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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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什麽!姑爺你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也不知怎的,那天在蘭時耳邊開玩笑似的說的話,竟然被衛二知道了。

有天散學回家後,他墊著腳就跟在徐長贏身邊轉悠,嘴巴神神叨叨的說個不停。

“我們玄微寺可有還俗男徳,這第一條就寫明了要自立更生,娶夫人的銀子一定要是自己一分一毫賺出來的才算本事!二是炒的一手好菜,綁住夫人的胃就是拿捏住了在家庭中的地位,這第三…”

“誒,誒!姑爺你去哪兒啊,男徳的十大條律我還沒說完呢——”

徐長贏嫌吵,快步走進屋,一下子就將衛二擋在門外。

“夫人都還沒嫌我呢,你倒是叭叭個不停。”

他瞪了眼窗紙上的小不點影子,轉身便朝書桌走去。

誰說他娶夫人的錢還要夫人來出的,這明明就是“夫妻”間的情趣。

沒人陪的小鬼,懂什麽!

還不知道被主子嫌棄的衛二,還在門外壓低了聲音,背他玄凈師兄傳下來的還俗男徳十大條律。

而屋子裏面,燈火通明,話題中心的男主人公正端坐在書桌前面,抓耳撓腮地寫著他的“著作”——《讀書郎家的巧娘子》。

說來慚愧,這還是當初奚仲景點名讓他續寫的。

***

“長贏啊,你要不看看依照老夫的這個思路,你來續寫一下這篇話本?”

“之前寫《讀書郎》的小生前些年得了羊癲瘋病,這手啊已經拿不了筆了,但是話本意外暢銷,好多人都等著看它續集呢。”

奚仲景拿著本薄薄的話本,放到他手上,笑瞇瞇地說:“你就當是練練筆,發揮一下想象,你愛寫什麽就寫什麽,老夫不挑,這話本老夫已經花重金同那小生買斷,讓他好生治病去了,就是這話本一直沒等到合適的人選來續寫。”

“既然你有意學學,老夫當然支持你!”

***

邀請的話語還盤旋耳邊,而那本《讀書郎》如今正穩穩地擺在面前。

徐長贏這是進退兩難。

“算了,既然已經答應了奚伯,無論如何也得先試試。”

燈火通宵,徐長贏從來沒試過寫文章都能這麽難,桌下的竹紙不知道浪費了多少,連蠟油都溢出來好幾次。

但總歸是有成效的。

他將一張薄薄的紙展開,上面用最細的毛筆,寫滿了《讀書郎》前篇的故事情節和隱線伏筆。

“可惜了那人突生惡疾,不然就照著上面的情節發展,不失為一個好故事。”

說完,他放下紙,隨後又拿起了另一張。

只見上面不僅有字,還有很多長長短短的線條。

密密麻麻的,不細看還以為是一團黑墨倒在了紙上。

這些都是徐長贏近期思考下來的後篇發展,好在也算是對口,自己不僅是個讀書郎,家中正好也有個“巧娘子”,按照合理情節延續後續發展,不算什麽難事。

徐長贏定睛看了看,忽然覺著眼前一陣模糊,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

擡頭,“原來都到早上了。”

熬了一個大夜,除了眼睛困點,精神倒還好。

他簡單洗漱了下,打開門便看到外面三人正圍在一起說些什麽。

“咳嗯——”

正對面的衛二突然間咳了幾下,隨後撞了撞旁邊的白術和青果。

沒想到兩人轉過頭時,臉上都掛著一摸一樣的鄙夷表情。

徐長贏:?

這是熬夜眼花了嗎?

他揉揉眼,再看過去,院中三人卻已經散開了。

只是青果拿著掃帚,大力地在地上掃著,沒有塵土的地都被她掀起了一陣灰土。

“指望靠女人養的男人,都沒有好下場。”

無緣無故丟下一句話,青果鐵著臉暗自瞅了眼徐長贏,接著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又快步離開。

白術要比他好一點,但也僅限於躲在不遠處朝他翻了個白眼罷了。

“…衛二…”

兩股戰戰,幾欲先走的小和尚如同被人抓住命運的後脖頸,“姑、姑爺…”

顧不上他欲哭無淚的臉,徐長贏沈聲道:“你究竟跟多少人說了那件事?”

衛二死命搖頭:“沒有了,真沒有了,都是她們兩個來找我,我一時嘴快這才說了出去…”

徐長贏眼眸森然,原本溫和清亮的嗓音壓著熬夜的怒氣:“你最好是,要是被我發現還有人——”

“我用糖葫蘆對天發誓!絕對沒有了!”

像是怕姑爺後勁大發,衛二訕訕地擡起三根手指,接著快速拾起一旁的水盆,火速溜走了。

一大早就看見這三個調皮鬼,徐長贏腦袋一陣抽痛,擡步走著,突然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兩個毛團。

呲牙咧嘴的,正沖著他吠叫。

“汪汪——”

“難不成連你倆也聽說了?”

徐長贏蹲下身子,輕輕摸了摸尺玉的腦袋。

當初它被柳常德甩到地上,小身子骨弱了不小,連平常最喜歡的唔叫聲都少了。

曹大夫說是內有淤結,得需好好養著,但也很難同以前一樣活潑。

無視了一旁還在吠叫的烏耳,徐長贏大臂一攬,就將小小的尺玉抱了起來,在它背上順毛。

“汪,汪汪!”

烏耳見了,又心生羨慕,前爪扒在徐長贏的褲腿上不下來,墨玉般的耳朵低垂著,沒了剛才張牙舞爪的氣勢。

“怎麽,你都兇我了,還想要我抱你?”

烏耳聽不懂,只知道自己的夥伴被眼前的男人舉高高了,而它沒有,便又原地蹦高了幾下,伸出粉嫩的舌頭。

一早就藏在拱門下的蘭時忽然走了出來,她偷笑著說:“夫君偏心,只抱尺玉不抱烏耳,小心它晚上鉆到你的床底刨地去。”

男人轉過身去,懷中尺玉聽到熟悉的聲音,埋在男人的懷裏喵嗚一聲。

“夫人可是錯怪我了。”徐長贏微微一笑,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道淡綠色的身影:“我最偏心的是夫人,不是尺玉。”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得蘭時措手不及。

她的臉驟然變紅,隨即快速擡手將帷帽上的紗簾放下,隔斷了那道熾熱的視線。

“夫君又打趣我了。”

美人如畫的面容被遮擋,而帷帽下傳來卻傳來了一道悶悶的聲音。

知曉自家夫人經不起逗,自己的萬般心意還只能緩一點來。

徐長贏輕輕笑了笑,隨後放下毛團,輕輕拍了拍尺玉圓潤的後臀,咋呼的烏耳此刻也圍了上來,小鼻子湊在尺玉的小肚子上,一拱一拱的。

“夫人這是要出門嗎?”

徐長贏穩步走了過去,腰間的織金錦囊則在太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蘭時點頭,又搖搖頭:“下午嫂嫂她們還要去一趟國子監,我想著下午在太學散學之際,再去義攤幫忙。”

今天是最後一次徐國公府的人出面贈鹵梅水,盛南昭計劃領著丫鬟婆子們去一趟國子監,順便探望一下徐時寬。

太學那邊今天也是最後一次,剩下的,白清周計劃定為七日一次,直到八月中秋。

“夫人辛苦了,這次不要再去後院燒火了,你那天回來,眼睛痛了半宿,我還沒說你呢。”

徐長贏一臉正色,那天晚上蘭時晚飯都沒怎麽用,眼睛突生紅腫,大夫說可能是灰土入眼,新開了幾副眼貼。

“知曉了,這次我不燒火,就在旁邊幫她們打打下手,或者我什麽也不做,就專門等你散學回家?”

“好,這可是你說的。”

蘭時打笑道,話音剛落,身邊的男人則立刻輕笑著接了上來。

“如今夫人是家裏當家作主的人,一諾千金,言出必行的道理自然是要遵循的。”

徐長贏說著,微微彎下身,就這樣隔著帷帽紗簾,緊緊盯著蘭時的臉:“夫人可要耐心等我,不要提前先走了。”

“喔…好。”

小人兒忽地轉頭避開那道灼灼目光,隱藏在布綾下面的眼睛急速眨著,心臟卻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我等你就是了。”

***

蘭時說到做到。

這次她就靜靜坐在白術為她準備的小竹椅上,在義攤的後方,看著眼前模糊的景象在移動著。

“誒,這坐在竹棚下的小娘子是什麽人啊?怎麽就她一個人在那裏坐著?”

“不知道啊,應該是徐國公府的某位親眷吧。”

“看起來姿色不錯啊,就可惜看不到臉,不然高低我得上去好好認識一番。”

“我勸你啊,別惹事,徐國公府的人今天還在呢,再說了保不準附近還有師長夫子在排隊,你別自找麻煩!”

“知道了知道了...”

隊伍中的閑話沒有傳到蘭時耳朵裏,隔得距離有點遠。再著,雖然聽覺好,但也不代表她什麽都能聽見。

烏耳平日裏都時常會忽略男主人的叫喚呢,自動屏蔽掉無關緊要的人,對蘭時而言,再正常不過。2

不自覺成為話題中心的小娘子這會兒正楞楞的。

她覺得自己最近有點不對勁。

耳朵不對勁,臉頰不對勁,最主要的是…心不對勁。

自從從清水巷裏面搬出來,她和夫君的相處模式好像變了許多。

肢體接觸的次數直線上升不講,她竟然還徑直跑去和夫君同床共枕了一個晚上!

雖然…什麽也沒做,但已經可以算是巨大的突破了。

“夫人可要養我才好啊。”

虛空的耳畔忽地又響起夫君親昵的聲音,似水似霧,如歌似詩。

蘭時突然打了個激靈,全身的血液又開始迅速上流,她忍不住了,偷偷掀開紗簾一角,讓清潤的空氣得以快速流通。

“呼呼…”

周圍嘈雜的聲音仿佛突然間靜了一瞬,繼而又窸窸窣窣地從四周響起。

“天!你們剛剛看到了嗎?那小娘子長得也太過好看了些,我就只看到了她的櫻唇和秀鼻,但依然能窺到芳容!”

“我我我我看到了!但是她的眼睛被擋住了,應該是有什麽天疾吧?”

“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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