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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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司機急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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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雲兮突然接到父親江紹雄的電話,對方沒有多說,只讓她今天中午必須回家一趟。

連她生日都不記得,江雲兮猜測父親這麽著急讓她回去,少不了是跟她已經結婚有關。

以父親在凜江的實力,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不難。

難的是賀平生那邊。

她衣服沒換,抹了把臉就往樓下跑,好在賀平生沒走。

“有事?”賀平生看著從樓上飛奔下來的女人。

對方氣息不穩,此刻站在他面前正微微喘著氣。

她穿一身淺色居家服,連帽的款式突然間讓她回到了相遇那天。

賀平生註意到她沒有化妝,此時白皙純凈的臉上唯有眼角下方略泛青色。

她的臉色不算太好,甚至當他話問出口時,很明顯她在醞釀。

“直說無妨。”

“我爸讓我回去。”江雲兮將額前輕微遮擋視線的長發捋到耳後,她咬了下唇,情緒起伏不定。

“我不確定你是否有公開的打算,所以先問清楚比較好。”

“可以。”賀平生說完,視線從她臉上君掠過,察覺她那雙眼睛還盯著,他幹脆又問:“還有事?”

江雲兮腦袋直搖,“沒了。”

在對方的註視下賀平生出了家門。

昨晚還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今早當她從樓上沖下來的那一刻,賀平生才切切實實感覺到婚姻的奇妙。

賀平生走了,江雲兮轉頭上樓。

路過客廳,她看見一上了年紀的女人正笑著看她。

“王姨?”昨晚司機和賀平生都提過,江雲兮沒有多加思考,脫口而出。

王姨朝她點點頭,笑容可掬地同她說話:“是的太太,以後您想吃什麽直接跟我說!”

再次聽到“太太”這兩個字,江雲兮仍舊別扭。

不過卻沒想著刁難對方。

她緩緩走到王姨面前,也用同樣善意的語氣和對方交談,“王姨,我沒有特別忌口的東西,您做什麽我吃什麽,如果有不合胃口的,到時候肯定和您說。”

“好。”王姨點點頭,轉身去廚房端出早飯。

尋常的中式早餐,江雲兮在國外時常想念的一口,如今終於能吃上,她眼裏止不住欣喜,連連稱讚王姨手藝好。

賀平生不在面前,江雲兮自在很多。

一個早飯吃下來,她幾乎已經跟王姨混熟。

不親昵,但絕對不像是第一次見面。

“王姨,中午不在家吃,您別做我那份。”

江雲兮回房收拾東西,化了妝,又挑了一套尋常穿的連衣裙,她拿著包下樓,路過客廳不自覺提了一嘴。

時間尚早,江雲兮先去了華盛商務中心。

她沒自報家門,只說自己有意租賃頂樓,讓前臺陪著上去了一趟。

地方確實夠大,空間、挑高都設計的非常有特色,江雲兮站在一整面的玻璃窗面前,心裏終於將待會即將要面對的壓力給抑制住。

打車回到那個家,剛好十點。

江紹雄特意空下一上午的時間打算和女兒好好談談,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女兒接近中午才到。

“爸。”江雲兮連門都沒進,站在門口低聲喊了一句。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爸?”

女兒不在面前他的怒氣一直積壓無法發洩,眼下人站在跟前,他早已超負荷的情緒一股腦兒向對方湧去。

“怎麽,您不想認我這個女兒了?”江雲兮冷漠地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最終嘴角溢出一抹笑,“還是您早已把我當棋子了?”

“聽聽,你這是什麽口氣!”江紹雄氣得從沙發上站起身,三兩步邁到女兒跟前。

“婚姻大事,你二話不說自己做主,長本事了?”

“不然呢,難道還像十幾歲那樣?”

江雲兮一想到自己還沒滿十八歲,就被父親帶著一塊出去吃飯,要不是母親發現苗頭不對,她現在恐怕真不知道在受著什麽樣的委屈。

“要不是我媽攔著,您是不是早早就給我定好親了?”

江紹雄臉色黑沈。

這麽多年他早已習慣人人捧著恭維,像這樣一針見血的情況還真沒有過。

如今,他的女兒倒是讓他大開眼界了。

父親一直不說話,江雲兮打算把話說完立刻就走,這個家她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於是,她側過腦袋,語氣似在逼問,“爸,您憑良心想一想,我說的話有沒有錯!”

“我給你定親難道不應該?你就是被你媽媽給慣壞的!”

“慣壞?”江雲兮覺得這話諷刺至極,她看向江紹雄的眼神驟變,仿佛裏面藏著腥風血雨。

“幸虧還有我媽慣過我,不然我真不知道人心險惡這四個字該怎麽寫!”

“您應該覺得臉上有光,畢竟我嫁的人要比你看中的那些更有面子!”

江雲兮還欲再說,江紹雄已經被氣得渾身發抖,他控制不住擡手打了一巴掌。

臉上傳來的劇烈疼痛也沒讓江雲兮後怕,反而她摸著陡然間腫起的半邊臉,眼神滿是恨意。

“爸,您知道嗎,您此刻的表情已經說明您確實拿我當您利益的籌碼!”

說完,江雲兮扭頭就走,沒有一絲留念。

“你今天敢走出去,以後就再也不要給我回來!”

江雲兮腳下沒停,她提高音量努力回應身後那道威脅聲,“這裏本來就不是我家!”

眼淚在出門的一霎那才不受控制般湧出,此刻正順著她紅腫的半邊臉頰,以最優美的弧線落在她真絲的襯衫上,將本該淺粉色的襯衫莫名染成了一朵嬌艷玫瑰。

江雲兮沒有擡手去擦,仿佛這些眼淚流完她就能徹徹底底跟過去告別。

江紹雄看著女兒越走越遠的背影,腦海裏情不自禁浮現前妻為夢想一意孤行的場景,如今他的女兒,一舉一動幾乎完全覆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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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淩晚上回來才發現丈夫難得在家。

“這麽早回來?”穆淩看一眼正在桌上喝酒的男人,轉身去衛生間洗手。

原本她今天和一幫姐妹約好要去做美容,誰知丈夫臨時開口讓她替代自己去鄰市參加剪彩活動。

穆淩僵笑了一天,此刻正坐在餐桌邊抱怨個沒完。

“那種活動以後別接了,我這站一天腳都疼了。”穆淩揉著腳背,忍不住擡起來想要得到丈夫的關心。

然而江紹雄置若罔聞,依舊低頭喝酒。

穆淩這才察覺不對勁,她伸手推了一下對方,“跟你說話呢,你有沒有在聽啊?”

江紹雄這才擡頭,極敷衍的“嗯”了一聲。

穆淩覺得自己被忽視,忍不住嘮叨起來,“我這是替你去的,好歹關心我一下吧?你看你怎麽又是這種態度?”

“又?”江紹雄睨了一眼,眼角越收越緊,一雙眉完全下勾,仿佛穆淩做了什麽天理難容的事。

“到底出什麽事了?”穆淩極懂得看人臉色,一瞧見丈夫臉色陰沈,頓時她整個人立馬變得柔軟起來。

“兮兮……和光華的賀總結婚了。”

“什麽?結婚?”

穆淩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奇聞,她整個臉上都出現了一種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在丈夫說完,她楞是反應了半天才回過神。

“這消息靠不靠譜啊?要不咱們讓她回來問問清楚,萬一是光華那邊唱獨角戲呢?”

“不用。”穆淩掏出手機想著要給江雲兮打電話,誰知丈夫的一句話讓她頓時有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

“中午回來過了。”

穆淩嘴張了又張,終於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她忍著心裏極度失落的心情,問坐在一旁獨自喝酒的男人,“所以你今天故意把我支走?”

……

沈默最終換來穆淩的歇斯底裏。

她像是街井巷口的潑婦,渾然將那一身的優雅得體撕得粉碎。

此刻穆淩紅著眼圈,肩膀因為憤憤不平劇烈抖動著,她居高臨下看著一旁漠然喝酒的男人,似乎要把這些年來的隱忍一並發洩出來。

那樣子,簡直活脫脫被氣憤壓彎的女瘋子。

“江紹雄,女兒一回來你什麽都忘了是嗎?”穆淩指著自己,顫顫抖抖地問:“是不是我在你心裏永遠不及你那書香門第的前妻?”

“閉嘴!”

“你拿她當女兒,她呢?明知道你要那塊地她倒好偏偏跟你做對,你現在還反過來兇我,江紹雄我到底做錯什麽了?”

穆淩忍到最後竟然捂著臉開始痛哭,以為這樣就可以讓丈夫心軟愧疚。

只是江紹雄的心思都放在自己動手打了女兒,以至於他壓根沒把穆淩的委屈當回事。

面前的飯菜已經索然無味,江紹雄扔下筷子起身回了書房。

身後穆淩大哭的聲音一直沒有停止,他果斷關了門,將自己與外界一切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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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兮在外游蕩了半天才回家。

倒不是她真的閑著沒事幹,而是擔心自己的臉會露出破綻。

她去藥房買了消腫的藥膏,又去商場買了冰鎮飲料,一邊冰敷一邊祈禱快點消腫。

可那半邊臉似乎一直暗地跟她較勁,一下午的時間不但沒有消腫,反而有更加嚴重的趨勢。

借著手機鏡頭她暗自嘆氣,無奈之下只能頂著這副樣子回家。

王姨看到江雲兮紅腫的半邊臉甚是心疼,她扔下手裏的活立馬走上前,關心道:“太太,出什麽事了嗎?”

江雲兮搖搖頭,語氣淡定,“司機急剎車,撞的。”

“哎喲,這什麽司機啊,怎麽能拿人命開玩笑呢,”王姨將信將疑,轉身就去冰箱拿冰塊,打算給江雲兮冰敷。

江雲兮道了謝,轉身上樓。

目送她離開的背影,王姨不禁皺起了眉。

晚上,王姨做好晚餐後就拎著包走了,見樓上沒有任何動靜,她擔心江雲兮有事憋著不說,想了想還是給賀平生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裏,她簡單說了情況,期間賀平生一直沒有開口,直到她說完,對方才“嗯”了一聲。

沒有只言片語,仿佛就是敷衍的口氣。

王姨無法理解,可開口多問又超出了她的工作範圍。最後她只能自我安慰,他們是夫妻只不過關系沒有那麽親密而已。

賀平生到家已經過了九點。

路過客廳,他看到餐桌上紋絲未動的晚飯,聯想起傍晚王姨說的那些話,他頓時猜到了原因。

一向不為所動的男人站在門口思考片刻,最終伸手敲了敲江雲兮的房門。

“有事嗎,賀總?”冷冰冰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賀平生清咳一聲,沒再猶豫,“王姨說你不太舒服?”

江雲兮已經躺進被窩,隔著一道門她突然明白,自己也是有人關心的,只是這種關心只會讓她壓力倍增。

“沒有。”

那道門始終沒有打開,正如門裏的那個女人仍舊當他是相互合作的關系。

這樣也好。

既然是合作關系,賀平生免不了得拿出自己的誠意。

他給公關部經理潘晴打了一通電話,簡單交代道:“提前準備好關於結婚聲明一事,公布時間等我通知!”

“好的,賀總!”

潘晴不愧是賀平生親自提拔的幹將。

他這邊剛剛開口吩咐,那頭正準備洗澡睡覺的女人已經打開電腦,根本沒打算把這工作留到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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