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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熱熱鬧鬧的秧歌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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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熱熱鬧鬧的秧歌隊

其實兒子秦小串說的很對,王寡婦一開始答應參加秧歌隊,確實為了那一條烤魚的補貼,還有半天不用出工幹活的清閑。

王寡婦並非真心想要扭秧歌。

作為一個寡婦,她是不好意思那麽扭來扭去,也沒有興趣扭秧歌的。

但是經過這幾天的排練,王寡婦居然從扭秧歌裏找到了久違的歡樂,她都不記得自己有多長時間像現在這樣沒心沒肺地笑過了。

自從守寡以後,她每天從早到晚為了養活自己和兩個孩子操勞不已,早不知道還有什麽事值得她高興。

沒想到現在居然會因為扭秧歌重新快樂起來,她自己不知道的事,她那張原本枯黃的臉上也十分罕見地現出了一絲紅潤。

王寡婦把兒子打發走了以後,又回來投入到她的秧歌隊裏。

過了一會兒,她們又排練了一遍。

兩遍排練之後,就到了中午,在地裏幹活的人都收工回來了,回來吃了飯,各自回宿舍洗刷,然後就開始布置大會場地,準備下午準時開會。

連隊沒有會堂,就只能在露天地裏開會。

從食堂和各家各戶借來凳子,整齊地擺放在辦公室門口的空地上。

辦公室的外墻上,已經貼上了一排紅紙大字,上面寫著:五分場八連隊五一勞動大會。

大字是賈頌寫的,用漿糊貼好。

俞小野給賈頌打下手,幹完活,俞小野發現自己手上沾了一層紅色顏料,她突發奇想,對賈頌說:

“賈哥,能不能給我一張紅紙?”

“拿吧——”

俞小野回到辦公室,撿了幾張裁剩下來的紅紙,然後把秧歌隊的五個婦女叫到辦公室裏,笑嘻嘻地說:

“嬸子們,咱們化個妝吧,化的喜氣一點。”

賽金花一看見俞小野手裏的紅紙,立馬明白她的意思:

“好呀好呀,咱把臉和嘴唇都塗點彩,帶點彩才好看呢!”

另外幾個婦女這才明白俞小野什麽意思,一個個捂著臉特別不好意思:

“哎呀,扭秧歌就扭秧歌,還塗什麽彩,一把歲數了,怪丟人的,叫人看了還不笑掉大牙?”

王寡婦也紅著臉說:

“就是,你說我一個寡婦,當年結婚都沒塗過彩,現在還塗個什麽彩?”

賽金花說:

“這你就不懂了,誰說寡婦不能塗彩的,越是寡婦越得塗,咱塗的漂漂亮亮的,誰愛笑掉大牙叫叫他笑掉大牙。”

說著,賽金花突然從後面抱住了王寡婦,勒住了王寡婦的兩條胳膊:

“小野閨女,快,我抱住她,你趕緊給她塗,快點!”

王寡婦驚訝大叫:

“哎呀,賽金花你個死女人,你快放開我——”

俞小野不由分說,動作利落拿著紅紙往王寡婦臉上一貼,一抹,王寡婦臉上隨即出現了一團紅。

“哈哈哈哈哈哈——”

幾個婦女哄笑起來。

“王寡婦今天可真是俊,跟十八歲的小姑娘似的,比咱小野閨女的臉還紅嫩!”

王寡婦的臉更紅了:

“你們一個個殺千刀的,不取笑人會死啊——”

俞小野笑道:

“王大嬸你可別亂動,再亂動臉都要塗花了,到時候塗的跟猴屁股似的,擦都擦不掉,快別動了!”

王寡婦還真不敢動了,慢慢不再掙紮,任由俞小野在她臉上塗來塗去。

這紅紙掉色可真厲害,很快,就把兩邊腮幫子塗的通紅。

俞小野又讓王寡婦塗塗嘴,王寡婦還是不肯,緊抿著嘴唇不讓塗。

最後,還是其他婦女們把自己的臉和嘴唇都塗的通紅,王寡婦也不好跟其他人不一樣,這才拿著紅紙折了一折,把略顯蒼白的嘴唇染成紅色。

幾個婦女塗了腮幫子和嘴唇,看上去全都紅艷艷的,一個個看著彼此哈哈大笑,笑的別提多開心。

俞小野也給自己化了個淡妝,但是化的不像秧歌隊的大嬸們那麽重。

化完之後,那張精致的小臉蛋更加嬌媚好看,大嬸們圍在周圍,一個個都忍不住去捏捏她的小臉:

“看看,還是咱小野閨女化的好看,咱化的都跟老妖精似的,小野閨女是真的俊!”

辦公室裏沒有鏡子,大家只能在玻璃上勉強照了個影,窗戶外面,一幫孩子圍觀,看見裏面的人化成紅撲撲的,跟書裏的妖怪似的,各個也是笑的直不起腰,一個個跑出去大喊,引的一幫人趴在窗戶上朝裏看。

俞小野直接把窗簾子拉上了。

賈頌忙完外邊的場地布置,進了辦公室。

一進來看見一張張大花臉,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笑道:

“我還以為進了盤絲洞了。”

“哈哈哈哈——”

賈頌進來拿了開會的發言稿,有些緊張地看著五個婦女,問道:

“馬上要開始了,怎麽樣,緊張不?”

婦女們笑鬧了半天,早就等不及要出場了,這會兒哪裏覺得緊張,就只有王寡婦手有點抖。

賽金花知道王寡婦什麽脾性,故意說道:

“王寡婦,放開了膽量,咱都排練了幾天了,有什麽好緊張的,到時候跟著我就行!”

王寡婦使勁點頭,長出了一口氣。

而後,賈頌拿了發言稿,來到外面。

外面的場地上已經坐滿了人。

八連

隊的全體農工,包括老職工和知青,以及老職工的家屬子女,全都圍坐在外面,像等待看電影開場似的翹首觀望。

老職工和家屬們都知道今年連隊要扭秧歌,都想瞧瞧扭秧歌的熱鬧。

那些知青呢,則是抱著觀望的態度,想看看沒有吳彥屏的演出,賈頌和那個剛來的野丫頭能排出什麽樣的節目來。

吳彥屏和她的一幫女伴也都坐在人群裏,而且坐在前排,就想等著賈頌和俞小野能鬧出什麽樣的笑話,不過她們也有點緊張,萬一賈頌和俞小野真的鼓搗出點東西出來,那豈不是等於打了她的臉?

到時候只怕下不來臺的人是她自己了!

這是吳彥屏最擔心最害怕的!

所以吳彥屏一直在心裏詛咒,詛咒他們演出失敗,出現各種各樣的狀況!

眾人心思各異。

五一大會終於開場了。

連隊的領導們,隊長,副隊長,指導員,統計員,司務長,婦女主任,各排的排長,還有宣傳幹事賈頌,都坐在最前面的空地上,面向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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