時只能嘮這個了。”

賈頌猶豫了下,嘆了口氣:

“主要是吧,有些事,不能跟小孩子說。”

俞小野一下子來了精神:

“賈哥你要這麽說的話,那我可更感興趣了,你非說不行了!”

“???”

俞小野往賈頌身邊挪了挪屁股,挨近了一些,一臉洗耳恭聽的虔誠:

“賈哥你說,他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賈頌張了張嘴,大概是想揀點重點的說,可是——除了那些八卦的傳聞,他覺得姓周的這人也實在沒什麽可講的。

或者說,他壓根就不願意講。

因為講述周自衡的歷史,就是講述一段光榮的歷史,這很容易讓自己淪為炮灰。

他可不會犯這個傻,在小姑娘面前誇別的男人,他不要面子的嘛?

(男人奇奇怪怪的虛榮心。)

所以賈頌咧嘴一笑:

“沒什麽可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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