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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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嘶——”
“你說你逞什麽能，你這脆皮骨子稍稍不註意，就弄出個大紅印來，剛剛徐三少爺的眼神看到沒，差點沒把我這小陋書店給掀了。”
靜室，竹簾微動，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格灑下來，北角的幾桌上放著一個約莫一半手臂長的黃花梨多層開合鑲邊藥箱，玲瑯滿目，方正大氣。
蘭時正乖乖地坐在一旁，等顏歡宜幫她上藥。
“顏娘又誇張了，這紅印頂多兩天就消了，哪需要大費周章。”
顏歡宜一聽，知道蘭時習慣性又跟自己客氣起來了，她眼睛一轉，腰身往前一探，勾起唇笑道：“喲，看來你這是早就習慣了啊，是不是…嗯？和徐三少爺蜜河裏打鬧慣了？”
美人音色嫵媚，甜膩嬌軟，上翹的尾音勾的蘭時身軀一陣發顫。
“你又鬧我了，我才不搭理你。”
藥上的差不多了，顏歡宜合上藥箱，順勢往她身上一倚，塗了蔻丹的指甲似貓撓一樣抓了抓蘭時的手心：“小娘子，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兒瞞著我啊？”
蘭時當然自知瞞不過她。
生意人心眼活絡，點子也多，眼力見兒更是一套又一套的。
可她說起來也算是半個同類，被顏歡宜無端戲虐了一番，自然是要找地方再撓一爪子回去。
想到這兒，蘭時收回了手，擡起指尖輕輕勾了勾耳鬢：“顏娘也不曾透露，除了做貓主子的生意，連文房四寶也沾了不少。”
顏歡宜見她莫名矯作起來，噗嗤笑了下，連連擺手：“可別把我想的太偉大，我只不過是自小愛好銀子，喜歡賺錢的感覺罷了，這間書肆我也是剛開不久，很多東西都還在摸索中。”
“哪像你啊，跟白老板合作，足不出戶就能坐擁金銀千萬，我可是成天為了囊中幾兩，打風下雨都還在外面跑來跑去呢！”
她自是誇大說了，蘭時也懶得跟她較真，拉扯幾句便都笑了起來。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終於聊起正事。
顏歡宜是剛剛在給她上藥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
剛進書肆時，顏歡宜清清楚楚聽到有人在叫她，可當她面對眼下情況，反應過來時，蘭時是幾乎半個人都快被堆滿書的書架給擋住，更不要提她還戴著帷帽。
蘭時眼疾好了？
她把心中疑問，以一種幾乎肯定的語氣說了出來。
看到面前的人毫不猶豫地點頭，顏歡宜頓時舒一口氣，眼裏滿是歡喜：“這真是這陣子我聽見最好的消息了！什麽時候的事？好了多久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美人興奮如小孩，要不是蘭時攔著，她估計都能跳到椅子上。
治療的過程一筆帶過，蘭時只稍微提了提，自己遇到個醫術很好的大夫，謹遵醫囑，才好的這般快。
一旁默默聽著的白術卻勾起了那如成年男人手掌般長的金針回憶，癟起嘴巴：“哪能這麽簡單就治好的，顏娘子都不知道，那針可長可長了，顧大夫不知紮了多少針，小姐雖沒喚疼，可身上的小衣沒一次是幹的。”
顏歡宜想來也是，世間上哪有輕易就能治好的病，更別提那疾還是在眼睛上。
見一主一仆，一個著急勸一個忍著哭，顏歡宜清了清嗓子，趕忙換了話題。
“幸好剛剛徐家少爺們來的巧，才沒讓那登徒子繼續胡作非為，可我怎麽瞧著你和徐三少爺的相處方式怎麽有點奇怪啊，他是不是…還不知道你眼睛好了的事情？”
聞言，蘭時轉頭看向窗外，一眼就看到兩道立在院子裏的身影。
她的視線不由得聚在背對著她的那個人身上。
這是什麽樣的奇特感覺？
當想見一個人時，只要一轉頭就能心滿意足的看到，說不出的滋味。
就這麽無言好一會兒，蘭時才恍惚地回過神，她突然歪頭一笑，以往盡是無神的眼睛裏，此刻充滿著俏皮的光芒：“暫時…保密。”
屋內剩餘兩人被眼前綻放的光景閃的直抖寒栗子，相視一眼後，竟不約而同地湊上前去，拉起蘭時就往屏風後面鬧。
三人嬉戲之時，立在院中的兩人也沒閑著。
徐長贏不是不安本分之人，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和自己喜歡的人，粗茶淡飯平安過一生。
雖說後面無意間發現真實身世，從草瓦遮頭變錦衣玉食，最初的願望也從未變過。
只是有些時候，回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餵餵，我說你，要冷著臉到什麽時候，真是越來越像大哥了。”
徐時寬受不了了，他側著身，舉起手中的書冊就往徐長贏的腰際揮去，泛黃的紙頁勾起赤金細線，同時低語相伴：“都要等不急春闈了。”
徐時寬：？
要不要這麽變態啊？
“真是受不了你了，比起大哥來真是一個比一個離譜。”
徐長贏沒有理會徐時寬嫌棄的眼神，背後風鐸漸響，他轉身看去，只見來人已經戴好了帷帽，步伐輕盈，一陣草藥香撲鼻。
徐長贏登時接過白術的位置，大手輕輕抓住她的左腕上。
“我們回家吧。”
·
從外頭回來，白術就覺得自己像一團被抱在紙團裏蠢蠢欲動的小火苗，遇見誰都想迎上前去叨叨兩句。
連府內負責打掃花園的婆子們都看出點異樣。
“你好好收收臉上的表情，別弄的好像吃錯了什麽酸麻東西一樣。”
“我…我忍不住嘛，小姐，你大好的喜訊，我恨不得趕緊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能從早上忍到現在，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白術一點都沒有誇大，她一直摩拳擦掌等著蘭時出言宣告，就等著看眾人張大下巴驚掉牙的表情了，可自家小姐卻出乎意料的比誰都能忍，再這麽忍忍忍下去，她下嘴唇都要咬掉一塊肉了！
蘭時不是不明白，這是白術真心在替自己高興的表現。
其實她也忍了很長時間！要真算起來，她可是從昨天深夜就開始忍耐了呢！
可最終為了讓夫君更加驚喜，蘭時還是堅決按計劃進行！
這天夜裏，側房燈火通明。
用完晚飯後，徐長贏便一頭紮進了書房，門窗緊閉，連原本在屋內服侍的衛二也被趕了出來。
盛南昭疑惑地看了眼一臉平靜的家公和丈夫，得到句：“日月逝矣，歲不我與，長贏好學，是好事。”
盛南昭頓時了然地點點頭，當即看向坐在對面的徐家二郎，埋汰道：“你可別被後來者居上，就那幾口飯怎麽吃這麽老長時間。”
徐時寬：…
得，這比上不足比下也不足的日子真是夠夠了！
徐長贏走得快，沒有聽見蕪蘅院裏的打趣。
前段時間打著迷糊的幌子，他已經在蘭時的屋子裏留宿好幾晚了。
可他好歹也是徐家三少爺，沈香閣說一不二的主人，在主臥房留宿不是怪事，不在主臥房留宿那才叫奇怪！
但徐長贏哪敢舔著臉，一而再再而三的朝自家夫人這般猛猛突進，絕非君子所為！
當初裝醉…不，是真醉，本就是聽信了徐時宴的“奸賊發言”，聽說“奸賊”那幾天都沒能進玲瓏閣就寢呢！
“還是和夫人慢慢來吧…其實我也不是很急…”
思來想去，越想越對，徐長贏點燃燭燈，在架格的最頂端隨意抽出幾本冊子，長舒一氣後，落筆成文。
少年倚燈而坐，背影清肅，面容清雋，一會兒凝神於手中書卷，一會兒執筆停頓，覆而又啟。
黑暗中，一團黑影從窗縫中窺探，不禁發出嘆聲。
美哉，美哉，簡直太賞心悅目了！
皎月漸漸從烏雲中探出頭來，照亮窗下月容，沒了平日裏紗簾的遮擋，水汪下的杏眼燦若繁星，櫻唇瓊鼻，耀如芳華。
這已經是蘭時第二百六十八次感謝冬神娘娘了。
“正好如今大家都不在，正是計劃實施的絕好時機！”
蘭時眨巴眨巴眼睛，仔細掩好窗縫，拿出兩年前徐少虞贈予自己的生辰禮，輕手輕腳地繞到另一側。
“嘿！”
“呀嘿嘿嘿嘿嘿！”
蘭時剛推開門一叫，緊接著山水詩文屏風的身後也發出一聲驚呼。
蘭時往右跨一步，只見剛剛還在奮筆疾書的男人還未收住態勢，毛筆在空中揮舞出玄黑殘影，手邊的盛滿墨水的硯臺都被打翻，墨汁浸透了書頁。
少女瞬間變慫，連忙越過右側的方凳與熏香爐，試圖拯救尚未波及的紙張。
“夫君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寫字，我這就幫你…《讀書郎家的巧娘子》《狀元郎與盲妻》《國子監來了個窮書生》《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論先成家後立業的二三事》？”
“啊這，夫人你聽我解釋…”
來不及藏匿的話本全部都現形於光下，徐長贏狼狽舉著筆，頓時汗如雨下，摸不清楚狀況。
只見蘭時旋即雙手握拳，眼疾手快地將中間的話本抽出來，然後高舉於胸前，雙眼光的比燭火都刺眼：“我懂，我什麽都懂，既然如此，夫君能先讓我知道盲妻的結局是什麽嗎？”
“…？”
等、等等？
眼前這是什麽情況？
徐長贏呆楞住了，短短幾瞬，任憑需要整理的思緒如漫天飛絮，覆雜的情感在內心翻湧，他卻是不由地盯著眼前還在同他對視的女子，腦子空蕩蕩的，仿佛只餘下一顆心臟在激動又強烈的跳動。
他聽到自己不可置信的聲音，在說——
“夫，夫人這是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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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你說你逞什麽能，你這脆皮骨子稍稍不註意，就弄出個大紅印來，剛剛徐三少爺的眼神看到沒，差點沒把我這小陋書店給掀了。”
靜室，竹簾微動，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格灑下來，北角的幾桌上放著一個約莫一半手臂長的黃花梨多層開合鑲邊藥箱，玲瑯滿目，方正大氣。
蘭時正乖乖地坐在一旁，等顏歡宜幫她上藥。
“顏娘又誇張了，這紅印頂多兩天就消了，哪需要大費周章。”
顏歡宜一聽，知道蘭時習慣性又跟自己客氣起來了，她眼睛一轉，腰身往前一探，勾起唇笑道：“喲，看來你這是早就習慣了啊，是不是…嗯？和徐三少爺蜜河裏打鬧慣了？”
美人音色嫵媚，甜膩嬌軟，上翹的尾音勾的蘭時身軀一陣發顫。
“你又鬧我了，我才不搭理你。”
藥上的差不多了，顏歡宜合上藥箱，順勢往她身上一倚，塗了蔻丹的指甲似貓撓一樣抓了抓蘭時的手心：“小娘子，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兒瞞著我啊？”
蘭時當然自知瞞不過她。
生意人心眼活絡，點子也多，眼力見兒更是一套又一套的。
可她說起來也算是半個同類，被顏歡宜無端戲虐了一番，自然是要找地方再撓一爪子回去。
想到這兒，蘭時收回了手，擡起指尖輕輕勾了勾耳鬢：“顏娘也不曾透露，除了做貓主子的生意，連文房四寶也沾了不少。”
顏歡宜見她莫名矯作起來，噗嗤笑了下，連連擺手：“可別把我想的太偉大，我只不過是自小愛好銀子，喜歡賺錢的感覺罷了，這間書肆我也是剛開不久，很多東西都還在摸索中。”
“哪像你啊，跟白老板合作，足不出戶就能坐擁金銀千萬，我可是成天為了囊中幾兩，打風下雨都還在外面跑來跑去呢！”
她自是誇大說了，蘭時也懶得跟她較真，拉扯幾句便都笑了起來。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終於聊起正事。
顏歡宜是剛剛在給她上藥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
剛進書肆時，顏歡宜清清楚楚聽到有人在叫她，可當她面對眼下情況，反應過來時，蘭時是幾乎半個人都快被堆滿書的書架給擋住，更不要提她還戴著帷帽。
蘭時眼疾好了？
她把心中疑問，以一種幾乎肯定的語氣說了出來。
看到面前的人毫不猶豫地點頭，顏歡宜頓時舒一口氣，眼裏滿是歡喜：“這真是這陣子我聽見最好的消息了！什麽時候的事？好了多久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美人興奮如小孩，要不是蘭時攔著，她估計都能跳到椅子上。
治療的過程一筆帶過，蘭時只稍微提了提，自己遇到個醫術很好的大夫，謹遵醫囑，才好的這般快。
一旁默默聽著的白術卻勾起了那如成年男人手掌般長的金針回憶，癟起嘴巴：“哪能這麽簡單就治好的，顏娘子都不知道，那針可長可長了，顧大夫不知紮了多少針，小姐雖沒喚疼，可身上的小衣沒一次是幹的。”
顏歡宜想來也是，世間上哪有輕易就能治好的病，更別提那疾還是在眼睛上。
見一主一仆，一個著急勸一個忍著哭，顏歡宜清了清嗓子，趕忙換了話題。
“幸好剛剛徐家少爺們來的巧，才沒讓那登徒子繼續胡作非為，可我怎麽瞧著你和徐三少爺的相處方式怎麽有點奇怪啊，他是不是…還不知道你眼睛好了的事情？”
聞言，蘭時轉頭看向窗外，一眼就看到兩道立在院子裏的身影。
她的視線不由得聚在背對著她的那個人身上。
這是什麽樣的奇特感覺？
當想見一個人時，只要一轉頭就能心滿意足的看到，說不出的滋味。
就這麽無言好一會兒，蘭時才恍惚地回過神，她突然歪頭一笑，以往盡是無神的眼睛裏，此刻充滿著俏皮的光芒：“暫時…保密。”
屋內剩餘兩人被眼前綻放的光景閃的直抖寒栗子，相視一眼後，竟不約而同地湊上前去，拉起蘭時就往屏風後面鬧。
三人嬉戲之時，立在院中的兩人也沒閑著。
徐長贏不是不安本分之人，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和自己喜歡的人，粗茶淡飯平安過一生。
雖說後面無意間發現真實身世，從草瓦遮頭變錦衣玉食，最初的願望也從未變過。
只是有些時候，回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餵餵，我說你，要冷著臉到什麽時候，真是越來越像大哥了。”
徐時寬受不了了，他側著身，舉起手中的書冊就往徐長贏的腰際揮去，泛黃的紙頁勾起赤金細線，同時低語相伴：“都要等不急春闈了。”
徐時寬：？
要不要這麽變態啊？
“真是受不了你了，比起大哥來真是一個比一個離譜。”
徐長贏沒有理會徐時寬嫌棄的眼神，背後風鐸漸響，他轉身看去，只見來人已經戴好了帷帽，步伐輕盈，一陣草藥香撲鼻。
徐長贏登時接過白術的位置，大手輕輕抓住她的左腕上。
“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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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頭回來，白術就覺得自己像一團被抱在紙團裏蠢蠢欲動的小火苗，遇見誰都想迎上前去叨叨兩句。
連府內負責打掃花園的婆子們都看出點異樣。
“你好好收收臉上的表情，別弄的好像吃錯了什麽酸麻東西一樣。”
“我…我忍不住嘛，小姐，你大好的喜訊，我恨不得趕緊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能從早上忍到現在，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白術一點都沒有誇大，她一直摩拳擦掌等著蘭時出言宣告，就等著看眾人張大下巴驚掉牙的表情了，可自家小姐卻出乎意料的比誰都能忍，再這麽忍忍忍下去，她下嘴唇都要咬掉一塊肉了！
蘭時不是不明白，這是白術真心在替自己高興的表現。
其實她也忍了很長時間！要真算起來，她可是從昨天深夜就開始忍耐了呢！
可最終為了讓夫君更加驚喜，蘭時還是堅決按計劃進行！
這天夜裏，側房燈火通明。
用完晚飯後，徐長贏便一頭紮進了書房，門窗緊閉，連原本在屋內服侍的衛二也被趕了出來。
盛南昭疑惑地看了眼一臉平靜的家公和丈夫，得到句：“日月逝矣，歲不我與，長贏好學，是好事。”
盛南昭頓時了然地點點頭，當即看向坐在對面的徐家二郎，埋汰道：“你可別被後來者居上，就那幾口飯怎麽吃這麽老長時間。”
徐時寬：…
得，這比上不足比下也不足的日子真是夠夠了！
徐長贏走得快，沒有聽見蕪蘅院裏的打趣。
前段時間打著迷糊的幌子，他已經在蘭時的屋子裏留宿好幾晚了。
可他好歹也是徐家三少爺，沈香閣說一不二的主人，在主臥房留宿不是怪事，不在主臥房留宿那才叫奇怪！
但徐長贏哪敢舔著臉，一而再再而三的朝自家夫人這般猛猛突進，絕非君子所為！
當初裝醉…不，是真醉，本就是聽信了徐時宴的“奸賊發言”，聽說“奸賊”那幾天都沒能進玲瓏閣就寢呢！
“還是和夫人慢慢來吧…其實我也不是很急…”
思來想去，越想越對，徐長贏點燃燭燈，在架格的最頂端隨意抽出幾本冊子，長舒一氣後，落筆成文。
少年倚燈而坐，背影清肅，面容清雋，一會兒凝神於手中書卷，一會兒執筆停頓，覆而又啟。
黑暗中，一團黑影從窗縫中窺探，不禁發出嘆聲。
美哉，美哉，簡直太賞心悅目了！
皎月漸漸從烏雲中探出頭來，照亮窗下月容，沒了平日裏紗簾的遮擋，水汪下的杏眼燦若繁星，櫻唇瓊鼻，耀如芳華。
這已經是蘭時第二百六十八次感謝冬神娘娘了。
“正好如今大家都不在，正是計劃實施的絕好時機！”
蘭時眨巴眨巴眼睛，仔細掩好窗縫，拿出兩年前徐少虞贈予自己的生辰禮，輕手輕腳地繞到另一側。
“嘿！”
“呀嘿嘿嘿嘿嘿！”
蘭時剛推開門一叫，緊接著山水詩文屏風的身後也發出一聲驚呼。
蘭時往右跨一步，只見剛剛還在奮筆疾書的男人還未收住態勢，毛筆在空中揮舞出玄黑殘影，手邊的盛滿墨水的硯臺都被打翻，墨汁浸透了書頁。
少女瞬間變慫，連忙越過右側的方凳與熏香爐，試圖拯救尚未波及的紙張。
“夫君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寫字，我這就幫你…《讀書郎家的巧娘子》《狀元郎與盲妻》《國子監來了個窮書生》《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論先成家後立業的二三事》？”
“啊這，夫人你聽我解釋…”
來不及藏匿的話本全部都現形於光下，徐長贏狼狽舉著筆，頓時汗如雨下，摸不清楚狀況。
只見蘭時旋即雙手握拳，眼疾手快地將中間的話本抽出來，然後高舉於胸前，雙眼光的比燭火都刺眼：“我懂，我什麽都懂，既然如此，夫君能先讓我知道盲妻的結局是什麽嗎？”
“…？”
等、等等？
眼前這是什麽情況？
徐長贏呆楞住了，短短幾瞬，任憑需要整理的思緒如漫天飛絮，覆雜的情感在內心翻湧，他卻是不由地盯著眼前還在同他對視的女子，腦子空蕩蕩的，仿佛只餘下一顆心臟在激動又強烈的跳動。
他聽到自己不可置信的聲音，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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