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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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裴牧之剛踏入客廳,小決便沖了出來。

“裴叔叔,你找到娘親了嗎?”

裴牧之蹲下身,視線與小決齊平,他望著這個孩子。

“小決,我一定會找你娘親的,現在,你應該做的事就是吃飯。”裴牧之看見桌上紋絲未動的飯菜,說道:“你娘要是知道你這幾天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她會擔心的。”

“我吃不下,裴叔叔。”小決說:“娘親從來不會和我分開這麽久,就算那時,娘親去裴叔叔家,照顧長公主,每隔六日,她都一定會回來。”

裴牧之的心猛然抽動,謝媛第一歡出現在裴府時,為的是救小決,救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可他全然無知,只顧著遺憾嫉妒,傷害了謝媛,也對不起這個孩子。

小決也望著裴牧之,忍不住問:“裴叔叔,娘親是不是被壞人抓走了?”

“胡說,我不是說過了嗎?”裴牧之耐心說道:“你娘親只是和我吵架了,一時不高興,大概去哪裏散心,過幾天就會回來的。”

眼前這個男人,是他的親生父親,他對他,有出於兒子對父親的崇拜,即使他還小,但出於直覺,他知道這個男人是強大的,他應該信賴他。

一直坐著沒有說話的賽神醫此時也開口了,“小決,聽你裴叔叔的話,快來吃飯,不然等你娘回來,看到你變瘦了,到時就要怪我們了。”

小決看了看裴牧之,又看了看賽神醫,“好吧,我去吃。”

他雖點頭答應用餐,但吃的其實很少,用過餐,裴牧之又哄著他去休息,等小決睡著後,裴牧之從臥房出來,賽神醫立即問道。

“望月,你當真確定阿媛無事?”

裴牧之緩緩點了點頭。

“你怎麽這麽肯定?”

自從謝媛失跡,賽神醫也是吃不好,睡不好,心中憂慮難安,恨不得快些找到謝媛,可他是個大夫,治病救人可以,偵查的本事卻沒有。

奈何好些天過去,官府沒有消息,裴牧之派出去的人也沒有任何動靜,他就算再是修身養性,現在也急得上火。

“五日前,蕭廣義在城郊發現護送阿媛的車夫護衛。”

“如何?”賽神醫問:“他們可有提供什麽有用的線索嗎?”

“他們都死了。”

賽神醫神色大變,“他們行事如此殘忍,即使暫時不殺阿媛,難免……”

“不會的。”裴牧之連忙打斷,“抓她的人是要用她對付我,阿媛還有用,他們不會傷害她的。”

賽神醫見裴牧之說得肯定,也只能選擇相信,他是大夫,雖然見慣生死,可對這些無辜被殺之人仍舊心有戚戚。

“望月啊,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我已有一些人選,只是還不能確定。”

賽神醫默然,裴牧之身居這樣的位置,皇帝年幼,外戚攝政,巴結親附的人不少,但私下仇恨的人也不少,說到底仍是名不正言不順。

皇帝總會長大,要結婚親政,裴氏會放權嗎?裴牧之到了這樣的高度,有時也不由自己了,到時,司馬氏與裴氏是否會有一場惡鬥?

賽神醫不知道,但他不希望謝媛卷入這場紛爭。

“望月,我知道,你一直對阿媛難以忘情,這些天你為尋她,日夜無休,心力交瘁,我都看在眼裏,只是,”賽神醫嘆了口氣,“你們以前感情很好,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人要學著往前看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裴牧之低垂眼簾,“那為何偏偏你們所有人都要我退出?”

“因為現在的你不適合謝媛。”賽神醫直接了當的說道:“你身上背負了太多的東西。”

“每個人都有其背負的責任,我有,你有,阿媛也一樣,沒有人可以做到全然的自由,如果要用這個理由讓我放棄,我無法接受。”裴牧之道:“賽神醫,我知道你的擔憂,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我會救出阿媛,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裴牧之剛說完,蕭廣義急步走了進來,“殿下,方才有一陌生小童送來這封信,說是有人讓他轉交給你的。”

裴牧之連忙接過,賽神醫也站起來,“是不是那些抓走阿媛的人來的信。”

裴牧之迅速展開信件,從中掉出一根發釵,他拾起一看,正是謝媛當日佩戴的,他記得很清楚。

“這是阿媛的發釵。”賽神醫也認了出來,“果然是那些人,快看看,信裏說了什麽。”

裴牧之一目十行,匆匆看完,然後把信遞給了賽神醫,賽神醫看完後,眉頭皺得死緊。

“望月,你明日要去嗎?”

“當然。”裴牧之回答得斬釘截鐵。

賽神醫欲言又止,最終,賽神醫只能如是說道:“明日一切小心。”

第二日,按照信上所言,裴牧之只帶了幾個護衛便往城外而去。

他們來到約定的地點,沒有人,只有一封壓在石下的信,裴牧之按照信上所言,去了另一個地點,仍是沒有人,只有一封信。

蕭廣義厭煩不已,“王爺,這群人真是裝神弄鬼。”

“你若煩躁,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裴牧之看完信,“走吧。”

按照信的指引,他們走到一處荒郊野外,四周都是農田,並無房舍,蕭廣義眉頭大皺。

“王爺,這次信上沒有指明具體地點,只讓我們沿著這條路直走,這要走到什麽時候?”

蕭廣義正在抱怨,路的前方轉彎處,拐出一個騎牛牧童,手持木笛,晃晃悠悠的過來了,他見到蕭廣義一行人,尤其是看到裴牧之,便問:“大哥哥,你可是姓裴?”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牧童交給裴牧之一封書信,“剛才有個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並讓我告訴你,前面的路,你要一個人去,不能讓人跟著,否則你就見不到想見的人。”

“讓你帶話的人長什麽樣子?”裴牧之問。

“高高瘦瘦,長得沒你好看,”牧童認真思索,“但也不醜。”

說了等於沒說,蕭廣義大皺眉頭,“王爺,對方是何身份,有何用意,我們一概不知,您千萬不可一人冒險,我們還是先回去,想其它辦法來救謝娘子。”

蕭廣義的擔憂不如道理,對方是誰,他們全然不知情況,繞了這個一個大圈子,目的為何?總不會單純請裴牧之喝茶吃飯吧。

裴牧之看著道路盡頭,搖頭拒絕了蕭廣義的提議。

蕭廣義再勸,裴牧之不為所動,他已是鐵了心要走這一趟。

蕭廣義跪地懇求,“王爺,請三思,您不能去。”

其餘幾名護衛見狀,亦下跟著跪地不起。

“蕭廣義,起來。”裴牧之冷聲道:“你若再如此,便另尋去處,不用待在我身邊。”

蕭廣義大驚失色,裴牧之並未聲色俱厲,但他了解晉王性格,說一不二。

蕭廣義咬牙,“王爺,即使今天你要趕我走,我也不能讓你一人去冒險,回去後,我任憑王爺處置,趕我走或者殺了我,屬下絕無怨言。”

裴牧之看著這個跟隨他多年,衷心耿耿的屬下,嘆了口氣,“廣義,我並非盲目冒險,對方是什麽人,我心中大概有數,他不敢傷害我。”

“那王爺告訴我,對方是什麽人,我也好有所準備。”

裴牧之說出這個人的名字,然後讓蕭廣義調些人馬過來守侯在此處,他則獨自沿著山路向前。

裴牧之按照信的指引,來到最終目的,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小小的山莊,隱藏在群山峻嶺之間,罕無人跡。

他上前拍了拍門,手剛放下,門就打開了,一個啞仆領著他進入莊內。

這座山莊,外面看著不打眼,內面卻布置得頗為精致奢麗,裴牧之心中思量,將懷疑的幾個對象一一拉出來比對,最終見到山莊主人時,也不太意外。

謝媛算著自己被抓的日子,也許差不二十來天了,抓她之人倒也沒有為難她,有吃有喝,只是關著。

謝媛曾與送飯人套近乎,然後趁對方不註意將其打昏,逃出了房間,但被守在院子外的護衛抓住。

謝媛沒有放棄,第二次,她又打昏送飯人,這次,她選擇爬墻,可最終還是功虧於潰。

因而,再來送飯的人,見謝媛無論笑容多麽燦爛,語氣多麽溫柔,全都不予理會。

謝媛想通過窗戶向外窺探,可唯一的一扇窗戶也被封死了。

除了第一天福康公主來過外,再無人出現,謝媛對她所待的地方一無所知。

窗戶被封死,屋裏的蠟燭也被收走了,每天唯一的光源和聲響便是送飯時,可對方不再進入屋子,只在開門一將飯盒推進來,然後迅速關門,無論在門內說什麽,對方都不接話頭。

再後來,謝媛放棄打探消息,只想找人說說話,奈何送飯人依舊不理不睬,謝媛覺得自己是在對著空氣說話,幾次之後,備感無聊,遂也放棄。

在這樣的日子裏,整天就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幾乎不見光明,吃了就睡,睡了就吃,醒著時,就會有各種擔憂,即有對自己的,也有對裴牧之的,時間久了,心上承受的壓力便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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