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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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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裴牧之神情懨懨,“母親有話請直說。”

“現在,整個天都都在傳,說晉王兄長並非死於寧國之手,而是衛國公賀蘭屠嘉為了家族利益將其害死。”

司馬瑛面罩寒霜,裴坦之真正的死因永遠無法大白於天下,長公主接受這樣的事實,卻不能原諒有人利用裴坦之的死實行離間之際。

鷸蚌相爭,這些人想借用此傳言讓裴氏與賀蘭氏相鬥,從而坐收漁翁之利。

長公主明白,裴牧之也明白,“母親,您放心,這件事我會解決的。”

“你要怎麽做?”

“唯今之計,最好的辦法就是與賀蘭氏聯姻。”

“不行。”長公主霍然站起,“我們與賀蘭氏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忘了你大哥是怎麽死的?”

“母親,現在我們最大的敵人不是賀蘭屠嘉,而是那放出流言的幕後之人。”裴牧之眸色淡淡,“上次除夕夜沒有除掉賀蘭屠嘉,機會已經失掉,不覆再來,而懷王一案,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與之有關,冒然殺掉他,必然引來其他人的害怕與不滿,這於裴氏並無益處。”

長公主冷哼,那些官員貴族為賀蘭屠嘉求情,多半是不願裴氏一家獨大,想留下賀蘭氏牽制他們。

“兄長已經過世,人死不能覆生,先帝已死,就讓所有的仇恨都過去吧。”裴牧之道:“賀蘭屠嘉不過是聽命行事,與賀蘭氏聯姻,不僅可以粉碎幕後之人的陰謀,還可以拉攏賀蘭氏,我想,兄長若是在世,他也會同意的。”

裴牧之面無表情,與她論說聯姻的益處,那樣的冷靜,讓司馬瑛覺得陌生,她本該欣慰,他這般理智決斷,可心裏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這段時日,陸安萍她發現平日喜歡圍在她身邊討好奉承的幾家夫人,突然間對她冷淡了起來。

一開始,她不以為意,巴結討好她的人多得是,多一個少一個,她並不關心。直到,她主動邀請別人過府,來者寥寥無幾,她才恐慌起來。

很快,她知道了緣由,衛國公賀蘭屠嘉害死了晉王的兄長裴坦之,聽到這個消息已經傳遍天都,陸安萍差點昏厥。

裴坦之在魏國人們的心目中,一直是立志收覆河山的英雄,英年早逝,極受敬仰,賀蘭屠嘉謀害裴坦之的事一旦傳開了,賀蘭屠嘉必將身敗名裂,難以在天都立足。

離開,就要永遠背負謀殺的罪責,留下,不可避免要與裴氏對上,可是裴氏正是如日中天之時,對賀蘭氏最好的結果不過是兩敗俱傷。

何人如此惡毒?

陸安萍急得團團轉,當事人賀蘭屠嘉反應冷淡,直到一天傍晚,賀蘭屠嘉神色覆雜的拿出一封信,遞給他的夫人。

陸安人匆匆展開信件,越讀到後面,她的臉色越發驚喜。

“太好了,實在太好了。”陸安萍又把信展開,看了一遍,“若晉王真的向若貞提親,天都所有的流言蜚語都會不攻自破。”

賀蘭若貞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撩起裙擺,小心的踏上石階,卻在轉角時不提防,絆了一腳,食盒猛的飛了出去。

賀蘭若貞連忙爬起,顧不得身體疼痛,幾步走上去,卻見盒中的瓷碗果然碎成了幾片,湯藥撒了一地。

開春以來,賀蘭若貞的母親一直在生病,斷斷續續總是不好,她母親不受寵,久病仆人便怠慢起來,加之外面流言肆虐,府內二房吵著要分家,家裏亂糟糟一片。

即便貼身待女香雲去取藥,十次有九次拿不回來,賀蘭若貞只好讓香雲照顧姨娘,自己親自去拿藥。

賀蘭若貞看著已經沒有任何挽救的餘地的湯藥,雙拳緊握,臉色漲得遍紅,她轉過身,大聲道:“賀蘭若夢,你賠我湯藥。”

“我怎麽了?我可什麽也沒做。是你自己走路不長眼睛,關我什麽事。”賀蘭若夢一臉無辜,問向自己的貼身婢女,“對不對,小茹。”

“是,小姐。”小茹笑嘻嘻的附和。

賀蘭若貞氣得牙癢,可也知道跟她扯東扯西沒有意思,姨娘還等著用藥,她準備折回重新取藥。

賀蘭若夢與小茹,以及她身後兩個待女,堵著路,不讓賀蘭若貞過去。

賀蘭若貞大喝,“讓開。”

“你說讓開,我就得讓?有本事,你自己過去。”

賀蘭若貞身邊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看見這仗勢,嚇得連忙躲在賀蘭若貞後面,根本不能指望。

“賀蘭若夢,你別太過分了,小心我告訴父親和二叔。”

“你去告啊。”

今日不同往事,她現在可不怕大伯,她娘告訴她,大伯自身難保,不僅不能庇佑賀蘭氏,恐怕還會累及家人。

母親要分家,她爹和大哥根本拗不過,她站在母親這一邊,賀蘭若夢才不管大伯是不是真的謀害了晉王兄長,只要不牽連到她就好了。

只是分家之前,她要給賀蘭若貞一個教訓。

去年的梅林宴,陸柔珍裝模作樣,謝媛是個大蠢蛋,最可惡的還是賀蘭若貞,害她被罰抄,手都差點抄斷,這口惡氣非出不可。

“賀蘭若貞,我聽說,前些天,大伯娘在給你物色人家?”

“與你無關。”

賀蘭若夢笑吟吟,“我還聽說,大伯母為了攀附裴氏,準備把你嫁與晉王為妾。”

“捕風捉影。”賀蘭若貞道:“你話說完了嗎?說完我不奉陪了。”

“是不是捕風捉影,你心裏清楚。”賀蘭若夢冷哼,高擡下巴,“賀蘭若貞,你娘是低賤歌伎,以色侍人,你是歌伎之女,你的命就跟你娘一樣。”

若是以前,賀蘭若貞早就與賀蘭若夢吵了起來,可這些日子的經歷,教會了她隱忍,她沒有發作,轉身便另尋道路離去。

賀蘭若夢偏不讓她如意,她抓著對方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拂去,然後假惺惺大叫。

“賀蘭若貞,我是實話實說,你幹嘛打我。”

賀蘭若夢身後的待女就像得到暗號似的,不用吩咐,全都上來抓住賀蘭若貞。

賀蘭若貞用力掙紮,奈何對方人多,七手八腳壓著她,有人甚至趁機狠捏她的臂膀,腰腹。

賀蘭若貞一語不發,咬牙忍耐著,她身邊的小丫頭,卻嚇得面如土色,哇哇大哭。

賀蘭若夢被吵得耳朵疼,她大聲喝道:“閉嘴,再哭就把你扔進池裏。”

小丫頭立刻緊閉嘴巴,眼睛恐懼的看向離她們不遠處的池塘。

賀蘭若夢順著她的目光望向水面,又看了看已被制伏的賀蘭若貞,陡然一個念頭浮現。

她的臉興奮得紅了,她叫道:“小茹,把她丟進水裏去。”

小茹驚訝,“小姐?”

這裏的水雖然不深,但池底都是淤泥,陷在裏面,不一定出得來。

賀蘭若貞再也沒法沈默,她目眥盡裂,大聲道:“賀蘭若夢,你敢,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她與賀蘭若夢雖然彼此看不順眼,但她自認沒做對不起她的事,她為何這般惡毒,欲置她於死地?

“你爹害死了晉王兄長,得罪了晉王,自身難保,哪有精力管你。”賀蘭若夢湊近她,“到時我就說你是失足跌下去的,再說,你怕什麽,水那麽淺,死不了,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己。”

賀蘭若夢說完,下令待女執行命令。

侍女們仍舊猶豫不決。

“快點。”賀蘭若夢不耐,“否則明天就把你們都賣出去。”

侍女無法,只得連拖帶拽把賀蘭若貞拖到池邊。

“你們在幹什麽?”

眾人大驚,連忙放開賀蘭若貞。

賀蘭若夢轉身望去,對面走廊下站著一個年約四十,穿著管事服的中年婦人。

“林嬤嬤,你怎麽來了?”賀蘭若夢有些不自在,“我們只是在玩而己。”

林嬤嬤沒有揭穿這蹩腳的謊言,她走過來,向兩位賀蘭府的小姐行了一禮。

“四姑娘,陸夫人叫你過去,裴府來人了。”

“裴府?”賀蘭若貞整理衣裳的手頓住,她心一緊,“有什麽事嗎?”

“姑娘勿憂,是喜事。”林嬤嬤再次向賀蘭若貞伏身一禮,“晉王殿下親自過府,要為你和裴家的郎君說一門親事。”

賀蘭若貞稀裏糊塗隨林嬤嬤而去,回來時,才終於確信,她與裴明鈺定下親事,她再也不用擔憂為人作妾了。

裴家與賀蘭家的始事談攏後,裴牧之告辭離去,賀蘭屠嘉走出書房相送。

他們剛跨出門檻,等在外邊小人兒跑了過來,鞠躬行禮,“祖父安好。”

賀蘭屠嘉一見到自己的乖乖孫兒,臉都笑開了花,“今日這麽早就散學啦。”

“嗯。”賀蘭決點頭,“我來看望祖父。”

“好,好。”賀蘭屠嘉喜笑顏開,恨不能把孫子抱在懷中好好憐愛,好歹他記得身旁有人,“小決,這是晉王殿下,快來行禮。”

“是。”

小決向裴牧之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

小決長得很像謝媛,尤其是眼睛和嘴唇,看到他就像看到阿媛一樣,裴牧之取下腰間的一枚玉佩,欲要贈予賀蘭決。

賀蘭決看了眼祖父,賀蘭屠嘉點頭,小孩方才接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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