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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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呼…

幸好,沒讓其他人看到。

纖長的睫毛下隱藏著波濤暗湧,徐長贏幽幽看了眼近在咫尺,形似白玉的耳垂,光是想了想剛剛的觸覺,頓時覺得渾身發燙。

他故作隨意地深吸一口氣,直起身來,遠離那個冰冰涼涼的小玉墜。

蘭時沒察覺,只是手上的動作又往前多帶了幾分,碰上尺玉茸茸的小身子。

尺玉和烏耳被她養得極好,頗通靈性,知曉周圍的陌生人都不是什麽壞人,便也不會吠叫。

“軟,軟乎乎。”

“銀元寶呀~”

心滿意足地摸到雪白的貓咪,修哥兒開心地都瞇起了眼睛,小米牙露了出來,像是偷吃小鼠沾上奶糕一樣。

蘭時笑著糾正他:“不是銀元寶噢,它叫尺玉,那邊的狗狗叫烏耳,我叫嬸嬸。”

不僅有吃的,還有貓貓摸,修哥兒窩在蘭時香香軟軟的懷裏,這會兒倒是不執拗著了。

他仰著腦袋,乖乖地喚了聲嬸嬸,甜膩膩的奶香融合著他身上特有的寶寶香,這幅模樣別提多甜。

盛南昭眼尖地瞧見蘭時額角虛出的汗,進夏了,屋裏就算有放冰塊,沾上修哥兒久了也容易熱。

她走了過去,抱起修哥兒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少虞的貓叫元寶,也不知道他是跟誰學的,金元寶銀元寶的亂叫一通。”

懷中沒了個熱乎乎的人形湯婆子,身後夫君也在用手作扇子替她徐徐扇風,蘭時朝著盛南昭聲音的方向甜甜一笑。

“無妨,尺玉的名字也是我見著它的毛色來起的,也是沾了個顏色的相似。”

盛南昭一聽,轉頭與徐時宴對視一眼,便想著先離開,留小夫妻自己聊聊:“既然如今回來了,那就好好地在府裏住下。”

“今天一定起了個大早吧,我先去看看廚房等等做些什麽,午膳點到了我再差人過來喚你。”

徐長贏微微點頭示意謝過,看著盛南昭等人浩浩蕩蕩地離去,想了想,隨即也吩咐衛二和白術去收拾行李。

“夫人。”

他轉身坐到蘭時旁邊,烏耳不知何時也從外面跑了進來,窩在他的腳下。

“累不累,要不要先到裏面睡一會兒?”

蘭時搖頭,嫌熱,將眼上的布綾摘了下來。

徐長贏見狀趕緊用手攏著她的眼睛,待過了幾瞬,習慣後才撤回了手。

“夫君…”蘭時眉頭微蹙,小臉皺了起來,斟酌了好久才說:“既然夫君已經替徐叔找到了家,那我也就不好再占著你妻子的名頭,在這裏住著了。”

“我可以、可以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的…”

“不可以!”

一聲呵斥突然砸來,嚇得蘭時一哆嗦,連自己原本想要說些什麽都忘了。

她驚慌失措,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得徐長贏不高興了,瞬間失神的眼睛蓄起水珠,盈盈汪汪的,要落不落。

徐長贏見狀慌了,他手忙腳亂的找著帕子,毫無章法,原本整齊的袖口都被他翻亂了,“夫、夫人別哭,我不是兇你…”

沒辦法,他只好擡起袖子,用最柔軟的裏襯輕輕擦掉淚珠,見小人兒鼻尖通紅,像是還不知道自己哪兒錯了,徐長贏無奈皺眉。

“小時,我怎麽可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面呢?”

“著急回來,沒有先跟你說一聲,是我的錯,我滿心想的都是早點帶你從清水巷裏出來,換一個安全一點的地方住,身世真相只是一個意外之喜。”

”本來、本來就是你的錯…”蘭時還在抽噎,但看上去已經像是平靜下來的樣子,也不再急著說出那些傷人刮心的話,徐長贏失笑。

“如今我還沒有考取所願功名,憑我一個人的力量無法給你絕對的安全,只有你平安快樂,我才能安心讀書,嗯?”

蘭時也緩了過來,知道他都是在為自己考慮,但有些事情…

“但你如今已經是徐國公的侄子,徐世子的弟弟,我這個外人,總不好再留下來。”

徐長贏細細跟她解釋父親的身世,怕她噎著,大手還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給她順氣。

可這一聲刺耳的“外人”,卻像支利箭刺穿徐長贏的心。

他又何嘗不知道蘭時言下之意是什麽,說到底她還是認為,他徐長贏的夫人另有其人。

忍住先不跟她探討如此久遠的事,怕表露自己的真心當下就能將蘭時嚇跑,嘴邊的話繞了又繞,徐長贏決定換種說法。

“我沒有變,我依舊是你的長贏哥哥,依舊是以前那個和你一起下河摸魚,上山藏貓的徐長贏,我只是徐府旁支,沒了我徐府也照樣能轉。”

“可徐長贏沒了夫人不行。”

“如果夫人執意要走,那我就陪夫人一起,夫人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反正當下父親也不在了,這徐府和我也沒什麽關系,就算是回上陽縣,我也立刻能出發。”

徐長贏說到做到,當即就要一掀衣擺起身走人。

蘭時是了解徐長贏的為人的,知道他的性子,在某些事情上就是一根筋。

怕他如今真的和自己胡來,連忙勸道:“不、不走,夫君難得找到家人,你哪兒也不能去。”

“我不走就是了...”

徐長贏一聽,隨即又順從坐下,臉上浮起絲絲笑意:“夫人放心好了,大哥和大嫂都是好人,想必…大伯他也不會不喜我們的。”

門外,剛剛收到徐時宴消息,匆忙留下小女兒會客,單獨從友人家趕回來的徐景升聽到屋內的聲音,精明的老眼瞬間湧起酸澀。

“好、好孩子...”

身後小廝不明所以,細聲問是否需要進去時,被他搖頭攔了下來。

“先回去吧,總得是要洗漱一番才好見面的。”

佝僂的身影緩緩離開,像是比剛剛趕來時要挺直了幾分。

躲在暗處的衛二和白術見人走了,這才出來。

“那個老伯伯就是國公爺嗎,看上去很老的樣唔…”

“衛小二你要死啊!這叫鶴發童顏,老當益壯!”

衛二掙紮著從白術的掌心下逃脫,慌裏慌張地喘了好幾口大氣:“你這瘋丫頭手勁也忒大了,大不了我再小點聲說嘛。”

“再小點聲有用嗎?沒看過話本裏都是怎麽說的嗎!”

白術環顧八方,繼而拉著衛二蹲下:“這王侯將相的家裏都是有暗衛的,你再小聲都能有人聽見。”

衛二聽後小小驚呼一下,立刻捂住嘴巴,小眼睛滴溜地四處轉。

“那、那豈不是我打瞌睡說夢話都會有人聽見?”

白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以為他們這麽有空專門守著你啊,我告訴你以後說話可得小心點,姑爺如今已經是徐府的庶公子了,行事作風將來都會有人盯著呢,可不能給姑爺小姐添麻煩!”

衛二連點了好幾下頭,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就這樣湊在院子中央,嘰裏咕嚕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在說悄悄話。

最終,蘭時還是決定留下來。

不枉費徐長贏從安全、學業、蘭父的臨終囑托,乃至以能夠尋到更好的大夫治療她眼疾的理由都搬了出來,磨了好久。

諒著他們白天起得早,搬家搬得累,盛南昭特地差了貼身丫頭紙鳶,帶來一桌子的佳肴美食,讓他們先在沈香閣裏用午膳,順便休整一下,晚上等其他人都回來了,再會會面。

想著他們以前都是在雲州府長大的,盛南昭還讓府上廚子做了幾道雲州小吃,怕不地道,還讓人從外面帶了點。

吃著熟悉的味道,蘭時和白術不由得對視一眼偷笑。

“咦,這湯不正是慶豐樓的嗎?”

白術一時不察,順嘴說了出來,讓旁邊正在大快朵頤的衛二聽見:“你怎麽知道是慶豐樓的?”

蘭時一噎:完了,還沒想好怎麽跟夫君坦白呢。

她放下筷子,無意間回道:“之前在街上逛時,有嘗過慶豐樓免費派的湯,想必白術也是想到了吧。”

“對對對,就是那次!”

被點到名字的白術不停地點頭,同意之餘還不忘誇小姐記性好。

“怎麽不再吃點?”

徐長贏沒註意他們在聊些什麽,只是一直不停地給蘭時添著菜,註意到她放下筷子,便想著倒杯茶給她。

“讓我來吧,三少爺。”

一道英氣的身影從後面上來,先一步拿過茶盅,給蘭時添了茶,“三少夫人請慢用。”

蘭時應聲望去,微微一笑表示感謝:“謝謝你,青果。”

紙鳶不僅帶來午膳,還給蘭時帶來了一個侍女青果。

她的眉宇間隱隱約約透露著一股堅毅之氣,不同於柔和的蘭時和圓臉的白術,青果臉龐線條分明,輪廓清晰,給人一種沈著可靠的感覺。

“青果,你也跟著白術她們,喚我小姐就好,三少奶奶什麽的…實在是不太習慣。”

蘭時柔柔地跟她打著商量,還不清楚青果的性格,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她相處的好。

“就是啊,大少奶奶都同意了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喊小姐姑爺,入鄉隨俗,你也一起…嗝。”

吃了個大飽,白術還沒說兩句就開始打嗝,惹得蘭時和衛二都在笑。

“這樣…不好。”

青果站直身來,約莫比蘭時還要高上個幾寸,年齡也比蘭時大上一歲。

她不茍言笑,身為徐國公府侍衛的她是第一次遇上如此溫馨融洽、主仆和睦的場景。

青果抿了抿唇,有些暗沈的皮膚染上幾分幾不可察的紅色:“主子就是主子,青果要守好本分。”

蘭時突然掩口笑了起來,猝不及防地對上一雙模糊的溫柔眼睛,下一秒就意識到是夫君在看著她。

她頓時不自在了,原本笑得顫巍的身子也努力控制幾分,躲避著男人的視線,蘭時有些慌亂地擡起頭,看著一身暗紅衣服的青果。

“你直接喚我小姐,也還是主子的意思啊,就這樣說定了,他們怎麽喊,你就怎麽喊,他們有的你也會有。”

“我和夫君會一視同仁的。”

寬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卻像是一座重達千斤的石頭,沈沈落在青果心上。

冷若冰霜的臉上像是有什麽東西開始碎裂,她楞了一下,看見眼前直勾勾看著自己,卻又失焦的小娘子,青果低低“嗯”了一聲,道:“小姐,姑爺。”

“誒,這就對了嘛!這才像是一家人!”

白術瞇著眼笑,圓圓的臉蛋像個含了甜陷的糖湯圓。

一旁的衛二也瞇起了眼睛,只是意味跟白術不同。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青果,出聲問道:“你是…會武功嗎?”

“怎麽好像嗅到一絲同道中人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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