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直白赤裸

關燈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直白赤裸

清風淡薄霧, 初陽透雨霾。

霧都雖全城終年薄霧彌漫,自仙舟之上高高望去,竟顯得一片不見五指之濃重, 進入後方才明白, 不過是兩丈遠後略顯模糊罷了, 遠不如高處瞧著那般濃厚。

自城門進入後, 雲逐月見, 街道之間,大小店鋪不計其數, 同其餘城市倒沒多少區別,甚至還因霧都盛名,加之靠近此次虛霧境,來往之人比起尋常城市來說還要熱鬧不少。

雲逐月是沒有任何關於尋常都市的記憶的,作出如上推斷,僅是因得沈硯舟道了句:“這鬼地方居然還這麽些人, 真是要命。”

霧都雖視力受到影響,但該有的都有, 僅僅是逛了那麽一條街, 雲逐月便見了不下十間小餐館, 外加幾件成衣鋪。

“倒是沒有擺攤的……”

雲逐月註意到, 大街上均是規規整整的店鋪,卻絲毫沒有她先前看的穿書小說中描述的小攤面, 遂疑惑道。

沈硯舟道:“就這裏這視野範圍, 兩三裏外什麽都看不清,還想開小攤呢,推個幾米遠都自己摸不著北了吧?餵,還有, 他都這麽大人了,你怎麽還跟看小孩一樣看他?”

他說著,緊盯著雲逐月牽著阿離衣袖的手看,雲逐月道了句:“阿離比較呆,要是松開了他遇見個什麽事給嚇跑了,就這大霧,找都沒處找。”

說罷,才覺鼻息間聞到股芬芳來,肚子裏的饞蟲瞬間也被勾起。

一股香甜的氣息隨風而來,雲逐月瞬間走不動道了,腳步頓住,眼巴巴瞅著路邊的一家糕點鋪,扭頭問被她拽得寸步不離的阿離:“小阿離,你想吃糕點麽?”

阿離搖頭。

雲逐月又道:“沒關系的,想吃就說,同我客氣做什麽?”

阿離仍是搖頭。

雲逐月循循善誘:“你想哇,你吃不完還有姐姐我呢,想吃咱就買。”

阿離瞥了她一眼,堅定搖頭。

雲逐月:……

雲逐月惋惜道:“既你不願吃,那你想吃麽?”

說罷,又眼巴巴瞅著沈硯舟。

沈硯舟無奈笑道:“你這小姑娘,自己想吃還不直說,非要問我和阿離作甚?餵,你若真想吃,喚我聲硯舟哥哥,說不定我還會大發善心當你一回哥哥,給你買了呢。”

雲逐月道:“我自己又不是買不起!”

說罷拽著阿離進了那間糕點鋪子,只覺頭腦中都被熏入了那醉人的糕點香,指著那一個個賣相甚佳的甜點道:“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還有那個!”

她快快樂樂掏出法袋,便要拿出靈石結賬,掏進去的一瞬間,臉色一白。

她是不是忘帶靈石了?!

雲逐月不可置信,又仔細看了遍,最後將法袋倒過來抖了抖,除了抖出幾條發帶之外,什麽都沒有。

尷了個大尬。

雲逐月悻悻將不爭氣的法袋收好,心道,她雲家雖算不上什麽大門大宗,經營布匹及成衣生意也是頗具盛名的,在江北一帶也算是富有大家,唯一的嫡出小姐出門卻沒帶錢,這說出去不得叫人笑掉大牙?

邊想,便梗著腦袋,對看她已久的老板支支吾吾道:“額,這位大姐,我看你相貌甚是和善可親,請問我的這些糕點能否不要了……”

老板娘怕是早就觀察她很久了,畢竟一般人掏個銀兩掏這麽老半天的也不正常,一聽這話,本還算掛著笑的臉瞬間耷拉下來,道:“不退。”

雲逐月舔了舔唇,商量道:“額,大姐,你看我也是修真門派的,不如我給你畫個符咒啥的,保佑你和你店鋪平安……”

大姐道:“這姑娘,我瞧你長得這麽漂亮,氣質也不俗,穿著打扮也不是個普通人,咋就凈出這種主意呢?我話可放在這啊,不退,也不接受抵債,這銀兩,你必須給我!”

雲逐月卡了卡,自覺理虧,這大姐雖態度不咋好,但都挑完了又沒錢付確實是她的問題,眼瞅著一旁阿離還杵著,便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興奮道:“小阿離,你有銀兩麽?!”

阿離看著她,搖頭。

雲逐月:……

她早該想到的,阿離除了他自身,和身上這一身外門統一分配的衣物,估計啥都沒有。

這可咋辦……

就在老板娘即將發飆之際,沈硯舟跨入店內,挑眉:“我看你進來了老半天,竟是只挑了這些?”

他嫌棄地翻翻糕點,道:“怎還不走?”

“那個……”雲逐月又是舔唇,自覺丟人到了極致,尤其是方才她大言不慚道什麽“我自己又不是買不起”,沒想到打臉來的這麽快,面色一紅,道:“我忘帶錢了……”

“什麽?你居然,你居然……哈哈哈哈哈……”沈硯舟笑得停不下來,“剛剛是誰啊,說什麽‘這點小錢算什麽’,哈哈哈哈哈現在又是誰連糕點都買不起啊……”

“我才沒說那句話!”雲逐月氣得跺了跺腳,“你先幫我個忙哇,日後,日後為定會還給你的!”

“唔,這幫嘛,倒是能幫,”沈硯舟笑得一看便是不懷好意,果不其然,這家夥道:“你想哇,什麽好處都不給我,還指望我幫你,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還記得我方才說的麽?若是你喚我聲‘硯舟哥哥’,說不定我會給你付了呢,自然,不喚也是可以的,嘖,這小店鋪可真悶,我可就要出去透透氣了……”

說著,做出了要走的姿勢,一只腳擡起來就要跨過門檻。

雲逐月道:“先別走!”

沈硯舟果真停了腳,轉過身來笑瞇瞇看著她。

“硯舟哥哥。”雲逐月飛速喚了聲,不說速度快到自耳邊一閃而過,單說那音量大小,便是蚊子般,不仔細聽是聽不到的。

沈硯舟離她很近,是聽到了的,卻又挑起眉來,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啊?剛剛是有蚊子嗡嗡飛過麽?”

“……”雲逐月撇嘴,不情不願又道了聲:“硯舟哥哥”。

這次音量也不大,但好在念得字正腔圓,且小臉羞得通紅。

沈硯舟知她是個心氣高的,如此差不多已是極限,便也不好再逗她,雖覺逐月小姑娘這幅吃癟的模樣甚是可愛,卻也知見好就收,便道:“早如此不就好了,你硯舟哥哥我且給你付了便是。”

說罷,也沒問價格,付了銀兩,那老板娘正要發問,接過那沈甸甸的錢袋便心知,這次是遇到有錢人家公子哥了,這麽一錢袋,怕是一整年的營收都夠了,又見這俊俏公子為了這漂亮姑娘豪擲千金,方才對話多半還帶了絲打情罵俏的意味,那多半便是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馬了,便擠出個笑熱情洋溢道:“哎喲,我方才瞧您二位便不一般,果不其然呢,真是般配,般配!這些您二位拿去,快拿去!”

說著,又裝了一袋糕點來,硬要塞給沈硯舟。

雲逐月道:“什麽般配,老板你誤會……”

沈硯舟也紅了臉道:“老板你……”

邊紅臉,卻也不解釋,反擡手真接過來她又多塞的糕點來,道句謝:“那,那還真多謝了……”

說罷,挑眉,看著雲逐月:“走啊,怎麽,還想再拿人家糕點?”

老板娘陪著笑臉:“若喜歡,隨便拿便是,姑娘您看您情郎多疼你!”

“他不是……”雲逐月又要解釋,見沈硯舟在一旁,雖臉蛋通紅,卻也不吭聲,心中也猜到了七七八八,拽著阿離道:“我才不多要!”

說著,搶過沈硯舟方才為她付過的那一袋,扭頭踏過了門。

邊過,邊對阿離絮絮叨叨:“阿離,你日後若是對待姑娘,萬不可這般惹人討厭!”

沈硯舟在其後笑著跟上:“餵,我都幫你付錢了,怎麽還覺得為討厭呢?!”

一路嘻嘻哈哈地走過了這條街道,下一條更為寬闊繁華的街道是遍布著戲園子,一個個門也不關,唱念做打之聲四周傳來,一個戲園子的小廝熱情攔住三人,介紹道:“哎我瞧三位氣度不凡、相貌又這麽出眾,不如來我們薈萃坊聽聽曲看看戲呀?您三位看著便是外來的,那是有所不知,我們霧都最出名的是什麽?便是這隨處可見的戲臺子!來了霧都您可定是要來咱們薈萃坊瞧瞧看看,包管不虛此行!”

雲逐月聽罷問道:“可是,霧都到處都是霧,若是坐的遠了,戲臺子能看得清麽?”

小廝道:“這姑娘一看便是不怎麽看戲的,咱們霧都的戲園子可都是在屋內的,那霧氣再怎麽無孔不入,也穿不透幾尺厚的墻您說是不是?”

眼看他越說越激動,便要拉三人進戲園子,沈硯舟道:“既如此,進去瞧瞧也行。”

小廝點頭哈腰將三人邀了進去,邊引邊殷勤介紹:“咱們霧都一絕啊,便是祭龍戲,您三位也都知道,咱們霧都外面啊有個大湖,這大湖啊,就叫龍蛇沼,裏面可是有龍的!”

“龍?”沈硯舟問,小廝道:“是啊,有龍,可不止一個城民看到了,說是啊,那龍尊百米長,單是一個爪子啊,謔,都比人大!”

雲逐月同沈硯舟對視一眼,心中斷定此為志怪傳聞。

沈硯舟道:“那你方才說的什麽‘祭龍’,又是何意?”

“哎喲餵,這龍啊身子大,胃口也大,湖裏的魚啊蝦啊很快便被吃完了,就只得我們專程去撐船去送,什麽羊啊牛啊,龍尊大人什麽都吃。”

“什麽都吃?那豈不是連人都吃?”雲逐月道,小廝面色一變,笑道:“這大白日,姑娘說什麽嚇人事呢,到了,到了。”

此時,他將三人引到了一樓大堂內的一處桌椅,道:“三位且坐這吧。”

說罷又忙活去了。

三人坐下,沈硯舟一邊嗑瓜子,一邊道:“這瞧著也一般,怎麽還不如我爹在金城的氣派呢?”

沈家生意涉及修真界各行各業,雖都算不得一家獨大,但勝在百花齊放,沈硯舟因此耳濡目染,消遣玩樂什麽都懂些。

這時賓客們三三兩兩來差不多了,帷幕一拉,戲便開始了。

一名靈動美艷的花旦婀娜而來,歌聲婉轉,眼波傳神,不多時便贏得了一群人的叫好聲。

此出戲名為《祭龍》,便是方才小廝極力怒推的,雲逐月聽了聽,講得便是某處鬧龍神,愚昧城民進行祭祀,本是牛羊等牲畜,後龍神並不滿足,最後便活人祭祀。城民一致選舉出一名無辜少女,少女情郎自是不允,卻拗不過眾人,為保護少女也一道被祭祀了。

結局便是歌頌這二人情比金堅,被龍神吞下後靈魂得以升華、變為了真的神。

雲逐月覺得這戲就是胡扯,哪有誇讚這般行為的?

正伸長脖子瞅,餘光瞥見身後那桌又來了幾位,還未來得及看來者是誰,便聽一陣令人不快的聲音道:“臺上這姑娘模樣可真好,我道怎瞧著眼熟,原是像雲師妹呢!”

她扭頭,果見是任鶴鳴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烏拉拉一片坐下,江應憐挨著任鶴鳴坐在主座,因是剛蘇醒沒多久,面色仍舊蒼白,見到她,一道恨恨眼刀擊來,恨不得將她抽皮撥筋、千刀萬剮。

任鶴鳴這話一出,他的那群任家狐朋狗友開始大笑,笑得可謂是亂七八糟。修真界畢竟也屬封建,對待上臺表演的藝人,也是稱呼為“戲子”,尤其在這般紈絝子弟眼中,簡直就是呼之即來、用之即棄的玩物,稱她同臺上的姑娘相似,擺明就是拿她尋樂子。

沈硯舟聞此不快,蹙眉就要呵斥,雲逐月道:“是麽,待我瞧瞧。”

說罷,真裝模作樣打量那姑娘起來,道:“你別說,確實有幾分相似,若是我這般打扮,怕是相似更多。”

她這番態度甚是坦然,任鶴鳴摸不到頭腦,但仍舊不依不饒,道:“這姑娘也是福氣,能同雲師妹有幾分相似,倒是我們應憐師妹,柔若無骨、清雅脫俗,怕是再怎麽抹上這厚重的粉墨、穿上這繁瑣的衣物,也無戲子的半分風采。”

江應憐聞之淺淺笑道:“哪裏的話,應憐哪有師兄說的這麽好。”

雲逐月道:“確實,有的人再怎麽穿同樣的衣物首飾、相似打扮,也是差距萬千的,就比如任師兄您和這位小生。”

她指著臺上道,此時臺上剛上場了名小生,生得眉清目秀,正同那小旦依依不舍留戀萬分,目光如水,含情脈脈,得到了場下不少姑娘的讚嘆。

雲逐月繼續道:“……怕是任師兄再怎麽打扮,也比不上人家一分一毫的,那句話叫什麽來著,好像是沐猴而冠……”

“你說什麽呢!”任鶴鳴大怒,本以為這死丫頭博然醒悟嘴裏終於能順著他說句話了,誰知道是在嘲笑他穿戲服像個猴子!剛要發火,又聽得沈硯舟發笑。

任鶴鳴長相還算清秀,穿著修真衣袍勉強也算清雅俊逸,但由於此人總是惺惺作態、油腔舌調,總是給人感覺像一只猴子,這話一出,在場之人均想象了他穿戲服的模樣,這下就連他的跟班都要發笑,本是一直強忍著的,見那在座此時可以說是身份地位最為尊貴的沈家小公子都發笑,一個個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任鶴鳴遂大怒:“都不準笑!你們且等著,我倒要讓你們仔細瞧一瞧,我穿上戲服是個什麽俊俏模樣!不說這戲子,就連長離仙君,都不敵我分毫!”

他說罷,看向江應憐:“應憐以為如何?”

江應憐款款一笑,目露崇拜,給足了他情緒價值,道:“鶴鳴師兄本就人中龍鳳,更不必說盛裝打扮了。”

她最初本是想在沈硯舟面前裝模作樣同任鶴鳴不熟的,不然因任鶴鳴丟了沈硯舟這麽個好魚那可真是血虧,卻在今日早上之後改變了主意。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同任鶴鳴的關系,那麽繼續偽裝倒顯得她始亂終棄,不如等段時間,待這風波一過,她塑造個被拋棄卻念念不忘的癡情形象,還怕拿不下沈硯舟?

任鶴鳴自信滿滿,喚來小廝:“你來!帶我去後臺!”

小廝不明所以,但見他裝扮不俗,仍是照做。

任鶴鳴剛離開有半刻鐘,雲逐月起身,同阿離道了句“我去買茶水果子”,便離開,忽略身後沈硯舟奇怪道:“你沒銀兩買什麽?”

她悄悄繞到後臺,呼喚系統:“系統,使用道具‘看不見我’。”

系統道:“好的宿主,R級道具‘看不見我’,功能為隱身一炷香,代價為對接下來肢體接觸的第一個人產生極高好感,持續半個時辰。”

瞬間,雲逐月看到自己的身軀變為透明,一名端著茶水的小廝路過撞了她下,茶水灑出,小廝私下張望,卻沒見半分人影,道了句“真是怪事”後匆匆離開。

雲逐月摸到後臺,見任鶴鳴吆喝著兩個小廝正幫他上妝,衣物已穿戴好了,臉上的妝容也差不多了,起身踏上了戲臺,不等播報的小廝喚那小生下臺,便高呼:“你這小子!來挨你爺爺打!”

說罷,拎著手中表演用的青龍赤峰彎刀便要砍。

剛一拎起來便覺不好,這刀雖說是表演用的,但重量可是實打實的幾十斤沈,平日這些演員均是成年累月專業練習的,拎起來自是不在話下,但他……

任鶴鳴本想只是嚇唬嚇唬那小生,手中刀卻完全拿不穩,手一晃,便要朝著那不知所措的小生砍去!

一時間,場上一片驚呼,不少人都捂住了眼睛,不敢看到血腥場面。

沈硯舟蹙眉,掌心運氣,便要擊飛那大刀……

刀忽然懸空在了空中。

沈硯舟收氣,不解,心道,莫是在場有大能?這隔空移物竟是如此登峰造極,他甚至未感受到絲毫靈力,可見其修為之高深。

長離目光凝在那懸空的刀上,若有所思。

沒有靈力……那便不是法術。

還有上次可以傳音的貝殼……

均不是修真界所有。

他靜靜凝望著雲逐月空空的座椅,唇邊淺淺彎起。

看來這個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倒是有不少秘密。

這邊雲逐月正憋笑憋得辛苦。她一手拽住任鶴鳴領口,一手擡起青龍赤峰刀來,輕放在地上,做完了這些後,又朝著任鶴鳴的臀部狠狠一踢!

任鶴鳴只覺一股大力朝自己屁股擊來,未來得及反應,便覺臀上一痛,朝下栽去,可他方才為了女看客能好生看清他面容、以便對自己尖叫芳心暗許,便是站在了戲臺最邊緣的,這下往下一看,下面便是半米多高的地面,雖說這個高度算不得什麽,但問題是他現在失去重力平衡,直直就要臉朝下栽去!

他雙手不斷亂抓,正巧一旁那小生也楞在了原地,手一把抓住小生來,心道拉他做個墊背也是極好,便要借力朝下一推,卻覺手心一陣刺痛,“哎呦”了一聲,立馬松開抓住小生的手,餘光瞥見自己手背略紅,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似的。

誰啊!他惹了誰啊!

任鶴鳴叫苦不堪,這下沒了任何支撐,狠狠朝著臺下跌去,摔了個狗吃屎,正巧還是臉朝下,這一下摔的倒是不狠,只是鼻青臉腫逃不掉了!

他從一片狼藉的地上爬起身來,胡亂抹了把蹭了滿臉灰塵的臉,這下把剛上的粉墨也給抹糊了,臺下本是一個個驚恐的臉,見到這,紛紛又捂住嘴,憋笑憋得甚是辛苦。

“你笑什麽!我問你呢!”

任鶴鳴大怒,抓起個距離他最近的男童,心中雖知他出盡了洋相,但無奈好面子,最後也要挽尊一把。

那小男孩憋了半天,表情比哭都難看,最後盯著他臉瞧了許久,終是沒憋住:“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很像一只猴子……”

這話一出,戲園內爆發出哄堂大笑來,無數只手指著他:“真的很像猴子哈哈哈哈……”

“其實他本來就有點像,只是臉上油彩這麽一花,哈哈哈哈哈,簡直是一模一樣啊!”

任鶴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雖說這在早已花掉的油墨之下也看不清了,怒氣沖沖大吼一聲“我看誰敢笑!任家絕饒不了你們!”後,直直走到他的那桌狐朋狗友桌前,大吼:“楞著做什麽?!還不快走?!”

他的那幾名跟班這才慌忙起身,就要同他一道離開。

江應憐拿出手帕,柔聲道:“鶴鳴師兄,定是受了極大委屈,讓應憐來為師兄擦幹凈面吧……”

“你還提我名字?!”任鶴鳴大怒,甩開江應憐湊上的手,大吼:“還想擦幹凈我的臉?!你這毒婦!是巴不得他們都看到我真容吧?!”

江應憐楞住,手攥著手帕,面色蒼白,任鶴鳴看都不看她,怒罵了聲“還不快滾!”後踢著那群跟班走了,留下江應憐在原地,心中恨恨作想,明是任鶴鳴自己犯蠢,怎有臉將怒氣撒到她身上?!

又隨即想到,若不是雲逐月這賤人拱火,任師兄也不會作出如此丟人之舉,餘光見沈硯舟仍在場,心道,癡情形象還是必須要立好,便如夢初醒,柔柔喚聲“等等我,任……任師兄”後緊隨而去。

“哈哈哈哈哈……”

雲逐月心情極好,眼瞅著任鶴鳴狼狽而走,心中只有兩個字——舒暢!

她正愉快地吹著口哨,忽聽得系統道:“宿主,副作用即刻生效,你將會對有肢體接觸的第一個人產生無法言喻的好感,持續時間為半個時辰。”

雲逐月正愉快吹口哨的動作卡了卡,吞了口唾沫。

糟糕,捉弄任鶴鳴一時爽,她是壓根沒考慮還有代價這回事!

也怪不得這道具被她壓箱底這麽久都沒用,原來當初她就因為這個副作用而介意來著。

等下,既然副作用開始,那麽意思便是……

她的隱身時效已經過了!

雲逐月又吞了口唾沫,梗著頭,顫巍巍擡起頭來,松了口氣。

此時她還杵在臺上,生怕被人看到偌大的活人忽地出現,那麽不說她捉弄任鶴鳴的事情會暴露,說不定連她有一些神秘小道具的事都會被心思多的人發現!

這麽一看,還好方才任鶴鳴大鬧戲園,在場幾乎所有人,不論是小廝亦或是看客,註意力均被他們一行人吸引走,並無人看到她驀地出現這件事,除了……

沈硯舟疑惑道:“逐月?你在臺上作甚?!”

這麽一句話,本就擔憂不已精神緊繃、生怕被人看出端倪的雲逐月,腳步忽地一個趔趄,重心不穩,便要朝著戲臺子下栽去!

下一瞬,她掉入了一個寒冷到不似活人的懷抱,擡眼,冷峻少年眉眼如畫,身手矯健,精準將她攬入懷。

只是,少年修為實在有限,雖接住了她,也只是她沒有摔得很難看而已,不小的沖力讓兩人雙雙跌落在了冰涼堅硬的地上。

雲逐月還好些,少年單薄消瘦的身軀成了她的肉墊,於是她並未受傷,只是受了些許驚嚇,但阿離……

雲逐月慌忙起身,見身下的阿離緊抿薄唇,白皙到幾乎無血色的額前滲出些許冷汗,忙將他扶起,揪著他的衣袖來回打量,果見他未有衣物遮擋的手腕已摩擦出血。

此時人群的註意力方才被引來。

“啊?你看到她什麽時候上的臺嗎?”

“沒有啊,是趁著方才的雜亂上去的吧,不過怎麽就這麽一小會的功夫又掉下來了個?”

“她還算幸運了,還有人接住她!”

“哦豁,英雄救美啊……”

雲逐月腦海之中一片混沌,怔怔看著面前的阿離,忽然眼眶很是濕潤。

阿離,她的小阿離,在她印象中,雖相貌實在出眾,卻心智比她小上許多的小弟弟,怎麽這麽有擔當了?!

看看他,眉眼如山水,唇瓣似殘陽,面容比得過臘月之花,身姿勝得過寒山之松,那雙幽深的眼眸,深不見底,倒映出個她來,倒顯得她是那浩瀚三千宇宙中渺小不過的一點。

平心而論,阿離真真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絕色,什麽蒼苓,什麽沈硯舟,什麽裴淩川,都遠不如她的小阿離!如若不是她見過長離仙君,那麽阿離可真是世上最頂級的風光……不對,即便她見過長離,長離也比不上阿離分毫!

什麽攻略,什麽任務,她不幹了!

雲逐月只覺滿眼滿腦滿心均是阿離,似乎再也聽不到周遭其他任何聲音,恍惚之中似乎聞得沈硯舟道了句:“你怎麽樣逐月?”

她也懶得搭理。

回他話不如多看兩眼阿離。

長離不明所以。

他看那青龍赤峰刀懸空,又見雲逐月不在原處,便知定是她做了手腳。

至於如何做,他並不知,但主意也因此被她全部吸引,即便後來任鶴鳴的鬧劇也沒能分走分毫,直到她忽地在臺上出現,意料之中,任何征兆,甚至沒有絲毫靈氣。

他正思索為何會這般,這年紀不過十幾歲、修為不過練氣的小姑娘究竟是用了何法子,卻見她腳下一滑,便要朝著地面砸去。

長離本是不想管的,看過了千萬年的光陰,他的情緒早已無甚波動,只是心中閃過一絲的想法。

他不希望她受傷。

心中閃過這想法的功夫,他已經來到了她的身下,精準接住了她。

只是……

長離蹙眉。

這小姑娘的目光這麽就這麽……

直白赤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