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創人線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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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創人線七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的男人一邊高呼一邊繞著伺候他的下人不停轉圈，時不時還會爽朗地大笑兩聲，顯然他玩得很開心。
看護他的下人一臉你高興就好地默默當他的道具，喚羽公子囑咐過只要看著別讓人跑出去其他的隨意。
“陛下！吃飯了！”送飯的下人提著食盒走進來。
“今天是大王。”被當道具的下人提醒了一句，他們得配合他每天的身份，不然這前執刃是不會理人的。
送飯的下人從善如流地改口又喚了一聲，“大王！吃飯了！”
“小的們，擺飯！”還在自個跟自個玩的宮鴻羽聞言立馬大手一揮，然後邁著四方步走到了自己平時吃飯的地方很豪邁地坐下。
兩位下人麻利地擺好了飯菜，也不用分什麽主仆尊卑，直接就開吃了。
見他們倆都吃了，宮鴻羽才拿起碗筷開始吃飯，你別看他傻了，他倒是還挺有危機意識。
每次都說總有刁民想害朕，不親眼看見這兩下人先吃他是不會動筷子的。
用完了飯，這兩人又服侍著這位前執刃睡下後才走到外間休息。
他們倆平時是輪流守夜的，不過今晚兩人都醒著，看起來好像是在等待什麽。
有些拳腳功夫的下人們很快便察覺到床上的人呼吸已經變得綿長，不愧是徵宮的藥，果然睡得很快。
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開門走了出去，不多時便領著個身穿侍衛服的男人折返回來。
接下來的場景就像是電影裏的那種地下交易一般，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你別說，這人睡死了是真的不輕呢，等金覆扛著人趕到密道的時候都有些氣喘了。
“公子。”金覆毫不客氣地直接把人往地上一丟，“人帶過來了。”
宮遠徵瞥了一眼地上睡得毫無知覺的宮鴻羽，走過去又給他加了點藥，保證他中途醒不過來。
這無量流火畢竟是他們偷出來的，未免夜長夢多，這兩個行動力都超強的愉悅犯一致決定速戰速決，當晚便出發。
至於等明日宮門眾人發現他們的執刃和羽宮宮主同時失蹤了會有如何反應，又會如何崩潰。
那抱歉了，他們不在乎。
還有這個現成的導火索，不管他真瘋還是假瘋，瘋子都不可控，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就別讓他醒著了。
“走吧。”最高的宮喚羽很自覺地扛起他的老父親，金覆按下密道的開關，宮遠徵帶頭走進去，三人的身影迅速沒入黑暗中。
別看金覆和宮喚羽面上一個認真一個嚴肅，但其實這兩人心底都還挺慌的，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出遠門。
這就和長年生活在大山裏的人突然闖進了大城市裏，面對來來往往的車水馬龍難免會有點無所適從。
只有年紀最小的宮遠徵面上看著鎮定，其實心裏也是真的鎮定。
頂著外面那些路人頗為奇怪的眼神，宮遠徵帶著人去買了馬匹和一些路上要吃的幹糧，就這麽輕裝上陣直接趕路了。
至於宮鴻羽怎麽安排，雇馬車？不存在的，宮鴻羽他不配。把他當件行李掛在馬上就成。
吃的也沒他的份，本來就昏睡著，餓幾頓又不會死，沒力氣還正好省事。中途給他喝幾口水保證他不會渴死就行了。
馬不停蹄地趕了將近四五天的路，三人才終於到了屬於無鋒地盤的山腳下。
宮遠徵特地去買了一頭驢來馱宮鴻羽，不是他突然良心發現，而是啟動無量流火以後，到時候就得靠這頭驢馱著宮鴻羽進去。
幾人躲在山腳下的樹林深處很有耐心地從白日等到了黑夜，看著那些外出的刺客或是獨自或是三三兩兩地回了他們的大本營。
一直等到了三更天，山頂上那亮如白晝的雄偉建築群都已經熄了燈，整座大山陷入了一片黑暗寂靜當中。
環境會影響人，人也會改變環境。
可能是受了刺客的汙染，除了還能聽到幾聲蟲鳴證明這裏還有活物外，這附近都給人一種很死寂詭譎的感覺。
時機到了，滿臉興奮的宮遠徵和宮喚羽再加一個旁邊有些緊張的金覆。
三人合力把無量流火拼好，然後割破宮鴻羽的虎口讓他的血喚醒無量流火。
這個宮門的秘密武器才將將沾到了鮮血，它中間那顆仿佛心臟一樣的東西就像活過來一般開始緩慢跳動和閃爍起紅光來。
同一時刻宮鴻羽這個導火索也開始發起紅光，準確地說應該是他背後的密文在發光。
明明只是割了個小傷口，他的鮮血卻因為無量流火一直在源源不斷地流失，宮鴻羽的面色也迅速蒼白起來。
“嘀嗒嘀嗒……”走針般的聲音突然在三人耳朵邊響起，那顆紅色的心臟上也開始出現倒計時。
他們知道無量流火這是已經啟動了。
三人不再猶豫，立刻便把唇色泛白看著很虛弱的宮鴻羽掛到那頭驢身上，順便狠狠抽了一下驢屁股。
然而出乎意料地，設想中這頭驢拼命往前狂奔的畫面卻並沒有出現，可能是動物趨利避害的本能。
它感受到了自己背上這個東西極度地危險。無論金覆怎麽發狠用力抽打，這頭小灰驢就是怎麽也不肯動一下，只昂昂委屈地叫喚個不停。
吵鬧的驢叫聲，響個不停的急促滴答聲，還有在不斷減少的倒計時數字。
這種死到臨頭的緊迫感，心理防線稍微弱點的能直接被嚇到崩潰。
現在別說宮喚羽和金覆了，連宮遠徵都皺起了眉。
這裏在場的就沒有笨的，已經明白接下來要怎麽做了。
金覆看了一眼正閉著眼像是在思索什麽的自家公子，又看了看無量流火，終於下定了決心。
“公子，讓我……”
“我去吧。”
宮遠徵和金覆同時扭頭看向宮喚羽，後者卻滿臉平靜，甚至嘴角還隱隱帶著笑意。
“我去。”黑衣青年再次開口，語氣肯定。
“喚羽公子，還是讓我去吧！”金覆連忙出聲阻攔道。他只是個侍衛，又是孤兒，無牽無掛。
以前還能跟著角公子，後來角公子死了他便也沒什麽念想了，真要說有的話也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替角公子報仇。
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眼前，能幫角公子報仇，他願意付出這條命。
宮喚羽卻是搖搖頭，“宮門的悲劇本來就是因羽宮而起，就讓羽宮的人來結束這一切也好。”
為了報仇他可以付出任何東西，包括他這條命。
被留下的那一個才是最痛苦的。
茍活下來的他每一天都活在煎熬當中，比起留在這世間，他更願意回到他親人的身邊。
他等一刻真的已經等了很久，他等不及了，他想回家。
黑衣青年毫不猶豫地邁開腳朝著他那位父親走過去，金覆卻眼疾手快地要跑過去阻攔，才剛要拉扯住人就被他們公子喝止。
“讓他去。”宮遠徵皺眉出聲，本來就只是合作關系，既然他自己願意他也沒必要攔著。
金覆聞言看了看公子又看了看喚羽公子，雖然還是放了手，但卻跟了上去準備幫幫忙。
宮喚羽在金覆的幫助下背起了他父親，對著兩人笑了笑後便轉過了身，才剛走了兩步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又猛地停了下來。
“遠徵弟弟。”宮喚羽轉過頭神色柔和地看著滿頭鈴鐺的少年，像個長輩一般叮囑他道：“要好好地長大活下去啊。”
沒有等少年的答覆，宮喚羽說完便再次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入前方的黑暗中。
“……”宮遠徵的瞳孔驟縮了一下，下意識想要叫住那個背影。
嘴唇蠕動了幾下最後卻還是沒有出聲，只默默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伴隨著耳邊的滴答聲，黑衣青年背著他的父親慢慢走著，也許是太無聊了，他開始對著前方自言自語。
“父親，您一定很恨我吧。”
“我也很恨你，真的好恨，為什麽不幫我們，為什麽要把我帶回來，為什麽讓我這麽痛苦。”
“為什麽給了我希望又讓我絕望，你看見了我的痛苦卻又自然而然地視而不見，我真的恨不得殺了你啊。”
“可…子…羽…他是無辜的…”青年背上的人斷斷續續地開口，眼淚也順著他的臉頰流進青年的脖子裏。
宮喚羽的腳步頓了一下，很快又繼續往前走。
“我沒有辦法啊，我真的太想報仇了。等到了地下，我會和子羽好好道歉的，”
“父親您看我們馬上就要死在一起了，這也算是還了您的養育之恩，順便讓您報仇了。”
“你…你走吧…還來得及…”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無量流火一旦啟動便停不下來，宮鴻羽知道自己活不了，但喚羽他還能活。
他後悔嗎？自然是後悔的，可後悔沒用，這世上也沒後悔藥。
說再多的懺悔都是徒勞，反而顯得假惺惺，還不如勸勸這孩子。他老了，能為宮門盡最後一份力也是好的。
可他還年輕。
宮喚羽卻是低低地笑了兩聲，“我不走，我怎麽舍得走呢，我等這一刻不知道等了多久。”
“父親，對不起。”
“……”蒼老了很多的中年男人只默默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這樣也好。
已經走到無鋒大門口的宮喚羽臉上是肉眼可見的興奮之情，他背著他的父親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何人！”裝扮看起來明顯是個寒鴉的男人一臉震驚地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男人，他的背上還背著個人。
無鋒的大門從來都是敞開著的，沒有不是無鋒之人敢走進來，因為傻子都知道只要進了這扇大門那就再也出不去了。沒想到竟然還真的有這種傻子。
這寒鴉看著對方剛要嘲諷兩句，卻突然露出了無比驚恐的表情。
砰——！
即使隔得很遠，這巨大的爆炸聲依舊震耳欲聾。
背著手站立的少年默默看著那座早已經被無鋒掏空的山體從下開始出現裂痕，然後慢慢地碎裂開來斷成了兩截。
那巨大的尖端連著上面的建築物離開了它原有的位置開始緩緩傾斜往外滑落，還沒著地便已經掀起了鋪天蓋地的煙塵。
爆炸聲還在繼續，緊隨爆炸而來的便是火，到處都是火，好像永遠都燒不盡的一片連著一片成了火海。
接著便是無數人尖叫聲，怒吼聲，慘叫聲，哭喊聲。
真像地獄呢。
眼帶笑意欣賞了一場大型煙花秀的宮遠徵沒再停留，轉身帶著他的侍衛離開這片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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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吃飯了！”送飯的下人提著食盒走進來。
“今天是大王。”被當道具的下人提醒了一句，他們得配合他每天的身份，不然這前執刃是不會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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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們，擺飯！”還在自個跟自個玩的宮鴻羽聞言立馬大手一揮，然後邁著四方步走到了自己平時吃飯的地方很豪邁地坐下。
兩位下人麻利地擺好了飯菜，也不用分什麽主仆尊卑，直接就開吃了。
見他們倆都吃了，宮鴻羽才拿起碗筷開始吃飯，你別看他傻了，他倒是還挺有危機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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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了飯，這兩人又服侍著這位前執刃睡下後才走到外間休息。
他們倆平時是輪流守夜的，不過今晚兩人都醒著，看起來好像是在等待什麽。
有些拳腳功夫的下人們很快便察覺到床上的人呼吸已經變得綿長，不愧是徵宮的藥，果然睡得很快。
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開門走了出去，不多時便領著個身穿侍衛服的男人折返回來。
接下來的場景就像是電影裏的那種地下交易一般，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你別說，這人睡死了是真的不輕呢，等金覆扛著人趕到密道的時候都有些氣喘了。
“公子。”金覆毫不客氣地直接把人往地上一丟，“人帶過來了。”
宮遠徵瞥了一眼地上睡得毫無知覺的宮鴻羽，走過去又給他加了點藥，保證他中途醒不過來。
這無量流火畢竟是他們偷出來的，未免夜長夢多，這兩個行動力都超強的愉悅犯一致決定速戰速決，當晚便出發。
至於等明日宮門眾人發現他們的執刃和羽宮宮主同時失蹤了會有如何反應，又會如何崩潰。
那抱歉了，他們不在乎。
還有這個現成的導火索，不管他真瘋還是假瘋，瘋子都不可控，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就別讓他醒著了。
“走吧。”最高的宮喚羽很自覺地扛起他的老父親，金覆按下密道的開關，宮遠徵帶頭走進去，三人的身影迅速沒入黑暗中。
別看金覆和宮喚羽面上一個認真一個嚴肅，但其實這兩人心底都還挺慌的，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出遠門。
這就和長年生活在大山裏的人突然闖進了大城市裏，面對來來往往的車水馬龍難免會有點無所適從。
只有年紀最小的宮遠徵面上看著鎮定，其實心裏也是真的鎮定。
頂著外面那些路人頗為奇怪的眼神，宮遠徵帶著人去買了馬匹和一些路上要吃的幹糧，就這麽輕裝上陣直接趕路了。
至於宮鴻羽怎麽安排，雇馬車？不存在的，宮鴻羽他不配。把他當件行李掛在馬上就成。
吃的也沒他的份，本來就昏睡著，餓幾頓又不會死，沒力氣還正好省事。中途給他喝幾口水保證他不會渴死就行了。
馬不停蹄地趕了將近四五天的路，三人才終於到了屬於無鋒地盤的山腳下。
宮遠徵特地去買了一頭驢來馱宮鴻羽，不是他突然良心發現，而是啟動無量流火以後，到時候就得靠這頭驢馱著宮鴻羽進去。
幾人躲在山腳下的樹林深處很有耐心地從白日等到了黑夜，看著那些外出的刺客或是獨自或是三三兩兩地回了他們的大本營。
一直等到了三更天，山頂上那亮如白晝的雄偉建築群都已經熄了燈，整座大山陷入了一片黑暗寂靜當中。
環境會影響人，人也會改變環境。
可能是受了刺客的汙染，除了還能聽到幾聲蟲鳴證明這裏還有活物外，這附近都給人一種很死寂詭譎的感覺。
時機到了，滿臉興奮的宮遠徵和宮喚羽再加一個旁邊有些緊張的金覆。
三人合力把無量流火拼好，然後割破宮鴻羽的虎口讓他的血喚醒無量流火。
這個宮門的秘密武器才將將沾到了鮮血，它中間那顆仿佛心臟一樣的東西就像活過來一般開始緩慢跳動和閃爍起紅光來。
同一時刻宮鴻羽這個導火索也開始發起紅光，準確地說應該是他背後的密文在發光。
明明只是割了個小傷口，他的鮮血卻因為無量流火一直在源源不斷地流失，宮鴻羽的面色也迅速蒼白起來。
“嘀嗒嘀嗒……”走針般的聲音突然在三人耳朵邊響起，那顆紅色的心臟上也開始出現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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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不再猶豫，立刻便把唇色泛白看著很虛弱的宮鴻羽掛到那頭驢身上，順便狠狠抽了一下驢屁股。
然而出乎意料地，設想中這頭驢拼命往前狂奔的畫面卻並沒有出現，可能是動物趨利避害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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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死到臨頭的緊迫感，心理防線稍微弱點的能直接被嚇到崩潰。
現在別說宮喚羽和金覆了，連宮遠徵都皺起了眉。
這裏在場的就沒有笨的，已經明白接下來要怎麽做了。
金覆看了一眼正閉著眼像是在思索什麽的自家公子，又看了看無量流火，終於下定了決心。
“公子，讓我……”
“我去吧。”
宮遠徵和金覆同時扭頭看向宮喚羽，後者卻滿臉平靜，甚至嘴角還隱隱帶著笑意。
“我去。”黑衣青年再次開口，語氣肯定。
“喚羽公子，還是讓我去吧！”金覆連忙出聲阻攔道。他只是個侍衛，又是孤兒，無牽無掛。
以前還能跟著角公子，後來角公子死了他便也沒什麽念想了，真要說有的話也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替角公子報仇。
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眼前，能幫角公子報仇，他願意付出這條命。
宮喚羽卻是搖搖頭，“宮門的悲劇本來就是因羽宮而起，就讓羽宮的人來結束這一切也好。”
為了報仇他可以付出任何東西，包括他這條命。
被留下的那一個才是最痛苦的。
茍活下來的他每一天都活在煎熬當中，比起留在這世間，他更願意回到他親人的身邊。
他等一刻真的已經等了很久，他等不及了，他想回家。
黑衣青年毫不猶豫地邁開腳朝著他那位父親走過去，金覆卻眼疾手快地要跑過去阻攔，才剛要拉扯住人就被他們公子喝止。
“讓他去。”宮遠徵皺眉出聲，本來就只是合作關系，既然他自己願意他也沒必要攔著。
金覆聞言看了看公子又看了看喚羽公子，雖然還是放了手，但卻跟了上去準備幫幫忙。
宮喚羽在金覆的幫助下背起了他父親，對著兩人笑了笑後便轉過了身，才剛走了兩步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又猛地停了下來。
“遠徵弟弟。”宮喚羽轉過頭神色柔和地看著滿頭鈴鐺的少年，像個長輩一般叮囑他道：“要好好地長大活下去啊。”
沒有等少年的答覆，宮喚羽說完便再次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入前方的黑暗中。
“……”宮遠徵的瞳孔驟縮了一下，下意識想要叫住那個背影。
嘴唇蠕動了幾下最後卻還是沒有出聲，只默默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伴隨著耳邊的滴答聲，黑衣青年背著他的父親慢慢走著，也許是太無聊了，他開始對著前方自言自語。
“父親，您一定很恨我吧。”
“我也很恨你，真的好恨，為什麽不幫我們，為什麽要把我帶回來，為什麽讓我這麽痛苦。”
“為什麽給了我希望又讓我絕望，你看見了我的痛苦卻又自然而然地視而不見，我真的恨不得殺了你啊。”
“可…子…羽…他是無辜的…”青年背上的人斷斷續續地開口，眼淚也順著他的臉頰流進青年的脖子裏。
宮喚羽的腳步頓了一下，很快又繼續往前走。
“我沒有辦法啊，我真的太想報仇了。等到了地下，我會和子羽好好道歉的，”
“父親您看我們馬上就要死在一起了，這也算是還了您的養育之恩，順便讓您報仇了。”
“你…你走吧…還來得及…”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無量流火一旦啟動便停不下來，宮鴻羽知道自己活不了，但喚羽他還能活。
他後悔嗎？自然是後悔的，可後悔沒用，這世上也沒後悔藥。
說再多的懺悔都是徒勞，反而顯得假惺惺，還不如勸勸這孩子。他老了，能為宮門盡最後一份力也是好的。
可他還年輕。
宮喚羽卻是低低地笑了兩聲，“我不走，我怎麽舍得走呢，我等這一刻不知道等了多久。”
“父親，對不起。”
“……”蒼老了很多的中年男人只默默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這樣也好。
已經走到無鋒大門口的宮喚羽臉上是肉眼可見的興奮之情，他背著他的父親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何人！”裝扮看起來明顯是個寒鴉的男人一臉震驚地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男人，他的背上還背著個人。
無鋒的大門從來都是敞開著的，沒有不是無鋒之人敢走進來，因為傻子都知道只要進了這扇大門那就再也出不去了。沒想到竟然還真的有這種傻子。
這寒鴉看著對方剛要嘲諷兩句，卻突然露出了無比驚恐的表情。
砰——！
即使隔得很遠，這巨大的爆炸聲依舊震耳欲聾。
背著手站立的少年默默看著那座早已經被無鋒掏空的山體從下開始出現裂痕，然後慢慢地碎裂開來斷成了兩截。
那巨大的尖端連著上面的建築物離開了它原有的位置開始緩緩傾斜往外滑落，還沒著地便已經掀起了鋪天蓋地的煙塵。
爆炸聲還在繼續，緊隨爆炸而來的便是火，到處都是火，好像永遠都燒不盡的一片連著一片成了火海。
接著便是無數人尖叫聲，怒吼聲，慘叫聲，哭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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