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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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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阿彌陀佛。”和尚行禮,“此簽特殊,只有我們住持可解。”

“你們住持在哪?”弱柳道:“可否叫他出來,為我們夫人解簽。”

弱柳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些和尚、道士,覺得他們大多喜歡裝神弄鬼,騙人錢財。尤其是天都這個地方,佛寺眾多,良莠不齊,寧安寺在眾多寺院中並不出名,想來寺中住持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師。

年輕的和尚不卑不亢,“阿彌陀佛,我們住持今日不見客,若要解簽,還需施主親自過去。”

弱柳皺眉,覺得這和尚實在是不知趣,正待開口,謝媛先說話了,“煩請師傅帶路。”

弱柳悻悻然跟在謝媛身後,到了禪房門口,這個和尚居然不準她和其餘三人進去。

“夫人,殿下命我們服待夫人,奴婢不敢遠離,望夫人見諒。”

弱柳不幹了,上次香積寺,險些走丟了謝媛,王爺雖未重罰,弱柳卻羞愧不安,她自認是個好下屬,主人吩咐的事,她都要盡心盡責完成,不想卻出了那樣的過失。

今次,說什麽也不能讓謝媛離開她的視線。

“不過是去解簽,這是寺院規矩,我進去一會就出來。”

謝媛先是好言相告,奈何弱柳油鹽不進,不肯妥協,堅持要守護在謝媛身邊。

謝媛沒了耐心,大怒發起脾氣,“裴牧之讓你們跟著我,寸步不離?那下次,我與他顛鸞倒鳳,你們是不是也要站在床邊守著。”

弱柳等人一聽這話,臉色大變,不再吱聲。

謝媛順利獨自進入禪房,關門之際,弱柳雙目極快的掃射室內。

不過一間小小的鬥室,一眼便能望盡,一張床、幾張桌椅,右側墻面供奉著一尊佛像,裝飾簡素,沒有隱蔽之處,蒲團上一個身披住持袈裟年輕和尚正在打坐,室內便無他人。

弱柳放下心來,與另外一個待女,以及兩名護衛守在屋外。

“施主,請坐。”

蒲團上的住持起身,走到供奉佛像的神龕前。

謝媛依言坐下,“大師……”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賀蘭儀的情況,又恐心中猜測並不正確,故而又有幾分猶豫。

“施主,請稍等。”年輕的寺院住持把手伸入神龕,轉動佛像,墻壁從中間向兩邊分開,神龕後居然有一間秘室。

謝媛一驚,更令她吃驚的是,裏面走出的竟是賀蘭儀與司馬薇。

“阿彌陀佛,貧僧只能幫到這裏,”俊秀的年輕住持向福康施了一禮,“還請公主以後少來寧安寺。”

“那怎麽行?”司馬薇的笑,明媚燦爛,炫人耳目,“父皇說你佛法精深,我有很多問題,要向慧通大師討教呢。”

慧通雙目半闔,手指撚動掌中佛珠,安靜的不發一言。

“你們有什麽話到秘室裏說,不要耽擱太久,我和慧通大師在這裏下盤棋等你們出來。”

司馬薇說這些話的時候,完全無視謝媛與賀蘭儀,只是笑看慧通住持。

“對不起。”密室中,面對幾月未見的未婚夫,謝媛的第一句話就是道歉。

“媛媛,我如何能去怪罪一個為了孩子不顧一切的母親。”賀蘭儀說:“這些時日,你受委屈了。”

謝媛一聽,胸口酸澀,眼淚忍不住就落了下來。

“別哭。”賀蘭儀用手拂去她眼角的淚水,把她擁入懷中。

謝媛在他懷中,隱忍變為慟哭,“賀蘭,賀蘭,對不起。”

“媛媛,別這麽說,一切都會過去的。”

她一生中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賀蘭儀,謝媛緊緊抱住身前的這個男人,他救了她,他將她喚醒,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她發誓要用一生報答他,可她之所作所為,卻傷害了他,他可以原諒她,她卻無法用小決作為借口。

她心中強烈的負罪與愧疚,無可發洩,最終全都化為眼淚滾滾而下。

賀蘭儀什麽都沒說,只是摟住她,無聲安慰。

待到情緒稍為平覆,謝媛馬上追問:“你怎麽回天都了,我不是讓你別回來嗎?怎麽還和福康公主在一起,她不是好人。”

謝媛神情擔憂又帶著疑惑。

賀蘭儀靜默一笑,“放心,我不會吃虧的,若不是她,我還不能確定你在豫章王府呢。”

豫章王三個字簡直像一個魔咒,好似當頭一盆冷水,澆在謝媛頭上,心情立馬灰暗凍結起來。

“豫章王裴牧之,他真的就是望月嗎?”賀蘭儀問。

謝媛緩慢點頭,“沒錯,千真萬確。”

“那他就是小決的親生父親了。”

“是啊,”謝媛神色恍惚,目光幽遠。

“媛媛,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賀蘭,你是什麽意思?”謝媛目露疑惑。

“媛媛,我與你沒有真正的成婚,你仍是自由的,你想幹什麽都可以。”賀蘭儀側頭,嘆了口氣,“如果你還愛著他,想和他在一起,我……”

賀蘭儀話未說完,謝媛斬釘截鐵道:“不,我不想和他在一起,這一生我都不會和他在一起。賀蘭,我的情況你清楚,怎會有這樣的想法?”

謝媛不解。

賀蘭儀道:“這麽多年了,終於見到望月,你就不想知道他當年為何要離開嗎?或者,他其實有不得己的苦衷。”

“苦衷?”謝媛苦笑搖頭,“賀蘭,什麽苦衷都沒有,他只是在玩弄我,不論過去,還是現在,我不會原諒他,你也不用為他找借口。”

“媛媛……”

“賀蘭,你別說了。”謝媛的心情不知不覺就變差,聲音也大起來,“你今天過來難道是為了給裴牧之作說客,或者,你也和別人一樣,害怕畏懼他。”

謝媛明知賀蘭儀不是這樣的人,可她仍然忍不住脫口而出。

賀蘭儀很冷靜,“媛媛,我只希望你能解開心結。”

“我沒有心結要解。”一提起裴牧之,謝媛就煩躁,她連忙岔開話題,“賀蘭,小決怎麽樣了,他身體還好吧。”

“他很好,只是特別想你。”

聽到孩子的消息,謝媛的眉目自然就舒展開來,目光變為柔和,“我也想他,他還在宛縣嗎?”

賀蘭儀點頭,“收到你的信,我把孩子安頓好,就從宛縣趕回天都了。”

“後來呢?”

賀蘭儀蹙額,“我剛進家門,差役就來了。”

謝媛挽住賀蘭儀的手一緊,“是裴牧之嗎,他要抓你?你又是怎麽逃離險境的?”

“不是來捉我的。”賀蘭儀輕拍謝媛,以作安撫。

“差役是來通知我的,說你在天都城外的同福客棧遭遇盜賊,遇害身亡了,讓我去辦理善後事宜。”

謝媛大驚,隨後很快便反應過來,“一定是裴牧之搞的鬼。”

他不僅禁錮她的自由,還讓“謝媛”永遠,無人知曉她是誰,她只能暗無天日的活在豫章王府的後院中。

謝媛咬牙切齒,對裴牧之越發憤恨。

“牧之,聽聞你新近納了一妾?”興慶宮中的暖閣裏,裴皇後坐在上首,和藹地問裴牧之。

裴牧之端坐不語。

“沒有作聲,那就是真的了。”裴皇後自認還是了解這個侄子的性格,“哪天有空把她帶入宮給我瞧瞧,我要看看是什麽樣的姑娘讓你開竅了。”

坐在皇後下首的裴明玥,對這個傳聞中的小妾也很感興趣,“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天氣不錯,不如現在召她進宮,您們說好不好?姑祖母,小叔。”

“不好。”裴牧之拒絕,“姑母,她面皮薄,怕生,還是改日吧。”

“好,隨你。”裴皇後好脾氣道。

裴皇後嫁給皇帝多年,一直沒有生育子女,便把裴牧之這個娘家嫡親侄兒視作親子般疼愛,對他的任何要求建議,幾乎沒有不聽從的。

“什麽時候都可以,只是不要忘了。”

裴皇後大病初愈,精力不濟,隨意聊了幾句便去休息了。

殿內只剩裴明玥與裴牧之兩叔侄,裴明玥急於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小叔,你那小妾叫什麽名字,你們是怎麽相遇的?遇見時是不是天雷勾地火?”

“什麽小妾,她叫謝媛,你得稱呼她小叔母。”裴牧之淡聲道。

“我的小叔母不是福康公主嗎?”

裴明玥一點也不喜歡司馬薇,但司馬薇的身份擺在那兒,裴牧之即便另有喜歡的女人,也無法越過福康公主,司馬薇一輩子都是她的小叔母,這可真是個無可奈何的現實。

裴牧之望向窗外,池塘中的荷花蓮葉早已雕謝枯萎,他遇到謝媛的時侯,正是春暖花開的時節,一晃,竟快半年了。

原來,只有半年。可他卻覺得他似乎與謝媛相識已久,用傾蓋如故,或許可以略微形容這樣微妙的情愫。

裴牧之暗笑自己,這種感覺只是他一個人的妄念,謝媛對他,現在大概只有憎惡與痛恨了。

“我要回去了。”裴牧之放下杯盞,站起身來。

“這麽快?”裴明玥也跟著離開座位,“小叔,你明明答應要留下來用晚膳的。”

“下次吧。”

裴明玥嘟著嘴,卻不敢阻攔,心中嘀咕,以前從來沒有中途反悔過,一定是小叔著急回去會情人,等她回府,她定要會會那個謝嫒,看看她到底有什麽魅力,可讓小叔如此迫不及待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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