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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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謝媛在賀蘭儀出遠門後,全部心思用來照料孩子。

隨著賀蘭決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謝媛放心的同時也越見愁悶。

她與長公主約定的期限快要到了。

謝媛總在夜深人靜的時侯,從床上爬起來,在房中不停的走來走去,可這並不能緩解她的焦慮。

她早已沒了簽約時破釜沈舟的勇氣。

就在謝媛惶惑不安的時侯,顧嬤嬤就派人接她去了裴府,這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一日。

謝媛心懷疑惑的再次來到裴府,走的仍然不是正門,而是西北角落的一扇小門,進門後,七拐八彎,到了一處僻靜的小院。

顧嬤嬤正坐在屋內等謝媛,見她來了,起身相迎,顧嬤嬤這次態度非常友善,居然與她聊了幾句家常。

謝媛心不在焉,她即希望顧嬤嬤快些講重點,又希望她不要那麽快進入正題。

謝媛正襟危坐,顧嬤嬤見狀,不再閑談,“謝娘子,懷孕生子不是件小事,公主的意思是這些時日你最好待在裴府,直到孩子出生,這樣,我們也好照看。”

謝媛一驚,“合約中沒有這一項,再說,我待在裴府沒有理由。”

“合約中最後一條,你沒有仔細看嗎?”

謝嫒沈默,她當時急要雪參,雖覺得最後一條不妥當,也只能簽了。

“至於理由,我已經想好了。”顧嬤嬤慢慢說道:“我聽旁人說你懂岐黃之術,經常為鄰居免費看病,他們都誇你醫術了得。對外就這樣說,裴府聘你為女醫,專門照顧長公主,如此,也沒人會懷疑了。”

“你們把我夫君調走還不夠嗎?還要讓我與自己的孩子分開?”

謝媛毫不客氣的反問,她知道裴府怕什麽,不就是擔心那還沒出生的孩子的血脈來源。她們設想的周到,可賀蘭決久病體弱,同樣需要人照顧。

顧嬤嬤面色依舊和藹,只是略微加重了語氣,“謝娘子,這樣做也是為你好,頻繁來回走動反而容易引起註意,到時候肚子大起來,怎麽遮掩?”

謝媛語塞。

顧嬤嬤趁勝追擊,“你若擔心孩子,我找一個經驗豐富的奶娘幫你照看孩子,這樣總可以了吧。”

“不用了。”謝媛下意識拒絕,找一個陌生人,還不如李嬸照顧妥當。

“即然如此,每六日你可回家一趟,這樣總可以了吧?”

“三日。”謝媛要求。

“不行。”顧嬤嬤語氣雖溫和,態度卻很強硬,“六日,不能再少。謝娘子,公主殿下對你已非常優容,不要得隴望蜀。”

她怕要是再與爭論,只怕這六日回去的機會都沒有了,謝媛默然。

顧嬤嬤滿意一笑,她招招手,喚來守在門口的待女,“謝娘子,她叫春桃,以後有什麽事情你就找她,春桃,好好服待謝娘子,知道嗎?”

“是。”小姑娘應答得幹脆利落,配上兩頰圓圓的酒窩,很是討人喜歡。

“顧嬤嬤,我會自己照顧自己,不需要人服待。”謝媛可不願身邊跟著一條小尾巴,時刻掌握著她所有的動向。

“謝娘子,裴府家大業大,光是童仆奴婢便有千人,人多事雜,老身年紀大了,無法面面俱到,讓春桃來陪你,也好有個照應。”顧嬤嬤環顧一周,“謝媛子,你今後就住這處院落,你看看還有什麽要添制的,跟春桃說一聲就可以了。”

顧嬤嬤早就安排好一切,謝媛發現根本沒有她置喙的餘地。

“好了,時間不早了,老身告退。”顧嬤嬤轉身離去時,又說:“謝娘子,你準備一下,今晚那位貴人會來。”

這真是個猝不及防的消息,謝媛脫口而出,“我與長公主約定之期在明日。”

顧嬤嬤終於皺起了眉頭,“謝娘子,早一日或晚一日又有什麽區別,遲早都是要面對的。請恕老身直言,該發生的都已發生,雪參你也拿到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再拒絕未免可笑。”

顧嬤嬤這話幾乎讓謝媛無地自容,她即羞且愧。

她並不是忘恩負義,不守信用之人,可是,與一個陌生人親密,這種事不是做過一次,第二次就能夠習慣的,她沒有辦法坦然接受,也還沒有做好準備。

“謝娘子,那位貴人不會輕賤蹂躪女子,我想,你是知道的,實在無須過於害怕和緊張,你與公主的約定,短則六月,最長不過一年半,時限一到,你就可以離去,裴府決不阻攔。但是,在此期限內,請謝娘子遵守約定,莫要使用拖廷等手段糊弄,結果只會得不償失。”

“我並沒有這麽想。”謝媛說。

“那就最好。”顧嬤嬤神色舒展,依舊好言好語,“我讓人送飯食過來,你準備一下。”

這次謝媛再沒有說什麽。

等離得青荷小院有些遠了,一直跟在顧嬤嬤身邊拂衣問:“嬤嬤,謝娘子即不是裴府的主人,出身又低微,您幹嘛對她還那麽客氣?”

顧嬤嬤是宮中宮女,四十年前隨羨陽長公主進的裴府,早已不在奴籍,育有一雙兒女,女兒嫁給天都一戶極為殷實的人家,兒子在長公主的運作下謀得一官,比謝娘子夫君都還要高一級別,顧嬤嬤這次卻對謝媛實在和善,不像平日行事方式。

“公主看重她,我自然也就看重她。”顧嬤嬤目視前方,心無旁婺。

青荷小院雖然僻靜,環境卻雅致,把謝媛安排在這處院落,這是長公主特意吩咐的,拂衣咬咬唇,又問“那長公主會把謝娘子留下嗎?”

想到這種可能,拂衣極其不願。

顧嬤嬤這時看了過來,她直直的看向她,眼神讓拂衣心虛,就在拂衣受不住這目光時,顧嬤嬤說:“拂衣,我們作奴婢的,最重要的是為主人分憂,其餘不該管的就不要多管,不要去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知道嗎?”

拂衣很小就被長公主看中,在她身邊服待,所聞所見,皆非平常,這養成她心高氣傲的脾氣,她又天生美貌聰明,漸漸便不太看不上府中那些同為奴仆的丫鬟小廝。

曾有一次,裴牧之來養心堂陪長公主用膳,讚她做事細心,拂衣面上雖鎮定,心卻狂跳不已。

年輕俊美的世家公子,他的隨口一句話,重若千金,讓人浮想聯翩,那一刻,拂衣甚至覺得自己在他眼中,是與眾不同的。

此後,她對裴牧之有關的一切都格外關註,她收集他的愛好、喜惡,也知道府中不少待女,私下都偷偷議論過這位儀容雅致的男主人,其中有些不乏少女懷春的心思。

拂衣笑那些庸脂俗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自量力。

她對裴牧之沒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妄想,她只是心喜裴牧之不愛任何女人,包括他那位身為公主的妻子。

只是,為什麽是謝媛?

裴牧之待她分明不同,若是其他出身高貴的女子也就罷了,可這樣一個身份低微又成過婚的女人,卻得到了裴牧之的青睞,這讓拂衣十分不解亦不平。

謝媛這次沒等多久,那個男人來了。

仍同上次一樣,她蒙著眼,看不見對方,但她感覺得到,他在註視著她,目不轉睛。

謝媛很不自在,她不知道該怎樣稱呼他,只能這樣喚他。“大人?”

“叫我叔玉。”

謝媛沈默。

男子輕輕走過來,坐到她的身旁。

謝嫒的心立刻緊縮起來。

男人並不急著行事,只是問道:“你叫謝媛,對嗎?”

“是的。”

“多大了?”

“二十四。”

頓了頓,他又問:“你成婚了?幾年了?”

謝媛點頭,有些難堪,她有夫君,而她卻要背著丈夫與另一個男人親密,謝媛不明白對方問這個問題到底是何用意。

謝媛轉移了話題,“大人,你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裴牧之聲音中有明顯的笑意,“要我告訴你,我晚上吃了什麽嗎?”

謝媛迅速搖了搖頭,隨後,她感到臉上有溫熱的氣息拂過,男子吻了吻她。

謝媛立刻僵住身子,這太親昵了。

“阿媛,我可以這麽叫你嗎?”裴牧之拉起她的右手,“你不必拘束,也不用自責,作為一個母親,你並沒有做錯,母親為了孩子,總是願意付出一切的。”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他洞悉她的不安與愧疚,予以安慰。

謝媛心尖微顫,有些感動,但同時又覺得這個男人是危險的。

謝媛不願讓他深究她的內心,她說:“大人,天色不早了。”

裴牧之聽懂了暗示,不再多說。

裴牧之很溫柔,謝媛感受得到,他總以她的感受為第一位,他沒有上次那樣貪婪急切,而是節奏舒緩的,可她不想體會這些歡愉,這只會讓她有愧於賀蘭儀。

如此,六日就這樣過去,她可以回家了。

謝媛家住天都城北的永寧巷,比較僻靜,只有幾戶人家,她的回來沒有引起任何人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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