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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創人線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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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創人線五

宮門換了新執刃的消息長老院已經派人昭告各個宮門在外的據點,這些據點知道了就表示外面的江湖門派也知道了。

宮門雖然避世封閉,一向都是關起門來自個玩自個的,不和外人打交道。

但它就仿佛自帶熱點一樣,只要是有關宮門的消息,外面的人都非常關註。

主要是大家都不傻啊,這麽多年下來就是真傻的也早看明白了,這宮門裏定然是有什麽好東西讓無鋒給看上了。

要不然無鋒幹嘛和條瘋狗一樣就死命咬著宮門不放啊?得虧宮門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還能和無鋒打得有來有回的。

這些江湖門派就希望這宮門能堅持住別不小心被無鋒給幹掉了,畢竟能有個宮門替他們頂在前頭吸引無鋒的註意力,他們這些小魚小蝦才有生存的空間。

所以即使現任的角宮宮主生意頭腦實在是一般,卻還是能在外面這些江湖門派心照不宣地幫襯下繼續營生下去。

不然按照商場如戰場的殘酷程度來看,沒了宮尚角這個人才,宮門的產業早就應該被外面的人趁機給刮分得一幹二凈了,連口湯都不會給你留。

大家都是很有逼數的,現在把宮門搞得活不下去,等宮門沒了,他們就是無鋒的下一個目標。

就讓宮門和無鋒這樣一直鬥個沒完沒了最好,他們猥瑣發育就成。

本來如果沒有十年前那場劫難的話,宮門換了新執刃這種事,那些親近宮門的江湖門派也是能來拜訪順便圍觀這繼任大典的,場面不用說肯定是很熱鬧的。

現在雖然只有自己人參加,長老們也沒有從簡的意思,繼任大典該怎麽辦還得怎麽辦,而且不止前山人都要參加,後山的也要參加。

誰讓宮遠徵根本就沒闖三域試煉就直接先當上執刃了,總要讓後山的這些人知道這執刃是誰,長什麽樣吧。

托了新執刃的福,後山花雪月三宮的守關人第一次被允許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前山。

這幾個人是一塊結伴出來的,對於從來沒有出過後山的大小雪來說前山的一切都很新鮮。連那些隨處可見的下人都能讓他們倆好奇地多看兩眼。

其實已經來過幾次前山的花公子也覺得很新鮮,畢竟偷偷溜出來和光明正大地出來感覺真的完全不一樣。

至於一直墜在幾人身後永遠一副憂郁臉的月公子,三人組都很習慣地把他無視了。

這家夥一直就這樣,這兩天因為月長老的死更是萎靡了不少。

說實話大小雪和花公子都想不明白他一個後山的公子,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的這一天天到底在憂郁個什麽。

到了前山以後,幾人就各自分開去找他們的長老了。月長老沒了,月公子只能先跟著花長老一起行事。

其實今日也不止是執刃的繼任大典,也是他這個月公子正式上任成為月長老的日子。但他卻並不開心。

“到時候輪到你們倆的時候就乖乖行禮,別擡頭亂看,這位新執刃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已經叮囑了好幾遍的花長老忍不住又說了一遍。

“知道知道,我知道了爹,你說來說去都是這幾句,我都快會背了。”花公子實在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第一次發現他爹這麽啰嗦。

“……”這要不是在外面,花長老肯定要上手揍兒子了,他這是為了誰!

那個宮遠徵可是連長老都說殺就殺了,是真的喜怒不定六親不認。惹到了他,能死個痛快都是解脫,就怕會生不如死。

其實他這些話也不是說給他兒子聽的,而是說給這月公子聽的。年輕人容易沖動,他怕這小子因為老月的事去招惹宮遠徵。

但顯然看這月公子的表情他是一點也沒聽進去,花長老在心裏嘆了口氣。這又不是自己的兒子,他該做的都做了,仁至義盡了。

想到這裏的花長老也不再廢話,領著兩人去了繼任大典的露天場地。

入眼便是一片黑壓壓的人群,看來是能來的都來了。

人很多卻並不嘈雜,場地兩側各自立著侍衛和侍女,無論男女全都安安靜靜地列著隊站著。

這種莊重肅穆的氛圍讓本來覺得有些無聊的花公子和後面滿臉好奇的雪公子都不自覺地認真嚴肅起來,同其他人一樣安靜地等待著。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在等,等到日頭恰好曬到眾人的頭頂時,那條一路直通大門的長階上響起了腳步聲。

啪嗒啪嗒,長階下方慢慢出現一個人影,先看到的便是他的臉。

即使他特地束發戴冠,卻依舊還是看著年輕得不可思議,臉頰上甚至還帶著點嬰兒肥。

這執刃他看起來比他還小很多呢,人群裏的雪公子一臉好奇地盯著已經從他身邊走過去的少年,臉明明看著那麽小,長得卻比他還高。

小孩之間奇怪的勝負欲讓莫名覺得自己輸了的雪公子有些不服氣地想回去他就要多多吃飯,爭取再長長。

已經走到場地中央的宮遠徵雙手接過雪長老遞過來的執刃印,轉過身的同時耳邊便響起雪長老用上了內力的唱聲。

“拜——!”

下方的侍衛侍女動作統一地朝著上方的執刃低下頭行禮,“拜見執刃!”

整齊劃一的聲音響徹在峽谷裏激起一陣陣的回音,像是宮門在向整座峽谷裏的生靈宣布他們新的領頭人。

雪長老又是一個眼神示意,一邊等候多時的花長老和其他幾位宮主適時上前。

連帶著雪長老自己和花長老,還有商宮,角宮,羽宮的幾位宮主同時向前方的執刃行禮。

這是表示新執刃得到了長老院和各宮的認可與支持,然後便輪到後山的那幾位守關人了。

個子最小卻明顯是領頭人的雪重子帶著三個人上前對著眼前這位年幼的執刃行禮,“拜見執刃。”

宮遠徵點點頭表示他們可以退下了,他已經想走了,一大早就搞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這什麽執刃服更是麻煩死了,這麽寬的袖子一點也不方便。

雪重子自然很聽話地準備帶著雪公子退回到隊伍裏,一直在旁邊安靜不作聲的月公子終於忍耐不住開啟了他生命的倒計時。

“執刃。”為了讓所有人都聽見,月公子也和雪長老一樣用上了內力,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成為了全場焦點的月公子卻是一臉平靜地看著上方的少年繼續道:“我想請問您為什麽要殺害月長老,他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宮門的任何事。”

這幾天月公子難得少了一個時辰懷念他心愛的雲雀,而是替月長老難過。

月長老對他有養育之恩有師徒之情,他真的是個很慈祥的老人,他其實在心底裏早已經把他當做了自己的父親。

他不能接受月長老就這樣平白死去。

兩鬢斑白的青年人和身穿執刃華服的少年人對視,片刻後華服少年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輕聲開口。

“包庇無鋒刺客,不該死嗎?”

不知道為什麽覺得這執刃對著他語氣有些怪怪的月公子皺著眉回道。

“即使月長老有錯,但他也罪不至死。”

“哈哈哈……”宮遠徵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突然笑個不停,笑得月公子都有些不知所措了,這執刃怎麽瘋瘋癲癲的。

笑聲很快又毫無預兆地戛然而止,現場陷入一片死寂,一身白衣的月公子再次和這位少年執刃對上視線。

對方明明沒有做什麽表情,卻不知道為何會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冰冷感,月公子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兩個字:人偶。

“他罪不至死,那你呢?你該死嗎?”這個精致的人偶開口問出的話讓月公子有些怔楞。

宮遠徵卻沒有再看他,而是看向不遠處的宮喚羽,“你知道嗎?其實無鋒的首領就是點竹。”

“幾年前點竹突然身中劇毒,為了解毒派了個女刺客潛入宮門盜取百草萃,被當場抓獲。”

說到這裏的宮遠徵轉頭看著面色突然有些蒼白起來的月公子笑了笑,“這個女刺客後來聽說好像是被送進了後山月宮做了藥人,對嗎,月公子?”

“……”月公子握了握拳頭沒有回答,面色卻越發不好了。

“這個女刺客不是已經死了嗎?”花長老也是知道這件事的,當時還聽說這刺客的屍身在城門上被掛了幾天後突然不見了。

宮喚羽的腦子卻是轉得飛快,迅速從這幾句話裏推測出了一點真相。

“執刃,你的意思是這點竹現在還活著是因為這個已經死了的女刺客嗎?”

他完全沒有懷疑過宮遠徵這些話的真實性,既然他說點竹是無鋒的首領,那就不會有假。

古人還是比較迷信的,宮喚羽隱隱覺得這宮遠徵應該是經歷過什麽奇遇知道了一些事情。

不然他怎麽會知道他是孤山派遺孤,茗霧姬是刺客,還有宮鴻羽和月長老的事情。

這些不是當事人告訴他的話,他不可能會知道,可事實卻是他真的都知道。

所以他確定這宮遠徵是有點神異在的,不過這也更加堅定了他跟緊宮遠徵的步伐,因為他越神異那就表示他報仇成功的希望越大。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一點就通。宮遠徵馬上笑嘻嘻地給宮喚羽拍拍手表示誇誇,做完以後不管是他還是得到了誇誇的宮喚羽都有點楞神。

“……”完全是下意識動作的宮遠徵第一次有些不自然地扭過了頭咳咳了兩聲,然後繼續開口給眾人解惑。

“這女刺客進了月宮不久就和這月公子互訴衷腸了,這個蠢貨……”宮遠徵指了指滿臉震驚不解他怎麽會知道這些事的月公子。

“還定了個蠢得要死的假死計劃,結果沒想到假死最後成了真死。”

“你知道雲雀的消息!”很好,這個只聽自己想聽的戀愛腦直接自曝了,沒救了。

在場的眾人全都一臉這是個什麽玩意地看著那個滿臉激動念叨著什麽雲雀的月公子,嘖……

連大小雪和花公子也都是一言難盡,他們好像明白了這月公子時不時就憂郁的原因了,原來是為了一個女刺客。

“執刃!你知道雲雀的消息是嗎?請你告訴我!”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月公子滿臉懇求地看著宮遠徵。

“好啊~我告訴你~”少年沖他咧開一個惡意的笑容,然後繪聲繪色地開始給他講他的雲雀被無鋒的人帶走以後,是怎麽死的。

“就像這樣。”宮遠徵笑嘻嘻地豎著手掌用力往下一劈,像是他的眼前真的跪著一個女刺客。

“她的天靈蓋就和西瓜一樣被拍碎啦~血直接流了半張臉呢,真可憐啊,死前都還在喊你的名字呢。”

月公子早已經聽得滿臉淚水,嘴裏不停喃喃著雲雀的名字。

更是無比後悔自己當初的愚蠢行為,同時心裏又酸澀又感動雲雀直到死前也都在念著他。

宮遠徵卻是突然湊近月公子的耳邊惡魔低語道:“是不是覺得很感動啊?我~騙~你~的~蠢~貨!”

他不管月公子不敢置信地眼神直接無情戳破他的自欺欺人,“她死前喊的是她姐姐的名字,她根本就不愛你,誰會喜歡一個比自己大那麽多的老頭子?不嫌臭嗎?”

在場的所有人:……他們執刃是懂殺人誅心的。

“人家和你全都是虛情假意演戲罷了。一切都是為了拿到百草萃完成她的任務。”

“不會的!不可能!不可能!雲雀她是愛我的!她是愛我的!”月公子心中那顆玻璃心被紮得稀碎,直接破了大防。

“我們說好了的,她都把這個最重要的東西給了我!她明明是愛我的!”

月公子從自己懷裏拿出鐲子放到宮遠徵的眼前,像是要證明他說的都是真的,證明他愛的人也是愛著他的。

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少年想都沒想一把搶過他的鐲子就往地上一砸,鐲子立時碎成了好幾段。

在場所有人:……他真的好果斷好殘忍。

“……”月公子直接崩潰了,癱在地上一邊張著嘴無聲地嚎叫一邊去拾他那個碎了的鐲子和他的玻璃心。

看著挺可憐的,但沒人同情他,他不活該嗎?一把年紀的人中了美人計都不知道,又蠢又自以為是。

宮遠徵走過去踩住地上碎鐲子,還順便碾了碾,“你的藥房裏當時少了一顆百草萃你不會不知道,可你卻裝作不知道。”

“那顆被女刺客帶回去的百草萃解了點竹的毒,是你救了無鋒首領的命。”

最後的那句話別說本就已經怒極的宮喚羽了,其他侍衛侍女還有長老們也都氣紅溫了。

就連和月公子關系不錯的大小雪和花公子,都是皺著眉覺得這事很膈應。宮門人救了無鋒首領,簡直是地獄笑話。

這位好像是直到如今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麽的心碎哥終於是心碎不下去了,在所有人的怒視下他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宮遠徵抽出腰間的刀指著這個僅次於宮子羽讓他無比討厭的男人,笑著又問了他一遍一開始的那個問題。

“你覺得你該死嗎?”

“該死!”

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喊出聲,有人帶了頭,此起彼伏的聲音開始不斷響起,從一開始的雜亂無章鬧哄哄到最後所有人的齊齊高呼。

“該死!”

“該死!”

“該死!”

被眾人審判的月公子已經手腳發軟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上,根本動彈不得。

額頭沁出的冷汗也在大顆大顆不斷地落下,整個人狼狽得完全沒了平時翩翩君子的樣。

沒有親身經歷過這種場面的人是不會懂這種壓迫感的。

只要是個人就頂不住這種周圍所有人都恨不得你去死的眼神和那些催命符般的聲音。

以前他覺得沒了雲雀他活著沒意思,還不如去死,但當生命真的受到威脅的時候他才發現他其實還是想要活的。

他看著面前這位面容還有些孩子氣卻已經舉起了刀對著他的少年執刃,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對方卻完全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揮刀斬下。

月公子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隨後便聽到鏘的一聲,有人替他擋下了刀。

意識到這點的月公子睜開眼正好看見正幫他格擋開刀的花公子,後者其實完全是下意識反應。

他雖然也不讚同小月的做法,但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朋友這麽去死他真的做不到啊。

其實本來雪公子也要沖出來的,但被雪重子攔著沒成功,雪重子是不可能讓他去的。

月公子犯了眾怒,明顯已經是個將死之人,這時候沖上去就是得罪所有人。

況且月公子的確該死,說實話只要想到那個無鋒首領因為他解了毒,連他都想上去給他兩下。

顯然花公子已經體會到沖動的後果了,頂著他爹和其他人的怒目而視。

花公子連忙先是行了個大禮,然後有些磕磕絆絆地對著宮遠徵恭敬道:“執…執刃…我…我想…”

本該憤怒的宮遠徵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一臉愉悅地收回手把刀插回刀鞘裏,看也不看花公子轉身便往回走。

楞在原地的花公子正有些不明所以時,身後突然傳來砰一下重物落地的聲音。

有了不好預感的他慢慢地轉過頭去,和地上滿臉鮮血死不瞑目的小月對上了視線。

他和他的雲雀一樣,被一掌拍碎了天靈蓋,想必到了地下這兩個沒了天靈蓋的苦命鴛鴦碰到了應該會很有共同話題吧。

利落出手又利落收回手的宮喚羽瞥了一眼還在呆楞的花公子冰冷道:“無鋒該死,叛徒更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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