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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貴妃含冤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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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貴妃含冤而死

冬去春來,冰雪融化成萬紫千紅的春色,裕華宮內,梨花如雪,像是舍不得那銀裝素裹的冬日景色,用另一種方式呈現了出來。

連怡安穿著粉色的宮裝,嬌俏可人,白裏透紅的臉上長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她一邊跑一邊笑,笑聲十分悅耳,夏雲深跟在她的身後,也是一邊跑一邊笑,兩個玉雪可愛的小人十分惹人憐愛。

連怡安邊跑邊喊:“雲深哥哥,快來追我呀,你跑快一點嘛,再快一點。”

郭嬤嬤喊道:“小公主,慢點跑,跑出一身汗來,見風會著涼的。”

連怡安拉起夏雲深的手向郭嬤嬤跑去。

她撲進郭嬤嬤的懷裏說道:“郭嬤嬤,我想吃青梅糕。”

郭嬤嬤寵溺地笑道:“皇後娘娘說晚飯前要禁止小公主吃點心,不然吶,小公主就不好好吃晚飯了。”

連怡安拉著她的手笑嘻嘻地說道:“就吃兩塊好不好,我一塊,雲深哥哥一塊。”

郭嬤嬤無奈笑道:“好,那就吃兩塊吧。”

連怡安是南陵皇帝最小的女兒,是正宮皇後所出,一出生便是萬眾矚目,受盡萬千寵愛。南陵王對她寵愛到了極致,讓她和皇子們一起讀書。

受盡寵愛的連怡安總是無法無天地玩鬧,更是經常闖禍,不過有南陵王寵著,也沒人敢責罰這位小公主。皇後也是睜一只閉一只眼地縱容著,這位小公主被嬌慣的活潑可愛,無拘無束。

她第一次見到夏雲深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孩,小小少年站在她的面前,高貴俊雅,比她的哥哥們還要好看。

在夏雲深眼裏,美麗的小公主如同九天仙女一般。她牽著他的手去皇宮內各個地方玩耍,兩個金童玉女在皇宮裏跑來跑去,鉆來鉆去。

小怡安經常帶著夏雲深去禦膳房偷吃好吃的點心,廚娘們知道他們躲在桌子底下偷吃,笑著搖搖頭,裝作不知道。有時候還會故意喊道:“呀!這青梅糕怎麽少了好幾塊呀,是不是被小饞貓叼走啦。”

他們坐在桌子底下,一邊笑一邊吃,開心得不得了。

然而夏雲深作為梁夏國的皇子,小小年紀便被送到了南陵做質子,其中的悲涼幾乎無人可知。

他的母妃鄭貴妃是梁帝最寵愛的妃子,風華絕代,一笑傾城。當她生下玉雪可愛的八皇子夏雲深之後,梁帝對她更是加倍地寵愛,可謂是三千寵愛於一身,連同夏雲深也跟著備受恩寵。

隨著夏雲深慢慢長大,梁帝對她們母子的恩寵與日俱增,絲毫不減。因此中宮王皇後十分煎熬,日夜害怕中宮易主,保不住家族榮耀。

王皇後的哥哥是梁夏國的丞相,他們裏應外合,控制了鄭貴妃的貼身侍女妍兒在宮外的家人,用她家人的性命威脅她,讓她給鄭貴妃的茶水裏下了相思繞。

相思繞的藥效極強,妍兒斟好茶,端給鄭貴妃,鄭貴妃不疑有他,一飲而盡。

夜深時分,妍兒將王家培養的死士偷偷放進了鄭貴妃的寢宮。鄭貴妃意識已經完全模糊,只剩下不受控制的欲望,兩人交纏至天光破曉。

死士大汗淋漓的看著身下的絕代佳人,心想:“值了,死了也值了。”

王皇後讓梁帝身邊的太監竄拖著他,一大早便來到了鄭貴妃所住的長樂宮。

妍兒慌忙跪在地上,吞吞吐吐地阻止梁帝進入鄭貴妃的寢宮,梁帝瞬間起了疑心。他身邊的太監斥責道:“大膽賤婢,竟敢阻攔皇上看望貴妃娘娘,你有幾個腦袋,還不退下。”

梁帝已起疑心,屏退左右後獨自走進了鄭貴妃的寢宮。他看到鄭貴妃和一個陌生男子親密地躺在一起,她最寵愛的貴妃枕著那個男人的手臂,臉埋在他的懷裏睡得香甜,絕色的容顏一片緋紅,激情還未退卻。

意料之中的龍顏震怒,長樂宮內跪了一地。

鄭貴妃哭著喊冤,梁帝卻再不信她半分,平常男人都容忍不了的事情,更何況是九五之尊的帝王。

妍兒按照事先計劃好的說出貴妃和那男子從小相識,早就有了感情,像昨夜那般茍且之事,在長樂宮內經常發生。

梁帝龍顏大怒,當場下令淩遲了那名死士,千刀萬剮。

鄭貴妃被軟禁,妍兒被關進了地牢,長樂宮被封鎖,長樂宮內所有宮女太監一天之內全都被秘密處死,包括梁帝身邊的那名太監。

皇家聖譽,豈可被玷汙。

妍兒在承受了種種酷刑之後,依然一口咬定鄭貴妃與人私通是事實,並非有人指使。

梁帝已親眼所見,對鄭貴妃罔顧他的恩寵,辜負他的天恩,恨之入骨。

三尺白綾送進了長樂宮,鄭貴妃換上一身白衣,將脖子套進白綾裏,一滴眼淚落下,已是肝腸寸斷。

她含淚說道:“深兒,母妃對不起你,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希望母妃在地下能夠護你平安。”

王丞相更是借此東風,將鄭家在朝中的勢力一一斬盡,鄭家全族被滅,八皇子夏雲深被看管了起來。

王皇後聯合其她妃嬪在梁帝面前吹盡耳邊風,話裏話外無外乎就是處死夏雲深,才能徹底保全皇家顏面。

梁帝殺心已起,他開始懷疑夏雲深並非皇室血統。他秘密讓人滴血驗親,看到兩團血融為一體的時候,他心軟了,虎毒不食之,更何況是他最寵愛的兒子。

他深夜獨自走進了長樂宮,不準任何人跟著,這座曾經無限華麗的宮殿,如今在月色之下,無限淒涼。

他還是踏進了她的寢宮,那個代表著他恥辱的地方。他不由自主地撫摸著寢宮裏的鏡臺,恍惚之間,他看到了鄭貴妃坐在鏡臺前,她穿著柔軟的寢衣,身體更是柔軟,淺笑嫣然地對鏡畫眉。

她轉頭看到了他,盈盈一笑說道:“皇上來了,臣妾等候皇上多時了。”她的聲音更是酥軟人心。

他情不自禁的走向她,她卻突然消失了。

他聽到背後傳來她的哭聲,轉身看到她一身白衣跪在地上,一臉的淚水。

她哭著說道:“皇上,臣妾是被人陷害的,求皇上相信臣妾,臣妾真心愛著皇上,又怎會與他人茍且呢?皇上是知道臣妾的,臣妾心裏只有皇上,何曾有過二心啊?”

他終究還是動容了,畢竟是他生平最愛的女人,看到她絕美的臉上淚痕交錯,楚楚可憐,看到她哭得全身顫抖,我見猶憐。

是啊!就算是與人茍且,何至於那般明目張膽,最近王皇後一黨頻頻進言要求處死夏雲深,鄭氏一族更是被趕盡殺絕,這恐怕是一個早已計劃好的陰謀,利用了君王的疑心和驕傲。

作為一名天子,作為梁夏最有權勢的男人,他非但保護不了自己最愛的女人,還讓別人借他之手殺了她,滅了她的家族,現在連他們的兒子都要被人虎視眈眈,王氏一族是想永絕後患啊!

他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向她伸出手說道:“愛妃,是朕錯了,朕不該不信任你,回到朕的身邊來。”

鄭貴妃輕飄飄地起身,聲音變得遙遠卻依然清晰。

她說:“皇上,臣妾要走了,臣妾不能陪在皇上身邊了,還請皇上保護好深兒,保護好我們之間唯一的孩子。”

他看到她一身白衣穿墻而去,在他眼前消失殆盡。

他突然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坐在鏡臺前睡著了,她真的來過了嗎?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打開了鏡臺最下層最裏面的隔層,曾經,她把他賞賜的一盒異域香粉放在了裏面。

她曾依偎在他懷裏對他說:“皇上對臣妾的心意彌足珍貴,臣妾要好好珍藏起來。”

曾經擁在懷裏的絕代佳人,她柔軟嫵媚的身體,她的吳儂軟語,她的款款情深已經不覆存在。她僵硬的身軀被一席破席裹著扔進了亂葬崗,恐怕早已被野狗分食了。

自古帝王多薄情,最是無情帝王家。他曾以為他會是一個例外,至少對於她而言是。此刻他才明白,是他的寵愛把她推到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他看到香粉下面有塊白色的布帛,展開來看卻是一份血書,是鄭貴妃的遺言:

“皇上,臣妾今日雖含冤而死,卻不敢有任何怨言,無論如何,臣妾此身不再分明,已無顏面對皇上。臣妾愛慕皇上多年,皇上也寵愛臣妾多年,臣妾此生無憾了。如今,臣妾被人陷害,已不再是清白之身,不敢奢求皇上原諒臣妾,但求皇上一來保重龍體,二來不要怪罪於深兒,懇求皇上念在往日情分上,保住深兒性命。”

罪人鄭氏絕筆。

他有些顫巍地走出了長樂宮。

第二天一早,隨著太監宣讀的一道聖旨,夏雲深被送去了南陵當質子。

另一道密旨,罪婦妍兒立即處死,誅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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