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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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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一今天沒去上學,單純是因為早上鬧鈴沒響,睡誤了。

汪女士平時出門比他晚,可能以為他已經上學去了,就沒叫他。秦淮一睜眼就到了九點半,想了下幹脆躺下再睡會兒,下午再去學校也行。

睡覺一時爽,就是沒想到汪女士半中間會回來。

汪女士進門的時候他剛下床,正悠閑自在地坐在沙發上吃著一片兒面包。

四目相對,汪女士也楞了下,是真不知道他在家:“你怎麽沒去上學?”

“睡過了。”秦淮一早上剛起,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糊著,近乎嘶啞。

他到是實誠,有什麽說什麽。

汪女士看了眼客廳的掛鐘,已經快十一點了,沒什麽語氣的丟下一句:“下不為例。”

不知道汪燕女士是不是當校長當久了,說話做事總是一副種在管教學生的口吻。

秦淮一唯獨反感這種語氣。

感覺時時刻刻都是在和教導主任說話。

他低著頭吃面包,不鹹不淡地糊弄了一聲:“知道了。”

汪女士應該是有東西落在家,回來匆匆拿了把鑰匙就又走了。

秦淮一吃完東西才回房間,從被子底下撈出手機瞧了眼,兩個小時前有條消息。

宋晚:【你今天怎麽沒來啊。】

-

“秦淮一今天沒來學校。”

“沒來嗎?我剛剛看到他了。”

“啊?你確定沒看錯?”

宋晚抱著一沓從辦公室領來的卷子經過走廊,倏然聽見“秦淮一”這個名字,她下意識回頭看過去,一男一女站在班門口說話,議論著到底有沒有看錯人。

男生篤定了是他:“他我能看錯?也沒人跟他長得像啊。”

可秦淮一今天,是真的沒來。

宋晚轉過頭,剛剛還想著他確實沒來,下一秒,人就這麽猝不及防闖進了她的視野裏。

少年正經過拐角,微風掀動他的頭發,有些遮眼。人像是剛睡醒沒多久,透著股濃厚的疲沓。

秦淮一也看見她了,隨手履了把頭發,鼻腔裏溢出聲笑:“怎麽了,找我有事?”

他腔調懶懶的,輕描淡寫地問了句。

宋晚搖了搖頭:“沒什麽事,就是還傘。”

她早晨去一班還傘,他們班上的人不是說他沒來嗎。

他怎麽,又出現在學校了。

秦淮一揚了下唇,笑著看她:“我當找我幹什麽,一把傘而已,不著急要。”

宋晚抱著卷子的手緊了些,想了想,還是問了:“你早上怎麽沒來啊。”

其實她更想問的,是他怎麽又來了。

是因為她發的那條消息嗎。

“睡醒就九點多了。”秦淮一這個估計得算曠課,甚至都說不出什麽正當理由。

宋晚想過他可能是病了或者家裏有事,畢竟他嗓子這樣好久了,休息兩天也正常。

唯獨沒想過是誤了點兒,就幹脆不來了。

這種情況放在她身上,是絕對絕對不允許的。

宋晚騰出胳膊看了眼手表,多餘的話她沒有再問:“還有幾分鐘,我把傘還給你吧。”

秦淮一點了點下巴:“行。”

宋晚回班把卷子放上講臺,又折回座位上拿出那把傘走出教室。

宋晚伸手遞給他,跟前的少年卻沒接。

姑娘擡眼,發現他正盯著她看,秦淮一說:“你笑一下。”

“嗯?”宋晚拿傘的手往回收了些。

沒頭沒尾的,宋晚猜不到他什麽意思。

秦淮一手一擡,把傘接了過去,開玩笑說:“我剛剛看到你笑了,怎麽一見我就這麽苦大仇深。”

宋晚被他逗笑,別過臉去。

她剛剛在班裏和林漾漾碰上,林漾漾故意拿她打趣:“我當是誰的,原來是秦淮一的傘啊。”

她怕別人聽見傳閑話,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說:“昨天碰巧,別亂說話。”

兩個人離得遠,具體說的什麽門外的人聽不清。

秦淮一認識她有將近一個月了,這還是破天荒頭一次見她笑。

他還以為這姑娘是天生的冷面殺手,不會笑。

宋晚踩著上課鈴回位置上坐下,腦子裏還回旋著剛剛秦淮一走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宋晚,多笑一笑,話多一些,會有很多人喜歡你的。”

是嗎,會有很多人喜歡嗎。

他也會嗎。

這個危險的想法出現在腦子裏,宋晚忽然有些耳熱。

“從宋晚開始,背誦《師說》,一條龍往後傳。”語文老師推了下眼鏡,點她名字,“宋晚起立。”

宋晚起身,昨晚剛背到滾瓜爛熟的古文,因為剛剛走神,這會兒有些磕巴:“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

語文老師跟著往後聽了幾句,還算過關:“停,下一個。”

宋晚慢吞吞地坐下,小小舒了口氣。

上課還是不能走神。

-

學校月末發下來的自測卷,宋晚對照著答案打了個分數。

數學,87分。

她這段時間的題海戰術多少還是起作用的,就是效果慢了些。

距離135分的目標也太遙遠了些。

宋晚再一次為撒下的謊感到懊惱,提前擔憂起年底的期末考試和家長會,弄虛作假的欺騙比成績差好像更惡劣一些。

她就不該動那歪心思。

宋晚托著下巴犯愁,把希望投向了前排的林漾漾:“漾漾,要不你教教我吧,我這數學實在是沒法交差。”

林漾漾雖然不算是優等生行列,但數學可以在班裏排在前幾名,那已經是宋晚羨慕不來的成績。

林漾漾熱心腸,自然是願意幫:“好啊,你不會就問我。”

宋晚把卷子轉了一個面,圈了幾道。

林漾漾在旁邊邊勾畫邊寫過程,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怎麽不問秦淮一啊,你倆不是認識了嗎,他可比我厲害多了。”

“秦淮一中考數學滿分,我跟他一個初中的。”林漾漾手上列著公式,頭也不擡,“我們班和他們班是一個數學老師,那老師天天把秦淮一掛在嘴上,就差捧在手心裏了。”

中考數學,滿分。

宋晚對他的認知又刷新了一點。

宋晚之前在林漾漾這兒聽到過秦淮一這個名字,但不感興趣,連說的什麽都忘了。

現在又想從這些只言片語裏,一點一點拼湊出更多,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秦淮一。

宋晚看著卷子空白處多出來的解題過程,嘆了口氣:“我也就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哪好意思去打擾他。還沒有熟到那個地步。”

林漾漾一聽八卦就停不下來,擡頭看著她,比當事人還激動:“哎,你們怎麽認識的?”

因為一個不光彩的謊言,因為一張135分的試卷。

宋晚沒告訴過任何人自己改分數的事情,此刻搖了搖頭,故作神秘:“不重要,反正就是僅僅認識而已。”

“那你小心點吧。”林漾漾說。

“嗯?為什麽。”

“因為一不小心就會喜歡上秦淮一。”

-

十二月,學校年級大群裏發了通知,附中高一高二年級全體班級參加元旦晚會,每班最少出兩個節目,一個集體合唱,和一個不限班級組合的任意節目。

這類節目通常是班上多才多藝的學生大展身手的好時候,和宋晚無關。

她沒上過任何特長班,在考進附中之前除了學習一無所長,現在就連成績好那點優勢也蕩然無存了。

宋萍說那些都是沒用的東西,不如成績實在,宋晚耳朵邊聽多了,也真沒怎麽羨慕過那些學生。

直到秦淮一在手機上問她:【會彈琴嗎。】

宋晚睡前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久,覺得下一句他就要邀請她一起上節目了。

她希望秦淮一是這個意思,又不想讓秦淮一是這個意思。

她不會彈琴,可又是真的不想拒絕秦淮一。

這條消息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前的了,當時宋晚在做作業,看到了,沒回覆,這會兒閑下來才顧得上看。

宋晚猶豫著打下一句:【不會。】

點了發送。

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對方沒有回覆,可能是睡下了吧。

宋晚等了會兒才放下手機,去衛生間洗漱。

姑娘洗完臉看著鏡子裏的人,五官清秀,又有點寡淡,像白開水一樣。

和秦淮一那種五官硬朗,眉眼鋒利的長相全然不同,他整個人都透著股張揚,包括長相也是。

宋晚耳側被水浸濕的頭發貼在臉上,黏黏的不舒服,她用手一勾,別在耳後,腦子裏忽然想到那天秦淮一說:“宋晚,多笑一笑,話多一些,會有很多人喜歡你的。”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又開始懷疑這好不好看。

她要是個活潑開朗的性格就好了,這樣跟他相處起來,應該會比現在更熟絡一些。

-

#新手入門鋼琴曲

#鋼琴速成教學

#最好學的曲子是什麽

秦淮一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從手機裏搜這種東西。

他的鋼琴是從小練的,也考過級,但沒什麽用,唯一的好處就是能在個別需要表演的場所拿出來裝一下。

汪女士需要一個在任何時候都“金光閃閃”的兒子。

他之前練琴練得特不情願,覺得不如出去打球,後來不練了還偶爾會惦記,然後坐去鋼琴前心情不錯地伸手彈兩下。

這東西當興趣有意思,當任務就變味兒了。

宋晚洗漱完躺下,手機上又多出兩條消息。

一班秦淮一:【我們班的任務沒人願意上,最後抽簽定的,甩給我了。】

一班秦淮一:【一個人上臺有點兒傻,好沒意思,要一起嗎,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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