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淪亡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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淪亡之悲

洛城繁華的街道上,時常有一個身著南陵服飾的女子走來走去,她容色傾城,氣質高貴,引得路人議論紛紛。半個月過後,霜華終於等來了孤容,但是孤容已經很久沒有連怡安的消息了,她告訴霜華,梁夏皇宮突然戒嚴,她和采夢之間斷了聯系。霜華心中疑惑,皇宮戒嚴,難道只是為了向怡兒隱瞞南陵所發生的一切嗎?還是另有陰謀?

她深夜站在國公府的蓮花池前,靜靜地看著黑夜裏的蓮花,魏琦走到她身邊關心道:“這麽晚了還不睡,在想什麽呢?”

霜華淡淡一笑說道:“在等你回來。”

魏琦溫柔道:“明天開始不要再等我了,我要去趟大朔,你安心住在這裏。”

“要去多久?”

他看著她的眼睛深情道:“少則一年,多則三年五載,華兒,等我回來,我娶你為妻好不好?”

霜華避開他的視線說道:“看來梁帝的野心不止於梁夏,他要的是整個天下吧。”

“華兒別擔心,梁夏和南陵已經簽訂了互不侵犯的契約,這次攻打大朔,是兩國商議的結果。”

霜華心中冷笑,她淡淡說道:“當初梁帝帶兵殺進洛城之前,不也和朔王達成了協議,現在不是說撕毀就撕毀嗎?”

魏琦從背後抱住她說道:“華兒,等我這次回來,我帶你走好不好?我們遠離所有的紛爭,去過與世無爭的日子。”霜華轉身面對著他,看著他的眼睛深深吻上了他,魏琦熱烈地回應著,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才舍得放開了彼此。魏琦一把將她抱起向寢殿走去,霜華倚在他懷裏說道:“還記不記得那年梧桐樹下,我向將軍表明了心意,將軍毅然決然地拒絕了我,因為當時在將軍心裏,有放下的妻子和無盡的使命。如今,將軍終於可以放下過去的一切了,可我卻是滿身仇恨,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

一年之後,魏琦和重湖凱旋歸來,一起歸來的還有大朔的大批俘虜。夏雲深有意瞞著李綰妤,因此,對於大朔的覆滅,她一無所知,直到大朔的俘虜被押送到了梁夏皇宮。

鄭嬋得知消息以後,平靜地走進了甘泉宮,綰妤和連怡安起身行禮。鄭嬋走到她們面前,拿起綰妤所畫的梅花圖嘲諷道:“難得李貴妃還有閑情逸致在這裏吟詩作畫。”

綰妤和連怡安不明所以,相互看了一眼,綰妤福身說道:“臣妾不知皇後娘娘此言何意?”

鄭嬋冷笑了一聲,蘇木對鄭嬋福身說道:“娘娘,魏將軍已將戰俘們押送到了明德殿,娘娘要去看一看嗎?”

綰妤的胸口突然一陣絞痛,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她捂著胸口後退了一步。連怡安連忙扶住她說道:“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鄭嬋說道:“既然貴妃身體不舒服,那就好好休息吧,本宮會讓人去傳太醫來給貴妃瞧瞧,至於貴妃和甘泉宮裏的人,還是不要出去的好。”她說完嘲諷般地看了眼綰妤,轉身離開了甘泉宮。

鄭嬋走後,綰妤匆匆向明德殿跑去,連怡安緊隨其後。綰妤跑到了明德殿,她看到了大批身著大朔戎裝的將士們卑微地跪在地上,她一步步走進了他們中間,痛苦地大喊著徐庭深,沒有人回應他,戰俘們低著頭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綰妤一邊在他們中間來回奔跑,一邊瘋狂地喊著徐庭深。

一名武將站起來說道:“公主,徐將軍已經戰死了。”

綰妤眼中瞬間噙滿了淚水,她悲痛道:“我父皇和母後呢?”

武將滿臉痛苦道:“都死了,全都死了。”

綰妤的眼淚奪眶而出,她不敢置信地繼續問道:“四皇子和李氏宗親呢?”

武將低下頭說道:“全都被殺了。”他剛剛說完,一支箭呼嘯而來,刺進了他的心臟,他轟然倒在了地上,俘虜們看到這一幕,恭敬的頭顱又低了幾分。

綰妤回頭看到了連子昕,連子昕放下弓箭對她笑道:“公主有什麽想知道的,問我就行了,我可比他知道的更具體。”

“你是誰?”

連子昕看著她的眼睛冷笑道:“我是連子昕。”

“你是貞妤姐姐的兒子?”

“是,我是她的兒子,所以我親手殺死了你的父皇,親手殺死了所有李氏皇族的人。”

綰妤冷笑了一聲,她指著跪在地上的俘虜們說道:“那他們呢?為什麽不把他們也殺了。”

連子昕輕笑道:“因為他們投降了,他們知道自己無力反抗,所以選擇了茍且偷生。徐庭深就沒有這個覺悟,所以被砍成了肉醬,屍骨無存。”

綰妤淚如雨下,卻依舊冷笑道:“睿親王何時對投降的朔兵手軟過?”

連子昕笑道:“我也想殺了他們,但是梁帝要以仁愛治天下,非要留下他們性命,我也沒有辦法,其實我也很想替公主殺了這些背叛祖宗的軟骨頭。”

綰妤看著滿地的俘虜,悲痛地大喊道:“你們就真的甘心嗎?真的甘心淪為亡國奴嗎?你們對得起自己祖宗嗎?對得起大朔的百姓嗎?”她的聲音在明德殿回蕩,滿地俘虜無一人回應。

連怡安走到她身邊傷心道:“綰兒,回去吧。”

綰妤冷冷說道:“連姐姐,梁夏和南陵狼狽為奸,滅我親族,殺我百姓,我知道這一切跟你沒有關系,但我沒有辦法不恨你。”她滿心絕望,從俘虜中間一步步走了出去,正午的陽光明媚耀眼,但她卻仿佛置身於冰冷的地獄之中。

連怡安看著她淒涼的背影,心如刀絞,她向連子昕走去,想問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重湖卻突然擋在了她面前,隔開了她與連子昕。

連怡安憤怒道:“讓開。”

重湖對侍衛說道:“送賢妃娘娘回怡和殿。”

連怡安怨恨地看著他,采夢連忙勸道:“公主,我們回去吧。”

連怡安看著重湖譏笑道:“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和我二哥一起並肩作戰,哦,不,是狼狽為奸。”

重湖的臉色瞬間陰沈了下來,他擡眼看著連怡安,一言不發。采夢連忙說道:“公主,我們快去看看貴妃娘娘吧。”

連怡安冷笑著看了重湖一眼,轉身而去,一支箭突然落在了她的腳下,她回頭看到連子昕手握長弓,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走進甘泉宮的時候被攔了下來,甘泉宮裏的小太監說貴妃娘娘不想見她,讓她以後不要再來了。她憂心忡忡地回到了怡和殿,卻看到鄭嬋坐在正殿之中,滿臉笑容地看著她說道:“賢妃回來了,一天折騰下來,肯定累壞了吧。”

連怡安心中厭惡,她福身說道:“皇後娘娘聖安。”

鄭嬋喝了口茶,隨後嘲諷般地笑道:“賢妃和貴妃是好姐妹,又同為異國的公主,如今看到貴妃母國傾覆,賢妃有沒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淒涼?”

連怡安平靜道:“臣妾不知皇後娘娘此言何意?”

鄭嬋笑道:“皇上胸懷天下,但這個天下,不單單是梁夏的天下,而是整個天下的天下。如今大朔已被滅國,皇上離他心中的大業又近了一步,所以賢妃猜猜,南陵的結局會比大朔好多少?”

連怡安輕笑道:“皇後娘娘,據臣妾所知,大朔是被梁夏和南陵合力攻占的,梁夏實力雄厚,南陵同樣國力強盛,皇上能胸懷天下,臣妾的父兄難道就不能嗎?再說了,就算貴妃娘娘母國被滅,但她依然是皇上的貴妃,皇上為了安撫大朔的舊臣和百姓,一定會善待於她,皇後娘娘就不必為我們擔心了。其實娘娘應該多為自己想一想,皇上既然容不下他國政權,又怎會允許自己的臣子權傾朝野呢?以皇上一貫的手段,到時候一定會用大義滅親的方式來震懾群臣吧。”

鄭嬋冷笑道:“賢妃是在告誡本宮嗎?”

“臣妾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鄭嬋輕笑道:“賢妃好大的膽子,不僅敢頂撞本宮,還敢詛咒鄭家。”

連怡安冷笑道:“臣妾不敢。 ”

鄭嬋冷哼一聲說道:“賢妃若是仗著和皇上舊日的恩情恃寵而驕,本宮勸賢妃好自為之。畢竟皇上身上流有鄭家人的血,本宮又是正宮皇後,只有本宮和皇上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

連怡安譏笑道:“至高無上的皇權面前,親生父子都能反目為仇,區區一個旁系算得了什麽?”

鄭嬋起身走到她面前,壓抑著憤怒說道:“賢妃曾經是人人喊打的妖妃,本宮相信,終有一日,賢妃的下場只會比李綰妤更加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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