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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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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叔叔怎麽回事?不是說好了給姨姨簪花的嗎,怎麽反倒他自己還簪上了…”

徐承修個子矮,宴會上的高桌不適合他,婢女特地將專門給他打造的小凳子帶來,徐承修用力將小手撐在桌上,終於看清了來人。

“小叔叔真臭美!”

他的小叔叔聽到聲音,眼睛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的方位,見旁邊端坐著清秀可人的某人,嘴角輕笑,徑直走了過去。

“等、等等...”

蘭時就這樣清晰地感知到周圍人群熾熱的目光,從來人方向轉來,她著急地將手邊帷帽一帶,才一瞬間,就將自己的面容隱藏在紗簾之下。

“姨姨,你不熱嗎?戴帽帽還怎麽吃東西呢?”

徐承修眨巴眨巴大眼睛,疑惑地扯了扯蘭時的衣角,見她沒有理他,還將手裏香噴噴的果糕一並從紗簾下遞了過去。

“你姨姨不餓,修哥兒自己吃就好。”

小肉手將將要碰到素白紗簾之際,一雙大手半路攔截了他,徐承修順勢擡頭,就看到頭上簪滿漂亮鮮花的徐長贏正站在桌前。

徐長贏截下果糕,轉手乘勢塞進徐承修的嘴裏,然後不顧被果糕糊了一臉狼狽的小侄子,行雲流水般將他屁股下的小凳子一抽一推,轉身一擠,穩穩當當地坐在了蘭時旁邊。

他將手臂上的披風穩穩地搭在蘭時身上:“外頭風大,剛剛見屋子裏的披風還在,就知道白術她們定是忘了給夫人拿上。”

蘭時伸手攬了攬,笑著說:“不拿也沒關系,我穿的多,不怕冷。”

徐承修腦袋一轉,看著徐長贏頭上的花兒就開始叫:“姨姨,我也要花,姨姨給我簪。”

說著,他就從袖子裏掏出好幾枝花骨朵來,品類覆雜,什麽都有,只是疏於保管,壓在小小的袖子裏,花苞都蔫下去幾分。

“小孩子家家要什麽簪花,你姨姨只給我簪,你若想要,找你爹去。”

徐長贏瞥了一眼興致勃勃的奶娃娃,大手一揮就將他的花骨朵給推了回去,蘭時聽見便覺著有些無奈:“誒,別…”

“小少爺,大夫人喚你過去呢。”

身後等待的婢女見狀適時上前,將可憐巴巴的小少爺一把抱走,斷絕了他打擾三爺和三夫人的雅興,“唔唔——姨、唔!花花!”

婢女不僅眼力快,腿腳也快,不一會兒徐承修的聲音就遠離了。

蘭時有些生氣地拍了拍徐長贏的手臂:“你同小孩置氣什麽,簪個花罷了。”

那怎麽能行!

徐長贏見她一副不懂的樣子,長眉一挑,聲音立刻低沈下去:“我還以為夫人是不喜歡簪花,這才推了修哥兒的,剛剛在沈香閣裏,夫人的樣子不像是喜歡。”

蘭時哽了哽,腦海中一下子就浮現出剛剛替徐長贏簪花的觸感。

“哪、哪有不喜歡…只是手法有些生疏罷了。”

徐長贏見狀咧開嘴笑了笑,立刻順著桿子往上爬:“既然如此,夫人日後多多找我練練手,這樣以後就不生疏了!”

蘭時一時無法,只好順著他的意思忙點了點頭。

始作俑者見達到目的,徐長贏終於放過了簪花這個話題,又看著一旁已然將自己躲到帷帽下的夫人,突生興致,俯身問:“夫人,果糕好吃,金菊秋香,怎不等我?”

蘭時腦袋嗡嗡,她意識到徐長贏正在討伐她剛剛先行離去的舉動,支支吾吾道:“哪、哪有,是你準備太慢了,修哥兒等不及,我這才帶他先來的。”

像是為自己鼓點勁兒,蘭時最後還煞有其事地用力點頭,隨著腦袋上下起伏,徐長贏很容易就從帷帽的縫隙中窺得她漲紅的側臉。

“夫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小夫妻”正窩在下面旁若無人般地打鬧得歡,周圍低低切切的私語聲卻從徐長贏進來之始就沒停過。

“那就是徐府深居簡出的三爺嗎?相傳他已經回府好幾年了,可真正知曉其身份和相貌的人少之又少。”

身穿交領上襖的國子助教家的小姐林思瓊正好坐在蘭時對面一桌,原以為以她的身份,坐在周圍的肯定都是些身份差不多的旁支小姐們。

她從坐下時就註意到了對桌的人,一襲豆綠長袍不屬打眼,只不過露天的宴席,眼上卻又戴著銀絲軟布,應該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疾。

即便是牽著徐國公府的小少爺一同入座,她也沒能認出來,還以為是哪家來的伶俐孩子,根本沒往徐府中人的方向想去。

直到聽見周圍一陣哄響,一容色俊秀的男子徑直穿過連廊走過來,她才在婢女的提醒下知道來人身份,同時也知曉了對桌小姐是誰。

林思瓊頗為震驚,她好奇地盯著蘭時頭上的帷帽,欲從間再窺得傳聞中三夫人的芳容。

可惜秋風不喜,吹了半天也沒能掀起素白紗簾。

蘭時如今坐的位置,還是徐承修先選的。

他小小人兒,已經在爹爹娘親的帶領下參加過許多大大小小的宴會。

只不過無一不是枯燥乏味,除了大人家的問候寒暄,聽曲觀舞,就只有宴上美食能勾得他興致。

更何況今天自家設宴,請的還是慶豐樓的大廚,當然要好好品嘗品嘗美味了!

所以剛開宴,他就領著姨姨到稍微偏角落的地方坐著,一大一小正吃的歡呢,卻被晚到的小叔叔

搶了位置,最後還被娘親差人給抱走了!

除了好奇的林思瓊,宴上多的是同她一樣感到新奇的人。

紛雜的視線統統朝蘭時方向看去,蘭時又開始感到無措了,她伸出手,在桌下偷偷戳了戳旁邊的徐長贏,道:“夫君,你還是趕緊回到前面去吧,那裏有嫂嫂提前準備好的位置,這兒不適合你。”

“有什麽不適合?”

徐長贏隨即反問:“倒是夫人,前面也有大嫂為你準備好的位置,怎的偏隨了修哥兒鬧,躲到後面,害我差點找不到你。”

蘭時一噎,然後快速擺擺手:“我坐哪不是坐,你別怪修哥兒,是我沒拒絕他的。”

知道自家夫人經不起逗,徐長贏也沒打算跟她繼續掰扯,只是擡手輕輕掠過桌案,將不遠處的栗子糕拿了過來。

“糕點生熱,今日重陽佳節,夫人多吃點不礙事,不過要註意多喝水,不然到時候嗓子不舒服了,可別又鬧著不吃藥。”

“知道了…”

眾目睽睽之下,即便眾人心緒翻湧,也不好意思在宴會上道些什麽。

只是人們的眼睛都快長偏斜了,連滿園秋色都不賞,就單單去看那對綠色佳人。

“這兩人好不容易答應赴宴,夫人應該也花了不少心思吧?”

最前面,徐時宴眼力如炬,沒有錯過剛剛徐長贏入席時引起的風波,也註意到了蘭時手忙腳亂戴帷帽的動作。

雖沒有正式向眾人介紹其身份,不過在座的都不是什麽思維遲鈍的角色,光是這段日子從府上放出去的消息,就已經足夠讓人們知曉一定消息。

“我只不過出面辦了場宴,剩下的都是長贏自己的主意,哪有什麽辛苦。”

盛南昭淺笑了一下,見無端端被塞了一口果糕的兒子神色怏怏,便有些好笑地朝他招了招手:“修哥兒,來。”

徐承修跳下矮凳,噌噌噌就撲到娘親懷裏,開始控訴:“小叔叔搶了我的位置,那是我精心挑選的,旁邊的花花可香了!”

說到這兒他還不服氣,告完狀後猛地轉身,就想回去搶回來,被一旁的裴錦快速撈回,竊笑著伸手點了點他的小鼻子:“你就別去當夾心糖了,沒見著你小叔叔正在當中宣示主權嗎?”

“主權?”

沒錯,就是主權。

裴錦剛才已經認出來了,那昂首闊步進來的簪花男子,就是幾年前在太學翻墻時撞到的人,當時只還覺得眼熟,沒認出來,如今她記憶閃現,連同以前的記憶都一並回來了。

“當初撿回來時還挺瘦瘦白白的一個呢,沒想到還是徐木頭的弟弟,真是有緣。”

裴錦挑了挑眉,視線在素白的紗簾上繞了繞,隨後又收了回來。

“小孩子家家你不懂,長大後自然就會明白了。”

徐承修沒別的不喜歡,唯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老是把他當作是無知小兒一般對待。

一連被兩個人笑他只是個小孩,徐承修鼓著氣,仰起頭,看了眼明眸皓齒的裴錦,豆大的小眼睛旋即一轉,視線果斷抓住正在一旁放空品茶的好二叔。

“是好像裴丁哥哥老是在錦姐姐和二叔中間夾著,不讓你們暗地見面那樣嗎?”

“噗——”

“小豆丁!!!”

看著二叔突然當眾噴茶,錦姐姐突然臉色漲紅,連耳根子都沒能幸免的樣子,徐承修樂得一笑,連忙從裴錦手裏掙了出去,躲進旁邊的□□裏。

“你、你別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這小豆丁到底是怎麽知道她和徐木頭之間的事的?連裴丁的身份都知道了,定是那小子暗地裏又多嘴說了什麽!

可惡!她才不要被叫什麽“錦姐姐”呢,遲早有一天他也要叫她做“姨姨”!

“…他們太鬧騰了,我去盯著。”

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視野裏,徐時寬突然站起來,有些僵硬地朝徐時宴他們解釋一番,然後同手同腳,像上錯了發條似的也跟著去了。

“如今連修哥兒也知道了,時寬這小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真正開竅啊。”

徐景升微瞇著眼睛,捋著頜下白須笑著道,盛南昭見狀也替小叔子開解:“時寬年紀不小,他會明白如何做的。”

“好好好,反正啊有你和時宴看著,自是不用老夫擔心!”

徐景升滿意地看了眼盛南昭,如今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幾乎已經全盤交付給了大兒媳,而她也做的很好,有她在,徐景升自是放心。

正當允棠苑內一片和諧,氛圍融洽之時,宴會的另一角,袁今桃突然故作腹痛哀嚎:“哎呀,我、我好像有點不太舒服,想去更衣。”

葛枝有些擔心地看了看她,見她臉色發白,沒有了唇色,便想起身陪她:“我陪你一道去吧。”

“不用不用!我找婢女帶我去就行。”

袁今桃突然睜大眼睛,用力將葛枝按了下去,隨即招來一個臉生的婢女,便急匆匆地跟著走了。

“這麽大力,不像是虛弱的樣子…”葛枝有些疑惑,但也沒細想,轉頭便跟一旁的小姐們談笑起來。

“袁小姐,往左邊再走一會兒就到了。”

“行了行了,我突然發現我的手帕掉路上了,你趕緊回去幫我找!”

“這,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手帕上面可是繡了我的閨名,要是從徐府裏流傳出去,造成的後果你們擔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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