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長離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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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長離仙君
龍嘯怒江濤。
三龍首卻蛇身, 這斷不是善龍。
邪物。
在場修士幾乎腦海中同時閃過此。
但，此邪龍吐息之際草木枯，游動之時天地暗。
不是龍, 修為上, 卻比肩龍。
這斷不是他們能匹敵的, 甚至, 連站在這邪龍面前、被它打量許久, 都好似是它的恩賜。
畢竟，它有不動聲色便瞬間毀滅眾人的能力, 卻仍不出手，於它而言，便是恩賜。
邪龍三只龍首正肆虐打量，目光一個個掃視，凡是被它註視的修士，皆渾身冰冷, 只覺無法呼吸、五感盡失，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之感遍布周身。
江應憐再也忍不住, 淒厲慘叫：“啊！！啊！！”
邪龍的目光立即被吸引, 饒有興致地看她, 江應憐忙捂住嘴, 淚流滿面。
眾人不知邪龍究竟何意，它只是鉆出水面、吞食幾名邪祟, 卻不知下一步如何。
邪龍也不急, 就這麽打量，三只龍首、六只眼睛咕嚕嚕轉，猩紅光芒映著月色，詭異至極。
“龍, 龍神大人……”
一名修士顫巍巍站出，幾欲昏倒，強撐道：“您……要何祭品……”
“什麽祭品？！”賀清鎖蹙眉，又有名修士如夢初醒，小聲道：“《祭龍》，你們，都看過了麽……”
雲逐月這便想起來，前幾日去薈萃坊演的那出戲。
無辜少女被祭祀，同情郎一道，被龍吞食，後肉身銷毀、靈魂卻得以升華的故事。
如若，虛霧境是現實的投射，這龍便是被她斬殺的蛇妖。
而若是按照《祭龍》中所唱……
“什麽東西？你們真信？！”沈硯舟怒道，“活人祭祀？你們還是正道之修麽？！”
“正道……”那修士冷笑聲道，“命都要保不住了，還在意是否正道，呵，沈小公子真真單純至極！”
邪龍的眼睛轉了轉，忽地粘在了雲逐月身上。
雲逐月吸口氣，心道，按照現實，是她斬殺了蛇妖，那麽在虛霧境中，邪龍自是對她有怨氣。
“不可！”賀清鎖道，“祭祀便能解決問題？我們損失的已經夠多了，如若再添上一無辜性命，實在是……”
“正因為損失太多！才要保證更多人活下去！”江應憐忽道，指著雲逐月，“龍神要她！她一人便能換取我們所有人性命！”
“她剛剛才救了你們！”衛嫣然咬牙切齒道。
那修士毫不悔改：“是又如何？那也只是順手之勞！救人救到底，若是她不甘願獻祭，我們豈不是白救了？！那她方才也白忙活了！”
衛嫣然一把拔出寒劍，抵在那修士脖頸間，冷言：“我看不如祭祀你這白眼狼！”
“哈哈哈哈哈哈……”修士笑得直不起腰，“你可忘了，《祭龍》裏，可是要祭祀女子的，哈哈哈哈哈哈……”
邊笑，他便說：“況且，是龍神選中了她！她逃不掉！左右都是死，不如痛快些，給咱們一絲生機！”
“你真是找死……”沈硯舟怒道，狠狠一拳錘上那人面頰。
那修士趔趄一步，吐出一口血水，仍是笑得癲狂：“哈哈哈……我死不死不好說，她是必須死！”
他說著，高聲道：“諸位！此女得龍尊怨恨，如若不獻祭，咱們都難逃一劫！死她一個，換我們十人，合情合理！我相信，若是此時發生在我們任何人身上，都不會如此自私自利！”
“那是因為沒發生在你身上！”賀清鎖道。
修士卻仍舊發笑，笑得直不起腰。
江應憐忽道：“同意她獻祭的，舉手。”
說罷，她高高舉起手。
一時間，剩餘幾名修士本是不言語，一聽這話，也低著頭，慢慢舉起了手。
“一，二，三，四、五、六……哈哈哈哈哈，好姐姐，我們一共十一人，六人要你死啊……”江應憐笑道。
雲逐月淡淡擡眼，在場除去她、阿離、沈硯舟、賀清鎖、衛嫣然，均舉了手。
即便她將他們救出火海，即便她與他們無冤無仇。
他們卻要她死。
雲逐月不知心中如何作想，她擡眼看了看阿離，阿離的眸子凝著她，她第一次從阿離的目光中讀出憤怒。
“別怕。”她低聲道，不知是在安撫阿離還是她自己，呼喚系統：“系統，幫我抽卡，現在還有1300對吧。”
系統回答：“是的宿主。”
雲逐月道：“抽SSR，先抽一個。”
系統：“耗費200心動值抽取SSR級道具【你敢答應嗎】，作用為，當向對方詢問“我叫你的名字，你敢答應嗎？”後，呼喚對方名字，如若對方應答，則對方修為盡失一炷香，若對方不答應，則無效果。”
“……”雲逐月扶額，“再抽。”
系統：“耗費200心動值抽取SSR級道具【食不食油餅】，可對特定對象詢問‘食不食油餅’，若對方回答‘食’，那麽可指定其發作某特定疾病，持續一炷香，若對方回答‘不食’，則作用不生效。註：若對方回答‘不食’，則道具有三次使用機會，若三次均回答‘不食’，則道具失效。”
“……”雲逐月無奈，真是人背起來喝涼水都塞牙，“再抽。”
系統：“耗費200心動值抽取SSR級道具【看看我是誰】，可外貌暫時變為曾經見過的且修為低於你的一人，持續半柱香。”
“……”
雲逐月頭疼，已經600心動值打了水漂，現在她僅剩700。
雲逐月道：“……再抽兩個。”
系統道：“耗費400心動值，抽取SSR級道具【你很快樂】，可使在場指定人員（不超過5人）清掃壞情緒，持續半柱香；
抽取SSR級道具【我發誓】，使用後，對於剛剛或接下來作出的你完全無法實現的誓言，可指定一人或一物遭受雷擊，效果為雷擊一次。”
……
雲逐月無奈至極。
她到底是什麽品種的非酋！心動值只剩300了，瞅著這些道具，竟是沒幾個能用的！
雲逐月道：“罷了，抽完吧。”
萬一呢，萬一她時來運轉了呢？
非酋總是免不了報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雲逐月最後一縷希望的火苗被系統撲滅：“抽取SSR級道具【小棉襖】，可抵禦極寒一個時辰；抽取SR級道具【多喝熱水】，可使任一液體瞬間升溫至滾燙，持續時間任一，且升溫降溫均是瞬時。代價是半個小時後你將會陷入三天三夜的昏迷。”
雲逐月徹底無語。
好了，心動值一分不剩，抽了一堆垃圾道具。不說有沒有用，單是看著這些描述，她就額頭突突。
“餵，楞著做什麽？！”
江應憐高聲道，那修士也道：“難不成是在拖延時間，想龍神害死我們所有人？！”
他“啐”了聲，道：“你好狠的心！一人成就十人，還不夠麽……”
“你閉嘴！再出聲，老子把你舌頭割了！”沈硯舟忍無可忍怒道，那修士才不情不願閉上了嘴。
“逐月，別聽他們胡說！”沈硯舟步至她身旁道，“哪有什麽‘獻祭’，不過是聽戲園子那群人胡說八道！這些人竟還真信了？你不信對不對，這完全就不是真的。”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聲，最後帶了哭腔。
雲逐月道：“可是你我都知道，師兄，這是真的。”
自入虛霧境以來，雖一路與現實的霧都差異甚大，但確實是依托於現實的。
比如進入之後的糕點鋪，比如湖水中的蛇妖變為了邪龍。
那麽提到的獻祭……
邪龍身軀遮天蔽日，吐息之間吞天噬月，黑霧繚繞，顯得它的身軀愈發陰森詭異。
雲逐月道：“都退後，別靠近湖來。”
“餵！你，不會真的信了這鬼話吧？！”衛嫣然急道，一把上前來拉住她，“我告訴你雲逐月，我衛嫣然甚少有欣賞之人，你算是第二個！如若連你都信了這般胡言亂語，我可瞧不起你！”
雲逐月沒吭聲，輕拍了拍衛嫣然的手，道：“好了，都退後！”
衛嫣然還要說些什麽，卻被賀清鎖喚住：“聽她的。”
賀清鎖雖性情穩重，卻也知，邪龍斷非獻祭便能解決，可，她心底卻總有一一種莫名的信任，覺得雲逐月可以解決此事。
不論是她將她從那妖鏡中救回，亦或是在真實的霧都斬殺蛇妖。
活潑靈動，卻也瀟灑恣意。
她定定看了她一眼，認真道：“不可逞強。”
雲逐月點點頭，忽走到阿離身邊，道：“阿離，你隨我來。”
阿離不明所以，沈硯舟蹙眉：“都這個時候了，你同他有什麽話，是我們不能聽的？！”
“最好還是別聽。”雲逐月道，不為別的，只為眾人聽見許會破壞氣氛。
阿離點頭，隨她走遠幾步，確保低聲交談其餘人無法聽見後，雲逐月道：“你低頭。”
阿離照做。
雲逐月湊近他耳邊，一字字，認真道：“小阿離，若是我能活著出來，若是你安然無恙，我一定有法子讓你心悅我的，信不信？”
長離楞住，漫天的煙霧灰塵遮天蔽日，月色淒慘，淡淡而來，她的發絲淩亂，衣物也被火燒到破敗不已，素日艷麗招搖的臉頰上此時不施粉黛，臟兮兮的，狼狽至極。
可是她的身上有一束光，那或許是月光投下的，也或許是他出現的幻覺。他覺得，這定是他此生見過最美的風景。
雲逐月見他不吭聲，以為他不信，忽惡作劇般，在他側臉快速啄了一口，立即閃開，朝著湖邊走，留下長離一人錯愕留在原地，道：“系統，使用道具【我發誓】。我剛剛已經作出承諾了，現在，我要雷劈到那怪物頭上！”
阿離魂魄不全，是不會有心動值的，那麽這個承諾對他而言，是無法實現的。
系統道：“宿主，很遺憾提醒你，道具未生效。”
雲逐月腳步頓住：“你不是說使用前後立下的誓言都可以嗎？”
系統：“是的宿主，但條件是，無法實現。”
雲逐月以為自己聽錯了，道：“可是，可是阿離不是沒有心動值嗎？你之前也是這麽說的，怎麽現在又說不滿足條件了？！”
系統道：“很抱歉宿主，阿離的確無心動值，且魂魄不全，但系統識別到，方才的誓言確實因為‘可以實現’而不滿足條件。”
雲逐月蹙眉，但眼下沒有讓她繼續糾結的時間了，她又趕忙道：“那，我再做一個承諾，我日後定能攻略下長離仙君！”
這必定不可能，長離仙君可是那般仙人之姿、無法褻瀆的存在……
系統道：“很遺憾宿主，條件不滿足。”
雲逐月：？？？
雲逐月急道：“那，那我再做個承諾，我一年內會羽化登仙！”
她就不信了，她修為就個練氣，距離渡劫成功飛升光大境屆就有六個，這修真界能做到這一步的也就長離，即便是她耗費千萬年也……
系統道：“很遺憾宿主，條件不滿足。”
雲逐月：？？？
雲逐月：“你確定這些規則沒出現什麽問題？！”
系統道：“……請不要質疑系統，宿主，或許，您可以做出無關修為的……”
雲逐月病急亂投醫，道：“好，那我做出承諾，下一秒我會變成男的。”
系統總不能說她下一秒還真能變性吧？！！
系統終於道：“好的宿主，承諾無法實現，即將進行雷擊。”
霎時，毫無征兆的，一道急電劃破天際，一時間，黑霧盡數驅散，湖邊亮如白晝！
眾人來不及細想那急電究竟是從何而來，又見急電直直朝著邪龍劈去！
“轟隆”一聲，響徹天地，山川震動，湖水上一道餘電波呈圓弧狀橫掃而來，修士們忙低身閃開，才以免引雷上身。
狂雷之後是濃烈的黑煙，黑煙之濃重，竟是瞧不見邪龍身影。
眾人也松了口氣，心道，那般雷電，威力巨大，竟不似這世間所有，難不成是虛霧境還加強了雷電之效，加強了數百倍？
不過這樣一來，那邪龍雖說修為極為高深，也多半是敵不過這下巨雷的。
只是，待那黑煙退散而去……
邪龍三只巨口張開，那黑煙，竟是被它盡數吞入了腹中！
那刀槍不入、密不透風的鱗片，竟是染上了一層銀色，倒像是……
眾人心中想到一個可能，吸了口氣。
倒像是，將方才的天雷，吞噬為自己的一部分！
雲逐月啞然，道：“系統，使用【多喝熱水】，我要這湖水瞬間沸騰。”
系統道：“好的宿主，道具【多喝熱水】使用開始。”
瞬間，湖水咕嘟咕嘟冒起無數泡泡，一陣熱浪撲面而來，諸位修士被沖得往後退了一步，不免乍舌，這一望無際的湖水竟是瞬間沸騰了！
只是，邪龍竟是毫無反應，反倒是……
瞇起眼睛，頗為享受，而那鱗片，卻是在銀色雷電的光輝之上，又增添了分鮮紅的灼熱之氣！
雲逐月這下徹底沒轍了，道具不僅對邪龍無效，甚至還能對其進行加強，這根本就是無從下手、毫無死穴！
“這，完全，無從下手……”沈硯舟驚駭不已，喃喃道。
“無從下手的原因是，我們修為不夠。”賀清鎖冷言道，“這邪龍的修為，少說是金丹，又處於秘境之中，修為加強不少，且身為邪物，本就比同修為之修士要強大甚多，也，只有金丹後之上修士，才勉強能與之一戰。”
此話一出，在場的修士幾乎涼透了心。
“金丹後，哈哈哈，金丹後……”一名修士道，“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咱們的師尊，金丹後修為的就沒幾個吧？怕也只是空華門的那位元嬰之境的蒼苓仙君有勝之的可能，但，秘境之內，與外界不聯通，蒼苓仙君根本無從得知我們的處境！”
邪龍舒展了身軀，三只龍首似是一起伸個懶腰，姿勢甚是邪氣怪異，噴灑的氣息威壓不已，卻又忽然低伏了身軀，緩緩往下。
“它，它這是要……要殺她？”
一名修士道，沈硯舟聞此，拔劍站在雲逐月身邊，面容難得冷峻，低聲道：“怕麽？”
雲逐月未吭聲，同系統道：“系統，【多喝熱水】效果停止。”
巨湖不再沸騰，幾乎是一瞬間，氣溫恢覆正常。
她的這些道具，沒有一個能用得上的，修為又完全不是對手。
她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未等到她的回答，沈硯舟仍繼續道：“其實我也怕，逐月，我其實膽子也不大，也怕邪祟，其實我還怕高，只是我不好意思同你講。”
他望著逐漸逼近的邪龍，每一只龍首都好似一座高塔，小山一般靠攏，輕笑聲道：“誰會願意在心愛的姑娘面前露怯呢。”
雲逐月頓住，猛然回頭看他。
沈硯舟這次卻並未看她，坦然面對著邪龍：“這樣結束也好，至少在你眼中，這一瞬，我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對吧？”
雲逐月覺得眼眶有些酸澀，揉了揉眼睛，沈硯舟忙道：“哎，別哭啊，剛剛不還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怎現在又開始哭鼻子了？”
“眼睛癢。”雲逐月道，沈硯舟自是知曉這是扯謊，笑道：“我一直夢想著能保護自己心愛的姑娘，此前，一直欺負你，你別往心裏去，我只是，很想看到你氣鼓鼓的樣子，我覺得很可愛。逐月，我第一次見你這麽好看的小丫頭，也是第一次見這麽活潑。天不怕地不怕的。”
此時，邪龍的三只龍首幾乎與他們平視，猩紅的眼眶有一人大，雲逐月擡起頭，發覺自己壓根無法看清這龍首的全貌，只覺陰氣陣陣、腥臭撲鼻，難以言喻。
雲逐月抽抽發酸的鼻子，忽道：“才不要你逞英雄呢。”
她道：“使用道具【登峰造極】。”
系統道：“【登峰造極】效果為，五秒內指定某一技能登峰造極，代價為失去全部修為一個時辰。”
雲逐月道：“劍術。”
系統：“好的宿主，您的劍術即將達到登峰造極的程度，計時開始，5……”
雲逐月忙道：“空玄！刺它眼睛！快！”
空玄劍應聲而出，空玄本為不可多得之寶劍，以殘影幻術迷亂雙眼而聞名，速度極快，又加之此時她的劍術達到修真頂峰，配合之下，速度竟是令邪龍反應不記，三只龍首中，兩只巨眼被劃滿可怖傷痕！
腥臭血液汩汩而下，落在地上，湖水變色，地面有灼燒氣。
可空玄劍速度雖快，她的劍術雖高，卻無奈時間飛速流逝。
在劃傷第二只龍首的第一只眼時，系統冷冰冰道：“計時結束，宿主已失去全部修為。”
霎時，空玄劍直直砸在地上，因得其主人已失去了控制它的能力。沒了修為，支撐雲逐月的最後一絲力氣也沒了，只覺天旋地轉，身軀極為沈重，耳邊僅餘邪龍瘋狂咆哮聲，陰風陣陣，疾風似刃，她的面頰一陣刺痛，是邪龍的呼嘯將她割傷。
邪龍高聲嘶吼，聲動天地，山崩地裂，湖水震蕩，地勢改變，山川易貌！
少傾，它止住了嘶吼，喘著粗氣，目光陰狠不已，落在跌落在地的那抹小小身影之上。
“你要做什麽？！”
沈硯舟怒道，心知拔劍毫無用處，卻仍舊顫抖手臂抵擋在前，卻又被猛然賀清鎖拉回：“你瘋了？你去就是送死！你我都清楚，我們救不了她了……”
“那便就這麽看她去死？！”
沈硯舟不知何時雙眼通紅，聲音沙啞，因方才離邪龍過近，嘴角有鮮血流下。
“逐月定不會希望你如此！”
賀清鎖也略顯怒意，“你能不能成熟點？！她這麽做是為了我們能活下來，你若是一意孤行執意向前，好，我不攔你，但你視她的付出為何物！”
沈硯舟咬牙，卻是再說不出一句話來，“哐當”一聲，寒劍應聲倒地，他背過身來，捂住臉，眼淚卻是怎麽都停不下。
邪龍嘶吼，一只龍首滿臉烏血，兩只邪笑，同時張開了巨口，口中無數哀嚎尖叫，竟是長千上萬之怨靈，即將噴灑而出，吞噬雲逐月的魂魄！
“殺了她都不解恨麽……”江應憐見狀，嘴角彎起。
被無數厲鬼邪祟吞噬魂魄，那可是永世不得超生的！雖保有意識，卻處於無盡煉獄之中，永無休止！
“不！你沖我來，你，你沖我……”
沈硯舟大吼道，忽地掙脫賀清鎖的限制，便要撲在雲逐月前，又被衛嫣然劍柄擊中後頸，擊昏了過去。
而他意識消散前，最後的畫面便是，那無數厲鬼獰笑而來，千萬利爪勾起逐月師妹的魂魄！
“哧啦。”
邪龍狂笑，三首嘴角彎起詭異弧度，其一雙眼盡盲之首，雖再無法看清，卻因此聽力極佳。
它豎起耳朵，聞得某處似乎有撕裂之聲。
而其餘二首，眼前一片刺目光芒！
一人白衣翩躚，踏月而來，揮氣為劍，劍斬蒼穹。
他的位置極高，是自天而降的，而天邊因此撕碎一片穹頂，露出現實一角，那浩瀚的天邊，映出一道霞光。
他背靠月色，衣袂飄搖，狂風呼嘯，烏發卻仍舊垂在身側，樣貌俊雅至極，眉心一點烏紅，七分神仙氣，三分妖邪色。
“妖祟，當斬。”
他道，聲似琴弦，夜色波動而來，流入眾人之耳，音色如冷月寒霜，湖水聞之凝結。
“這，這是……”
一名修士忽淚流滿面，低低垂下頭，雙膝不受控制，竟是直直跪下。
不可直視神明，這是眾人心中同時閃過的念頭。
他不是神，但，他已一腳踏入天道，渡劫只差分毫。
長離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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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嘯怒江濤。
三龍首卻蛇身, 這斷不是善龍。
邪物。
在場修士幾乎腦海中同時閃過此。
但，此邪龍吐息之際草木枯，游動之時天地暗。
不是龍, 修為上, 卻比肩龍。
這斷不是他們能匹敵的, 甚至, 連站在這邪龍面前、被它打量許久, 都好似是它的恩賜。
畢竟，它有不動聲色便瞬間毀滅眾人的能力, 卻仍不出手，於它而言，便是恩賜。
邪龍三只龍首正肆虐打量，目光一個個掃視，凡是被它註視的修士，皆渾身冰冷, 只覺無法呼吸、五感盡失，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之感遍布周身。
江應憐再也忍不住, 淒厲慘叫：“啊！！啊！！”
邪龍的目光立即被吸引, 饒有興致地看她, 江應憐忙捂住嘴, 淚流滿面。
眾人不知邪龍究竟何意，它只是鉆出水面、吞食幾名邪祟, 卻不知下一步如何。
邪龍也不急, 就這麽打量，三只龍首、六只眼睛咕嚕嚕轉，猩紅光芒映著月色，詭異至極。
“龍, 龍神大人……”
一名修士顫巍巍站出，幾欲昏倒，強撐道：“您……要何祭品……”
“什麽祭品？！”賀清鎖蹙眉，又有名修士如夢初醒，小聲道：“《祭龍》，你們，都看過了麽……”
雲逐月這便想起來，前幾日去薈萃坊演的那出戲。
無辜少女被祭祀，同情郎一道，被龍吞食，後肉身銷毀、靈魂卻得以升華的故事。
如若，虛霧境是現實的投射，這龍便是被她斬殺的蛇妖。
而若是按照《祭龍》中所唱……
“什麽東西？你們真信？！”沈硯舟怒道，“活人祭祀？你們還是正道之修麽？！”
“正道……”那修士冷笑聲道，“命都要保不住了，還在意是否正道，呵，沈小公子真真單純至極！”
邪龍的眼睛轉了轉，忽地粘在了雲逐月身上。
雲逐月吸口氣，心道，按照現實，是她斬殺了蛇妖，那麽在虛霧境中，邪龍自是對她有怨氣。
“不可！”賀清鎖道，“祭祀便能解決問題？我們損失的已經夠多了，如若再添上一無辜性命，實在是……”
“正因為損失太多！才要保證更多人活下去！”江應憐忽道，指著雲逐月，“龍神要她！她一人便能換取我們所有人性命！”
“她剛剛才救了你們！”衛嫣然咬牙切齒道。
那修士毫不悔改：“是又如何？那也只是順手之勞！救人救到底，若是她不甘願獻祭，我們豈不是白救了？！那她方才也白忙活了！”
衛嫣然一把拔出寒劍，抵在那修士脖頸間，冷言：“我看不如祭祀你這白眼狼！”
“哈哈哈哈哈哈……”修士笑得直不起腰，“你可忘了，《祭龍》裏，可是要祭祀女子的，哈哈哈哈哈哈……”
邊笑，他便說：“況且，是龍神選中了她！她逃不掉！左右都是死，不如痛快些，給咱們一絲生機！”
“你真是找死……”沈硯舟怒道，狠狠一拳錘上那人面頰。
那修士趔趄一步，吐出一口血水，仍是笑得癲狂：“哈哈哈……我死不死不好說，她是必須死！”
他說著，高聲道：“諸位！此女得龍尊怨恨，如若不獻祭，咱們都難逃一劫！死她一個，換我們十人，合情合理！我相信，若是此時發生在我們任何人身上，都不會如此自私自利！”
“那是因為沒發生在你身上！”賀清鎖道。
修士卻仍舊發笑，笑得直不起腰。
江應憐忽道：“同意她獻祭的，舉手。”
說罷，她高高舉起手。
一時間，剩餘幾名修士本是不言語，一聽這話，也低著頭，慢慢舉起了手。
“一，二，三，四、五、六……哈哈哈哈哈，好姐姐，我們一共十一人，六人要你死啊……”江應憐笑道。
雲逐月淡淡擡眼，在場除去她、阿離、沈硯舟、賀清鎖、衛嫣然，均舉了手。
即便她將他們救出火海，即便她與他們無冤無仇。
他們卻要她死。
雲逐月不知心中如何作想，她擡眼看了看阿離，阿離的眸子凝著她，她第一次從阿離的目光中讀出憤怒。
“別怕。”她低聲道，不知是在安撫阿離還是她自己，呼喚系統：“系統，幫我抽卡，現在還有1300對吧。”
系統回答：“是的宿主。”
雲逐月道：“抽SSR，先抽一個。”
系統：“耗費200心動值抽取SSR級道具【你敢答應嗎】，作用為，當向對方詢問“我叫你的名字，你敢答應嗎？”後，呼喚對方名字，如若對方應答，則對方修為盡失一炷香，若對方不答應，則無效果。”
“……”雲逐月扶額，“再抽。”
系統：“耗費200心動值抽取SSR級道具【食不食油餅】，可對特定對象詢問‘食不食油餅’，若對方回答‘食’，那麽可指定其發作某特定疾病，持續一炷香，若對方回答‘不食’，則作用不生效。註：若對方回答‘不食’，則道具有三次使用機會，若三次均回答‘不食’，則道具失效。”
“……”雲逐月無奈，真是人背起來喝涼水都塞牙，“再抽。”
系統：“耗費200心動值抽取SSR級道具【看看我是誰】，可外貌暫時變為曾經見過的且修為低於你的一人，持續半柱香。”
“……”
雲逐月頭疼，已經600心動值打了水漂，現在她僅剩700。
雲逐月道：“……再抽兩個。”
系統道：“耗費400心動值，抽取SSR級道具【你很快樂】，可使在場指定人員（不超過5人）清掃壞情緒，持續半柱香；
抽取SSR級道具【我發誓】，使用後，對於剛剛或接下來作出的你完全無法實現的誓言，可指定一人或一物遭受雷擊，效果為雷擊一次。”
……
雲逐月無奈至極。
她到底是什麽品種的非酋！心動值只剩300了，瞅著這些道具，竟是沒幾個能用的！
雲逐月道：“罷了，抽完吧。”
萬一呢，萬一她時來運轉了呢？
非酋總是免不了報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雲逐月最後一縷希望的火苗被系統撲滅：“抽取SSR級道具【小棉襖】，可抵禦極寒一個時辰；抽取SR級道具【多喝熱水】，可使任一液體瞬間升溫至滾燙，持續時間任一，且升溫降溫均是瞬時。代價是半個小時後你將會陷入三天三夜的昏迷。”
雲逐月徹底無語。
好了，心動值一分不剩，抽了一堆垃圾道具。不說有沒有用，單是看著這些描述，她就額頭突突。
“餵，楞著做什麽？！”
江應憐高聲道，那修士也道：“難不成是在拖延時間，想龍神害死我們所有人？！”
他“啐”了聲，道：“你好狠的心！一人成就十人，還不夠麽……”
“你閉嘴！再出聲，老子把你舌頭割了！”沈硯舟忍無可忍怒道，那修士才不情不願閉上了嘴。
“逐月，別聽他們胡說！”沈硯舟步至她身旁道，“哪有什麽‘獻祭’，不過是聽戲園子那群人胡說八道！這些人竟還真信了？你不信對不對，這完全就不是真的。”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聲，最後帶了哭腔。
雲逐月道：“可是你我都知道，師兄，這是真的。”
自入虛霧境以來，雖一路與現實的霧都差異甚大，但確實是依托於現實的。
比如進入之後的糕點鋪，比如湖水中的蛇妖變為了邪龍。
那麽提到的獻祭……
邪龍身軀遮天蔽日，吐息之間吞天噬月，黑霧繚繞，顯得它的身軀愈發陰森詭異。
雲逐月道：“都退後，別靠近湖來。”
“餵！你，不會真的信了這鬼話吧？！”衛嫣然急道，一把上前來拉住她，“我告訴你雲逐月，我衛嫣然甚少有欣賞之人，你算是第二個！如若連你都信了這般胡言亂語，我可瞧不起你！”
雲逐月沒吭聲，輕拍了拍衛嫣然的手，道：“好了，都退後！”
衛嫣然還要說些什麽，卻被賀清鎖喚住：“聽她的。”
賀清鎖雖性情穩重，卻也知，邪龍斷非獻祭便能解決，可，她心底卻總有一一種莫名的信任，覺得雲逐月可以解決此事。
不論是她將她從那妖鏡中救回，亦或是在真實的霧都斬殺蛇妖。
活潑靈動，卻也瀟灑恣意。
她定定看了她一眼，認真道：“不可逞強。”
雲逐月點點頭，忽走到阿離身邊，道：“阿離，你隨我來。”
阿離不明所以，沈硯舟蹙眉：“都這個時候了，你同他有什麽話，是我們不能聽的？！”
“最好還是別聽。”雲逐月道，不為別的，只為眾人聽見許會破壞氣氛。
阿離點頭，隨她走遠幾步，確保低聲交談其餘人無法聽見後，雲逐月道：“你低頭。”
阿離照做。
雲逐月湊近他耳邊，一字字，認真道：“小阿離，若是我能活著出來，若是你安然無恙，我一定有法子讓你心悅我的，信不信？”
長離楞住，漫天的煙霧灰塵遮天蔽日，月色淒慘，淡淡而來，她的發絲淩亂，衣物也被火燒到破敗不已，素日艷麗招搖的臉頰上此時不施粉黛，臟兮兮的，狼狽至極。
可是她的身上有一束光，那或許是月光投下的，也或許是他出現的幻覺。他覺得，這定是他此生見過最美的風景。
雲逐月見他不吭聲，以為他不信，忽惡作劇般，在他側臉快速啄了一口，立即閃開，朝著湖邊走，留下長離一人錯愕留在原地，道：“系統，使用道具【我發誓】。我剛剛已經作出承諾了，現在，我要雷劈到那怪物頭上！”
阿離魂魄不全，是不會有心動值的，那麽這個承諾對他而言，是無法實現的。
系統道：“宿主，很遺憾提醒你，道具未生效。”
雲逐月腳步頓住：“你不是說使用前後立下的誓言都可以嗎？”
系統：“是的宿主，但條件是，無法實現。”
雲逐月以為自己聽錯了，道：“可是，可是阿離不是沒有心動值嗎？你之前也是這麽說的，怎麽現在又說不滿足條件了？！”
系統道：“很抱歉宿主，阿離的確無心動值，且魂魄不全，但系統識別到，方才的誓言確實因為‘可以實現’而不滿足條件。”
雲逐月蹙眉，但眼下沒有讓她繼續糾結的時間了，她又趕忙道：“那，我再做一個承諾，我日後定能攻略下長離仙君！”
這必定不可能，長離仙君可是那般仙人之姿、無法褻瀆的存在……
系統道：“很遺憾宿主，條件不滿足。”
雲逐月：？？？
雲逐月急道：“那，那我再做個承諾，我一年內會羽化登仙！”
她就不信了，她修為就個練氣，距離渡劫成功飛升光大境屆就有六個，這修真界能做到這一步的也就長離，即便是她耗費千萬年也……
系統道：“很遺憾宿主，條件不滿足。”
雲逐月：？？？
雲逐月：“你確定這些規則沒出現什麽問題？！”
系統道：“……請不要質疑系統，宿主，或許，您可以做出無關修為的……”
雲逐月病急亂投醫，道：“好，那我做出承諾，下一秒我會變成男的。”
系統總不能說她下一秒還真能變性吧？！！
系統終於道：“好的宿主，承諾無法實現，即將進行雷擊。”
霎時，毫無征兆的，一道急電劃破天際，一時間，黑霧盡數驅散，湖邊亮如白晝！
眾人來不及細想那急電究竟是從何而來，又見急電直直朝著邪龍劈去！
“轟隆”一聲，響徹天地，山川震動，湖水上一道餘電波呈圓弧狀橫掃而來，修士們忙低身閃開，才以免引雷上身。
狂雷之後是濃烈的黑煙，黑煙之濃重，竟是瞧不見邪龍身影。
眾人也松了口氣，心道，那般雷電，威力巨大，竟不似這世間所有，難不成是虛霧境還加強了雷電之效，加強了數百倍？
不過這樣一來，那邪龍雖說修為極為高深，也多半是敵不過這下巨雷的。
只是，待那黑煙退散而去……
邪龍三只巨口張開，那黑煙，竟是被它盡數吞入了腹中！
那刀槍不入、密不透風的鱗片，竟是染上了一層銀色，倒像是……
眾人心中想到一個可能，吸了口氣。
倒像是，將方才的天雷，吞噬為自己的一部分！
雲逐月啞然，道：“系統，使用【多喝熱水】，我要這湖水瞬間沸騰。”
系統道：“好的宿主，道具【多喝熱水】使用開始。”
瞬間，湖水咕嘟咕嘟冒起無數泡泡，一陣熱浪撲面而來，諸位修士被沖得往後退了一步，不免乍舌，這一望無際的湖水竟是瞬間沸騰了！
只是，邪龍竟是毫無反應，反倒是……
瞇起眼睛，頗為享受，而那鱗片，卻是在銀色雷電的光輝之上，又增添了分鮮紅的灼熱之氣！
雲逐月這下徹底沒轍了，道具不僅對邪龍無效，甚至還能對其進行加強，這根本就是無從下手、毫無死穴！
“這，完全，無從下手……”沈硯舟驚駭不已，喃喃道。
“無從下手的原因是，我們修為不夠。”賀清鎖冷言道，“這邪龍的修為，少說是金丹，又處於秘境之中，修為加強不少，且身為邪物，本就比同修為之修士要強大甚多，也，只有金丹後之上修士，才勉強能與之一戰。”
此話一出，在場的修士幾乎涼透了心。
“金丹後，哈哈哈，金丹後……”一名修士道，“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咱們的師尊，金丹後修為的就沒幾個吧？怕也只是空華門的那位元嬰之境的蒼苓仙君有勝之的可能，但，秘境之內，與外界不聯通，蒼苓仙君根本無從得知我們的處境！”
邪龍舒展了身軀，三只龍首似是一起伸個懶腰，姿勢甚是邪氣怪異，噴灑的氣息威壓不已，卻又忽然低伏了身軀，緩緩往下。
“它，它這是要……要殺她？”
一名修士道，沈硯舟聞此，拔劍站在雲逐月身邊，面容難得冷峻，低聲道：“怕麽？”
雲逐月未吭聲，同系統道：“系統，【多喝熱水】效果停止。”
巨湖不再沸騰，幾乎是一瞬間，氣溫恢覆正常。
她的這些道具，沒有一個能用得上的，修為又完全不是對手。
她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未等到她的回答，沈硯舟仍繼續道：“其實我也怕，逐月，我其實膽子也不大，也怕邪祟，其實我還怕高，只是我不好意思同你講。”
他望著逐漸逼近的邪龍，每一只龍首都好似一座高塔，小山一般靠攏，輕笑聲道：“誰會願意在心愛的姑娘面前露怯呢。”
雲逐月頓住，猛然回頭看他。
沈硯舟這次卻並未看她，坦然面對著邪龍：“這樣結束也好，至少在你眼中，這一瞬，我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對吧？”
雲逐月覺得眼眶有些酸澀，揉了揉眼睛，沈硯舟忙道：“哎，別哭啊，剛剛不還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怎現在又開始哭鼻子了？”
“眼睛癢。”雲逐月道，沈硯舟自是知曉這是扯謊，笑道：“我一直夢想著能保護自己心愛的姑娘，此前，一直欺負你，你別往心裏去，我只是，很想看到你氣鼓鼓的樣子，我覺得很可愛。逐月，我第一次見你這麽好看的小丫頭，也是第一次見這麽活潑。天不怕地不怕的。”
此時，邪龍的三只龍首幾乎與他們平視，猩紅的眼眶有一人大，雲逐月擡起頭，發覺自己壓根無法看清這龍首的全貌，只覺陰氣陣陣、腥臭撲鼻，難以言喻。
雲逐月抽抽發酸的鼻子，忽道：“才不要你逞英雄呢。”
她道：“使用道具【登峰造極】。”
系統道：“【登峰造極】效果為，五秒內指定某一技能登峰造極，代價為失去全部修為一個時辰。”
雲逐月道：“劍術。”
系統：“好的宿主，您的劍術即將達到登峰造極的程度，計時開始，5……”
雲逐月忙道：“空玄！刺它眼睛！快！”
空玄劍應聲而出，空玄本為不可多得之寶劍，以殘影幻術迷亂雙眼而聞名，速度極快，又加之此時她的劍術達到修真頂峰，配合之下，速度竟是令邪龍反應不記，三只龍首中，兩只巨眼被劃滿可怖傷痕！
腥臭血液汩汩而下，落在地上，湖水變色，地面有灼燒氣。
可空玄劍速度雖快，她的劍術雖高，卻無奈時間飛速流逝。
在劃傷第二只龍首的第一只眼時，系統冷冰冰道：“計時結束，宿主已失去全部修為。”
霎時，空玄劍直直砸在地上，因得其主人已失去了控制它的能力。沒了修為，支撐雲逐月的最後一絲力氣也沒了，只覺天旋地轉，身軀極為沈重，耳邊僅餘邪龍瘋狂咆哮聲，陰風陣陣，疾風似刃，她的面頰一陣刺痛，是邪龍的呼嘯將她割傷。
邪龍高聲嘶吼，聲動天地，山崩地裂，湖水震蕩，地勢改變，山川易貌！
少傾，它止住了嘶吼，喘著粗氣，目光陰狠不已，落在跌落在地的那抹小小身影之上。
“你要做什麽？！”
沈硯舟怒道，心知拔劍毫無用處，卻仍舊顫抖手臂抵擋在前，卻又被猛然賀清鎖拉回：“你瘋了？你去就是送死！你我都清楚，我們救不了她了……”
“那便就這麽看她去死？！”
沈硯舟不知何時雙眼通紅，聲音沙啞，因方才離邪龍過近，嘴角有鮮血流下。
“逐月定不會希望你如此！”
賀清鎖也略顯怒意，“你能不能成熟點？！她這麽做是為了我們能活下來，你若是一意孤行執意向前，好，我不攔你，但你視她的付出為何物！”
沈硯舟咬牙，卻是再說不出一句話來，“哐當”一聲，寒劍應聲倒地，他背過身來，捂住臉，眼淚卻是怎麽都停不下。
邪龍嘶吼，一只龍首滿臉烏血，兩只邪笑，同時張開了巨口，口中無數哀嚎尖叫，竟是長千上萬之怨靈，即將噴灑而出，吞噬雲逐月的魂魄！
“殺了她都不解恨麽……”江應憐見狀，嘴角彎起。
被無數厲鬼邪祟吞噬魂魄，那可是永世不得超生的！雖保有意識，卻處於無盡煉獄之中，永無休止！
“不！你沖我來，你，你沖我……”
沈硯舟大吼道，忽地掙脫賀清鎖的限制，便要撲在雲逐月前，又被衛嫣然劍柄擊中後頸，擊昏了過去。
而他意識消散前，最後的畫面便是，那無數厲鬼獰笑而來，千萬利爪勾起逐月師妹的魂魄！
“哧啦。”
邪龍狂笑，三首嘴角彎起詭異弧度，其一雙眼盡盲之首，雖再無法看清，卻因此聽力極佳。
它豎起耳朵，聞得某處似乎有撕裂之聲。
而其餘二首，眼前一片刺目光芒！
一人白衣翩躚，踏月而來，揮氣為劍，劍斬蒼穹。
他的位置極高，是自天而降的，而天邊因此撕碎一片穹頂，露出現實一角，那浩瀚的天邊，映出一道霞光。
他背靠月色，衣袂飄搖，狂風呼嘯，烏發卻仍舊垂在身側，樣貌俊雅至極，眉心一點烏紅，七分神仙氣，三分妖邪色。
“妖祟，當斬。”
他道，聲似琴弦，夜色波動而來，流入眾人之耳，音色如冷月寒霜，湖水聞之凝結。
“這，這是……”
一名修士忽淚流滿面，低低垂下頭，雙膝不受控制，竟是直直跪下。
不可直視神明，這是眾人心中同時閃過的念頭。
他不是神，但，他已一腳踏入天道，渡劫只差分毫。
長離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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