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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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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長離

灼日照林間。

雲逐月牽著十枚靈石租來七日的馬匹,呼喚系統:“幫我指明昆隱山長絕峰的方向。”

系統道:“宿主,按照此馬的速度,朝正北方向日夜兼程,預計兩日趕到。”

去上兩日,來回就要四日,七日後虛霧境開啟,那麽留給她實際的時間最多三日。

她跨上馬,一擠馬肚,朝著正北方向奔去。

兩日時間很快過去。

雲逐月跳下馬,揉了揉顛簸了整整兩天兩夜酸痛至極的臀部,擡頭看著遠處映入眼簾的一座高峰,吸了口氣。

奇山與雲平。

太高了,這座龐然大物,全貌都不能被她盡收眼底。

自踏入昆隱山的範圍,這馬已經不再往前了,即便雲逐月拽著韁繩,還在他面前掛了個青不溜秋的半熟蘋果,這馬也只是低聲擡了下蹄子,卻是斷然不肯再往前邁出一步。

雲逐月也不好勉強,觀察四周。

她置身的地方是一處位於昆隱山腳下的村落,不遠便是一家掛著一面半碎的紅旗子,看起來破敗不已的客棧。

這客棧形容也很小,桌子均是蒙了層灰的,馬棚也是許久未清理,路過便一股異味,看著是許久不來客人,生意是非常慘淡的。

店主是一個面頰泛紅形容清瘦的中年女人,看到她來面色也不變,問道:“住店還是用飯?”

雲逐月道:“來碗面吧,這馬先放在你這裏看兩日如何。”

店主哼了聲,算是應下,隔了好半會兒才端上來一碗賣相甚是不佳的面,但雲逐月此時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給了幾枚銅錢就開始哐哐幹飯。

吃完後,她才註意到,這家十分冷清的客棧裏,除去她,竟是還有旁人的。

有兩名背著小行囊的青衣男子相對而坐,估摸著是她正在幹飯的時候進來的,正將坐下,坐在了離她最遠的位置。

看那形容,多半也是要上山的。

雲逐月正打算起身離開,卻聽到有一名男子低聲道:“你說,長離仙君莫不是真在此處?”

他的同伴道:“不然還能在何處?這天下最邪乎的地方不就是這昆隱山?”

而先前那名扒了兩口飯,含糊不清道:“可是就算他在這裏,我們又能拿他如何?咱們來了這麽些人,可孩提都知道,便整個宗門,都抗不過他一招。”

同伴道:“你傻呀,長離正渡劫,渡劫飛升你是不知道?這可是他最脆弱最無防備的時候,此時哪怕一個金丹之境的妖邪,說不定都能取了他的真丹。”

說罷他又道:“你我雖說將過築基,卻也是帶了不少仙物法器的,況且咱們這些人中,築基有個七七八八,金丹都有兩名。即便取不下長離的真丹,就算是能大傷他一番,損他元氣,害他渡劫不成,那也是極好的。長離雖已身處渡劫,卻也幾百年都沒聽聞他的事跡了,這修真界能真正渡劫成功的又有幾人?他多半也是渡劫不成,會被那天雷劈成幾縷孤魂。既如此,那不如在他魂飛魄散前被咱們狠狠傷個元氣,也算給我們立下威名,在這修真界站穩腳跟,進那幾大修真世家,謀個青雲升天之路。”

雲逐月算是聽明白了,這兩人是來尋長離的,而且是要趁長離渡劫無法防備,狠狠傷他元氣的。

修真界資源被幾大家族看得很緊,普通人並沒有多少接觸到頂端資源,因得為了謀求大好機會,尋常修士均想擠破頭皮往大家族上靠。

而大家族又不是什麽人都會要的,他們自是想要一些根骨佳、有實績的。

若是大傷長離仙君,這傳出去,莫說會迅速在修真界成名了,單是幾大家族,也是會重金聘請、著重培養的。

只是這種行為被修真界正道之徒頗有不齒。

雲逐月自是也不齒。你有那般野心,不去降拿妖邪護得百姓海清河晏,卻是趁虛而入傷大能,實在陰險。

況且,長離真的在此嗎?

雲逐月可是沒忘,自己的最終任務是攻略長離。

雖說她對這二人的行為頗有鄙視,但也端著自己剩的只剩下湯水的面來坐到了這二人的旁邊:“我說二位道友,方才是在談論長離仙君?”

那二人對視了一眼齊聲道:“什麽長離?你在胡說什麽?”

很顯然,是不願意同她分享情報的。

罷了。看這二人也是對長離是否在此並不篤定,多半也是推測。

雲逐月討了個沒趣,擦擦嘴就要往山上走,剛要踏出這小破旅店的門檻,就被那瘦弱的老板娘喊住:“等等,你這是要上山?”

雲逐月點頭,卻聽老板娘道:“這山上最近不太平,前些日子鬧了雪崩,埋了個村落,冤魂不得安息流離失所,鬧了不少事端,邪乎得很。昨日來了十幾位仙長,說是要將此山封鎖,不得旁人入內,超度那些冤魂。我看你也面善,就此打住吧。”

這話聽的雲逐月心驚肉跳。平心而論,她的膽子又不算大,若是往常聽到這話,早就打退堂鼓了。

但是事關積分!

若是不上山,怎麽取得那冰寒草?!若是不取得冰寒草,怎麽才能進虛霧境?若是不進虛霧境,怎麽才能結識天下少年英才、短期內賺到積分?!不賺夠積分攢夠SSR道具,她又怎麽才能做好萬全充足的準備去攻略長離呢?

況且,聽這兩人的意思是,長離也是有可能就在此處的,若是真的在,她說不定可以刷刷好感什麽的……

即便是不在,那也算是排除了個地點,日後尋長離也方便些。

這老板娘說來了仙長……

雲逐月問:“敢問老板,是哪個門派的仙長?”

老板娘道了句不清楚。

不過也在情理之中,平民老百姓哪能區分得清這些修仙門派。

她便道了謝,直攜劍便往昆隱山上去了。

沿著雜草叢生的道上走,一路倒是沒有發生什麽稀奇的。提氣上山是很快的,莫約走了三四個時辰,提步踏足的地面上已經有了些許冰凍的痕跡,土地也堅硬不少,估計再走上一兩個時辰,腳下怕是已是皚皚白雪了。

瞧著西邊的太陽也漸漸掉了下去,四周逐漸昏暗,看一切形容都隱隱綽綽的,雲逐月心中才開始有些慌亂起來,為了壯膽,她拿著傳音貝道:“阿離,我現在不知走到了哪,估計還是在半山腰。”

說著,她又問:“今日你有好好聽話麽?若是餓了,你且去偏房瞧瞧有沒有剩的玫瑰糕,若是還有人敢欺辱你,你揍回來便是,待我回去給你討說法。”

意料之中,阿離並沒有給予任何的回應,傳音貝安安靜靜,寂靜的四周均回蕩著她一人的聲音。

這下更嚇人了。

雲逐月攥緊了手中的傳音貝來,低聲道了句:“阿離,我現在是有些怕了。”

眼瞅著前面有一顆老枯樹,她便想著在老枯樹下吃點幹糧歇歇腳,卻見樹下幾個影子,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本是被處處相似的景色迷亂了雙眼的雲逐月立即心頭一跳,手不由得撫上腰間的空玄劍來,心道,莫不是真遇見了邪祟,便要略微湊近一些,欲瞧出它們的修為,看自己是否是對手。

她貓著腰鬼鬼祟祟,藏在了一處山丘凸起後的低窪處,索幸天色深沈,那些影子恰好看不到她的身影。

這一瞧不要緊,這哪是邪祟!分明是十幾名身著青色道袍的修士!

雲逐月本想是同這些修士們一道的,正欲起身,忽地想到,這些修士的衣著打扮與她在客棧見到的那兩名甚是相似,多半也是為得圍剿長離,便又將身軀更是縮小了些許。

他們的談話也漸漸傳入她的耳中。

“還是師兄高,動個法術,埋個村落。這麽一下子,那些散修怕是不敢上來了!”

“是啊,任誰聽見山上鬧邪祟,都不敢進來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咱們十幾人,真的能應對得了長離嗎?那可是長離啊……”

為首的那個“啐”了一聲道:“管他什麽長離什麽仙君,他現在就是在渡劫,別管他是何境界,是最脆弱無法還手的時候!到時候,我們列出鎖仙陣,將他的生魂剝離,內丹抽出!單是他一抹游離的靈力,怕是都能夠提升我們整整一個大境界!”

雲逐月聽得腦殼突突。

這群家夥真是不幹人事,原來是過來圍剿長離來了。還為了防止其他的修士一分杯羹,竟是直接害死了一個村落的無辜村民,還放出謠言來,說山上不太平!

害死了這麽多生靈,還要大傷長離,卻只是為了快速提升修為,真真是自私可惡!

她遙遙瞅見,那些人中便有今日在小破旅店見到的兩名修士。

這該怎麽辦?

憑她一人目前的練氣修為,斷不是這麽裝備齊全、仙丹法器無數的十幾名最低築基的對手。

若是他們真的取得了長離的魂魄與內丹,那麽長離是會被天雷劈到魂飛魄散的!她攻略長離的任務豈不是就完不成了?

雲逐月貓著腰,眼看著那群人休息的差不多了,為首的道:“好了,都起來,今夜速戰速決!萬不可滋生事端。”

他們一行人又是開始出發,雲逐月遠遠跟在他們身後,唯恐離太近會暴露自己,靠著雪面上被踏出的足跡辨認。

這次是又走了五個多時辰,走到雲逐月頭昏眼花、雙腿酸痛到幾乎站不起來的時候,看著面前的雪地上的足跡方向變得淩亂,擡眼來見眼前不遠便是極高的天空,雲霧在身邊繚繞。

看來便是到了。

她剛松了口氣,打算捶一捶酸痛的小腿,鼻息間卻驀地聞見一絲血腥氣,捶腿的動作霎時僵硬。

趁著東方此時翻起的魚肚白,她往前望去,待看清後,直直屏住了呼吸。

方才的十幾名修士,衣物散落在地上,肉身卻是不見。

煞白的雪面上,唯有大片綻放開的殷紅血跡,像是一朵朵啼血杜鵑。

隔著這片血腥泥濘的雪面,在她視線的盡頭,她看到了一抹純白的身影,逆著初升的日光,衣袂上環出一道光暈來,宛如天神降世。

隔著漫天的暴雪,他遙遙朝她投來一道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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